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大藏经 百痴禅师语录

百痴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嗣法门人超宣等编

示众

师住莲峰于崇祯庚辰冬就院示众云建法幢立宗旨奋大用施大机翻佛祖臼窠截邪外罗网要须顶门亚三只底汉子寻常刀砍不入硬剥剥地方有少分相应所以德山凡见僧来便棒临济凡见僧来便喝乃至天下老和尚为一切人解黏去缚觌面提持莫不具此风光钦此作略而岂庸庸碌碌隈枪避箭之徒所能仿佛其庶几哉既然如此即今山僧示众之初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或圣或凡劈脊 丈夫气宇峻于王。

示众地不在广无碍即居众不在多相安即住清茶四五盏薄粥两三餐拄杖子有时生风起草掉月敲云亦欲个个点头自许知鼻孔端然只在面上闲来摆手空庭外笑对幽岑几树华。

示众释迦已灭弥勒未生现前一片光辉总在山僧眉毛罅里有不受人瞒底出来道个通方句山僧自合知机侵占他星儿不得共或荆棘路萋萋烟岚望转迷切忌寒猿午夜啼复举赵州访茱萸至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萸云作甚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这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拄杖靠壁而出师云赵州固善探水赖遇茱萸暂不扬波当时若与倒岳倾湫何处更有赵州也虽然秪如末后以拄杖靠壁便出为复是定伊浅深耶为复是截流而过耶试请断看。

冬至示众混蒙未剖宇宙未分当是时也不见有群阴剥尽一阳复来更说甚小人道消君子道长瞥尔爆动生克互推人盛物蕃世移俗变致令慈明潦倒无端堂前卖俏洞山家门失睦果桌郎当据理勘评这一队老古锥都好与三十棒即今莫有向混蒙未剖宇宙未分已前道得一句者么良久云直饶道得十分现成亦只是左之右之。

示众昨日三十今朝初一数目甚分明循环无间息无间息与他觌体不相隔遂高声召大众云且道他是阿谁。

腊八示众黄面老子夜半睹明星悟道已是干茆地上无端着把火了也后来人不善扑灭更与扇飏以至炎炎者亘天焦逼无如之奈莲峰既丁此末运亦要就烈焰中出手大发威光是汝诸人拟向什么处回避喝一喝。

示众举临济问僧甚处来僧云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云汝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到三圣遂举前话圣拈棒僧拟议圣亦打师云这僧决不从定州来若端的是定州僧何至临济散宅破家又累及其子乎蓦拈拄杖云看看山僧今日更为拖累去也复卓一卓云明眼人前不得错举。

春日示众亦奇哉亦奇哉头头显露物物全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呈拄杖云红杏出墙也还见么若也见得可谓已带看花眼天时人事不相辜负其或未然东君未必长留意又遣纷纷点翠苔遂掷下拄杖。

岁旦示众元正初一万事大吉麈尾休拈藤条靠壁相见相邀笑语多赵州茶兮请君吃赵州茶且止只如中间底毕竟是什么果子若真欲滋味分明切莫向山僧借口好。

元宵示众画鼓连天震欢声动地流林间无事客以拄杖○云随例挂灯毬灯毬已挂大家急须着眼设若迟疑一阵卒风暴雨来也便打散归方丈。

因事示众坐深井者不识太虚之宽廓局偏见者安明正法之圆融设或遇一个半个略辨缁素未免又被风吹别调莲峰到这里可谓雪里梅花雾里山看时容易画时难早知不入时流眼多买胭脂画牡丹然虽如是三十年后大有人空瓶渡水。

采茶归示众云乍卷雨初晴山前山后茗萼舒青藏不得兮瞿昙面孔摘不尽兮达磨眼睛可怪无端杜鹃子独在枝头上唤人归去一声声复举沩山采茶次谓仰山云终日采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师云二老宿捺来拶去微露风规可谓父父子子各尽其道者也若是体用一致敢保未梦见在秪如今日大家采茶回来亦无如是问答且作么生说个体用一致底意举起拄杖云会么有时卓向千峰顶划断飞云不放高。

浴佛示众四月八日天下丛林皆浴佛且道莲峰还有佛也无若言有汝作么生浴若言无汝又浴个甚么直得有不管无亦不拘拗折洞山秤鞭起杨岐三脚驴方信赵州殿里底一道圆光烁太虚喝一喝。

示众才坐定左右顾视云剑去久矣山僧不可作刻舟人也便归方丈。

端午示众莲峰顶上白浪滔天不用一篙铁船可渡谁胜谁负孰拙孰工看取标头自生活计所以古龙牙云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良久云诸上座休也未。

示众说妙说玄清时奸细行棒行喝乱世英雄英雄奸细向莲峰门下俱要纳款供招忽有傍不甘底高声道和尚亦是普州人只得退身三步何故具眼者难瞒。

七夕示众一年一度喜相逢鹊驾银河两路通诱尽世间人乞巧多情只在数盘中乞巧且置秪如牛女相逢之际合谈何事拍膝云竟日思君君不见见时仍是别时容。

示众万庵以小参普说当供莲峰恰逢冷淡且不妨攀例用表殷勤遂展两手云和盘托出了也好大众莫嫌滋味薄相得后头长。

拈法衣示众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如今从信心施主送将来虽则满目光生亦觉事难逃避且道有甚么事乃就肩披云一片彤霞飞曳曳令人千古忆风流。

示众驴头马额鸟嘴鱼腮寻之不可得有时还自来忽然来时如何青天白日起殷雷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庭前柏树子历历为君举勘破老赵州全身在里许今日或有问山僧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亦向伊道庭前柏树子且道与赵州相去多少。

示众一向和泥合水者也周繇尽世界白牯黧奴满口赞扬有分设于机思不及处言语未彰时据令而行奚翅横尸千里万里岂不见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次泉提起云道得则不斩众无对泉便斩诸人到这里毕竟如何即得得与不得且置还知自己是南泉么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示众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良久竖起拂子云秪在这里在这里却相亲相亲犹似不相识屋角桃花也笑人。

岁旦示众佛法无和有年头俱不论只将木上座卓出定乾坤乾坤既定也则放马归牛兵器销为农器用时清物阜万人恭祝一人春我衲僧家三脚驴水牯牛且道归放何处拍膝云总是国王田地上随缘随分纳些些。

佛诞示众世尊初生龙得水时添意气云门打杀虎逢山势长威狞这两个汉虽则分疆勍敌旁若无人据今日看来鼻孔总在山僧手里既然如是山僧不妨曲陪笑面请出相见与他做个解交也免得千古之下遭人简责遂呈拄杖召大众云要识世尊么者里是卓一卓云要识云门么者里是而今而后世尊不必称尊云门不用打杀各自照顾鼻孔和气辊成一团争奈这两个汉气宇如王弗肯低头听人处分莫怪山僧性躁翻转脸皮扫踪灭迹去好拽拄杖打散归方丈。

示众举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师云善慧捏怪多般梁主眼中着刺当时见伊恁么来但唤侍臣趁出也免得大梁界内诱陷平民。

城中回示众山僧昨日入城见一队乐人管弦杂奏听者接踵摩肩复至街东见一家恸哭凄零过者知而弗问因思众生贪乐不知乐是苦因自信遇苦常惺方识苦为乐本今朝举似禅客切莫随境逐爱憎且向七尺单前试究此心从何起忽然究得透时再与汝说个苦乐大根由亦未迟。

秋日示众白豆花开候金梧叶坠时寥寥思不禁倩笔写新诗呈拂子云山僧写了也且道是长篇是短句良久云逢人切莫错举。

重阳示众登山须到顶若不到顶争知宇宙之宽百山山顶一座好山直饶汝登到顶也顶上犹有山在且如何是顶上之山崔巍顿落千峰势幽邃全消万泒声。

发化主示众举古有僧半夜大叫云我悟也旁僧把住云汝悟个甚么僧云师姑原是女人做真净文拈云善则甚善。赚杀多少人。却须知有赚人处。洞山亦有个悟处。且道悟个甚么。化主原是徒弟做。美则甚美。笑杀多少人。却须知有笑人处。赚人笑人两语双陈。饱参衲子孰辨疏亲。师云山僧这里无个悟处。亦无个赚人笑人处。何故。要做便做。要化便化。毒象狞龙一齐擒下。明珠贩得满船归。留与丛林作话杷。

冬至示众。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今年冬至十八。还是卖被买牛耶。还是卖牛买被耶。试请断看。如无。山僧自断去也。被不卖牛不买。夜寒留在脚边摆。被不买牛不卖天明牵出日头晒。放放收收得自由。木人石女咸称快。为甚如此。且喜顶门阳复生。孤根偿尽群阴债。喝一喝。

腊八示众。灵云见桃。香严击竹。太原闻画角。佛果听鸡鸣。这一伙贼汉。其中有正贼。有草贼。好与三十棒。然而贼无种相鼓笼。祸端之起。都缘释迦老子夜半睹明星。亦好与三十棒。山僧今日于此座上。据款结案。处置分明。这三十棒却少不得。且道是阿谁下手。众中莫有下得手者么。良久也直饶有也三十棒。缓缓地还汝自领出去。遂掷拄杖起身。

示众。那畔寒梅斗雪开。暗香浮动这边来。鼻端触着生机发。谁惮支筇走一回。虽然如是。忽若猛虎当途踞。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大丈夫汉不可向者里便去不得也。

示众。问来答去涉多端。凿壁偷光秪自瞒。若是英灵皮有血。机先已透万重关。

示众。禅禅。低头见地仰面见天。禅禅。饥来吃饭倦时打眠。禅禅。眉毛分八字。耳朵列两边。若能如是会。佛祖在目前。忽有个汉云。和尚与么说禅。三岁孩童也解说。山僧只向他道。恰是。何故。彼此分上。易他丝毫不得。

种竹示众。分得邻斋竹数竿。和云和雨插西峦。他年直遂凌霄志。引凤来栖也不难。

栽松示众。临济栽松。半为丛林作境致。山僧栽松。爱他坚节耐岁寒。立意固自不同。究竟原无两用。只如将锄打地。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又作么生。尽道怜儿不觉丑。谁知平水起波涛。

雨中化主回示众。连日雨水泥泞。化主归来见面。就中虽然不多。却也事事成办。是汝诸人照管。匙箸则且置。设若山湾岭凸。被人拦夺布袋。又且如何。阿呵呵。当机一拶莫饶他。

示众。僧堂内佛殿前。中有一宝。不方不圆。是汝诸人既在这里来来往往。还曾收得也未。若收得的去。非惟自己泼天富贵。受用无穷。亦可以信手拈来。普济贫乏。其或未然。须是猛着精彩。退步摸索一番。切莫东走西奔。到处被人瞒好。

示众。睦州唆临济三度吃棒。已是彻底婆心。争奈这汉搭不回头。未免翻成钝置。末后于大愚处轻轻一拨。便弄出许多鬼怪。殃累后昆。咄。当时若早与么地。讨甚睦州耶。即今莫有向睦州未唆以前一咬便断者么。良久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金粟首座寮秉拂

众请秉拂。师云河边卖水取笑傍观。沙底压油徒劳腕力。事弗获已且借方丈老人威光展演一上。莫有出来敲磕者么。僧问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山堂兀坐无思算。连击虚空作梵声。既是虚空因甚么有声。师云汝但恁么举。进云识得个中端的意。一毫头上现乾坤。师云放过一着。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金刚宝剑当头截。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眉尖趯倒须弥山。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掀翻海岳无知己。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不动干戈见太平。进云料拣已蒙师指示。觌面相呈事若何。师便打。僧礼拜。师乃竖起拂子云。个事全提那有回互。截断葛藤掀翻露布。丈夫猛利便担当。自可寰中夸独步。若于心性上驻脚。意解里抟量。往往撞着恶聱头。未免转身无路。今日分明为举扬。莫教赵婆又酤醋。复云兹蒙方丈老人命。特为升座。自愧机思迟钝。战汗不胜。惟冀两序头首大众。慈悲包荒。更有一偈亦与拈出。满目英灵胜旧时。疏才何可强离披。秪缘业债无藏处。故逐东风缭乱吹。久立珍重。

吴稚仙请秉拂。碧纱窗内。风光本有绝遮藏。黄卷堆头。正眼洞然无向背。何须越离庭户。跳出澉城。来金粟山中。看娑罗宝树嫩干抽芽。望九九奇峦飞云叠翠。自家境界弗隔。诸佛妙义全彰。一回举起一回新。一度思量一度快。此何以故。皆由他灵根夙禀合乎天然。所以不假强为立地成现。政当恁么时。直饶打翻独桑鼓。惊起老康僧。与秉拂上座同登此曲录床。泻倾河之辩。施掣电之机。也动他星儿不得。且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万福千祥如雾集。团圞愿证地行仙。

金门超俞请秉拂。僧问如何是金粟境。师云一枝松在主山顶。进云如何是金粟僧。师云鱼腮马面得人憎。乃云故园三月春将暮。桃花李花飞无数。杜宇声声苦劝归。不知归去果何处。欲知处。住住住。绿蓑衣底放毫光。青玉案前敲活句。且作么生是活句。亡过椿萱登九品。现存夫妇享遐龄。复举金陵俞道婆。市油糍为业。一日闻丐者唱莲花落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糍盘投地。夫傍睨云汝颠耶。婆掌云非汝境界。师云俞婆投盘虽则风流彻底。其夫傍睨未免触犯锋芒。何似耕而食凿而饮。浑家不管兴亡事。衲帔蒙头晴昼长。良久云。也须是个汉始得。

秉拂。僧问狮子一吼众兽咸伏。如何是狮子吼。师云阇黎脑门裂了也。僧拟议。师云死活也不知。乃云欲为祖师门下客。须一一有骑贼马。夺贼枪。杀入贼队底手段始得。不然秪是个穿窬草贼。无益于事。如临济一日侍立德山次。山顾谓云。老僧今日困。济云这老汉寐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恁么方为正贼也。众兄弟。此去人家不远。忽有忿不甘底来这里捉贼。又作么生。秉拂上座自有计较。且作么生计较。不见道大胆驾头冲突过。小胆哀鸣告所繇。

祈寿嗣请秉拂。百病消镕笑脸开。此行不用着疑猜。寿山一座翠千古。更有旗铃入梦来。这四句语已尽情为蔡老居士酬谢了也。庆赞了也。便与么信受去。何须万贯腰缠。一任家堂稳坐。笔尖倒卓。起学海之波澜。慧镜圆明。增祖灯之炽焰。乃至迎宾待客唤婢呼奴。琴瑟和谐手足舞蹈。无一刻不得受用。无一处不具真常。虽然如是。犹未有人证明在。良久。蓦竖拂云。孔夫子已在这里证明也。说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还见么。还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当年山谷翻身处。桂子花开扑鼻芬。复敲香几下座。

秉拂。一切声是佛声。寻常鹊噪鸦鸣。诸人为什么不作佛声听。一切色是佛色。殿前狗子尾巴摇。诸人为什么不作佛色观。设或观听分明头头合辙。于我衲僧门下事。要且天渊悬隔在。岂不见临济禅师因睦州教问佛法大意。三度吃黄檗手中痛棒。灼然恁么似金翅劈海直取龙吞。狮子王奋迅呀吒壁立万仞。到这里还容说得声么。还容说得色么。还容得拟议商量么。所以灵利底汉不用如何若何。自有透脱一路。掀翻佛祖窠窟。迸出向上爪牙。纵使牛头马面蓦地相逢。也须退步休机力在转处。且道元上座如斯告报毕竟意在于何。曾经汗马边庭苦。殊爱勋高盖代人。

开炉秉拂。云当炉避火懦怯之夫。见义勇为衲僧气概。有么有么。试出来与秉拂上座相见。僧问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一句。师云香烟绕宝座。进云吾师不远百里而来。今日升座意旨如何。师云有眼者见。有耳者闻。进云知恩礼谢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丹霞烧木佛寒乞儿。百丈挟灰星小架子。赵州把火叫唤土白拈。龙潭吹灭纸灯恶心行。这一队老冻侬今日看来都用不着。何故。广慧堂前有只现成大火炉。暖烘烘地不必费柴费炭。万扇千飏秪凭个无根树轻轻安着其中便可。与诸兄弟同行同坐。同住同卧。随时取足任性逍遥。直令见者闻者人人顶眼洞明。个个心华发现。既然如是。无根树即今在什么处。蓦呈拄杖左右顾视云。莫是这个么。良久云。且莫错认便下座。

秉拂。下喝敲床拈槌竖拂。觌面相呈更无别物。耳闻眼见甚分明。因甚行说俱弗得。倘能向这里信脚行去。如狞龙戏水。信口说去似猛虎啸风。自然根境双融。纵横无碍。有时白鸥滩上玉笛横吹。有时角里山头倚筇踞坐。有时康僧桥畔投石打破水中天。有时娑罗树前摆手吐出惊人句。此皆已得受用三昧。不比寻常学解。将来若犹是恍惚依稀。半前半后。今日挑囊到这里。明朝负钵往那边。见人竖拳也竖拳。见人下喝也下喝。见人着语做偈也着语做偈。及至脚跟下轻轻一拶。又觉业识茫茫。恁么参禅赤土涂牛你。只可诳汝爷娘。有什么用处。古德有言。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所以元上座于起初结制时。每垂一言半句诱激初机。总要汝实参实悟。踏着本地风光。争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今日逼不得已。口漉漉地。虽则眉毛落尽。鼻孔仍自昂藏。众中新发心兄弟有识得元上座鼻孔落处。不妨出来扭捏一上。其或未然。衣里单头三七日内各自仔细看取。且毕竟看取个什么。以拂子击一击下座。

请秉拂。清霜地玉梅天。饥餐渴饮晏坐困眠。头头无挂碍。处处足生缘。三关紧密如能透。便是人间不老仙。复举郑十三娘随师姑到大沩次。才礼拜起。沩便问这个师姑甚处住。姑云南台江口住。沩喝出。又问背后老婆甚处住。十三娘放身近前叉手而立。师云十三娘兜弓搭箭百艺随身。若不是这师姑暗藏射垛。争显他汗马功高。兹者俞师姑领信女入山设斋。秉拂上座已识得伊住处。亦不用问不用喝。但合掌称谢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且道与大沩相去多少。

冬至秉拂。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富贵太多。见后如何。师云贫穷彻骨。乃云丁丁卓卓洒洒落落。妙用神锋烟菟戴角。德山临济拈过一边。外道天魔实难摸索。说个混蒙剖判阴阳消长。尽属黄叶止儿啼。更说个冰河发焰葭管飞灰。却又千差万错。若是顶门眼正。肘后符灵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横身当宇宙。一句定纲宗。秉拂上座有口秪宜壁上阁。然事无一向。随时应节。要且何妨不免趁大家和气。唱几句村歌滥充高听去也。遂拍掌云山重重云漠漠。一线露阳春岭头梅破萼象骨毬普化铎信手抛兮信手摇。个里风流也不恶。果不恶非寂寞。常忆东村大姐娇。清音嘹喨动寥廓。复拍一拍下座。

尼慧真请秉拂。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古人恁么道秪得一半。元上座则不然。学道须是铁汉。弗用前思后算。直下决烈承当。便与一刀两段。建不建之规模。了未了之公案。岂不见当年实际尼气魁岸不下笠子勘俱胝至今声名犹显焕。又不见当年老灌溪眼睛。却被末山换。三载亲承半杓恩。瓣香拈出从人看。从人看。个个同条亦共贯。喝一喝云。莫谓来时别有春。等闲蹉过红炉鍜。

腊八秉拂。僧问昔日世尊出母胎恁么捏怪。为甚又观星悟道。平地起风波。师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进云学人拈得云门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太平去也。师云古庙石狮子。乃云六载饥寒赢得形销骨立。一星灿烂累他眼破皮穿。汉语胡言积如山岳。捏妖造怪谁解剿除。剿除既无其人。腥臊便乃遍地。尿床鬼子触着则为电为雷。曲鳝盲龟乘时也冲风激浪。政当此际。秉拂上座向什么处着到。击拂子云。当初只道将勤补。谁信今朝弄巧成。复举古德云。腊八吃鸡羹。才疑祸便生。溪边杨柳影。不碍钓舟行。后杰峰和尚拈云。古德与么道大悟不拘于小节。未免与贼张梯引邪入正。兴国则不然。腊八吃红糟。丛林意气豪。酣酣沉醉倒。更不惹风骚。师云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若要循途守辙。驱邪皈正。须还秉拂上座始得。腊八吃香麋。禅和乐有余。浑身都暖热。不怕雪风吹。

戒子请秉拂。僧问受戒是学定坐禅是学慧。吾师举唱宗风是定慧双忘。学人昏钝未明。求师当阳指出。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进云恁么则释迦老子在拄杖头上现身了也。师云莫带累释迦老子好。乃云应现男女身得度者即现男女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而今此身已现且作么生是说底法。遂拈拄杖卓一卓云。南无佛陀。南无达摩。南无僧伽。总在这里放大宝光。其光从口出非青黄赤白。是汝诸人还见也无。若也见得可谓心珠日朗性海波澄。一念圆明十方普照。寒梅缀玉无非卢舍家风。翠竹筛金尽属能仁境界。乃至诸天拱手外道归降。一切波罗提木叉相貌皆收摄汝不得。须知此收摄不得处便是金刚不坏之宝戒。便是生佛清净之本源。过去菩萨所证证此。现在菩萨所修修此。未来菩萨所学学此。又何必说持说犯说有说无。自缚自缠。然后为受戒哉。虽然秪如恁么人来与恁么人相见。又且如何横行直撞无拘束。一曲琵琶对月弹。

尼见修等请秉拂。击鼓敲钟日日升座。但恐大家不耐听。不愁自己舌尖破。还识渠侬舌尖么。风铃鸣风幡动更非别物。干屎橛麻三斤总是这个。只要当人向未开口以前退步就己一踏踏得 。元来师姑是个女人做。既到恁么田地。任汝高揖释迦说甚亲逢达磨。直饶鹘眼与龙睛。正好拦胸蓦面唾。虽然如是。争奈元上座手中辣藜未肯放过。且道元上座毕竟有什么长处。无念无修见亦无。单单鼻孔下头大。

印化士回请秉拂。毗卢宝印文彩灿然。提得便行了无窒碍。或孤峰绝顶闲闲啸月栖霞。或垂手长街步步拖泥带水。珠玑运满载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钵盂口向天凭他竖嚼横吞饱齁齁地。我衲僧家。寻常百事不管米价不闻。到这里也合识伊来处。且作么生是伊来处。委悉么。黄龙昔日曾亲指。犹有眉间挂剑人。复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一曲。云腊月二十五。师云云门腊月二十五。曲高不落宫商谱。争似今朝十五时。等闲唱出超千古。玉波腾金山舞。露柱灯笼齐听取。更问其中意若何。枝头恼乱风和雨。下座。

岁旦秉拂。僧问凤历初颁日。鸿钧乍转时。旧年佛法则不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镜清道底。进云恁么则太平新气象。共睹乐欣欣。师云恰似恁么。乃云龙躔易朔凤历颁新。拈却诸方旧话。放出无位真人。太成现莫巡逡。个个欣添一岁春。闲探墅梅呵手折胆瓶横亚碧如银。

荐严请秉拂。僧问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灵魂往那方。师云瞻之仰之。进云孝子闻此语。因甚哭哀哀。师云泪出痛肠。进云今日所荐启吾居士又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照顾前话。进云恁么则一句无私语万古觉昏迷。师云儿郎说多谢。问请师登座追荐先亲。若念兹可在兹否。师云恰。进云觌面无消息。临机耀古今。师便打。乃云三十年前生而死。一道灵光没彼此。三十年后死而生。无拘脚下任腾腾。地狱莲宫都踏碎。人间天上系何能。政当恁么时还识伊面目么。透脱顶门眼一只。霜华映水碧棱层。复举盘山宝积禅师因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闻之忽然大悟。师云歌郎振铃言中有响。孝子哀哭泪出痛肠。无端带累老盘山。十字街头死郎罢。正所谓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愁即且置。只如盘山当时死底与元上座今朝荐底是同是别。于此倜傥分明。无恩不报。若犹未也。蒲团静倚无余事。请自回光返照看。

解制秉拂。僧问九旬已满。本分未明。还有究竟相应也无。师云春风开竹户。夜雨滴花心。进云学人从此无疑礼谢去也。师云未信汝在。乃云一亩之地三蛇九鼠。鼻孔通同眉毛结聚。逗到而今已值散制时节也。风和冻解柳绿花红。眼角忽生春。脚尖都活动。南州北县任意翱翔。狐穴狮林随机踏倒。然虽如是。以拂子打圆相云。究竟何曾离这里。所以道尽十方是沙门一只眼。见见无差。尽十方是沙门一只脚。行行不二。行既不二说甚去去来来。见既无差分甚前前后后。且各归本位一句如何话会。九九峰峦呈瑞彩。万年围护法王家。

入塔秉拂。生如寄死如归。赤体条条绝所依。可笑杜鹃啼夜血。天明乱逐李花飞。生住庵死入塔。随处安身随处合。一把柳丝孰解收。玉栏干上和烟搭。元上座恁么道却将如禅德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尽情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莫有识机宜底汉试出来通个消息看。一僧喝拂袖而出。师云直饶恁么翻身去。犹隔渠侬半月程。

荐室人难亡请秉拂。同心带结锦鸳鸯。忽地榴红染碧裳。粉瘦胭消今已矣。郎怀耿耿未能忘。既未能忘则设斋求荐。理所必然。元上座更不用别吐尖新多方曲引。记得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已故朱氏就向这里会去。便知生也是幻。死也是幻。生也唱随不离是幻。死也白刃横身亦是幻。乃至死死生生遍一切处苦乐因仍总无非是幻。从上诸圣尽在此幻海中头出头没。互相激扬。六道四生尽在此幻海中流转轮回无有休息。然虽如是。且毕竟向什么处与朱氏的的相见。呈拄杖云。还见么。万叠云山藏不得。觉华斜露一枝春。

秉拂。生死事大迅速无常。一息不来便同灰壤。所以汝我出家儿。须趁色力康健参究此事。莫只贪图快乐蹉过时光。况今兵燹相仍。人民离苦。柴荒米贵。处处皆然。而我辈犹得赖佛祖余庥遵安居旧范。高堂巨厦坐卧经行。粥饭茶汤现成受用。若不知惭识愧。信施何以能消。是用着实加鞭方见初心无负。但此事不必别求。秪在当人四大六根里灵灵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觑着。惟许当人直下承当。自然透顶透底。众中有直下承当者试出来通一机转一语。与他古人命脉相契。元上座望风展拜有分。设或未然。莫怪压良为贱。更下一个注脚。世事茫茫没了期。自家活计猛提撕。忽然提到无提处。咄。这一句子要汝自道。元上座今日有口终不肯为说破。便起身。

保子请秉拂。脑后圆光万丈高。谁人分上减丝毫。秪因弗信长抛却。致使云烟结转牢。以拂子拂一拂云。元上座尽力拂开了也。直得纯清绝点如明镜以含空。照烛无私似红轮而印水。可以安家乐业。可以集祉消殃。可以种未来胜因。可以维正法眼藏。父慈子孝。各归本然。日用行持了无异念。且本然一句如何道。须知义重恩深处。利刃刚刀割不开。

明经朱季充请秉拂。岁序星驰急。人情波底忙。千门无寿药。一镜有秋霜。若欲志心求解脱。除非参叩大觉王。且大觉王在什么处。头长三尺不是赵州殿里底。项短二寸岂干荆叟烂冬瓜。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管取当前显露触目现成。般若智圆金刚体固。寿算重重数不尽。福资岁岁集无涯。忽有个汉出来道今日举唱将谓有惊群迈俗之谈。原来如三家村里王长老念诵相似。元上座心不负人面无惭色。秪轻轻向他道恰是。何以如此。还钱就货当行家。种谷几曾生豆麻。

(海盐县马门顾氏法名超辉捐赀助刻祈保

先夫承溪公往生净土并自身寿命延长者)

百痴禅师语录卷第十四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