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成:

你的清华教授闻已提出评议会了,结果如何,两三天内当知道。此事全未得你同意,不过我碰有机会姑且替你筹划,你的主意何在?来信始终未提(因你来信太少,各事多不接头),论理学了工程回来当教书匠是一件极不经济的事,尤其是清华园,生活太舒服,容易消磨志气,我本来不十分赞成,朋友里头丁在君、范旭东都极反对,都说像你所学这门学问,回来后应该约人打伙办个小小的营业公司,若办不到,宁可在人家公司里当劳动者,积三两年经验打开一条生活新路。这些话诚然不错,以现在情形论,自组公司万难办到(恐必须亏本。亏本不要紧,只怕无本可亏。且一发手便做亏本营业,也易消磨志气)。你若打算过几年吃苦生涯,树将来自立基础,只有在人家公司里学徒弟(这种办法你附带着还可以跟着我做一两年学问也很有益),若该公司在天津,可以住在家里,或在南开兼些钟点。但这种办法为你们计,现在最不方便者是徽音不能迎养其母。若你得清华教授,徽音在燕大更得一职,你们目前生活那真合适极了(为我计,我不时到清华,住在你们那里也极方便)。只怕的是“晏安鸩毒”,把你们远大的前途耽误了。两方面利害相权,全要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看见有机会不能放过,姑且替你预备着一条路罢了。

东北大学事也有几分成功的希望,那边却比不上清华的舒服(徽音觅职较难),却有一样好处——那边是未开发的地方,在那边几年,情形熟悉后,将来或可辟一新路。只是目前要捱相当的苦。还有一样——政局不定(这一着虽得清华也同有一样的危险),或者到那边后不到几个月便根本要将计划取消。

以上我只将我替你筹划的事报告一下,你们可以斟酌着定归国时日。

爹爹 五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