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皇后同萧淑妃正在打得起劲,旁边大众宫娥、太监深怕闹出事来,吃当不起,便七手八脚的赶快将二人解开。王皇后实在呕不过,出了翠华也不回宫,娇喘喘的就一直到毓麟宫去见皇上。武则天听见皇后驾临,连忙迎接。不料皇后头发蓬乱,衣服上全是泥迹,一见皇上便哭哭啼啼的说道萧妃怎样欺凌我,她又怎样相打我,数长数短的说一遍了。话才说完,直见萧妃也被头散发呼疼呼痛的跑得来了。

皇上见两人这样情形,委实气闷不过,又断不出孰是孰非,反转向武则天道:“你现今掌昭仪正印,凡宫中事件皆派你管,你看这事怎样判断罢。”武则天突口说道:“以臣妻判断,王皇后轻使手脚,有失母仪。萧淑妃您肆对殴,目无尊上。二人均有不是。”王皇后听则天这样说法,恨她语不助己,便叉手上前骂道:“这还了得,你这贱人,此时也瞧不起我了。”说罢又想进前,去揪则天。则天此时却把太子取来,见皇后来势凶狠,连忙走避,说道:“我不同你一般见识,且莫要掠吓太子。”说罢往里就走。高宗看了这样,暗暗点头,便说道:“你们各自回宫,明日另有旨下。”说着也就走进去了。王皇后同萧淑妃皆受了一个没趣,还带着一肚子愁闷,猜想明日旨下,必不讨好,只得闷沉沉的各自回宫。书中这且丢开。

却说高宗皇上走到里面,同武则天议道:“卿看这样成何体统。”武则天叹了口气道:“也算得是强妻逆子,无法可想,只得由他去了。”高宗说道:“朕看卿要算才德兼备,兼之生有太子,明日联想降诏,立卿为正宫,卿意以为如何?”武则天道:“陛下天恩,臣妾敢不奉诏?但母后虽然失德,却无彰明昭著之处,陛下宜临朝询问各大臣,归大臣公议,方为正格。”高宗其时深以为然。

次日上朝,果将王皇后有失母仪,武昭仪母以子贵,意欲改立正宫,对各大臣说了一遍。时顾命大臣褚遂良上前奏道:“皇后名家子,先帝为陛下取之。先帝临崩,曾谓臣曰:‘联佳儿佳妇,今以付卿,非有大故,不可废也。”’皇上见褚良之议不妥,只得散朝。来到毓麟宫中,便向则天如此如此说过一遍。则天道:“臣妾但凭陛下作主。老贼褚遂良莫非另有别情否?”高宗道:“此中真也不得明白,到底卿看奈何?”则天道:“陛下次日临朝再议罢。”高宗随也不说,只把头点,立刻现出为难的情形来。则天见他双眉愁皱,其实自己心中已有伎俩,就上前慰道:“如今翠华宫的金带围开得甚好,何不命宫监取来,臣妾侍陛下赏酒。人生本行乐,何必自苦耳。”高宗说道:“很好。”随即召来四名太监,一一吩咐,太监奉旨,不敢怠慢。

四人颠颠踱踱的奔到翠华宫来,萧淑妃瞥眼看见,只道是皇上旨下,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皇上不加罪名;忧的是多分不讨好。谁知四名太监倒也无声无息的,只顾一棵一棵的拔那牡丹。萧妃委实可怜,起先为着几朵花儿,要同皇后相打,此刻不但折花,直即连根拔采,一齐去了。萧妃无法,然又莫知其故,其时只得轻轻上前问道:“老宫爷,你们拔这花有甚用处?”一个太监见问,便答道:“皇上要赏玩,在毓麟宫等着呢。”萧妃弄得哑然无语,嘴里但说是,眼里却望住太监们拔花,不到一刻功夫,栽花的一块已成不毛之地,众太监也就往毓麟宫来了。

则天早已看见,赞道:“好花好花。”忙命太监在阶下重新栽稳,高宗便笑道:“卿不要去赞扬它吧,我看它却比不上卿多多呢。”则天媚着说道:“不信我有羞花之貌,陛下未免抬举臣妾太狠了。”高宗道:“不管抬举不抬举,且开酒宴来再说。”则天随招呼太监。太监跑到上膳处,好菜都是现成的,登时就给御宴开齐。宴上则天手抱太子,高宗吃酒。酒至三巡,高宗折一牡丹说道:“卿知此种何来?产于何地为最佳?”则天道:“种自天降来,产于洛阳为最佳。”高宗说道:“东京原来有此异品,朕实不知。”则天笑道:“陛下都轻轻折

了,为何不知。”说时已日落西山,宫中已经灯火。

这日恰逢是个望日,金乌始坠,玉兔东升,万里无云,长空一色,月映花影,一发好看不过。则天给太子使老宫娥抱着,自己同高宗携手下阶,徘徊花间,观花赏月。则天倒又动起诗兴,无如高宗不弹此调。则天便奏道:“好此良宵,臣妾有一小技献于陛下。”高宗听说,问道:“贤卿有何技艺,怎不早说?”则天道:“一校玉笛而已。”高宗道:“那么贤卿对月吹笛,朕就对月饮酒,你道好不好呢?”正是

万事不如怀在手,口口几见月当头。

要知武则天吹笛否,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