世祖至元十三年四月庚辰,先是,宋丞相文天祥至镇江,与其客杜浒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日:“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少隙,不能合从耳。”时犹未知夏贵纳款,故再成以二阃为言。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吾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李庭芝遣使四出结约。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南朝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信之,以天祥为来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字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不忍杀,导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捕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变姓名为清江刘沫,东入海道。遇北兵,伏环堵中得免。饥莫能起,丛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北兵又至,众走伏丛篠中,北兵入索之,虞候张庆矢中目,身被二创,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解所怀金与卒,得逸,募二樵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家,遣子德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以求二王。是月,始得抵温州。

七月丁酉,初,临安既破,阿珠以宋太皇太后手诏谕扬州李庭芝使降。庭芝登城谓使者曰:“奉诏守城,未闻以诏谕降也。”及帝显次瓜洲,太皇太后复赐庭芝诏曰:“比诏卿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耶?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答,命发弩射使者,毙一人,余皆奔去。阿珠乃遣兵守高邮、宝应以绝其饷道,博罗欢又攻拔泰州之新城,驱夏贵淮西降卒至城下以示庭芝。庭芝幕客或劝为计,庭芝曰:“吾惟一死而已!”阿珠复遣使者持诏招庭芝,庭芝开壁纳使者,斩之,焚其诏于陴上。既而淮安、盱眙、泗州以粮尽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给兵。粟尽,又令官人出粟,又尽,令将校出粟杂牛皮、曲蘖以给之。兵有自食其子者,然犹力战不屈。姜才闻高邮米运将至,出步骑五千战于丁村,自夜达旦,北兵多败。阿珠使巴延彻尔救之,所将皆阿珠麾下,才军识其旗帜,皆溃,才脱身走。时高邮水路已绝,阿珠复遣将陆路邀击米运,杀负米卒数千,由是饷益不继。阿珠请于帝,降诏赦庭芝焚诏、杀使之罪,令早归款,庭芝不纳。会福安使至,庭芝欲赴召,命制置副使朱焕守扬,而自与姜才将兵七千趋泰州,将东入海。庭芝既行,焕即以城降。阿珠分道追及庭芝,杀步卒千余人。庭芝走入泰州,阿珠围之,且驱其妻子至陴下招降。会姜才疽发背,不能战,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北门纳外兵。庭芝投莲池中,水浅不死,遂与姜才俱被执。至扬州,阿珠责其不降,才曰:“不降者我也!”愤骂不已。然阿珠犹爱其材勇,未忍杀之。焕请曰:“扬自用兵以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杀之何俟!”阿珠乃皆杀之。扬民闻者,莫不泣下。有宋应龙者,以儒生知兵,出入行阵三十余年,至是为泰州咨议官。州守孙良臣之弟舜臣自军中来说降,良臣召应龙与计。应龙极陈国家恩泽,君臣大义,请杀舜臣,以戒持二心者,良臣不得已杀之。及泰州降,应龙夫妇自经死。提刑司咨议庐人褚一正,置司高邮,督战,亦被创没水死。淮东地尽归附。

八月己巳,扬州既破,元兵攻真州益急。宋都统司计议赵孟锦,乘雾袭其营。少顷,雾开,营中见孟锦兵少,逐之,孟锦登舟,失足堕水死。城遂破。安抚使苗再成死之。

十二月庚寅,诏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等府州军县官吏军民:“昔以万户,千户渔夺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归之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及宋官吏,有以势力夺民田庐产业者,俾各归其主,无主则以给附近人民之无生产者。其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课程,从实办之。凡故宋繁冗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百余件,悉除免之。”是月,改江阴、镇江安抚使司为镇江府路总管府,仍设达鲁花赤,总管则兼府尹。改石祖忠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是年,置江东宣慰司。

十四年正月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于供军,免诸路今岁所纳丝银。

七月丙午,置御史台于扬州,以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

十五年正月己亥,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没其值,人复为良。

二月壬午,改华亭县为松江府。

三月乙未,命扬州行省选特穆尔布哈所部兵助隆兴进讨。

四月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检核钱粮,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府。

七月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未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辛亥,沼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民。时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令出,得还为民者数千人。

十六年二月甲申,以征日本,敕扬州造战船。

五月丙寅;敕江南僧司文移毋辄入递。

七月乙卯,定江南上、中路,置达噜噶齐二员,下路一员。癸酉,命崔彧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

九月庚戌,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坐赃罪,行台方按其事,仲威反诬行台官以他事。诏免仲威官,仍没其产十之二。

是年,镇江府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薛里吉思于丹徒县金山建云山寺,聚明山寺,行也里可温教。

十七年正月丙辰,诏括江淮铜及铜钱、铜器。

四月十五日,孙民献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六月丁丑,阿塔哈等请罢江南所立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力争。诏御史台选官检核,具实以闻。遂遣布噜哈达等检核江淮行省钱谷。壬辰,命江淮等处颁行钞法,废宋铜钱。

七月乙丑,罢江南财赋总管府。割建康民二万户种秫,岁输酿米三万石,官为运至京师。

十一月壬戌,诏江淮行中书省括巧匠。

十二月庚午,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斌既发阿里玛特奸蠹,海内称快。未几,斌迁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遣布拉噶达尔、刘恩愈检核江南行省钱谷,诬构斌与阿里布等盗官粮四十七万石。因奏罢宣课提举司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自分左右司官,铸银铜印。命都事刘正等往按,狱弗具,复遣参政张澍等杂治之,竟置三人于死。丙申,敕:“擅据江南逃亡民田者,罪之。”

十八年正月丁未,敕:“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凡诸王位下合设达噜噶齐,并赴阙。”

二月丙戌,浙东饥,发粟赈之。

四月辛巳,通、泰二州饥,发粟二万余石赈之。

五月甲辰,遣使赈瓜,沙州饥。己酉,禁瓜,沙州为酒。

闰八月丁巳,括江南户口税课。壬戌,两淮转运使阿喇卜丹坐盗官钞及和买马匹,格朝廷宣命,又以官员所佩符擅与家奴往来贸易,伏诛。签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高源,劾常州达噜噶齐马恕夺民田及它不法事,恕惧,赂阿哈玛特,以它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出。先是源所居邻里素知源事母至孝,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哈玛特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人,悖天不祥。”阿哈玛特亦感悟,源得不死。

十月壬子,用和尔果斯言,于扬州省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

是年,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建大兴国寺、云山寺、聚明山寺、甘泉寺于镇江府,建四渎安寺、高安寺于丹徒县,行也里可温教,玺书、护持。仍拨赐江南官田三十顷,又益置浙西民田三十四顷,为诸寺常住。

十九年二月己酉,分军戍守江南,自归州以及江阴至三海口,凡二十八所。

六月甲午,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存者三十三,余皆罢。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内,四道已立行中书省,罢之。

七月戊午,立行枢密院于扬州。戊辰,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

八月,江南水,民饥者众,和尔果斯请所在官司发廪以赈,从之。

九月壬申,敕扬州造大小船艘。

十月丙申,诏:“由大都至中滦,中滦至瓜州设南北两漕运司。”

是年,诏民今年差拨三分免一;各处立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老弱残疾不能自存之人;商税三十分取一。

二十年三月乙丑,命乌努呼噜岱往扬州录囚。罢淮安等处淘金官,惟计户取金。

七月二日,安震亨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丁卯,罢淮南淘金司,以其户还民籍。

二十一年正月甲子,罢扬州等处理算官,以其事付行省。庚午,立江淮行枢密院,治建康。

二月辛巳,浚扬州漕河。丁未,括江南乐工。戊申,徙浙西宣慰司于平江。

五月乙丑,蠲江南今年田赋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逋欠未征者,尽免之。

闰月丙戌,行御史台自扬州迁于杭州。

十二月甲辰朔,中书省言:“江南官田,为权豪、寺观欺隐者多,宜免其积年收入,限以日期,听人首实。逾限为人所告者征,以其半给告者。”从之。

是年,置溧阳州织染局。

二十二年正月戊子,徙江南乐工八百家于京师。

二月乙巳,诏改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汉人、新附诸军相参,作三十七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万户二十二翼。翼设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各一人,隶所在行枢密院。壬戌,回买江南民土田。戊辰,立江淮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治课程,仍严立条例,禁诸司不得沮挠检察。

五月丁酉,徙行枢密院于建康。

九月乙亥,敕:“自今贡物,惟地所产,非所产者毋辄上,听民自实。两淮荒地,免税三年。”

是年,诏:“江淮以南百姓典卖亲子,以给衣食,深可哀愍。仰所在官司验元典卖价值,官为出钱收赎完聚。村社农民造醋,并免收课。江南田主所收佃客租课,十分免一。”

至元二十三年二月戊午,罢鬻江南学田。时江浙行省理算钱谷甚急,鬻所在学田,输其值于官。利用监臣彻尔使江南,见之,谓曰:“学有田,以供祭祀、育贤才,安可鬻耶?”遂奏罢之。二十八日,刘忙古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四月庚子,以江南诸路财赋并隶中书省。甲辰,徙杭州行御史台于建康。以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内台,增置行台色目御史员数。己未,以汉民就食江南者多,又从官南方者,秩满多不还,遣使尽徙北还。仍设托克托禾孙于黄河、江,淮诸津渡,凡汉民非赍公文适南者止之,为商者听。

六月,平江路属县水,坏民田数千顷。

七月己巳,用中书省臣言,以江南隶官之田多为强豪所据,立营田总管府,其所据田仍履亩计之。庚午,江淮行省蒙古岱言:“今置省杭州,两淮、江东诸路,财赋军实皆南输,又复北上,不便,扬州地控江海,宜置省,宿重兵镇之,且转输无往返之劳。行省徙扬州便。”从之。

八月辛酉,苏、湖多雨伤稼,百姓艰食。浙西按察使雷膺请于朝,发廪米二十万石赈之。江淮行省以发米太多,议存三之一。膺曰:“布宣皇泽,惠养困穷,行省职尔,岂可效有司出纳之吝耶!”行省不能夺。

是年,设句容县生帛局,造木绵大绫。设建康、庐州等处哈喇齐户计长官于溧水州。

二十四年正月丙戌,复改江浙行省为江淮行省。

闰二月辛未,设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时江南诸县各置教谕二人,又用廷臣请,诸道各置提举司,设提举儒学二人,统诸路府州县学祭祀、钱粮之事。学校已废而复兴,实叶李之言有以导之也。是月,行至元宝钞。罢淘金总管府,改立建康等处淘金提举司,淘金户添课。

五月壬寅,用僧格言,置上海万户府。

十二月丁卯,减扬州省岁额米十五万石,以盐引五十万易粮。免浙西渔课三千锭,听民自渔。

二十五年正月己丑,诏江淮省内外并听蒙古岱节制。癸丑,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余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从之。

二月壬戌,敕江淮勿捕天鹅,弛鱼泺禁。

三月戊于,松江民曹梦炎愿岁以米万石输官,乞免它徭,且求官职。僧格以为请,乃遥授浙东道宣慰副使。

四月癸酉,尚书省言:“近以江淮饥,命行省赈之,吏与富民因缘为奸,多不及于贫者。今苏、秀等州复大水,民鬻妻女易食,请辍上供米二十万石,审其贫者赈之。”帝是其言。

十月庚申,遣使钩考诸路钱谷。僧格言:“湖广钱谷,已责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矣。它省欺盗者必多,请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二人理算江淮省,特给与印章,给兵以备使令,且以为卫。”帝从之。

二十六年正月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请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十万石。”诏许之。

二月辛亥朔,诏集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癸亥,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推东道宣慰司,治扬州。

四月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为兵。甲戌,置浙东、江东木棉提举司,责民岁输木棉数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

五月丙申,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按察使徙苏州。

六月乙亥,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

七月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年田租。

闰十月庚辰,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恒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余百万锭。臣以为盐课每引今值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兔于罪矣。”帝曰:“如所议行之。”

十一月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

二十七年正月癸酉,立兴文署,掌江南学田钱谷。

二月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

三月己未,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僧寺赀产。

五月己巳,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

九月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南乐工租赋。置四巡检使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

十月丁丑,尚书省言:“江阴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余万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宜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七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从之。

二十八年正月辛酉,罢江推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遭田租。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二月丙子,罢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甲申,命江淮行省钩考锡布鼎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丙戌,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

三月壬戌,溧阳、镇江等路饥,赈之。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江淮豪家多行赂权贵,为府县卒吏,以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推行省严禁之。

五月戊戌,徙江淮行省枢密院治建康。辛亥,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棉。

六月乙酉,宣谕江淮民,恃嘉木扬喇勒智力不输租者,依例征输。

七月庚子,敕:“江南重囚,依旧制奏闻处决。”丁巳,遣翰萨总兵讨平江南盗贼。

十月壬申,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请付兵五千巡捕,从之。

十二月庚辰,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

二十九年正月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核数入官。”

六月癸未,平江、镇江、扬州等路大水。丁亥,诏免田租。

十月戊子,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

是岁,宣慰使朱清建言金课扰民。革罢淘金提举司,并入金银铜冶转运司管领。

三十年正月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言:“扬州蒙古岱所立屯田,为田四万余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止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诏皆从其议。

二月己丑,减江浙海运米数十万石。癸丑,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余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

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上海置市舶司,货物十五抽一,请改三十取一。”从之。甲寅,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

五月癸亥,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

十月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江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辗转贸易,至有易数十主者。北人得之,虑其遁逃,或以药哑其口,以火烙其足,驱役若禽兽然,故特禁之。

三十一年六月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江淮以南夏税之半。

八月己丑,拨军士屯守淀山湖。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余汇为淀山湖,东流于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温梁都尔言:“此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余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豪绝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滥为害。昨本省官蒙古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子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是特尔格言:“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决已毕。今诸港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宋旧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诏巴延彻尔暨枢密院议奏。于是枢密院言:“今与殿帅范文虎及朱清、张瑄辈及省官集议,清、瑄俱云:‘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巡检司管领。’文虎谓:‘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属可行。’请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俾隶行院。”从之。

十月辛巳,江浙行省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

成宗元贞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添入江西椎茶都转运使岁额。

五月庚辰,升江南诸县为州,以户为差。户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连州路户不及额,降路为州。

七月乙亥,诏江南地税输钞。

十一月戊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核富强被役之户。

二年正月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

七月壬午,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

八月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

十一月辛未,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乙酉,枢密院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成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征发。”诏行省田地形,核军实以闻。

是岁,淮安水,蠲其田租。

大德元年三月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徐、邳水,免其田租。

八月丙寅,罢括两淮民田。己丑,以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十六七,而其地极下,水钟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入海,岁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为田,水无所泄,由是浸淫泛滥,败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导之,发卒数万人,彻尔董其役,凡四阅月毕工。

是岁,益都新军万户府自宁国路移镇建康。

二年二月乙丑,立浙西都水营田司,专主水利。乙酉,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专责有司。

四月,江南、两淮属县多蝗。

三年正月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

二月丁巳,罢江东道宣慰司。

三月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四月辛未,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十九所。

九月己亥,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

是岁,溧阳旱。

四年正月癸卯,复淮东漕渠。

九月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饥,赈之。

十一月,诏:“孤老幼疾不能自存者,每名给中统钞二十两,江南租税普免一分,诸处重刑结案犯徒走减一年,杖罪以下释免。”

十二月,时江淮屯戍军二十余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

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颖昌谢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赈建康、浙东、平江饥。

五年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以润、常民乏食,将发廪以赈,有司以未得报为辞。弘伟曰:“民旦暮且死,擅发有罪,我先坐。”遂发廪。既而诏以米八万七干余石赈之。癸丑,浙西积雨泛滥,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十一月,钟山乡开后湖河道。

六年正月乙卯,命萨图尔岱、阿尔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者。

七月辛酉,赈建康饥。

是岁,免江淮以南差税。

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三月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达春往江南、江北,特尔托里欢、戎益往两浙,江东。

八年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江南佃户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

二月甲午,徙江东、建康道廉访司治于宁国,其建康路簿书,命监察御史钩考。

五月壬申,中书省言:“吴江、松江,实海口故道,潮水久淤,凡湮塞良田百有余里,况海运亦由是而出,宜于租户役万五千人浚治,岁免租人十五石,仍设行都水司,以董其程。”从之。

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

九年十月辛丑,括两淮地为豪民所占者输租赋。

十年正月丙午,浚吴松江等处漕河。庚戌,浚真、扬等州漕河,令盐商每引输钞二贯,以为佣工之费。戊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汰其民归州县,僧归各寺,田悉令输租。初,南台御史言:“江南寺观田亩,历年诏免租赋,上亏公额,下侵民利。其所隶民户,或罹饥窘,为其徒者,坐视不恤。请于秋成之时,验其顷亩,减半征之,以备凶岁推赈其民,庶几利害稍均。”从之。

十一年七月,江浙、两淮属郡饥,于盐,茶课钞内折粟,遣官赈之,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

十一月,平江等处大饥,丁亥,发粟赈之。

是岁,建康大饥,总管岳天琐等劝谕富户,出钞二万余锭赈济,活饥民四十一万三千有奇。

武宗至大元年正月己巳,建康、镇江等路饥,死者甚众,饥户数十万户。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朱清,张瑄财产赈之。

六月辛丑,以没入朱清、张瑄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是月,以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

十月甲辰,中书省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分江西,江浙海漕五万石贮朱汪,利津二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

闰十一月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

二年四月辛酉,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十月丙辰,约苏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余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请自今有岁收粮五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为军,所输之粮半入京师以养卫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如此。”诏如其言行之。

十一月二十六日,设立建康等处财赋提举司,五品衙门管领。建康路录事,司溧阳州、常州路、宜兴州、无锡州、晋陵、武进县、镇江路、金坛县;扬州路录事,司真州、扬于县、通州、静海县、崇明州、淮安路、清河县,总言八路一十五州司县,断没未张钱粮。

三年二月,诏每社立社长一名,推举年高有德、通晓农事者充,不得差占别管余事。

六月壬申,封三宝努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为分地。

十月戊申,以吴鼎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任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朱清、张瑄既籍没,而民间贷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惟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

四年二月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前设左丞相,余省唯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勿与。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

五月甲申,遣宣政院断事官泼闾等,乘驿驰谕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曰:“也里可温擅作十字寺于金山地。其毁折十字寺,改云山寺,聚明山寺为金山寺下院,赐名金山寺般若禅院。”

是岁,遣官至江浙议海运事,时江东建康等处运粮,率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揣急,又多石矶,走沙涨浅,粮船岁有损坏。又湖广、江南粮运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中所宜。于是以松江秋粮并江淮、江浙财赋府岁办粮充海运。初,海运之道,自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屿而行,抵淮安路盐城县。历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路,自刘家洋开洋,至撑脚沙转沙嘴,至三沙扬子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清水洋,又经黑水洋至成山,过刘家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明年,千户殷明略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最便云。然风涛不测,粮船漂溺者,无岁无之。间亦有船坏而弃其米者,后乃责偿于运官,人船俱溺者始免。然视河漕之费,则其所得盖多矣。

是年,罢僧道衙门。

仁宗皇庆元年四月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同浙江军官教练水军。

九月丁酉,增江浙海漕粮二十万石。

二年七月己酉,改淮东、淮西道宣慰司为淮东宣慰司,以淮西三路隶河南省。

八月戊午朔,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滥,漂没民居。戊申,敕镇江路建银山寺,勿徙寺旁茔冢。

十月辛未,徙昆山州治于太仓。

延祐元年十一月戊寅,诏检核浙西,江东田税。章律言:“经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间多欺蔽。”遂遣章律等往二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实于官。期限猝迫,贪刻用事,富民黠吏,并缘为好。枢密副使吴元洼言:“江南之平,几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亩。今经理之法,务以增多为能,加之有司头会箕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变生不测,非国之福。”帝曰:“凡尔军士之田,悉遵旧制。”时有司以峻法相绳,民多虚报以塞命。其后田税无所于征,民多逃窜流移者。汴梁路总管达哈言其弊于朝,由是省民间虚粮二十二万。

十二月庚子,遣官浚扬州、淮安等处运河。

二年正月庚午,立行用库于江阴州。敕以江南行台赃罚钞赈恤饥民。

八月壬寅,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

十一月,免江浙税。

十二月庚寅,增置平江路行用库。

四年五月壬午,高邮、真州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余并给粮遣归。”

十一月己卯,复浚扬州运河。

六年四月,上、中州设医学教授。

五月,扬州火,毁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三百余区。

九月癸卯,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也。

英宗至治二年三月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余悉税之。”

五月,镇江府帝师寺成。

十一月己亥,以立右丞相,诏:“江淮创科包银全免之。”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

三年三月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

七月己酉,丞相拜珠言,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门德尔增科江淮粮免之。

十二月壬戌,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藉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及商贾、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浚,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来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余人浚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诏从之,以来春兴工。

泰定帝泰定二年正月乙未,中书省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制并累朝所赐者,仍请如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闰月壬子朔,诏敕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壬申,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五月丙子,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兴役疏泄之。

六月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松二江。

三年正月壬子,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八月辛丑,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

十一月戊午,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扬州。

四年四月崇明州大风、海溢。

八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

明宗天历二年三月癸亥,名建康曰集庆。己巳,命改集庆潜邸,建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

九月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运京师。癸未,时方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祖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理哉?”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十一月己卯,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善万寿寺。

是岁,旱荒,敕率土户赈济。

文宗至顺元年二月乙未,中书省言:“江浙民饥,今岁海运为米二百万石,其不足者,来岁补运。”从之。乙巳,赈淮安饥。

闰七月,江南大水,江浙尤甚。

二年三月癸卯,中书省言:“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之籍于官者,尝赐它人,今请改赐雅克特穆尔。”令有司如数给付。

五月甲午,以平江官田五百顷,立稻田提举司,隶宫相都总管府。

八月甲寅,江浙水,坏田四十八万八千余顷。

是年,移镇江府蒙古字学于范公桥南帝师殿内。

三年三月庚午朔,雅克特穆尔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奇,当入官粮七千五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余米赡臣弟萨敦。”从之。

顺帝元统元年六月,两淮旱,民大饥。初八日,大敕天下。江淮以南,夏税免二分;曾赈济者,免三分。鳏寡孤独除养济外,给钞一十贯;老人年八十以上,存侍丁一人;九十以上,侍二人,并免本身杂泛,永为定例。

十一月辛亥,江浙复立榷茶运司。

十二月,起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克敬至,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松江大姓有岁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岁征,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徼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

二年三月,获沿江剧盗王念二、曹福四于秦淮舟中。

六月戊午,淮水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

是岁,免儒户差拨,举有德行学问者充教官,营缮都司例革。

至元元年六月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平江、集庆二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

二年正月,置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

是岁,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三年九月己酉,立江浙行枢密院。

十月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戬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余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

五年四月,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七月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

是岁,上元县挑浚龙光河,自算子桥经石头城下至马鞍山,百里有余,用夫一千六百名。

至正元年六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余人,赈钞万一千八百余锭。

是岁,复立都水庸田使司,专管河渠水利,于平江路置司。复行科举取士法。

二年十月甲子,权免两浙额盐十万引。

是岁,集庆路判官周尧委诣阴山运粮河相视,上至官庄铺,下至毛公渡,中分新旧两河。先言新河迫近民田,地势低下,开之有妨农务,靠东依山系是旧河,开挑有益无害。计用工二十一万六百,申都水庸田司讲究。

四年六月己巳,赐托克托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水堤堰。

五年,是春,徐州路大饥,人相食。

七年二月己卯,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宁、滕、邳、徐州等处。

九月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平之。

十一月甲辰,沿江盗起,剽掠无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报。

八年四月乙亥,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己卯,海宁州沭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之。

九年五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诏修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

十年十月,徐州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

十一年八月丙戌,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徐州。李二号“芝麻李”,以岁饥,其家惟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河工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社长赵君用谋曰:“颖上兵起,官军无如之何,此男子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我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略,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我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其中有芝麻李乎?”曰:“有。”老彭即欣然从之,与俱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而盟。是夕,伪为挑河夫,仓皇投徐州城宿,四人在内,四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奇守门军仗,斩关而入,内外呼噪。民久不见兵革,一时惊惧,皆束手听命。天明,竖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余万人。四出略地,徐州属县皆下。

十月癸卯,宗王神保克复睢宁。

十一月壬子,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四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河复故道,南汇于淮,东又入于海。

十二月丁酉,命托克托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十二年二月戊子,诏:“徐州内外群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

闰三月乙酉,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

八月己酉,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徐州。丁卯,托克托发京师。

九月乙酉,托克托至徐州,有淮东元帅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市中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辛卯,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不为动,麾军夺击之,大破其众,入其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院参议尹苏计,以巨石为炮,昼夜攻之不息,贼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是月,蕲、黄贼陷常州。

十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入,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子皆死。

十三年二月甲寅,中书省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四月己酉,诏取勘徐州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

五月乙未,泰州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膂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值。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壮士李伯异等十八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庐舍,延烧居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泰州,有众万余,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六月辛亥,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泰州。初,张士诚陷泰州,河南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侠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十四年二月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领之。

六月辛卯朔,张士诚寇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达实特穆尔复进兵讨之。

九月,濠州兵陷六合县。

十一月丁卯,托克托领大兵至高邮,辛未,与张士诚战于高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六合遣使求救于滁州,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朱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唇齿也,可以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谁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往,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否,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趋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朝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给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滁州。

十二月辛卯,托克托居淮安。

是岁,枢密院判官董抟霄从丞相托克托征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筑芙蓉寨,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安东之大湖,大败之,遂复安东。先是,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称,从院官守淮安,诣丞相托克托面陈取高邮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三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义民万人以行,汝中柏阴阻之,减其军半。初,命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次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拔十余寨。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奇兵,虞后;一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土卒履之,纵火烧关,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死国,有不进前者斩!”奋戟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枪坠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攒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十五年,是春,苏州雨血。

四月,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撝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罗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

八月,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兵自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东门;陈埜先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埜先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二帅俱没,诸将遂奉朱元璋为都元帅。陈埜先追袭至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杀之。

十月丁巳,立淮南、江北等处行枢密院于扬州。

是岁,盗起常之无锡,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歼之,平章政事庆图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

十六年正月壬午,张士诚弟士德陷常熟州。时江阴群盗,互相吞啖。江宗三、朱英分党戕杀,宗三将入城杀英。时英就招安,为判官,州之僚佐无如之何,遂申白江浙行省,云朱英谋反。省差元帅观孙压境,观孙利其货贿,逗遛不进。英乘间挈家逃去。过江,求救于士诚,乃质妻子,借兵复仇。士诚初未决,英盛陈江南土地之广,钱粮之多,子女玉帛之富,士诚乃遣士德率高邮兵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

二月壬子朔,张士德陷平江路,据之。江南自兵兴以来,官军死锋镝,乡村农夫洊罹饥馑,投充壮丁,生不习兵,乌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以便宜升漕运万户托因为参政,统领官军、义民,捍御境上。平江达噜噶齐六十病亡,升松江府达噜噶齐哈萨沙为平江达噜噶齐,领兵出战,除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巡守城池。吴江境上,止有元帅王与敬一军,战败,死者过半,残兵千余欲入城,城中闭门不纳,退屯嘉兴。与敬,淮西人也。张士诚众才三四千人,长驱而前,直造北门,弓不发矢,剑不接刃,明旦,缘城而上,遂陷平江路。托因匿俞家园,自刎,不死,游兵杀之。哈萨沙于境外闻城破,自溺死。贡师泰率义兵出战,力不敌,亦怀印绶遁,变姓名匿迹于海滨。既而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降。维扬苏昌龄避乱居吴门,士德用为参谋,称曰苏学士。毁承天寺佛像为王宫,改平江路为隆平府,设省、院、六部,百司。凡寺观、庵院、豪门、巨室,将士争占而居,无虚者。

己卯,王与敬抵嘉兴,杨鄂勒哲欲杀之,与敬遂往松江,谋结水寨于淀山诸湖,令上户供给其军,名曰守御,实恋其地倡女也。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知府崔思诚,皆与之不协,会浙省又命元帅特古呼斯等提兵镇守,二帅抗衡不相下。己亥夜,与敬率万户戴列孙等自西门纵火大噪,官僚溃散,与敬自以辎重出西门。乙巳,鄂勒哲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至,与敬遂北走通波塘,降于张士诚。子女玉帛,悉为苗军所有,民亦持梃相逐,列孙等死者过半。苗军在松江一月,焚劫淫掠,死者填塞街巷。常州豪民黄贵甫间道归款张士德,许为内应,寇至,不战而城陷,改常州路为毗陵郡。士德之围常州也,万户府知事刘良,以援兵不至,命其子毅赍蜡书,浮江间道抵江浙行省求救。毅未及还,城已陷,良独不屈,阖门赴水死者十余人。

三月辛巳朔,朱元璋率诸军取集庆,自太平水陆并进,至江陵镇,攻破陈兆先营,擒兆先,尽降其众,得兵三万六千人,择其骁勇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多疑惧不自安,元璋觉其意,是日,令入宿卫,环榻而寝,悉屏旧人于外,独留冯国用一人侍卧榻旁,元璋解甲安寝达旦,疑惧者始安。先是集庆尝有警,湖广平章勒呼穆将苗军来援,事平,还镇扬州。而勒呼穆御军无纪律,苗蛮素犷悍,日事杀掳,莫能治。俄而,苗军杀勒呼穆以叛,集庆之援遂绝。人心震恐,仓无积蓄,计未知所出,民乃愿为兵以自守。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因下令民多资者,皆助粮饷,激励士卒,为完守计,朝廷知其劳,数赏赉之。至是,太平兵大集,冯国用率五百人先登陷阵,败官军于蒋山,直抵城下,诸军拔栅争进,遂围之。福寿督兵出战,多败,于是尽闭诸城门,独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兵力实不能支。庚寅,城破,福寿犹督兵巷战,兵溃,乃独据胡床,坐凤凰台下,指麾左右,更欲拒战。或劝之去,叱之曰:“吾为国家重臣,国存则生,国破则死,尚安往哉!”达噜噶齐达尼达斯见其独坐,若有所为者,从问所决,因留弗去。俄而乱兵四集,福寿遂遇害,达尼达斯亦死之。朱元璋之取集庆也,克城之日,曼济哈雅走投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等各率众降,凡得军民五十余万。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失其政,所在纷扰,生民涂炭。吾率众至此,为民除害耳,汝等各守旧业,无怀疑惧。贤人君子有能相从立功者,吾礼用之;旧政有不便者,吾除之。”于是城中军民皆喜悦,更相庆慰。嘉福寿之忠,为棺衾以礼葬之。改集庆路为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癸巳,张士诚自高邮徙居隆子宫,服御、器用,皆拟乘舆,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历曰明时,自称周王。初,孙撝奉使抵高邮,士诚不迎诏,既入城,拘撝于他室,欲降之,撝垢斥不绝。及士诚徙平江,撝与士城部将张茂先,谋遣人约镇南王克日进兵复高邮,语泄,遂遇害。丁酉,建康兵取镇江路。朱元璋既定集庆,欲发兵取镇江,虑诸将不戢士卒为民患,遂诏诸将,数常纵军士之过,欲置之法,李善长营救,乃免。于是命徐达为大将军,率诸将浮江东下,戒之曰:“吾自起兵,未尝妄杀。今尔等当体吾心,戒戢士卒,城下之日,毋焚掠杀戮。有犯令者,处以军法,纵者,罚无赦。”达等顿首受命。进兵攻镇江。翌日,克之。苗军元帅鄂勒哲出走,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达等自仁和门入,号令严肃,城中晏然。遂分兵徇金坛、丹阳,下之。改镇江路为江淮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其地。

四月,张士诚将史文炳率兵自泖湖入古浦塘,破淀湖栅。苗军一矢不发,夜中遁去,松江遂陷。士诚即令文炳镇松江。

七月,张士诚以舟师攻镇江,吴统军元帅徐达等御之。吴国公使谕达曰:“张士诚起负贩,谲诈多端,今来寇镇江,是其交已变。当速出兵攻毗陵,先机进取,沮其诈谋。”达乃帅师攻常州,进薄其垒,且请益师,于是复遣兵三万往助之。达军城西北,汤和军城北,张彪军城东南,士诚遣数万众来援,达乃去城十八里,设伏以待之。仍命总管王均用率铁骑为奇兵,达亲督师,与战于龙潭。锋既交,均用以铁骑横冲其阵,阵乱,士城兵退走,遇伏,遂大败。

九月戊寅朔,吴国公如江淮府,入城先谒孔子庙,遣儒生告谕乡邑,劝耕桑,筑城开堑,命总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寇兵,遂还。寻改江淮府为镇江府。

十月戊申,张士诚以兵败于常州,遣其下孙君寿奉书至建康请和。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自泗州来寇,乙丑,城陷,淮东廉访使褚布哈死之,镇南王被执,逾月不屈,与其妻皆赴水死。

十一月,张士诚复遣其将吕珍驰入常州,督兵拒守,徐达复进师围之。

十七年二月戊辰,知枢密院事托克托复邳州。

三月壬午,吴将徐达等克常州。初,常州兵虽少而粮颇多,故坚拒不下。及诱叛军入城,军众粮少,不能自存。达等攻之益急,吕珍宵遁,遂克之。改常州路为常州府。

五月己卯,吴兵攻泰兴,张士诚遣兵来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击败之,擒其将杨文德等,遂克泰兴。

六月庚申,吴国公遣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略江阴州,张士诚兵据秦望山以拒敌,继祖引兵攻之。会大风雨,士诚兵奔溃,继祖据其山。是日,进攻州之西门,克其城,命良守之。先是,士诚北有淮海,南有浙西,长兴、江阴二邑,皆其要害。长兴据太湖口,陆走广德诸郡,江阴枕大江,扼姑苏,通州济渡之处。得长兴,则士诚步骑不敢出广德,窥宣、歙;得江阴,则士诚舟师不敢泝大江,上金、焦。至是悉归于吴,士诚侵轶路绝。

七月丙子,吴徐达率兵攻常熟,张士德出挑战,先锋赵德胜麾兵而进,擒士德,送建康。遂循望亭、甘露,无锡诸寨皆下之。

八月,张士诚降。改隆平府复为平江路,士诚迁居府治,虽奉正朔,而甲兵、钱谷皆自据如故。

闰九月甲申,吴国公阅军于大通江,遂命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扬州路,克之,青军元帅张明鉴以其众降。先是,至正十五年,明鉴聚众淮西,以青布为号,名青军,人呼为“一片瓦”。其党张监,骁勇善用枪,又号为“长枪军”,暴悍,专事剽掠,由含山、全椒转掠六合、天长至扬州,人皆苦之。时镇南王博罗布哈镇杨州,招降明鉴等,以为濠、泗义兵元帅,俾驻扬州,分屯守御。久之,明鉴等以食尽,复谋作乱,说镇南王曰:“朝廷远隔,事势未可知,今城中粮乏,众无所托命,殿下世祖孙,当正大位,为我辈主,出兵南攻,以通粮道,救饥窘。不然,人心必变,祸将不测。”镇南王仰天哭曰:“汝不知大义,如汝言,我何面目见世祖于宗庙耶?”麾其众使退,明鉴等不从,呼噪而起,因逐镇南王而据其城。镇南王走淮安,为赵君用所杀。明鉴等凶暴益甚,屠城中居民以为食,至是兵大败不支,乃出降,得其众数万。置淮海翼元帅府,命元帅张德麟、耿再成守之。改扬州路为淮海府,以李德林知府事。城中居民仅存十八家,德林以旧城虚旷难守,乃截城西南隅,筑而守之。

十八年正月庚戌,张士诚兵攻常州,吴守将汤和击败之,获卒数百人。

二月乙亥,吴国公以吴桢为天兴翼副元帅,便与其兄良守江阴。时江阴兵不满五千而与张士诚接境。良兄弟训练士卒,严为警备,屯田以给军饷,敌不敢犯,民甚赖之。

六月甲午,张士诚兵寇常熟县,吴守将廖永安与战于福山港,大破之。

八月己丑,张士诚兵寇江阴,吴守将吴良击走之。

十月甲戌,吴将徐达、邵荣克宜兴。先是,达等攻宜兴,久不下,吴国公遣使谓达等曰:“宜兴城小而坚,猝未易拔。闻其城西通太湖口,张士诚饷道所由出,若以兵断其饷道,彼军食内乏,城必破矣。”达等乃分兵绝太湖口,而并力急攻,遂拔其城。

十九年二月甲子朔,张士诚复攻江阴,战舰蔽江而下。吴守将吴良御之,戒诸将勿轻动。顷之,士诚兵阵于江滨,良命弟祯率一军出北门与战,锋才交,复遣元帅王子明率壮士出南门合击之。士诚不能支,遂败,溺死甚众。

四月丁亥,张士诚兵击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之。

十月壬申,张士诚兵攻江阴,吴守将吴良遣万户聂贵、蔡显率众间道出无锡三山,绝其后,士诚兵遁去。

二十年正月,张士诚破徐,邳等州。

二月,吴将徐达克高邮,寻复失之。

三月戊子,吴改淮海翼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以缪大亨同佥院事,总制军民。

闰五月庚申,陈友谅遣人约张士诚同侵建康,士诚未报,友谅自采石引舟师东下,建康大震。献计者或谋以城降,或以钟山有王气,欲奔据之,或言决死一战,战不胜,走未晚也。独刘基张目不言。吴国公心非诸将议,召基入内问计,基曰:“先斩主降及奔钟山者。”公曰:“先生计安出?”基曰:“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明公若倾府库以开士怒,至诚以固人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公意益决。或议先复太平以牵制之,公曰:“不可。太平吾新筑垒,濠堑深固,陆攻必不破,彼以巨舰乘城,故陷。今彼据上游,舟师十倍于我,猝难复也。”或劝自将迎击,公曰:“不可,敌知我出,以偏师缀我,而以舟师顺流趋建康,半日可达,吾步骑亟引还已穷日矣。百里趋战,兵法所忌,非良策也。”乃驰谕胡大海以兵捣信州以牵其后,而召指挥康茂才谕之曰:“有事命汝,能之乎?”茂才曰:“惟命。”公曰:“汝旧与友谅游,今友谅入寇,吾欲速其来,非汝不可,汝今作书伪降,约为内应,且招之速来,绐告以虚实,使分兵三道以弱其势。”茂才曰:“诺。家有老阍,旧尝事友谅,使赍书往,必信。”公以语李善长,善长曰:“方忧寇来,何更速之?”公曰:“二寇合,吾何以支?惟速其来而先破之,则士诚胆落矣。”阍者至友谅军,友谅得书甚喜,问:“廉公今何在?”阍者曰:“见守江东桥。”又问“桥何如?”曰:“木桥也。”乃与酒食,遣还,谓曰:“归语康公,吾即至,至则呼老康为验。”阍者诺,归,具以告。公喜曰:“贼入吾彀中矣。”乃命善长夜撤江东桥,易以铁石。比旦,桥成。有富民自友谅军中逸归者,言友谅问新河口道路,即令张德胜跨新河筑虎口城以守之。命冯国胜、常遇春率帐前五翼军三万人伏石灰山侧,徐达等阵兵南门外,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率舟师出龙江关外。公总大军屯卢龙山,令持帜者偃黄帜于山之左,偃赤帜于山之右,戒曰:“寇至;则举赤帜;举黄帜,则伏兵皆起。”各严师以待。乙丑,友谅舟师至大胜港,杨璟整兵御之。港狭,仅容二舟入,友谅以舟不得并进,遂引退,出大江,径冲江东桥。见桥皆铁石,乃惊疑,连呼老康,无应者,知见给,即与其弟友仁率舟千余向龙湾,先遣万人登岸立栅,势甚锐。时酷暑,公衣紫甲,张盖督兵,见士卒流汗,命去盖。众欲战,公曰:“天将雨,诸军且就食,当乘雨击之。”时天无云,人莫之信。忽云起东北,须臾,雨大注。赤帜举,下令拔栅。诸军竞前拔栅,友谅麾其军来争。战方合而雨止,命发鼓,鼓大震,黄帜举,国胜、遇春伏兵起,达兵亦至,德胜、虎舟师并集,内外合击,友谅军披靡,不能支,遂大溃。兵走登舟,值潮退,舟胶浅,弊不能动,杀溺死无算,俘其卒二万余。其将张志雄、梁铉、喻兴、刘世衍等皆降,获巨舰百余艘。友谅乘别舸脱走。

二十一年二月己亥,吴置宝源局于应天府,铸大中通宝钱,使与历代钱兼行。以四百为一贯,四贯为一两,四文为一钱,其物货价值,一从民便。

二十二年八月,张士诚发兵攻淮安。

二十四年十月乙未朔,吴遥授廖永安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时永安为张士诚所拘,守义不屈,故有是命。永安后遂卒于苏州。是冬,张士诚浚常熟白茆港。泰定间,周文英奏记,谓水势所趋,宜专治白茆、娄江,时莫之省也。士诚阅故籍,得文英书,起兵民夫十万,命吕珍督役,民怨之。及役竟,颇得其利。

二十五年十月辛丑,吴王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规取淮东泰州等处。时张士诚所据郡县,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邮、淮安,徐、宿、濠,泗,又北至于济宁,与山东相距。王欲先取通、泰诸郡县,翦士诚羽翼,然后专取浙西,故命达总兵取之。

乙巳,吴徐达兵趋泰州,浚河通州,遇张士诚兵,击败之,遂驻军海安坝上。丙午,吴徐达兵围泰州新城,败张士诚淮北援兵,获其元帅王成。己酉,张士诚遣淮安李院判来援泰州,常遇春击败之,擒万户吴聚等。遣人谕降其城中,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守不下。

闰月庚辰,吴徐达、常遇春克泰州,掳张士诚守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献捷于建康,且以守城事宜为请。王命达以便宜处之,其未下诸城,乘胜进取。辛巳,吴徐达遣黄旗千户刘杰分兵徇兴化,张士诚守将李清战败,闭城固守,杰攻之不下。士诚遣将来援,杰击走之。

十一月辛卯,吴徐达进兵攻高邮。王闻之,恐达深入敌境,不能策应诸将,乃命冯国胜率所部节制高邮诸军,俾达还军泰州,图取淮安。乙未,张士诚兵寇宜兴,吴王命徐达令冯国胜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遣别将守泰州,而自以精兵援宜兴。达遂率兵渡江,至宜兴城下,击败士诚之众,获三千余人。

十二月庚子,吴徐达自宜兴还兵,攻高邮。张士诚遣其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之。义怨士诚,以为陷己死地,屯昆山之太仓,三月不进。

至正二十六年正月癸未朔,张士诚以舟师驻君山,又出兵自马驮沙潮流窥江阴。吴守将以闻,吴王亲往救之。比至镇江,敌已营瓜洲,掠西津而遁,乃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之,别命一军伏于江阴之山麓。翌日,茂才追至浮子门,遇海舟五百艘遮海口,乘潮薄吴师,茂才督诸军力战,大败之,其弃舟登岸者,伏兵掩击之殆尽。

二月已巳,吴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所领凡二十九场。癸酉,吴徐达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为高邮声援。王从之,复敕曰:“张士诚兵多有渡江者,宜且收兵驻泰州,彼若来攻海安则击之。”

三月庚寅,吴王令徐达自泰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先是,吴徐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指挥康泰率数百人先入城,敌闭门尽杀之。王闻之怒,召国胜,决大杖十,令步诣高邮,国胜惭愤,力攻。既而达自宜兴还,督攻益力,遂拨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将士,王命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差。丁未,王以书谕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用之,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奉州、海安,应援江上。”

四月丙辰,吴徐达兵至淮安,闻徐义兵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义泛海遁去,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等籍军马府库出降。达宿兵城上,民皆安堵。命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其城。先是,黄河大决,省部募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扬州王宣自荐,朝廷以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募丁夫得三万余人。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起兵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伊苏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又移镇山东,田丰兵侵益都,宣子信从察罕特穆尔援之,破田丰。复令宣与信掠其旁郡,遂据沂州,至是以兵入海州,据之。戊午,吴徐达由瓠子角进兵攻兴化,克之。淮地悉平。丁卯,吴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兵攻鱼台,下之,又遣兵取邳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于吴。

八月庚戌朔,吴拓建康城。初,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官,稍卑隘。王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阳,延亘周围凡五十余里。壬子,吴王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兵二十万伐张士诚。

十一月己丑,吴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苏州。至南浔,张士诚元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州,围其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壬寅,吴大将军徐达等兵至苏州城南鲇鱼口,击张士诚将窦义,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桥,遇士诚兵,又击败之,焚其官渡战船千余艘及积聚甚众,达遂进兵围其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邱,郭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中浮图对,筑台三层,下瞰城中,名曰敌楼,每层施弓弩、火铳于其上,又设襄阳炮以击之,城中震恐。有杨茂者,无锡莫天祐部将也,善没水。天祐潜令入苏州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旁,送达军,达释而用之。时苏州城坚不可破,天祐又阻兵无锡,为士诚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遣蜡丸书,悉知士诚,天祐虚实,而攻围之计益备。达时督兵攻娄门,士诚出兵拒战,吴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

二十七年正月癸巳朔,吴王始称吴元年。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诣吴徐达军降。

四月丙午朔,吴上海县民钱鹤皋作乱,据松江府,徐达遣骁勇卫指挥葛俊讨平之。初,王立中以城降,达就令守府事,既而,王命苟玉珍代之。未几,达檄各府验民田,征砖甃城。鹤皋不奉令,号于众以倡乱,众皆从之,遂结张士诚故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众至三万余人,攻府治。通判赵儆仓猝不能敌,同妻子赴水死,玉珍弃城走,贼追杀之。鹤自称行省左丞,署旗以元字,刻砖为印,伪署官属,令其子遵义率小舟数千走苏州,欲归士诚以求援。至是达遣俊讨之,兵至莲湖荡,望见遵义所率众皆操农器,知其无能为也,乃于荡东西连发十余炮,贼皆惊溃,溺死者不可胜计。兵及松江城,鹤皋闭门拒守,俊攻下之,获鹤皋槛送大将军,斩之。施仁济等脱走,率其党五千余人突入嘉兴府,劫库藏军需而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率兵追击,悉擒之。

六月丙午,苏州围久不下。吴王以书遗张士诚,劝以全身保族,如汉窦融、宋钱椒故事,士诚不报。己酉,士诚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见军阵严整,不敢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出西门,欲掩袭吴军。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其兵后,遣兵与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其参政黄哈喇巴图率兵千余人助之。自出兵山塘为援,路狭塞不能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以尔为猛将,能为我取之乎?”弼曰:“诺。”即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众小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善为盗者也,士诚每厚赐之,令被银铠、锦衣,将其众出入阵中,人不能测,是日亦败,溺死万里桥下。士诚马惊坠水,几不救,肩舆入城。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西门,索战,锋甚锐,遇春御之,兵少却。士诚弟士信方在城楼上督战,忽大呼曰:“军士疲矣,且止!”遂鸣金收军,遇春乘势掩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绕其城。自是,士诚不复得出矣。时徐达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襄阳炮架五座,它炮架各五十余座,昼夜炮声不绝。士信张幕城上,踞银椅,与参政谢节等会食,左右力进桃,未及尝,飞炮碎其首而死。

八月癸丑,吴圜丘、方丘及社稷坛成,并仿汉制,为坛二成。

九月辛巳,吴大将军徐达克苏州,执张士诚。时围城既久,熊天瑞教城中作飞炮,拆祠庙、民居为炮具,达令军中架木若屋状,承以竹笆,军伏其下,载以攻城,矢石不得伤。达督将士破葑门,常遇春破阊门新寨,遂率众渡桥,进薄城下。其枢密唐杰,登城拒战,士诚驻军门内,令周仁立栅以补外城。杰及周仁、潘元绍皆降,士诚军大溃,诸将遂蚁附登城。士诚更使其副枢密刘毅收余兵,尚二三万,亲率之战于万寿寺东街,复败,毅降。士诚仓皇归,从者仅数骑。初,士诚谓其妻刘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曰:“必不负君!”乃积薪齐云楼下,城破,自焚死。士诚独坐室中,达遣李伯昇谕意,时日已暮,士诚拒户自经。伯昇决户,令降将赵世雄挽解之,气未绝,复苏。达又令潘元绍以理晓之,反复数四,士诚瞑目不言,乃以旧盾舁之,出葑门,中途易以户扉,舁至舟中。获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等,并元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皆送建康,而诛熊天瑞。初,达与遇春约,城破之日,中分抚之。先集将士,申明王意,令将士各悬小木牌,令曰:“掠民财者死,拆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死!”及城破,达军其左,遇春其右,号令严肃,军士不敢妄动,居民宴然。癸未,吴王闻苏州已破,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取无锡州,仍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继之。又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勇士千人赴淮安候师期,又命江淮卫以兵千人守御邳州。吴徐达等遣兵取道州。乙酉,次狼山,其守将率所部降。无锡莫天祐以城降于吴。

十月甲辰,徙苏州富民实濠州。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师次淮安,遣人招谕王宣及子信。

十一月辛巳,海州及沭阳、赣榆诸县皆来降。

十二月辛未,吴减金华田租。初得金华时,军食不给,知府王崇显请增民田租以足用,民颇病之。至是,浙江平章李文忠以其事闻,遂下令免所增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