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州  府  一

        汉

虞  俊

虞俊,字仲卿,无锡人。少以孝友称于乡党。明春秋公羊、左氏传。哀帝时,为御史,稍迁丞相司直。王莽执政,左迁新陂令,寻召为司徒。俊欲遁归,遂见迫胁。仰天叹曰:吾汉人也,愿为汉鬼,不能事两姓 !饮药而卒。光武即位,高其节行,与二龚比,为表茔墓。

(无锡金匮县志)

彭  脩

彭脩,字子阳,毗陵人。父为郡吏,得休,与脩俱归,道为盗所劫。惰年十五,拔佩刀前持盗帅曰:父辱子死,卿等顾不畏死耶?盗相谓曰:童子义士,不宜逼之。遂解去。

后仕郡功曹。时西部都尉宰黾行太守事,以微过收吴县狱吏,将杀之,主簿钟离意谏甚力,黾怒,收意,掾史莫敢谏。惰排阁直入,谓黾曰:明府发雷霆于主簿,请闻其过。黾曰:受教三日,初不奉行,废命不忠,岂非过乎 ?惰因拜曰:昔任座面折文侯,朱云攀毁栏槛,自非贤君,焉得忠臣?今庆明府为贤君,主簿为忠臣也。黾乃原意,并贳狱吏。

后州辟从事。贼张子林等作乱,郡言州,请惰守吴令。惰与太守俱出讨贼,贼飞矢雨集。惰障扦太守,为流矢所中死,太守得全。贼素闻其恩信,即杀弩中惰者,余悉降散。曰:自为彭君故降,非为太守服也。

(武进阳湖县志)

       晋

周  处

周处,字子隐,阳羡人。鄱阳太守鲂之子。少孤,未弱冠,膂力绝人,好畋猎,任侠自喜,不修细行,乡闾苦之。处谓父老曰:今时和岁丰,何所苦而不乐耶 ?父老叹曰:三害未除,何乐之有!处曰:何谓也?曰:南山白额虎,长桥潭下蛟,并子而三矣。处乃入山射杀猛虎,投水搏蛟,经三日夜,杀蛟返。闻乡间相庆,知人患己甚,慨然有改励之志。乃入吴郡见陆云曰: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无及,奈何 ?云曰:古人朝闻道夕改,君但患志不立,何患名不彰!遂克己勤学,敦忠信,尚义烈。期年,州、府交辟。仕吴为东观左丞。

吴平,入洛,稍迁新平太守,转广汉太守,寻除楚内史,未之官,征拜散骑常侍。处曰:古人辞大不辞小。乃先之楚。郡内既经丧乱,新旧杂居,风俗未一,处训以忠义,又检尸骸无主者,并收葬之,然后就征,远近称叹。

迁御史中丞,凡所纠弹,不避宠戚。梁王肜违法,处按劾之。及秦雍氐帅齐万年,久僭帝号,围泾阳,帝命讨之,朝臣恶处强直,皆曰:处,名将子,忠烈果毅,可使。诏以处隶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孙秀谓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处曰:既辞亲事君,父母安得而子乎 ?万年闻之,曰:周府君昔临新平,其人才兼文武,若专断而来,不可当也。苟受制于人,此成擒耳。既而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事。处知其必将陷己,顾以人臣尽节,不宜辞惮,乃悲慨就道,志不生还。中书令陈准知肜将逞宿憾,言于朝曰:骏及梁王皆贵戚、重臣,进不求名,退不畏罪。周处吴人,有怨无援,宜诏孟观以精兵万人为先锋,必能殄寇。朝廷不从。时贼屯梁山,有众七万,骏分兵五千,令处进击之。请后继,弗许。乃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刺史解系攻万年于六陌。军士未食,肜促令速进。处知必败,赋诗曰: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梁黍,期之克令终。赋毕而战,自旦及暮,斩获甚多。弦绝矢尽,播、系不救。左右劝之退,处按剑曰:此吾效节致命之日也,何退为 !遂力战而殁。时元康七年正月也。

建武元年,追赠平西将军、清流亭侯。命加策谥,太常贺循议曰:处履德清方,才量高出;历守四郡,安人立政;入司百僚,贞节不挠;在戎致身,见危授命:此皆忠贤之茂实,烈士之远节。按谥法,执德不回日孝。遂以谥焉。所著有默语三十篇,风土记、吴书若干卷。

(宜荆旧志,参本传)

周  筵

周筵,处之孙,靖次子。卓荦有才干,历官黄门侍郎。玘子勰谋作乱,潜结吴兴功曹徐馥,使杀太守袁琇,奉叔父札为主,札子续亦潜聚众应之。馥败死,续兵未解。丞相睿议发兵讨之,王导谓:发兵不易。续兄筵,忠果有谋,独使筵往,必能诛续。从之,诏给力士百人从行。至阳羡,与太守孔侃协谋,即坐上叱力士吴曾格杀续。因欲诛勰,札拒不许,筵不复过家省母,长驱而去。迁太子右卫率。

及王敦难作,筵闻札开门延寇,愤咤慷慨,形于辞色,其公忠如此。敦既得志,忌周氏强盛,一门五侯,诬以图谋不轨,皆遇害。

(宜兴县志)

蒯  恩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武帝征孙恩,县差恩伐马刍,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挽三石弓奈何充马士?帝闻之,给铠仗从征,常为先登。凡百余战,身被重创,以功封新宁县男。后遣入关,迎桂阳公义真,没于赫连勃勃。

(武进阳湖县志)

       南齐

萧  懿

萧懿,字元达,南兰陵人,梁武帝长兄也。永明末,为梁、南秦二州刺史。魏围南郑,懿拒击,乃解围。又取魏六戍,魏人震恐。

永元三年,为豫州刺史。闻崔景慧围台城,方食,投箸而起,率锐卒入援。武帝时在雍州,遣人说懿:诛贼之后,仍勒兵入宫,行伊、霍故事;不则便还历阳,托以外拒为事。不然,必生后悔。懿不从,竟斩景慧。授中书令,都督征讨水陆诸军事。

时东昏肆虐,茹法珍等执政,惮懿勋高,说东昏除之。长史徐曜甫密具舟江渚,劝令西奔。懿曰:古皆有死,岂有叛走中书令耶?寻与弟融俱赐死。谓使者曰:家弟在雍,深为朝廷忧之。及武帝即位,封长沙郡王。谥日宣武。

(武进阳湖县志)

       梁

萧  藻

萧藻,字靖艺,懿子。自遭家祸,恒布衣蒲席,不食鲜禽,非公庭不听音乐。天监元年,封西昌侯,为益州刺史。邓元起在蜀,自以宿将有功,聚敛山积,有内藏外府之目。藻擒斩之,以外府赐将士,内藏归王府,一无私焉。历迁侍中、中书令。廉静谦退,宾客罕通。

侯景之乱,或劝藻奔江北,藻曰:吾国之台铉,不能剪除逆贼,正当同死朝廷耳。不食卒。

(武进阳湖县志)

萧大器

萧大器,字仁宗,简文嫡长子。性宽和,神器端凝。简文即位,立大器为太子。侯景以其有器度,恐后为患,遂害之。

大器在贼中,未尝屈意,而神貌怡然。尝曰:贼若见害,虽一日百拜,无益于死。何能以无益之愁,横忧必死之命?或劝之入北,答曰:自国家丧败,志不图生;主上蒙尘,何忍违离 !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便涕泗呜咽。刑人掩至,大器方讲老子,神色不变。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承圣初,追谥哀太子。

(武进阳湖县志)

萧方等

萧方等,字实相,元帝长子。有俊才。以母徐妃失宠,不自安,尝著论以申志。元帝遣诣建康,会侯景反,因启曰:申生不爱其死,方等岂顾其生 ?元帝省书叹息,乃配步骑一万,使援台城。贼每来攻,方等必身当矢石。城陷,归荆州,收集士马,甚得众和。复求征湘州,死焉。谥忠壮世子,后改谥武烈。

(武进阳湖县志)

萧  确

萧确,字仲正,邵陵王纶子。少骁勇,有文才,尤工楷、隶。除秘书丞。武帝谓曰:为汝能文,故有此授。初封正阶侯,徙封永安侯。在第中,习骑射、兵法,人以为狂。确曰:听吾为国家破贼。

钟山之役,确所向披靡。临阵对敌,意甚详赡,带甲据鞍,朝夕驰骤,不以为劳,诸将服其壮勇。及侯景乞盟,惮确在外,求召入。确知此盟多贰,城必陷,不赴。父纶迫之,确曰:景不解长围,我入无益。纶欲斩之,确流涕入城,景果背盟。

城陷,景爱其膂力,令在左右。纶遣典签密导之出,确谓曰:侯景轻佻,可一夫力致。确不惜死,欲手刃之。卿还启家王,愿勿以一子为念。后从景猎,引弓将射景,弦断不得发,贼觉,杀之。

(武进阳湖县志)

萧会理

萧会理,字长才。少聪慧,好文史。年十五,为湖州刺史,累迁都督、南兖州刺史。

太清二年,侯景围台城,会理入援,未至,城陷。景以武帝手敕召之,会理与其典签范子鸾计曰:天子年尊,受制贼虏,今有手敕召我,臣子之心,岂得违背 ?且处江北,功业难成,不若身赴京都,图之肘腋。遂至都。景以为司空、尚书令。与西乡侯欢等潜布腹心,结壮士。时范阳祖皓据广陵起义,会理许为内应。事败,免官。

景往晋熙,都下虚弱,复与北兖州司马成钦谋曰:湖熟有吾故旧三干余人,昨来相知,克期响应,贼守兵单,吾为内应,取王伟事必有成。谋泄,为王伟所害。

(武进阳湖县志)

萧  咨

萧咨,字世恭,恢子。封武林侯,历卫尉卿。简文即位后,侯景周卫转严,外人莫得见,惟咨及王克、殷不害并以文弱入侍,讲论六艺不辍。及南康王会理事败,克,不害惧祸,乃自疏,咨不忍离帝,朝觐无绝。贼恶之,令人刺杀咨于广莫门外。

(武进阳湖县志)

萧  嗣

萧嗣,字长胤。容貌丰伟,腰带十围。性骁果,有胆略,倜傥不护细行,而能倾身养士,得其死力。侯景济江,萧范遣嗣入援,连营渡淮,据东城。京都陷,退还。范以晋熙为晋州,遣嗣为刺史。范以忧愤薨,嗣犹据晋熙。城中食尽,景遣将任约来攻,嗣躬擐甲胄,出垒拒之。时贼势方盛,咸劝且止。嗣按剑叱曰:今日之战,正萧嗣效命死节之秋也 !力战,流矢中颈,不许拔,带箭手杀数人。贼退,方命拔之,应时气绝。

(武进阳湖县志)

陈  昕

陈昕,字君章,庆之第五子。七岁能骑射。

大同四年,为邵陵王常侍。庆之在悬瓠,魏骁将尧雄子宝乐自恃勇力,求单骑校战,昕跃马直趋宝乐,雄即溃散。十年,假节,为宣猛将军,讨平妖贼王勤宗。后为临川太守。

太清二年,侯景围历阳,敕召昕还,昕启云:采右急须重镇,王质水军轻弱,恐虏必济。乃拜昕为云骑将军,代质,未及下渚,景已渡江。战败,为景擒。令收集部曲,将任用之,听誓不从。昕因说范桃棒率所领归降,许之,遂立盟,遣听夜缒而入。武帝大喜。事泄,昕弗之知,犹依期而下,景邀得之,遂见害。

(宜兴县志)

       陈

周文育

周文育,字景德。少孤贫,本居新安寿昌县,阳羡周荟养为子。教以书计,育曰:谁能学此?取富贵但有大槊耳。教之骑射,大悦。

及壮,从荟隶陈庆之麾下。荟与白水蛮战死,文育驰取其尸,贼不敢逼。战凡数十合,身被九创,及还,请葬荟,庆之壮其节,厚加赠遗。

后从陈武帝,累战功封东迁县侯,除南豫州刺史。武帝拒徐嗣徽于白城,将战,风急,帝曰:矢不逆风。育曰:事迫矣,何用古法?抽槊陷阵,杀伤数百人,风亦寻转,嗣徽败走。移营幕府山,加育平西将军,进爵寿昌县公。广州刺史萧勃举兵叛,育讨平之。后命为南道都督。讨王琳失利,遂为豫章内史熊昙朗所害。武帝闻之,即日举哀,赠侍中、司空,谥日忠愍。

子宝安嗣。

(官兴县志)

陈杲仁

陈杲仁,字世威。幼授孝经、尚书,一览成诵。年十八,举进士。仕陈为监察御史。未几,挂冠归养。母死,尝刺血书孝经,以志悲恸。继母病,思牛炙,适禁屠,割股作羹以进,母病良已。郡上其事,诏旌其门。

大业中,奉诏平长白山,及江宁,授银青光禄大夫。义宁中,沈法兴等剪东阳贼二十万,拜大司徒,时称其忠孝文武信义谋辨为八绝。

炀帝被杀,沈法兴入毗陵,阳为起义,阴实欲据之,惧杲仁不附己,遂遇害。其后屡见神于郡,郡人即其兵仗库立庙祀之。

(武进阳湖合志)

刘祎之

刘祎之,字希美,晋陵人。著作郎子翼子。

少与孟利贞、高智周、郭正一俱以文辞称,号刘孟高郭,并直昭文馆。俄迁右史、宏文馆直学士。高宗密与参决时政,分宰相权,时号北门学士。兄懿之.亦给事中,同两省。寻拜相王府司马,检校中书侍郎。帝谓曰:卿家忠孝,朕子赖卿以师矩,冀蓬在麻不扶而挺也。

武后既立王为帝,以其参奉大议,擢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赐爵临淮县男。方是时,诏令丛繁,祎之思致华敏,裁可占授,少选可待也。一日,私语凤阁舍人贾大隐曰:后能废昏立明,盍反政以安天下 ?大隐表其言,后怒曰:祎之乃负我!或告祎之受归城州都督孙万荣金,太后遣肃州刺史王本立鞫治,以敕示神之,祎之曰:不经凤阁鸾台,何谓之敕!后以为拒制,使赐死于家。

临诛,洗沐,神色自若。命其子执笔占为表,子号塞不能书,祎之自捉笔,得数纸,词恳哀到,从皆伤之。

(武进阳湖县志)

       南唐

陈  乔

陈乔,字子乔,庐陵人,徙居无锡。仕南唐为太常寺奉礼郎,烈宗颇器重之。迁尚书郎,拜中书舍人。

元宗既失淮甸,耻其降号,将授几务于太弟,而陈觉之徒因有窥窃之计,欲委国事于宋齐丘而取之。乔排闼入谏,元宗惊悟,乃止。于是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指曰:此忠臣也,他日国家有急,汝母子可托之。及元宗南迁,留乔辅太子监国。

后主即位,迁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门下侍郎,兼枢密使,遂总军国事。宋开宝中,太祖遣使召后主入朝,后主欲行,乔曰:陛下与臣俱受先帝顾命,委以社稷,今往而见留,则国非己有,悔将何及 ?后主于是连年拒命,实乔为之谋也。

及城陷,后主自为降款,俾乔与世子仲寓开门纳之。乔遽归府,投款于承溜。后主促之亟,乔入见曰:自古岂有不亡之国?降,无益也!臣谓宜城下一战而死。后主执乔手曰:盍与我北归 ?乔曰:臣当大政,而致国家如此,非死无以报。臣死,而归臣以逆命之罪,陛下可无恙也。掣手而去,入政事堂,自缢死。吏撤榻瘗之。后宋太宗命以礼改葬焉。

(无锡金匮县志)

李熙靖

李熙靖,字子安,晋陵人。唐卫公德裕九世孙。祖均、父公弼,皆举进士。公弼,崇宁初通判潞州,以议三舍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诏令,坐削黜。

熙靖擢第,又中词学兼茂,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博士。以父老乞外,除提举淮东学事,命下,乃得河东,而淮东乃臧祐之也。盖省吏纳贿易之。或使自言,熙靖曰:事君不择地,吾其可发人之私,求自便耶 ?宰相闻而贤之,留为兵部员外郎。遭父忧去。还,为右司员外郎。

王黼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云,立经抚房于中书,独专之,它执政皆不得预。熙靖与言曰:应奉之职,非宰相所当预。尚书、枢密皆有兵房,足以治疆事,经抚何为 ?黼不乐,留滞累年。都水丞失职,移过于熙靖,贬两秩。黼罢,拜中书舍人。蔡攸又恶之,出知拱州。

两月,召还。徽宗召对,言:燕山虽定,宜益思患预防。帝嘉之。靖康初,改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及两宫北狩,金立张邦昌,使直学士院,熙靖固拒,因忧愤废食。故人视其病,相持啜泣,索笔书王维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而卒。赠端明殿学士。

(武进阳湖县志)

蒋兴祖

蒋兴祖,字以承,宜兴人。魏国公之奇孙。以荫累调司录。睦州盗起,旁郡皆震,兴祖白州将纠吏卒,缉战具,盗不敢犯。以功迁知开封府阳武县。土脉脆恶,大河薄其南,尝积雨泛溢,堤且溃,兴祖躬救护,露宿其上,弥四旬,堤得完。治为畿邑最。

靖康初,金兵犯京师,道过县,或劝使走避,兴祖曰:吾世受国恩,义当死,将焉避?监兵与贼通,斩以徇。金数百骑来攻,不胜,去。明日,师益至,力不敌,死焉,年四十有二。妻及长子俱死于难。诏赠朝散大夫,谥忠愍。

(宜兴县志)

马  伸

马伸,字时中,先世自金陵徙居宜兴。父衷,为郓州宿城尉,卒于官。

伸以东平籍中绍圣四年进士,为郫县丞。成都守委伸受纳冬米,尽革宿弊,民无留滞。荐西京司法。时范致虚攻程颐为邪说,门下多叛去。伸锐然执贽求见,十反,愈恭,卒受中庸以归。

靖康初,为御史。汴京陷,金人立张邦昌,伸率同院具书,请邦昌迎康王。邦昌得书,气沮,始议迎元祐后垂帘听政。

高宗即位,擢殿中侍御史,抚谕荆湖、广南。还,奏汪伯彦、黄潜善不法十七事。疏入,留中。改卫尉少卿。迭上章谓:臣言可用,乞即施行;若臣行非是,宜坐诬罔之罪。移疾待命。旬日,责监濮州酒税,即褛被行,死于道。或云:汪、黄密害之也。

先是,金人议立邦昌,集百官,以兵环胁,伸言于稠人曰:吾曹职为争臣,岂可缄默?约中丞秦桧共为议状,乞存赵氏,复嗣君。桧不答。伸属稿,呼台史连名书之,桧为台长,不得已书名。伸遣人疾驰以达金。明年,汪、黄始以误国窜殛,复召伸,则秦桧还自金,以存赵议,扬言己功,取富贵。伸之子孙漂泊闽中。有甥何珫者,得其原稿上之。桧大怒,窜琉岭外。桧死,其家讼冤,始复还。会胡安国上时政论,乞追奖伸,录其子孙,乃赠伸谏议大夫。

伸幼子惟功,归居宜兴之澳渎里,越十余年,桧既死,上谂存赵议,录惟功为国学生。

(宜兴县志补遗)

许  浩

许浩,靖康二年三月从二帝北狩,呕血死于道。

(宜兴县志补遗)

胡唐老

胡唐老,字俊明,武进入。宿之曾孙也。崇宁进士,擢殿中侍御史,寻迁知衢州。苗傅败走,以乱兵犯城,唐老拒之。会大雨雹,城上矢石俱发,贼不支,遂解去。以功擢秘阁修撰,历浙西安抚史。

建康失守,溃卒戚方等趣镇江,城壁颓圮,兵不满千,独倚浙西制置韩世忠为重。世忠复去,唐老度力不敌,因抚之。无何,方欲犯临安,妄言赴行在,请唐老部众以行。唐老不从,谕以逆顺祸福,方众环胁之,唐老怒骂,遂遇害。诏赠徽猷阁直学士,谥忠愍。

(常州府志)

吴  政

吴政,字宏道,宜兴人。以荐授宣义郎,知枣强安丰军,历任兴元都统。嘉定十一年四月,金人犯大散关,守将王立遁。政闻,一日夜驰三百里,至黄牛堡,金人来犯,战,却之。至大散关,执王立,斩以徇。事闻,诏进三官。十二年,金人复入寇,政拒战于黄牛堡,兵少无援,死之。赠枢密使,封沂国公。

(宜兴县志)

袁  植

袁植,字材老,无锡人。兄默、点,在文苑传。植,崇宁二年进士,复中词学兼茂科,官监察御史。金人入寇,陈边防十三事,以诛佞人为先。不纳。引疾致仕。建炎初,召为左司谏。直言忤宰相,出守岳州。会北骑大入,叛臣李允文据鄂州,大剽荆湖,植条其奸上之。允文中路得递疏,怒,勒兵趋岳阳,执植。植正色诋之不少摄,遂见害于武昌。事闻,追赠直龙图,录其后二人。

(无锡金匮县志)

吴  潜

吴潜,字德光,政之曾孙。理宗绍定二年进士,历官左丞相,兼枢密使。时贾似道误国,潜上疏,略云:鄂渚被围,湖南骚动,奸臣迷国,谀佞成风,酿成祸患,为宗社忧。愿垂日月之明,无使小人翕聚,则天下幸甚。不报。寻罢相,远窜循州。似道使武臣刘宗申开宴,中毒而卒。似道归罪宗申,仍许归葬。赠太子太师,谥文成。

(宜兴县志)

杨宗达

杨宗达,字子通。祖邦义,殉节建康。父璇属其弟再兴于岳飞,收复西京,战殁临颍。璇始居邑之鸿山,为无锡人。

宗达,性慷慨任侠。当宝庆、绍定间,愤金人为患,常输金帛佐军。以助饷功,授将仕郎。

德祐元年,元人大举兵,分道向临安。遣将吕文焕先驱入常,守臣赵与鉴亡匿,温人王良臣迎降。三月,姚訔及陈照合谋起兵复常州,元兵攻围,不能下。丞相伯颜亲督军二十万,旦暮且至。宗达语二子曰:常,临安门户,常失守,临安不日可破,事势危促极矣。吾家世宋臣,仇虏之心,吾祖、父未尝一日忘,此吾父子捐躯捍患之日也。遂遣长子震发诣平江文天祥乞师,而自与仲子济良,募集乡勇数千,星夜赴常。会统制张全奉朝命来援,与宗达约为犄角。元兵大至,全望风遁。宗达独率乡民死战,杀伤相当。元乃以数万众合围。宗达军搏战,矢尽力穷,竟遇害。济良年十九,亦中矢死。及天祥遣尹玉、麻士龙救至,宗达父子已死五日矣。

(无锡金匮县志)

姚  訔

姚訔,宜兴人,参政希得子。仕为知州。德韦占元年罢官,家居宜兴。元兵围常州,州守赵与鉴遁,王良臣等诈称郡官,以城降。蚩与通判陈炤、都统制刘师勇等合谋,起民兵复之。事闻,朝命为州守。既而,伯颜会兵围城。訔与熠、师勇、王安节固守。伯颜招降百端,终不听。伯颜怒,命降人王良臣等役民运土为垒,并人筑之,日夜夹攻甚急。力屈,城陷,訔与熠、安节皆死之。事闻,赠訔龙图阁待制,照直宝章阁,安节承宣使。文天祥尝作哀常州诗吊之。

(重刊宜兴县旧志)

胡应炎

胡应炎,字焕卿,晋陵人,宋枢密副使宿八世孙也。父聪,淮南节度计议官。咸淳中,应炎登进士第,授溧水尉,未赴。

元丞相伯颜南下,师次常境,知府王洙遁。朝廷以姚訔知府事,复命将军王安节、都统制刘师勇将兵杂守之。訔等至常,见应炎,喜曰:君,吾剧孟也,得君,敌不足破矣。署节度判官。应炎归,告聪及兄应发、弟应登曰:吾家世受国恩,今戎马在郊,王室将危,是吾立功之秋也。父老兄弟当奉以出避,吾身许国,不得复徇家矣。聪、应发并曰:吾与汝虽父子、兄弟,然于国则皆臣也。图报之义,彼此同之,岂可临难而独免乎 !乃命应登侍母及护妻、子出城,嘱曰:善避以存吾宗。不幸城亡,吾必死之,今与汝诀矣。

既应訔命,即选民之壮勇者三千人,自将乘城。为岩画曰:吾州,京师北门,不可失守。然城庳堑狭,兵皆市人,非素所抚循者。而元兵锐且众,乘胜远来,其锋不可当,恐未易与战也,宜树木栅傅城,益调粟缮械为守计。訔然之。

初,洙遁时,其客王虎臣盗郡印,自称知府,诣伯颜军门献之。伯颜不知其诈,命还守常,而遣兵与俱。及城,訔等已先至,不得入,反以民叛告。伯颜怒,命元帅唆都率步骑二十余万围之。应炎与安节、师勇分门出战,各屡大捷,杀其将校甚众。功上,进直秘阁。

围且久,元兵多伤毙。唆都请益师,伯颜遂以西域诸部兵来会攻。围益急,饷援俱绝。唆都以栅坚不可拔,剽近野,得妇人,刳乳煎膏沃其上,发大矢射之。火炽栅焚。又运机石击楼堞尽毁。食尽,唆都侦知之,遣使呼应炎语,谕使出降。应炎骂之,且截纸缕置盂中,若汤饼状者,以筋引示之曰:吾食甚足,若欲得城,需金山长也。

金山长盖谚语,谓无其期。唆都闻之,曰:能破城者,金山长老也。世呼寺主僧为长老,故云。即趣召金山僧主军。问以攻城之策,僧不知为计。周行视城,曰:是城,龟形也,东南其首,西北其尾。攻尾则首愈缩,其法当攻首。从之。城遂陷。师勇遁,訔、安节死之。

应炎率民兵巷战,至孔子庙前,众溃。犹手刃数人,力屈,遂就擒。唆都让之曰:若即尝多杀吾将校者耶?应炎曰:吾欲杀汝,何将校也?恨力不及耳 !唆都怒,腰斩之。时年二十七。

兵入,屠城,聪、应发皆被杀,民匿沟中免者六人。

(高启撰传)

陈  炤

陈炤,字光伯,无锡人。少工词赋,登第,为丹徒县尉,历两淮制置司参议官、大军仓曹、寿春府教授,复入帅幕,改知朐山县,仍兼主管机宜文字。寻丁母忧归。

元兵至常,守赵与鉴走匿,郡人钱訔以城降。淮民王通居常州,阴以书约刘师勇,许为内应。朝议乃以姚希得子訔知常州。师勇复常州,走钱訔,执安抚戴之泰等,遂迎 訔以入。訔以炤久任边知兵,辟为通判。或谓炤曰:今辟难有辞矣。炤曰:乡邦沦没,何可坐视 ?与其偷生而苟全,不若死之愈也。遂墨衰而出。凡可以备御,无不为之。

訔入常甫十余日,元军攻常,炤等率义兵战御,自夏徂冬,不能下。以功加带行提辖文思院。常将张彦攻吕城,兵败而降,因尽言常城中虚实,遂攻之。 炤等昼夜城守,招之不下。丞相伯颜自将围其城,炤与訔誓以忠义,协力固守。再加訔太府寺丞,炤干办诸军粮料院,常将士皆转五官。城益急,常兵阻濠水为阵,矢尽亦不降。城破, 訔死之,炤犹敛兵巷战。家人请曰:城东北门围未合,可走常熟入临安也。炤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日中兵至,死焉。事上,追赠訔龙图阁待制,希得赠太师,炤直宝章阁,并官其子应鼋壮仕郎。

应鼋,宝祜六年乡举。炤守城时,赴平江乞援于文天祥,复出家财犒军,幕义卒以补散亡。宋亡后,衣冠不改,力耕教子,以终其身。又炤有假子杨立,闻 炤死,方自杀,人义而救之,遂佯狂以终。

(宋季忠义录、无锡金匮县志)

包  圭

包圭,晋陵人。性沈毅,有筹略,姚誊以便宜推择知武进县。元兵围急,城中食且尽,与吉等励兵坚守。城陷,犹敛兵巷战,被执不屈死。

(光绪武进阳湖县志)

莫谦之  万安僧

莫谦之,宜兴人。初于郡城护国寺为僧。德祐元年,纠合义士,捍御乡闾,诏为溧阳尉。是年冬,元兵陷常州,谦之亦在城中,率兵巷战死。诏赠武功大夫。

时有万安僧,亦举义旗。其诗曰:时危聊作将,时定复为僧。以兵力寡弱,旋亦战殁。

(重刊宜兴县旧志)

徐道

徐道明,天庆观道士,为管辖赐紫。德祐元年,元兵围城。道明谒郡守姚訔曰:事急矣,君侯计将安出?訔曰:内无食,外无援,死守而已。道明还,慨然告其徒曰:姚公誓与城俱亡,吾属亦不失为义士。乃取观之文籍,置石函,藏坎中。元兵屠城,道明危坐焚香,读老子书。命之拜,不顾。以刃胁之,不动。遂遇害。

(武进阳湖县志)

霍超龙

霍超龙,字升霄,吏部侍郎端友六世孙。弱冠成进士,授翰林院待诏。理宗喜其年少俊雅,敕建早科坊以荣之。是时贾似道行买公田法,超龙在差中,称病不行。拂似道意,欲置之法,科道交章救免。度宗立,覃恩授都给事。咸淳十年,似道以天子仪仗葬其母,超龙上疏论之。似道怒,置超龙于狱。德祐元年,似道贬死,超龙复原职,释归。值元兵屠常、越,超龙与妻及次子炽并宗族男妇数十人皆遇难。时年四十。长子从师他邑,得免。

(武进阳湖县志)

谢唐民

谢唐民,字文熙。咸淳中,以茂才登宏词科,授儒学教授、国子学录。德祐元年,元兵至,阖门三十人自焚死。

(武进阳湖县志)

周穗  周绮等

周穗字熙文,弟绮字简文,世居东乡。德祐元年,元兵屠常州,时文天祥为浙西江东制置使,知平江。穗与绮往乞师,命从将尹玉等还救,战于五牧东湖荡之沙滩,皆死之。粮尽援绝,全军无一生降者。

同死之严氏兄弟五人,丁大汉谋勇尤著。

(武进阳湖县志)

黄天鉴

黄天鉴,咸淳中乡贡,仕至礼部主事、中书舍人。告养归,值宋亡,不出。至元庚寅,以宪使钱经等荐,遣使赍牒召用。天鉴对使诋斥甚力,并裂其牒,因被逮,论死。临刑,口占云:铁心不可移,贞骨何所颇;夙志在捐生,今方知有我。

(宜兴县志补遗)

       元

陈  肃

陈肃,字伯将。性严毅而好学,于诸子百家,无不贯串。举博学鸿才,授兰溪州判,累官翰林学士、兵部尚书、河南行省左丞。至元季,竞殁于王事。

(无锡金匮县志)

陈祖仁

陈祖仁,字子山,其先汴人,父安国尹晋陵,遂家焉。

祖仁,至正二年进士第一,累官侍讲学士。二十年,帝欲修上都宫阙,祖仁谏甚力,帝嘉纳之。二十三年,拜治书侍御史。以论宦者保布哈托欢奸状,忤太子,出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召拜国子祭酒,迁枢密副使。累疏言军政利害,不报。辞职,除翰林学士,遂拜中书、参政知政事。时天下乱已甚,而祖仁性刚直,与时宰议论数不合,仍还翰林学士。寻迁太常礼仪院使。

二十七年,明兵取山东。朝廷方疑库库特穆尔有不臣之心,专立抚军院,总兵马以备之。祖仁伏阙上书言:库库特穆尔已穷蹙,南军突至,势将不利宗社,宜审其强弱轻重,改弦更张。不报。又上书皇太子言:近日降诏削河南兵马之权,此军为南军所忌,苟善用之,岂无所助 ?况库库特穆尔屡上书,其心未绝于朝廷,不可使数万之师,弃置一方。亦不报。

二十八年,明兵进压近郊,帝命太常官属载太庙神主,从皇太子北行。祖仁等奏曰:天子有大事,出则载主以行。从皇太子,非礼也。帝然之,还守太庙。俄而,帝北奔,祖仁守神主,不果从。八月二日,京城破,将出健德门,为乱兵所害。

祖仁貌陋,眇一目,身短,负气节,议论伟然。于天文、地理、兵律、百家,皆通其要。为文简质,诗清丽。

(武进阳湖县志)

张吴

陈保二

陈保二,常州奔牛坝人。初,聚众以黄帕裹首,号包头军。朱吴将汤和下镇江,徇奔牛,保二以众降。至正十六年,纠合青军元帅单居仁子单大舍归降士诚。李文忠哨杭州,保二被获,槛送金陵,不屈死。苏州破,大舍亦被擒。朱吴王付居仁自处之,居仁曰:不忠不孝,当碎其肉。缚市曹凌迟死。

(吴王载记)

       明(上)

徐公辅  徐弼

徐公辅,字良卿,六安人。其祖从明祖渡江,任苏州府通判,徙居江阴。

公辅以指挥同知,任浙东右翼金斗尉右副都元帅。龙凤九年,从征陈友谅,弹中脑,犹力战,被获,不屈死。追封东海郡侯、轻车都尉、怀远将军,入功臣庙,岁祀康郎山。

弟弼,字安卿。龙凤中,从公辅下徽州、婺源。历官山西按察使。祀休宁名宦祠。弼子逊,字伯敏,江西泰和县知县,有政绩。

(江阴县志)

吴  云

吴云,字友云,宜兴人。洪武初,以求贤举,授弘文馆校书郎,出为湖广行省参政。五年,拜刑部尚书。

时元梁王据云南,先命王祎赍诏往,遇害。太祖不欲劳兵远征,八年九月,再遣云持节招抚。会梁王遣铁知院等二十余人使漠北,为大将军所获,械送京师,太祖释之,令与云偕行。至沙塘口,铁知院等谋曰:吾辈奉使被执,罪且死。乃说云改制书,绐梁王,云不从。梁王遣人来逼,令胡服辫发。云以死自誓,终不屈,遂被害。梁王壮其节,收骸骨,送给孤寺殡之。云子黼,贫不能归宜兴,即葬江夏金口镇。事闻,补黼为国子生。

弘治四年,同邑徐少师溥遗书云南巡抚王诏,疏请于朝,赠刑部尚书,谥忠节,与王祎并祠,额日二忠。正德中,本邑奉部文,祀云于卫将军祠,额亦日二忠。潘子安、谢迁、冷宗元、王鏊诸名人多有挽章。同邑吴尚书俨编次成帙,付之梓,名曰忠节录。云撰有天文杂志占一卷。

(重刊宜兴县旧志)

王  亨

王亨,字仲理,无锡人。祖实,元临江路同知,有诗名。

亨性严正,通春秋左氏学。洪武中,举秀才,授刑部郎。擢四川按察佥事,大振风纪,蜀人称为王铁面。会红苗破城,贼众数万,亨驱戍卒以战,为贼所得。缚而求金,亨大骂,体被三刃。贼无意杀之,乃大叫:辱国如此,何以生为 !以首触墙,不死。贼去后两月,卒于行台。

(无锡金匮县志)

陆士隆

陆士隆,字秀平,无锡人。洪武中,举明经,拜监察御史。抗疏发胡惟庸奸状,忤旨见杀。妻及子皆死之。刘基为作忠节孝三歌。

(无锡金匮县志)

周  衡

周衡,字士平。其学兄文理、弟权三人相师友。衡洪武中举明经,授本府训导。十三年,召试江源论,称旨,擢右正言。帝尝诏蠲江南租,已,复征之。衡言:不宜失信于天下。竟以直言论死。

(无锡金匮县志)

孙  泰

孙泰,字伯和,武进人。以父继达功,袭凉州卫指挥使,任北平都司,随都督宋忠屯开平。

靖难兵起,忠率兵趋北平,未至而居庸失守,不得进,退保怀来。燕王率精兵八干,卷甲倍道至,忠布阵未成,燕王一麾渡河,鼓噪进,忠败死。泰中流矢,血被甲,裹创力斗,奋呼陷阵死。福王时,追封象山伯,谥勇愍。清谥烈愍。

(武进阳湖县志)

黄  谦

黄谦,字损之,武进人。以儒生为沛县典史。靖难兵起,沛县知县颜伯玮集民兵五千,筑七堡为备御。寻调其兵益山东,所存疲弱不任战。燕兵攻沛,指挥使王显以城降,伯玮及主簿唐子清俱死之。谦被执,使往徐州招降,谦不从,亦死之。

(武进阳湖县志)

杨  辉

杨辉,字光甫。建文元年举人。与长洲刘政,同出方孝儒门,以忠义相期许。孝孺死,政寓书辉云:上忠忠死,上死死忠。师忠矣,吾两人亦何可不死 ?政不食,以俟吾子。辉遂与政同死。

(武进阳湖县志)

朱安七

朱安七,字德刚。洪武末,以才德荐为秦府纪善。建文时,靖难师起,与茅大芳、铁铉同誓师遏之。成祖即位,戮诸不用命者,缧绁以死。

(江阴县志)

朱  进

朱进,建文末征兵江西,为南昌左卫百户缚送京,死之。

(武进阳湖县志)

吴  肇

吴肇,字友山。洪武中,举经明行修,拜监察御史。建文嗣位,见齐黄削夺诸藩过亟,尝从容引汉事,言:李景隆非周亚夫比。颇见优纳。会父忧归。

未几,靖难兵渡江,闻京师失守,宫中火,因北向叩头恸哭曰:臣有老母在,未能殉也。奉母逃遁山中。或言变姓名,从亡楚、蜀间,有人识之于西平侯第。正统中,禁解归,卜筑于常之孟墅,业医养母。及母年九十余卒,遂不复为医。

(无锡金匮县志)

葛桓  徐弼

葛桓,字仲威。洪武中,举明经,拜鉴察御史。姊子徐弼,字子相,以方孝孺荐,官工部主事,进兵部郎中,参李景隆军事。密奏景隆凶悖有异志,为景隆所陷,戍甘肃。桓亦与景隆不协。靖难兵入,景隆降,桓死之。成祖即位,景隆卒诬杀弼。弼妻死,无子;二妾发功臣家为奴,皆即日自经死。其族死者三十余人。

(无锡金匮县志)

黄  直

黄直,建文时官浙江按察使。从亡后,往来夔、庆间,帕首短衣,行吟泽畔,颜容枯槁。既而,为人补锅。常宿萧寺,市遇冯翁,与入山岩,坐语竟日,哭而别。后复宿萧寺死。与冯翁称两忠云。

(武进阳湖县志)

储  福

储福,无锡人。洪武初,隶燕小卫籍。好读书,慕颜真卿、文天祥之为人。

建文末,挈母韩、妻范逃去。成祖即位,诏购戍卒入伍,福在籍中,调曲靖卫,当诣京师。乃仰天哭曰:吾虽一介卒伍,义不为叛逆屈伏。挈母、妻以行。在道中,日夜泣不辍,竟不食死。

妻范年二十,奉姑甚谨。每哭其夫,辄走山谷中,发声长号,不使姑闻。贫无以自存。一日,浣于涧上,见旁有席草,因织席以养。姑死,居守墓旁,至年八十余卒。既卒,席草不生。土人异之,即其居所葺为庵,名曰崇孝。

崇祯十七年,赠福指挥使,谥贞义;范赠淑人,谥孝节。

(无锡金匮县志)

黄  理

黄理,字公理。以贡除大名府推官。性俨介,断贵人子狱,侃侃执法,几为刺客所戕,理不顾。擢兵科给事中。累上封事,弹劾不避权贵,三被廷杖,殒而复苏。后谏成祖北征,下狱。上以败归,特召出之。先一日,死狱中。

(无锡金匮县志)

张守经

张守经,字子传,翼族孙。善射任侠。嘉靖三十三年夏,倭至,焚掠远近,死者相藉。守径倾其家资,募集乡勇,延教师何五路为之督,而奉诸生苗子白为谋主。子白及何五路等三百余人与贼战,斩其酋阎三等数人。既而败,五路及其徒三十五人死焉,倭亦气夺遁去。守经为监司檄取从征,屡有摧败。将论功,以母老辞归。

(无锡金匮县志)

徐  槐

徐槐,义勇首领,素有胆力。嘉靖乙卯,倭寇奔逸,突扰县境。槐时年七十,坚请追逐。遇于蒋山,适捕官马踣,槐以己马与之。抗力步战,杀伤倭数人。倭怒,麇至,从兵皆散走,槐刀折,急取所佩流星锤,而绦结难解,竟为所杀。

(宜兴县志)

吴  兑

吴兑,字前林。青肠团长。魁岸有膂力。尝之京,遇盗,发嚆矢附耳过,兑发矢亦如之。盗惊,下马,问:客何人?曰:我江阴吴兑也。盗谢罪去。

嘉靖乙卯,倭再犯江阴,兑从钱率千人御之,斫阵摧其锋,寇稍引退。又自无锡来掠青旸,命御倭于石幢。策马统乡兵百人往,马畏木梁不肯渡,兑挟马而过。至郑庄港,突遇倭,乡兵惊散,兑独与斗。倭皆怯,将泅水去,水深不可过,登岸复战。会被矢伤,倭拥至,兑当其冲,失足堕水,被数刃,佯死,倭乃去。舁还,一日卒。为文祭之。

万历中,知县刘守泰请置特祠,诏从之。今青呖市南义勇祠是也。

(江阴县志)

杨  成

杨成,字国用。钱募为亲兵,尝以儿呼之。愤倭残掠,集义勇数十人,亲训练。每出阵,抚成背曰:吾不忍百姓遭此屠戮,愿以死救民,儿务努力 !成奉命感奋,一军踊跃。乙卯,倭大至,成随出南郊,跃马冲锋,奋呼接战于九里湾,地险马仆。成急下马,掖乘之。伏兵起草间,前锋狼兵惊溃,成与陈裕、邢惠、郭斌及镇江义勇金鸣等十人,怒呼格斗,以身翼,无不一以当百。力竭,贼蚁集,戳堕马,成抱撄锋刃,瞋目骂贼,体糜如醢,遂遇害。裕惠、斌悉死之。事闻,从祀钱侯祠庑。

(江阴县志)

席上珍

席上珍,靖江人,诸生。强力有胆识。嘉靖乙卯,倭薄城,人情惶骇,珍慨然率乡兵御之。邑丞孙京谓日辰不利,宜少需。珍曰:寇逼门庭,何需为 ?领壮士百余,从东门鼓噪而出,杀贼数十。追至秦家桥,后援不继,贼返冲突,珍遂遇害。

(靖江县志)

张邦定

张邦定,父格,为府省祭官。嘉靖三十四年,倭警,府使格练乡兵御之。格不知兵,邦定请代,战于郑陆桥。伏发,众骇溃,邦定手刃数人,马踬,被执,截发逼降,不屈,磔死。

(武进阳湖县志)

许蓉  陈周  朱贵

许蓉,字子城。豪爽有才略。知县钱因倭警,委统民兵千余,固塞港口。明年,倭至,接战于杨舍之北,倭焚舟遁去。后命探东路军情,倭焚其室。岁戊午,巡按尚维持创筑杨舍城,率子六人董其役,捐金助之。维持欲荐诸朝,力辞。

其仆陈周、朱贵,皆随蓉御倭,力战死。

(江阴县志)

李安  陈选兄弟

李安,嘉靖间倭乱,倡义保聚,力战死。时有陈选兄弟,亦统众御倭,倭伏发,袭杀之。知县钱并为捐葬表墓。

(江阴县志)

周  兰

嘉靖间,海寇侯仲金劫人于江。周兰应募,驾大舰奋击之。夜半,乘怒潮,挺枪跃上贼舟,贼众披靡。杀二十余人,溺死者无算,贼溃逸。会援兵不集,贼纠后劲逼战,兰度不敌,投江死。经二十日,尸浮进黄田港,抵家后扉而止,颜色如生,尚坚握长枪,作鏖战状。郡守义其事,遣官致祭,立专祠。

(江阴县志)

缪昌期

缪昌期,字当时。少善属文,以名节自砥。万历癸丑进士,选庶吉士。与杨涟、左光斗善。

梃击事起,昌期语人曰:一御史以疯癫二字,出脱乱臣贼子;一御史以奇货元功四字,抹杀忠臣义士!盖指刘廷元、刘光复也。廷元因嗾刘文炳劾之,甫授检讨,即移疾归。

天启辛酉,补官。典试湖广,论以周公爱君为题,程文有仇士良、赵高等语,大触魏珰忌。时珰势骄恣,昌期语座主叶向高,谓:公三朝老臣,当以去就争之,无使中人手滑。向高迂其言,颔之而已。

晋赞善、谕德。珰营生圹于玉泉山,令其客以碑文请。昌期正色曰:生平耻谀墓,况肯为刑余辱吾笔邪?珰衔之刺骨。杨涟二十四罪之疏入,佥谓出昌期手。名贤次第斥逐,昌期必洒涕言别,明知为诇者所见,勿避也。中旨勒令闲住。

丙寅春,与周宗建同逮。中途作自序千言。及下诏狱,楚毒备至。橐馇中传片纸出,自是遂绝。敛时,十指堕落,诸子拜掬纳袖中,闻者无不悲痛。

昌期天性纯孝,父末疾,卧蓐十七年,每中夜闻謦咳,必整衣起,立床下。接引后学,娓娓不倦。非其类者,尝目摄之。出语皆具救世苦心。因持局过峻,遂罹党祸。崇祯初,赠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谥文贞。    著有从野堂集。

李应升

李应升,字仲达。万历丙辰进士。授南康府推官,至即决积案六百余,出冤民江九五等一十九人。民歌之曰:前林后李,清和无比。林谓闽中林学曾也。

擢福建道御史。首陈保身及内操以清政源,再陈吏治民隐以固邦本。其大快公论者,劾魏广微、魏忠贤、崔呈秀,及救万燥四疏。呈秀被黜,奥援复起,嗾党诬论,削籍。归,与高攀龙、周顺昌同被逮。

时缇骑旁午,应升虑人情愤激,闻命即先入郡,与亲知诀。及开读,郡士民环集,争欲甘心缇尉,应升搏颡丐免。或有劝效高攀龙者,答曰:应升如草草毕命,陷吾亲缧绁中,死不暝目。今归死诏狱,吾分也。既赴狱,五毒备至,坐赃四千。严比,同年及门人为代输,卒不免。将死,作诗与其兄应炅诀别,时年三十有四。

应升事父母孝,事兄悌,伤季弟早殁,狱中犹作圹记。

崇祯初,赠太仆寺卿,谥忠毅。

著有落落斋集。

刘尚义  刘复礼

刘尚义,字南国。万历二十八年武举人,河庄守备。崇祯间,从总兵毛文龙镇守辽东皮岛,以功升游击,移镇登莱。三年,孔有德叛,与子复礼等四人皆殉难。复礼,征东都司。

(武阳志余)

卢象升

卢象升,字建斗,世居宜兴国山茗岭。少英伟,膊独骨,负殊力。每诵读暇,辄习骑射,纵观古将相名臣兵略。天启辛酉、壬戌,联隽成进士。癸酉,谒选,得户部。值魏珰用事,求外补,以员外郎出监临清仓。因奏中州积旱,民鬻妻质子,难应追呼,请改抵纳价,以纾民困。于是豫省积逋一清,全活亿万户。秩满,迁大名知府,恤冤狱十七事,治声日起。

崇祯二年,京师戒严,募乡勇万人入卫。事平,诏还郡,以副使阶行太守事。象升乃遴所募兵,日训练之,尽成精锐。三年,进右参政,整饬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号天雄军。四年,举治行卓异,进按察使,治兵如故。

六年,贼流入西山,距顺德百里,象升击却之。左良玉师挫武安,贼入真定、沙河、临沼等处。贼骑数万,屯小西天山。象升与总兵梁甫、参议寇从化合击,连败之于石城南。要之于青龙冈,大破之。又破之武安。连斩贼渠十一人,歼其党数千,收还男女二万余。贼经广平,民趋城,象升急纳民入城,策马乘城。贼夜遁驶走,相戒曰:卢廉使遇即死 !自是,不敢犯其境,三郡安堵者数年。象升遂以能兵名。

贼渡河,陷渑池,轶内乡淅川,犯郧。擢象升右佥都御史,代蒋允仪抚治郧阳。与总督陈奇瑜分道夹击,前后破贼,斩级以万计。乃尽窜入秦、汉。南寇几尽,郧阳圪然复成巨镇。二边总督洪承畴会西宁兵变,赴甘肃定乱,贼乘间败秦师于真宁,大帅曹文诏死之。而朱阳关、兰草川二师皆溃,贼遂分十余股,众百万,由朱阳关出,中州大震。

八月,进象升兵部侍郎,总理江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兼山西、陕西七省军务,赐尚方剑,便宜行事,与总督洪承畴协办贼,督剿西北,理剿东南。汝、洛告警,贼前锋已向楚,留众三十余万,连营百里,势甚盛。象升督副将李重镇、雷时声等,击高迎祥城西。迎祥及李自成走,陷光州,象升复大破之于确山。自大帅曹文诏阵亡,尤、徐兵溃,诸将率畏不敢前。象升每慷慨洒血,激以忠义。军中尝绝三日粮,象升亦水粒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

九年正月,大会诸将于凤阳。上疏陈剿荡大局。迎祥、自成等七巨寇分道趋东南,陷含山,进围滁州。象升在西沙河闻警,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疾驰五昼夜抵滁,大战于城东五里桥。祖宽先登,象升斩贼摇天动,贼连营皆溃,大军乘胜追击五十里。自城东至关山之珠龙桥,尸填沟堑,滁水为之不流。贼起数年,官军搏战以百计,而滁州之捷第一。嗣又屡破贼。象升昼不离鞍,夜不解甲,倦即卧马足间,移文往来,倚马立就。如是者半载,贼困甚,迎祥、自成收余众复归秦。

象升乃命孔道兴、左良玉、陈永福等各守防地,而自引军趋秦关,会承畴共议兵事。师次潼关,时承畴屡被诏责,夺五阶,象升忧之,谓:秦督,吾左右手,脱以法罢,将奈何 ?会贼野掠,侦之,则闯王大队也,命祖宽迎击之。宽跃马大呼,一战,斩闯王头。闯王者,高迎祥也,号最强;李自成,其甥也,号闯将,朝廷悬重赏购其头。象升念以今日功让承畴,当保全,乃婉谕宽。宽有难色。则下马拜,宽惊掖起,听命。承畴由是还尚方,镌级尽复。方欲与承畴会歼秦贼,贼窜郧西,县令皆遁,象升乃还至襄,追击贼于郧西。

八月,京师戒严,有诏再赐尚方,督天下兵勤王。时良固已破,涿亦岌岌,象升星夜入援。清兵从建昌冷口出,关宁总监高起潜候怯不敢遏。象升出口迎敌,收回难民万余,历视塞外边地,登木叶山,四至滦阳。奉诏进兵部尚书,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象升任总理,将士甫调集,贼望风而靡,旦暮可灭;一旦移任他所,东南群盗,酹酒相贺,由是咆哮突出并部,骎骎不可复制,有明卒以此亡。象升受命,出居庸,策马阅东界,周历宣东形势,劝耕积粟。上闻之,谕九边皆式宣、大。

十一年三月,卜插二酋合十余万,窥宣边,伪言就抚。象升夜驰至天城,观形势。策彼欲窥云、晋,乘虚而入,因檄云、晋兵勿动。而疏言:求款,非实情。中枢杨嗣昌手书至,力主抚,象升力主战。乃密檄云师西来,宣师东来,而自率兵出羊房堡,刻日鏖战。卜插闻之,乃遁。事闻,嗣昌谓无血战,功赏不行。先是,嗣昌夺情任中枢,至是大拜。少詹黄道周折诸庭,象升遗书讽之,嗣昌既以论边事抵牾,得书滋不悦,两人水火之势由此成。

五月朔,象升闻父讣,乞奔丧,疏五上,始得候代之旨。而新督陈新甲在蜀,未即至。时东事日逼,嗣昌虑祸及己,百计图和。

会清兵入墙子岭、青山口,杀蓟督吴阿衡,毁正关,至营城石匣,驻牛兰。有诏三赐象升尚方,督天下援兵。象升伏地痛哭,麻衣革履誓师。总监高起潜,亦衰经从戎。象升谓众曰:吾三人,皆不祥之身。人臣无亲,安有君 ?枢辅夺情,亦欲使予变礼以分愆耶?处心如此,安可与事君乎?

时嗣昌、起潜主和议,密谋辇金帛出边,已有事大事小之疏。象升已闻之。十月三日,入都,平台召对,问方略,对曰:臣主战。帝色变,良久,曰:朝廷原未言抚,抚乃外庭议耳。随奉旨会议安定门。嗣昌媚大珰,坐居下;象升略让谢,直就上坐,昌言主战。谓:城下之盟,春秋之耻。嗣昌知象升意不可夺.嘿然退。乃阴与起潜计左右牵制之。明日,帝发万金犒师.嗣昌送之,戒曰:毋浪战。遂别去。师次昌平,帝复遣中官赍帑金三万犒师,又赐御马百,太仆马千,银铁鞭五百。象升曰:抚,果外庭议,帝意甚锐矣。遂决策战,檄诸路兵各简劲骑三百,期于十五夜,分四路十面袭击之。令下,而三屯营镇兵,已奉监檄调之东。象升顿足曰:若辈挠吾至是耶 ?因疏请分兵,议宣、大、山西三镇属督;关、宁诸路兵皆监统之。起潜拥重兵,择便地。象升名督天下兵,实不满二万。次顺义。

嗣昌至军,象升责以阻师误国之罪,斥言瞽卜者周元忠讲款往来,事何可讳?嗣昌颊赤,曰:直以尚方剑加我矣。语塞而去。

十一月,清兵三路南下。象升遂由涿进据保定,命诸将分道出击,亲率兵大战于庆都。又战于真定,而栾城、获鹿、赵州相继皆力战。由是枢、珰骑虎难下,忧不在外而在象升,计不杀之不止。编修杨廷麟抗疏言: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人,非封疆福。嗣昌怒,谪廷麟兵部主事,参象升军,将并杀之。总监方某首诋象升縻饷逗留,诏切责,且奉不许近城之旨。至真定,真抚张其平闭城绝饷。军中缺饷已五日,二卒向村居觅草料,象升挥泪斩之。各抚、按守臣皆受枢、珰指,并诬督臣拥师不救,一日疏揭五六上。

十二月,命阁臣刘宇亮督师,夺象升尚书,侍郎视事。嗣昌既遏饷不发,并欲尽散其兵,乃伪檄云、晋有警,云帅王朴引兵径去。当时象升提残卒数千人,饥疲已甚,次宿三宫野外。畿南三郡父老闻之,叩军门,请移军广顺,召集义师。象升泫然流涕谢父老曰:自予与贼角,经数十百战,未尝衄。今日分疲卒五千,大敌西冲,援兵东隔,事由中掣,食尽力枯,旦暮死矣,无徒累父老为。众号泣雷动。

十二月十一日,进师至巨鹿贾庄。时起潜拥关、宁兵在鸡泽,距贾庄五十里。往乞援,不应。象升已决死志,谓杨参军无辜,授檄乞饷真定,促之行。即上马索战,诸帅皆伏地告,谓:往必死,盍少待 ?象升按剑,发上指,眦裂,叱曰:吾今年三十九,以一死报国,恨犹薄!肯从我者,愿勿怖!皆收泪起行。至蒿水桥,遇清兵。象升奋力大呼,未数合,手擒一将,蟒甲银盔,遂各还营。夜半,闻觱篥声起四起,数万骑围贾庄。诘旦,骑来益众,环之三匝。象升提长刀,上马周视,命虎大威帅左,杨国柱帅右,炮以次第发,相击四百余炮,麾兵疾战。自辰至未,炮尽矢穷,短兵相接。是日天霾,日晕无光,军中对面不相识。大威即挽象升马,请溃围出。象升以刀蠡其手,挥之去,曰:吾不死沙场,死西市耶 ?骑围之数十重,身被四矢三刃,犹奋呼,手格数十人而仆。圉人杨陆凯不忍众躏其尸,以身蔽之,背集二十四矢以死。家丁顾宪见象升尽节,亦自刎其旁。一军尽没,大威、国柱溃围得脱。

十五日,副将刘钦获其尸,白网巾、麻衣,遍用督帅印之。杨参军廷麟迎入真定,盥面刮发,辨其刀瘢,左脑一,右腮一,面门一。兵民集视号踊,畿南数郡,家祭巷哭,咸曰:卢尚书死,吾辈无噍类矣!

然时枢、珰憾未已。顺德知府于颖上其状,嗣昌匿之。侦事总旗官俞振龙以督帅死事还报,嗣昌怒,鞭之三日夜。且死,张目曰:天道神明,难枉忠臣 !而诬者犹或言已东降,或言快醉酒楼,火燕自毙。家人待命者,傈傈惶惧,幽闼逾八十日不敢闭。至明年二月二十八日,始大殓,神色如生。

后嗣昌败,廷臣尽发其好,乃赠象升太子太师、兵部尚书,赠祭葬,世袭锦衣卫千户。福土时,追谥忠烈。清康熙时,诏本邑建祠,以特牢祀。乾隆命祀名宦,谥忠肃。

(宜荆县志)

张予卿

张予卿,知山东阳信县。崇祯十五年,清兵破阳信,殉节死。清谥节愍。

(武进阳湖县志)

李  耿

李耿,字道廉,大兴籍。崇祯庚辰进士,官寿光知县。清兵下寿光,自经城上死。清谥节愍。

(江阴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