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一

曾子问

此篇多论丧祭之事芮氏城曰曾子所问或事所有或所不必有虽虚位也而实理寓焉夫子所答或礼所有或未有而以义起虽权制也而经常在焉易曰至赜而不可恶至动而不可乱此之谓也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於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衆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

此言君薨而世子生告殡之事也摄主谓上卿摄国事者裨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诸侯亦服焉服裨衣而着冕故云裨冕诸侯之卿大夫絺冕及元冕也束帛十端五两也等阶

之级也祝声三祝为噫歆之声者三噫是叹恨之声歆是欲其歆飨之义皆以警神听也某夫人之氏也几筵在殡东特设也衆主人君之亲也房中妇人也曾子问曰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然亦有吉凶杂出之时若君薨而世子生处此当如之何孔子曰古者未殡弗告既殡则告於殡殡在西阶而羣臣朝夕临之位在东阶下将告则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於西阶之南变哭位而近殡也羣臣皆服衰大祝独裨冕而执束帛以接神故祭服也升自西阶尽等而不升堂位酌其远近之中也命毋哭告神宜静也祝声三既警神听而後告曰某之子生敢告明继体也升堂奠币於殡东几上哭而降衆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而不踊尽一哀乃复朝夕临之位遂朝奠如常仪时则小宰升堂举币而埋之两阶之间告殡之礼如此案丧之皋某复祭之噫歆皆古人命鬼之辞也夫礼以辨吉凶吉凶杂出而处之悉当岂非天理自然之节文乎

三日衆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衆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此言世子生三日名之以见殡之礼也子拜哭踊奉子者拜哭踊也凡踊三度为一节孔子言至三日则衆主人卿大夫士悉至西阶下列位如初告子生之仪大宰大宗与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服祝先进子从大宰大宗为诏赞君事故後从当是时子自为主故不从摄主入殡宫门哭者皆止子升自西阶不忍从先君之阼阶也殡前北面祝立於殡东南隅亦北面祝为噫歆之声者三既警神则名子以见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少师奉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在堂上衆主人卿大夫士在西阶下者哭踊为三节者三然後降而尽反其朝夕之哭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为三节者三袭衰杖朝奠而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於五祀山川之神盖三日见殡之礼如此案世子之生所以只承庙社统壹臣民也踊袭衰杖则成乎其为子告五祀山川则正乎其为君矣三日负子日也因负子名之丧礼略也

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此言葬後世子生之礼也祢谓父殡宫之主也曾子问曰如君已葬而後世子生则又如之何孔子言未葬而告於殡已葬则告於祢斯时也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焉三月乃见既见乃名於祢因以名徧告及於社稷宗庙山川孔氏曰既葬无尸匶惟有主在渐神事之故以庙名而曰祢不云摄主者葬竟则丧之大事已毕故自还依大宰之礼也前不云社稷宗庙此不云五祀相互也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徧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此言诸侯朝觐将出之礼也祖祢皆奠币以告互文也裨冕者公衮侯伯鷩子男毳视朝听国事也牲郑注当为制今如字五官五大夫典事者不云曾子问因上起文也孔子言诸侯当朝觐之期而将适天子必先奠币而告於祖祢之庙裨冕以听国事命祝史徧告於社稷宗庙山川又戒命国家之五大夫使无废弛其职事而后行行必軷祭而後出告者不过五日近则就告远则望告而徧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及其反亦如之孔氏曰诸侯视朝当用元冠缁衣素裳案觐礼侯氏裨冕天子受之於庙今诸侯往朝为天子将庙受故豫敬之以冕服视朝也郑注谓制币一丈八尺陈氏祥道曰告有特用币有兼牲币

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

此言诸侯相见将出之事也五庙大祖之庙与二昭二穆也孔子言若诸侯相见亦必告於祢庙服朝服以视朝命祝史告於五庙及所过山川而亦命国家之五官祖道而出迨其反也必亲告於祖祢更命祝史告至於前所告者至於听朝而入则礼成矣案注疏诸侯朝天子着冕服诸侯相朝惟着临朝听事之服山川所不过则不告

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後孔子曰葬先轻而後重其奠也先重而後轻礼也自啓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於殡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後轻礼也

此言并有丧葬之事也次谓大门外之右平时待宾之处殡郑注当为宾今如字曾子问人生或不幸同时而有父母或祖父母之丧其先後之次当何如孔子曰以父母言之葬先轻而後重奠先重而後轻礼也自母啓殡以至於葬皆不设奠行葬之时柩车出大门即行不以悲哀不忍之故暂停於次为父丧在殡也葬母而反设啓殡之奠以告於父遂营葬父之事其虞祭也必先父而後母礼也皇氏曰葬是夺情故从轻者为首奠是奉养故令重者居先案孔疏云不奠谓不奠父而唯设母啓殡朝庙祖遣之奠是奠先轻也疑经谓母自啓及葬诸奠皆不设而遂行葬并门外亦不哀次是谓葬先轻可辞於殡即啓殡之奠

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此言宗子宗妇之重也宗子大宗也孔子言凡人年六十无妻者不复娶惟宗子不然虽七十无无主妇盖族人之妇不可以无所统若非宗子则虽无主妇可也程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此谓承祭祀也孔氏曰此亦谓大宗之无子孙及有而年幼者否则可以传继曲礼七十老而传是也

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

此言冠子逢丧之事也冠者谓宾与赞礼之人内丧同门也曾子问曰如将冠子宾与赞者已及门与主人揖让以入矣主人忽闻齐衰大功之丧则将如之何孔子言若门内之丧则废而不行以冠礼行於庙吉凶不可同处也若门外之丧则可以冠但礼至三加之後应设醴以礼冠者今则三加而不醴彻去待宾之?埽除旧位使洁浄更新然後即位而哭如宾与赞者未至则废也方氏慤曰冠礼内丧则废义有所屈也外丧则冠义有所伸也然虽冠而不醴以变常而为之杀也

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於大庙归设奠服赐服於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於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此言将冠未及期日而遭丧之礼并及父没後之冠礼也酌而无献酬曰醮冠礼醴重而醮轻醴亦无酬酢而异者三加之後总行一醴醮则每一加行一醮凡三醮也孔子既答曾子之问又言将冠子未及期日而遭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着丧服而加丧冠以其俱为成人之服也曾子问他日除丧之後不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乎孔子答云诸侯及大夫有幼弱未冠总角从事至当冠之年因朝天子而天子赐以或冕或弁之服於大庙受赐者荣君之赐归设奠告庙服所赐之服於是时惟有冠醮无冠醴若改冠则当醴之今既不醴是不改冠也惟孤子除丧而冠冠之日主人紒而迎宾已冠则埽地而祭於祢庙已祭而见伯父叔父乃飨冠宾及赞者盖已除丧而用吉礼也案内则二十而冠左传言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後生子是冠之年无定也夏小正二月绥多士女注谓可冠昏而士冠礼言夏葛屦冬皮屦是冠之月无定也记言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已虽小功卒哭而冠是齐功之丧不因丧冠也上节已及期日尚不因丧而冠况未及期日乎惟父母之丧年几二十不忍以未成人之服服其亲可因丧而冠故曰以丧冠者惟三年之丧可也成王年十四居丧明年六月既葬乃冠此记又有父没而冠之礼是父母之丧亦不尽因丧而冠则齐功可知当阙疑以俟知者

曾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於宾宾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

此言丧祭简略之事也练小祥祭也不旅不旅酬也奠酬於宾奠其酬爵於宾前也孝公隐公之祖曾子问曰祭而旅酬礼也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是惟小祥之祭为然闻之小祥主人练祭但致爵於宾宾不举此爵而行旅酬礼也若大祥则可矣昔者鲁之先君如昭公方练祭而即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已大祥而犹奠酬弗举亦非礼也案郑注奠无尸虞不致爵小祥不旅酬大祥无无算爵弥吉也致爵者特牲礼尸止爵之後主妇致爵於主人主人致爵於主妇也主人西阶上献宾宾卒爵主人酌酢北面酬宾宾奠觯於荐南主人献长兄弟衆兄弟内兄弟毕兄弟弟子举觯於长兄弟如主人酬宾仪宾乃取所奠觯於阼阶前酬长兄弟长兄弟於西阶前酬衆宾衆宾及衆兄弟交错以辩所谓旅酬也旅酬之後宾弟子兄弟弟子洗酌於尊各举觯於其长宾取觯酬兄弟之党长兄弟取觯酬宾之党所谓无算爵也

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於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於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此言为死者服还得为死者馈奠之事也馈奠奠於殡也大夫朔望皆有奠士惟月朔其礼盛故执事者衆反者反而上也曾子问大功之丧可以与他人馈奠之事乎孔子言岂但大功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盖据为所服者馈奠而言曾子不悟此旨乃曰不太轻已之服而重於为他人乎孔子答云非此为他人之谓也凡殡奠主人悲哀故不亲奠天子诸侯之丧诸臣皆斩衰则斩衰者奠大夫则兄弟之服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若人不充数则取大功以下又不足则反取大功以上之人也孔疏云大夫子及家臣皆斩衰子不亲奠家臣辟天子诸侯不得馈奠故惟遣兄弟之服齐衰者奠士位卑不嫌敌君故遣僚属奠僚属吊服加麻则朋友也或曰不足则反之谓相授於阶上复出取也公食大夫礼先者反之

曾子问曰小功可以与於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

此言为所服者得与於祭而并释轻丧重祭之疑也祭谓虞与卒哭之祭曾子问若已有小功之丧可以与於祭乎孔子仍据所服者答之言何但小功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太轻丧而重祭乎不知使服重者与丧祭正所以重丧也故孔子暁之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大夫则齐衰者与士祭若不足则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孔疏云知与祭为虞卒哭时非练祥者士练祥之祭大功之服已除不得云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其天子诸侯则练祥时犹斩衰与祭也

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於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於人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於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说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此申言有丧服者不得与祭也祭谓吉祭废犹除也曾子问若相识之人有祭事而已有丧服可以助为之执事否孔子言己有缌麻之服服之轻者也尚不得自祭其宗庙又何得助他人之祭乎又问丧服始除或可以与於在殡馈奠之事乎孔子言方说衰即与奠是忘哀太速非礼也若以摈相则非行事之正其或可也案曾子以凶事相因疑得助奠而孔子以非礼断之知除服犹不得相为则知有丧服者决不可与於他人之祭矣

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

此论昏娶遭丧之事也吉日谓昏期也某之子某字是伯父之名使某致命某字是使者之名曾子问昏礼既纳币有吉日矣而女之父母死则处之当如何孔子言此时壻当使人往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然凡吊彼为父丧则此称父名彼为母丧则此称母名若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其亲而嘉期尚远则壻之伯父使使者致还其许昏之命於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恐继此不得复为兄弟故使某致命言兄弟者夫妇有兄弟之义不曰夫妇者未成昏嫌也女氏闻命许诺而不敢嫁其女礼也壻既免丧女之父母使请成昏壻犹弗取而後以女归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则致命於男氏者礼亦如之罗氏钦顺曰壻弗取免丧之初不忍遽从吉也女氏再请壻曰有先人之好在又重之以嘉命敢不敬从而后嫁之所谓有故二十三年而嫁也案此与旧说异而於义为长壻弗取者犹戚戚乎尔盖不亲迎也

曾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

此言逆女在涂者遭丧之变也服嫁服也衣与裳相连而前後深邃曰深衣缟白绢也总束髪也曾子问亲迎女既在涂若壻之父母死则处之当如何孔子言女当改其嫁服用布为深衣缟为总以奔舅姑之丧若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郑氏曰布深衣缟总妇人始丧未成服之服也女反奔丧服期案既嫁之女所以降其父母之本服者义无两重也若在涂而反则犹未嫁也郑注以为服期疑未是

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於外次女入改服於内次然後即位而哭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於初

此言处丧与昏之礼也曾子问如壻亲迎在涂女未至而壻家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处之当如何孔子言男不入大门改其亲迎之服服深衣於门外之次女入大门改其嫁服服深衣於门内之次改服毕然後即位而哭曾子问如是则昏礼燕饮停矣除丧之後不可复乎孔子言祭重而昏轻祭过时即不复祭者礼也况轻者岂可反於初乎案除丧不复昏礼黄氏以终废见舅姑与庙见为疑所谓礼者注云同牢馈飨相饮食之道非庙见及见舅姑之礼也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於祢成妇之义也

此言昏礼之重也孔子言昏礼者女之终妇之始也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当其嫁女则其家三夜不息烛者以思相离不能寝寐故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当其取妇则其家三日不举乐者以思嗣亲不无感伤故也成昏之明日妇见舅姑若舅姑已没则三月见於庙祝辞称曰某氏来妇言来为妇也必择吉庙见以祭者以妇应供养舅姑故成其生时盥馈之义也案舅姑有偏没者崔氏曰厥明妇盥馈於其存者三月庙见於其亡者此皆谓适妇若庶妇则不馈亦不庙见张子曰古者妇三月而後庙见女家马亦必三月而後反此则慎重服事祖考其可以事宗庙与否於此时决之也

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於祖不祔於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於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此言未成为妇者既死之礼也皇大也曾子问女若未及庙见而死则处之当如何孔子言是则不?柩而朝於祖庙亦不祔主於祖姑之庙壻为之服齐衰而不杖不草屦不别处哀次仍归葬於女氏之党以示未庙见者未得成其为妇也或曰此未庙见而死谓舅姑皆没者若舅姑存则厥明见於舅姑舅姑醴妇而授之室不可谓未成妇也死当葬於男之党

曾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此言女子昏礼之变也曾子问取女有吉日矣而女死则处之如何孔子言壻当齐衰而吊以曾请期也既葬则除之未成妇也若有吉日而夫死则女亦如之案郑注谓女服斩衰或谓女在家从父礼不贰斩亦当齐衰也三月未庙见尚曰未成妇方有吉日而死即服之哭之於义为疑

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於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於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此言丧不得有二孤庙不得有二主也亟数也曾子问丧有孤庙有主礼也丧有二孤庙有二主亦礼也与孔子言在天无二日在土无二王祭之尝禘郊社其尊无二上明乎庙之必无二主则无疑於丧之必无二孤矣我未知其为礼也古礼师行必载迁庙之主於齐车示有所尊也昔齐桓公亟举兵作假主以行反而藏之祖庙庙有二主实自桓公始也至於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既辞之而不获命遂为主客入吊则主宜拜宾康子尊卑不等但当哭踊而已乃立於门右北面当公揖让升自东堦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哭之时而亦拜稽颡於位有司弗能辨也今之二孤则自季康子之过也案注疏邻国之君吊宾主尊卑宜敌故君为主唯君答拜若康子者君吊其臣之礼也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於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耼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於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耼云

此言行师而载七庙主之非也齐车金路也曾子问古者天子亲征其师必载?庙之主行乎孔子言非独行师也天子巡守必以?庙主行载於齐车凡事禀命所以明有尊也今乃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盖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皆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於祖为然可老耼为多闻古礼者吾闻之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藏诸祖庙以丧三年不祭且象生者为凶事而聚集也至卒哭成事改题而後各反其庙若诸侯大去其国则大宰取羣庙之主皆行不敢弃其先祖也诸侯祫祭於祖则祝迎高曾祖祢入大祖之庙主之出入必跸止行人而不敢渎即天子可知矣盖老耼之云如此案吴氏澄曰?庙主谓祔祢时所迁主在昭庙穆庙之上最尊亲者也君将出行徧告有庙之诸主又特告此无庙之一主而载之以行必於齐车者方氏慤谓有齐敬之心是也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後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闲乃出盖贵命也此言无?主者奉命以行之礼也曾子问古者师行必载迁主固也若无当毁之庙则将何主乎孔子曰是则主命焉耳曾子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凡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在庙之祖弥告讫遂奉此币玉以出载於齐车以行是则已受命而神实凭之每至停舍之处先以脯醢奠此币玉而后就舍反必告於庙设奠既卒然後敛此币玉埋诸两阶之问乃出盖贵此主命故也黄氏震曰主命者主在庙而受其命以行不以主行也益可见齐桓作伪主之为非礼矣

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後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此言诸侯之子於慈母无服之事也天子练冠以燕居郑注谓庶子王为其母考家语作古者天子丧慈母练冠以燕居子游问丧慈母一如母之服礼有之与孔子言此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乃君命所使教子者也何服之有乎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者性行良善及其死也公弗忍而欲丧之有司据礼以谏曰古礼慈母无服今君而乃为之服是逆古礼而乱国法也君举必书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後世无乃不可乎昭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盖是慈母之服公固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乃自鲁昭公始也案礼言慈母有三条一则妾子无母使妾之无子者养之命为子母服以三年丧服齐衰章所言慈母如母是也二则嫡妻子无母使妾养之虽均乎慈爱但嫡妻之子妾无为母之义而恩深事重故服以小功丧服小功章所以不直言慈母而云庶母慈已者明异於三年之慈母也其三则是无服者内则所云择於诸母与可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保母无服则此慈母亦无服孔子言君命所使教子者是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