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朵斯巍见国王

当天晚上七点钟,国王在大客厅里接见一位荷兰的使节。

接见进行了一刻钟。

然后他接见那些新引见的人和几位享受优先权的夫人。

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柱子后面,波尔朵斯和达尔大尼央一边谈话,一边等着轮到他们的时刻。

“您知道新闻吗?”火枪手对他的朋友说。

“不知道。”

“好吧,您看看他。”

波尔朵斯踮起脚来,看见穿着大礼服的富凯先生领着阿拉密斯朝国王走去。

“阿拉密斯!”波尔朵斯说。

“由富凯先生引见国王。”

“啊!”波尔朵斯说。

“因为修筑了美丽岛的防御工事,”达尔大尼央继续说。

“我呢?”

“您?您,正象我荣幸地对您所说的,您是善良的波尔朵斯,我的好老天爷。因此别人要求您老老实实在圣芒代待着。”

“啊,”波尔朵斯重复说。

“可是幸好有我在这儿,”达尔大尼央说,“等一会儿就要轮到我了。”

这时候富凯对国王说:

“我要向陛下恳求一个恩典。德·埃尔布莱先生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是他知道他还能够有点用处。陛下需要在罗马有一个代理人,而且是个能干的代理人。我们可以使德·埃尔布莱先生升任为红衣主教。”

国王做了个手势。

“我难得向陛下提出要求,”富凯说

“得研究研究,”国王回答,他一向是这样来表达他的犹豫不决。

对这句话再没有什么好回答的了。

富凯和阿拉密斯面面相觑。

国王接着又说:

“德·埃尔布莱先生也可以在法国为我们效劳。譬如说,做一个总主教。”

“陛下,”富凯以他特有的殷勤态度提出不同意见,“您待德·埃尔布莱先生太好了。国王如此宠爱,总主教职位可以作为红衣主教职位的补充,另外授予,两者并不互相排斥。”

国王赞赏他的机智,露出了笑容。

“就是达尔大尼央也回答不了那么好,”他说。

他刚说出这个名字,达尔大尼央就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叫我吗?”他说

阿拉密斯和富凯朝后退了一步,想要走。

“请允许,陛下,”达尔大尼央连忙替波尔朵斯取掉假面具说,‘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杜·瓦隆男爵先生,法国最英勇的世家子弟之一。”

阿拉多斯看到波尔朵斯,脸一下子发了白。富凯在袖口里嫉紧了拳头。

达尔大尼央朝他们俩微笑,这时候波尔朵斯向陛下行礼,可以看出他非常激动。

“波尔朵斯在这儿!”富凯在阿拉终斯耳边悄声说。

“嘘!这是一次叛变,”阿拉密斯回答。

“陛下,”达尔大尼央说,“六年前我就应该把杜·瓦隆先生介绍给您了;但是有些人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他们来来去去,一定得有他们的朋友陪伴。昴星团从来不分散,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挑选了您看见德埃尔布莱先生在他身边时把他介绍给您。”

阿拉密斯差点儿失去常态。他神色高傲地看着达尔大尼央,仿佛在接受对方挑战。

“啊注这两位先生是好朋友?”国王说。

“非常好,陛下,这一个可以为另一个负责。请您同一问德·瓦纳先生美丽岛的防御工事是怎样修筑的吧。”

富凯避开一步。

“美丽岛的防御工事,”阿拉密斯冷冷地说,“是这位先生修筑的。”

他指指波尔朵斯,波尔朵斯第二次行礼。

路易一方面感到钦佩,一方面又不相信。

“是的,”达尔大尼央说,“不过请您问问男爵先生,在工程中是谁协助他?”

“阿拉密斯,”波尔朵斯坦率地说。

他指指主教。

“见鬼,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主教想,“这出戏会落个什么结局呢?”

“怎么!”国王说,“红衣主教先生……我是说主教……叫阿拉密斯?”

“入伍时用的名字,”达尔大尼央说。

“朋友之间用的名字,”阿拉密斯说。

“别谦虚了,”达尔大尼央叫了起来。“在这位神父的外衣下,陛下,隐藏着您的王国里最杰出的军官,最勇敢的世家子弟,最博学的神学家。”

路易抬起了头。

“而且是一位工程师!”他一边说,一边欣赏阿拉密斯的在当时确实值得欣赏的面容。

“偶一为之,陛下,”阿拉密斯说。

“我的火枪队里的伙伴,陛下,”达尔大尼央热情地说,“他曾经不下一百次出主意帮助先王的大臣们完成计划……德·埃尔布莱先生,总之一句话,他和杜·瓦隆先生,我,还有陛下也知道的德·拉费尔伯爵……组成了先王统治时代和陛下未成年时期谈论得非常多的那个四人舞。”

“而且他修筑了美丽岛的防御工事,”国王用意味深长的嗓音说。

阿拉密斯朝前走了一步。他说:

“象我过去为父亲效劳那样为儿子效劳。”

达尔大尼央在阿拉终斯说这句话时,仔细观察他。从他的话里达尔大尼央发现他的尊敬是那么真实,他的忠诚是那么热烈,他的信心是那么无可争辩,连他达尔大尼央这个永恒的怀疑论者,从不犯错误的人,都受骗上当了。

“一个人说谎不可能有这样的声调,”他说。

路易深信不疑。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正忧虑地等待着这次考验结果的富凯说,“红衣主教的职位同意给他。德·埃尔布莱先生,我向您许下诺言,一出缺就提升您为红衣主教。谢谢富凯先生吧。”

这几句话柯尔培尔听见后,心都给撕碎了。

他突然走出了大厅。

“您,杜·瓦隆先生,”国王说,“您要求什么一我喜欢奖赏我父亲的仆人们”

“陛下……”波尔朵斯说。

他说不下去了。

“陛下,”达尔大尼央叫了起来,“这位可敬的世家子弟曾经高傲地经受住上千敌人的目光和炮火,却在威严的陛下面前发了愣。不过我知道他想什么,我比他习惯于看太阳……让我来向您说出他的想法:他什么也不需要,只希望能得到眩仰陛下一刻钟时间的幸福。”

“您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吃晚饭,”国王亲切地微笑着,向波尔朵斯行了一个礼,说。

波尔朵斯又是快乐,又是骄傲,脸涨得通红。

国王让他退下去,达尔大尼央在跟他拥抱以后,在大厅里推着他朝前走。

“吃饭时您坐在我旁边,”波尔朵斯在他耳边说。

“好,我的朋友。”

“阿拉密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阿拉密斯从来投有象现在这样爱您。想想看,我刚刚让他得到了红衣主教的职位。”

“这倒是真的,”波尔朵斯说.“想起来了,国王喜欢别人在他的饭桌上吃得很多吗?”

“这只有使他高兴,”达尔大尼央说,“因为他有第一流的胃口。”

“您使我太高兴了,”波尔朵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