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学人 彭际清 集

六莲宗开示

专杂二修说

  (唐)善导和尚

问。何故不令作观。直遣专称名号。答。众生障重。境细心粗。识扬神飞。观难成就。是以大圣悲怜。直劝专称名字。正由称名易故。相续即生。若能念念相续。毕命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何以故。无外杂缘。得正念故。与佛本愿相应故。不违教故。顺佛语故。若舍专念修杂业者。百中希得一二。千中希得三四。何以故。乃由杂缘乱动。失正念故。与佛本愿不相应故。与教相违故。不顺佛语故。系念不相续故。心不相续。念报佛恩故。虽作业行。常与名利相应故。乐近杂缘。自障障他往生正行故。比见诸方道俗。解行不同。专杂有异。但使专意作者。十即十生。修杂不至心者。千中无一。愿一切人等。善自思惟。行住坐卧。必须厉心克己。昼夜莫废。毕命为期。前念命终。后念即生。长时永劫。受无为法乐。乃至成佛。岂不快哉。

临终正念诀

  同 上

凡夫临终。欲生净土。须是不得怕死。常念此身多苦。不净恶业。种种交缠。若得舍此秽身。超生净土。乃是称意之事。如脱敝衣。得换珍服。放下身心。莫生恋着。才遇有病。便念无常。一心待死。须嘱家人及问候人。来我前者。为我念佛。不得说眼前闲杂之话。及家中长短之事。亦不须软语安慰。祝愿安乐。此皆虚华无益。若病重将终。亲属不得垂泪哭泣。及发嗟叹懊恼声。惑乱心神。失其正念。但同声念佛。守令气尽。若得明晓净土之人。频来策励。极为大幸。依此法者。决定往生。更无疑也。

禅净四料简

  (宋)永明禅师

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当来作佛祖。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

往生问答

  同 上

问。观经明十六观门。皆是摄心修定。观佛相好。谛了圆明。方阶净域。如何散心而能化往。答。九品经文。自有升降。上下该摄。不出二心。一定心。如修习定观。上品往生。二专心。但念名号。众善资熏。回向发愿。得成末品。仍须一生归命。尽报精修。坐卧之间。常面西向。当行道礼敬之际。念佛发愿之时。恳苦翘诚。无诸异念。如就刑狱。若在狴牢。怨贼所追。水火所逼。一心求救。愿脱苦轮。速证无生。广度含识。绍隆三宝。誓报四恩。如斯志诚。必不虚弃。如或言行不称。信力轻微。无念念相续之心。有数数间断之意。平时懈怠。临终望生。但为业障所牵。恐难值其善友。风火逼迫。正念不成。何以故。如今是因。临终是果。应须因实。果则不虚。声和则响顺。形直则影端也。如要临终十念成就。但预办津梁。合集功德。回向此时。念念不亏。即无虑矣。问。见性悟道。便超生死。何用系念彼佛。求生他方。答。真修行人。应自审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诸仁者。当观自己行解。见性悟道。受如来记。绍祖师位。能如马鸣龙树否。念无碍辩才。证法华三昧。能如天台智者否。宗说皆通。行解兼利。能如忠国师否。此诸大士。皆明垂言教。深劝往生。盖是自利利他。岂肯误人自误。况大雄赞叹。金口丁宁。希从昔贤。恭禀佛勅。定不谬误也。至往生传所载古今事迹。显着非一。宜勤观览。以自照知。又当自度临命终时。生死去往。定得自在否。自无始来恶业重障。定不现前。此一报身。定脱轮回否。三途恶道。异类中行。出没自由。定无苦恼否。天上人间。十方世界。随意寄托。定无滞碍否。若也了了自信得及。何善如之。若其未也。莫以一时贡高。却致永劫沈沦。自失善利。将复尤谁。呜呼哀哉。何嗟及矣(此节语载龙舒净土文第十一卷。云出王敏仲直指净土决疑集。今决疑集已不传。而世间通行净土文祗有十卷。恐渐湮没。故录其文。与万善同归一节。并列如右)。

劝人发随偈并叙

  慈照宗主

念佛之人。若不发心求生净土。皆是埋头过日。自失善利。大凡念佛。先要发心。欲超生死。往生净土。须以大愿自为主意。常须念佛。早晚专心礼拜弥陀。如朝帝主。两不失时。日近日亲。心口与佛相应。去佛不远。口念心想。心愿见佛。发深重愿。决信无疑。日久岁深。工夫纯熟。自然三昧成就。临命终时。弥陀接引。净土现前。更愿现生之内。常遇善知识。不值邪见师。无惑我心。不生懈怠。如此念佛。深信发愿。是信行愿三不亏也。临终见佛。即非外来。尽是唯心显现。犹如种子在地。逢春发生。岂是外来。皆从地出也。今之修行亦尔。念佛信愿。纳在八识心地。临终发现。净土弥陀。即非外来。皆从自心出也。偈曰。

万法从心生  万法从心灭  我佛大沙门  常作如是说  持戒无信愿  不得生净土  唯得人天福  福尽受轮回  辗转难脱离  看经无慧眼  不识佛深意  后世得聪明  乱心难出离  不如念佛好  现世无名利  行坐不多罗  则是阿弥陀  发愿持戒力  回向生乐国  如是各行持  千中不失一  释迦金口说  弥陀亲摄受  诸佛皆护念  诸天善护持  见此念佛人  与佛不相远  应当坐道场  转於大法轮  普度无边众  譬如贫家女  腹孕转轮王  诸天常爱护  贫女自不知  腹中有贵子  今此念佛人  其意亦如是  忆佛常念佛  不久当成佛  诸佛善护持  其人自不知  我当生净土  却要来后世  再得生人中  譬如贫人家  地内有伏藏  藏神常守护  不令其有失  贫人自不知  家内有宝藏  逐日趁客作  求衣食自济  今此念佛人  其意亦如是  不知念佛人  具足如来藏  自说我无分  反要生人中  譬如病人家  自有真妙药  不知妙药性  不能自治病  每日床枕边  痛苦受无量  今此念佛人  其意亦如是  不知念佛心  能灭贪瞋痴  能为大医王  能为大宝藏  利济一切人  能为大法王  覆护一切众  将谓是凡夫  不得生净土  且自持斋戒  后世愿为人  辗转更修行  方可生彼国  多见修行人  常作如是说  不称弥陀愿  不合净土经  邪见障覆心  毕竟难出离  非是他人障  皆是自障心  今世不得生  一蹉是百蹉  劝汝修行人  信我如来说  佛无不实语  岂是虚诳言  但当自精勤  一心求净土  因风吹於火  用力不消多  幸有念佛心  回愿超三界  逢宝不取宝  遇食苦长饥  咄哉大丈夫  不见真实意  我今略劝赞  辗转传与人  代我广流通  作於如来使  真是诸佛子  真名报佛恩  普愿如说行  同生极乐国

修进工夫

  虎溪尊者

凡修净土之人。灼然是要敌他生死。不是说了便休。当念无常迅速。时不待人。须是把做一件事始得。若也半进半退。似信似疑。济得恁么事。如何出离轮回。若是信得及。便从今日去。发大勇猛。发大精进。莫问会与不会。见性不见性。但只执持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如靠着一座须弥山相似。摇撼不动。专其心。一其意。或参念观念忆念十念。或默念专念系念礼念。念兹在兹。常忆常念。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心念不空过。念佛不离心。日日时时。不要放舍。绵绵密密。如鸡抱卵。常教暖气相接。即是净念相继。更加智照。则知净土即是自心。此乃上智人修进工夫。如此把得定。做得主。靠得稳。纵遇苦乐逆顺境界现前。只是念阿弥陀佛。无一念变异心。无一念退惰心。无一念杂想心。直至尽生。永无别念。决定要生西方极乐世界。果能如是用功。则历劫无明。生死业障。自然消殒。尘劳习漏。自然净尽无余。亲见弥陀。不离本念。功成行满。愿力相资。临命终时。定生上品。

专意一念

  同 上

真信修行之事。端的要生西方极乐世界。专意一念。持一句阿弥陀佛。只此一念。是我本师。只此一念。即是化佛。只此一念。是破地狱之猛将。只此一念。是斩群邪之宝剑。只此一念。是开黑暗之明灯。只此一念。是度苦海之大船。只此一念。是脱生死之良方。只此一念。是出三界之径路。只此一念。是本性弥陀。只此一念。达唯心净土。但只要记得者一句阿弥陀佛在念。莫教失落。念念常现前。念念不离心。无事也如是念。有事也如是念。安乐也如是念。病苦也如是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如是一念分明不昧。又何必问人觅归程乎。

开示

  (明)莲池大师

妄念是病。念佛是药。久病非片剂所能疗。积妄非暂念所能除。其理一也。莫管他妄念纷飞。只贵在念佛精切。字字分明。句句接续。极力执持。方有趋向分。所谓真积力久。而一旦豁然。喻如磨杵作针。炼铁成铜者。定不诬也。入道多门。唯此一门最为捷径。不可忽不可忽。

此道至玄至妙。亦复至简至易。以简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离一念。乃至世出世间万法皆不离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精实。若觑破此念起处。即是自性弥陀。即是祖师西来意。纵令不悟。乘此念力。往生极乐。且横截生死。不受轮回。终当大悟耳。愿放下万缘。十二时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

古人教亲近明师。求善知识。而善知识实无口传心授秘密法门。只替人解黏去缚。便是秘密。今但执持名号一心不乱。此八个字。即是解黏去缚秘密法门。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续。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

真信净土决志往生者。不论已悟未悟。其从事单传直指而未悟者。虽日以参禅为务。不妨发愿往生。以未能不受后有。毕竟有生处故。不是偷心岐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将谓一悟便可上齐诸佛乎。故普贤为华严长子。虽尘尘华藏。在在莲邦。而行愿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乐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

警众

  同 上

入道要门。信为第一。恶事非信。尚不成就。况善事乎。譬如世间盗贼。时乎败露。官府非不以极刑绳之。迨后释免。依旧不悔。所以者何。他却信得者条门路。不赍一文本钱。获利无算。所以备受苦痛。决不退悔。今人念佛再不肯真切加功。只是不曾深思谛信。不要说不信净土。只如世尊说人命在呼吸间。者一句话。於义理不是难解说。尔等眼里亲见。耳里亲闻。经过许多榜样。如今要尔信得者句话。早是不能彀也。尔若真实信得者句话。则念佛法门。不必要我费尽力气。千丁万属。尔自如水赴壑。万牛不能挽矣。

予见新学后生。才把一句佛顿在心头。闲思妄想愈觉腾沸。便谓念佛工夫。不能摄心。不知汝无量劫来生死根由。何能即断。且万念纷飞之际。正是做工夫时节。旋收旋散。旋散旋收。久后工夫纯熟。自然妄念不起。旦汝之能觉妄念者。亏者句佛耳。如不念佛之时。澜翻潮涌。剎那不停。自己岂能觉乎。

念佛有默持。有高声持。有金刚持。然高声觉太费力。默念又易昏沈。只是绵绵密密。声在唇齿之间。乃谓金刚持。然又不可执定。或觉费力。则不妨默持。或觉昏沈。则不妨高声。如今念佛者。只是手打鱼子。随口叫喊。所以不得利益。必须句句出口入耳。声声唤醒自心。譬如一人浓睡。一人唤云某人。则彼即醒矣。所以念佛最能摄心。

今人不肯念佛。只是轻视西方。不知生西方。乃是大德大福大智大慧大圣大贤的勾当。转娑婆成净土。不同小可因缘。汝但看此城中。一日一夜。死却多少人。不要说生西方。即生天。千百人中尚无一个。其有自负修行者。祇是不失人身而已。故我世尊大慈。大悲。示此法门。功过乾坤。恩逾父母。粉骨粹身。不足为报。

开示

  憨山大师

念佛求生净土。元是要了生死大事。今人发心要了生死。方才肯念佛。只说佛可以了生死。若不知生死根株。毕竟向何处念。若念佛的心。断不得生死根株。如何了得生死。如何是生死根株。古人云。业不重。不生娑婆。爱不断。不生净土。是知爱乃生死根株。推此爱根。不是今生有的。亦不是一二三四生有的。自无始以来。生生世世。舍身受身。何曾有一念离此爱根耶。如此爱根种子。积劫深厚。故生死无穷。今日方才发心念佛。只望空求生西方。连生死之根尚且不知。何曾有一念断着。既不知生死之根。则念佛一边念。生死根只听长。如此念佛。与生死两不相关。念到临命终时。只见生死爱根现前。那时方知佛全不得力。悔之迟矣。故劝今念佛的人。先要知爱是生死根本。而今念佛。念念要断者爱根。即日用现前在家念佛。眼中见的儿女子孙家缘财产。无一件不是爱的。如全身在火坑中一般。爱是主宰。念佛是皮面。且如儿女之情现前时。回光看看。者一声佛。果能敌得者爱么。果然断得者爱么。若断不得者爱。毕竟如何了得生死。故劝念佛人。第一要为生死心切。要断生死心切。要在生死根株上念念斩断。则念念是了生死之时也。如此念念真切。刀刀见血。若不出生死。则诸佛堕妄语矣。

修行第一要为生死心切。生死不切。如何敢云念佛成片。且众生自无量劫来。念念妄想。情根固蔽。即今生出世。何曾一念痛为生死。日用念念循情。未尝反省。今欲以虚浮信心。就要断多劫生死。所谓滴水救积薪之火。岂有是理哉。若果为生死心切。念念若救头然。只恐一失人身。百劫难复。将此一声佛咬定。定要敌过妄想。一切处念念现前。不被妄想遮障。如此下苦切工夫。久久纯熟。自然相应。不求成片而自成一片矣。直须勇猛。更莫迟疑。

凡念佛时。先将自己胸中杂乱念头。一齐放下。放到无可放处。单单提起一句阿弥陀佛。历历分明。心中不断。如线贯珠。又如箭筈相拄。中间无一毫空隙处。如此着力靠定。於一切处不被境缘牵引打失。日用动静。不杂不乱。梦寐如一。念到临命终时。一心不乱。便是超生净土之时也。

每日除二时功课外。单将一声阿弥陀佛。横在胸中。念念不忘。心心不昧。把一切世事都不思想。只将一句佛作自己命根。咬定牙关。决不放舍。乃至饮食起居行往坐卧。此一声佛。时时现前。若遇逆顺喜怒烦恼境界。心不安时。就将者一声佛提起一拶。即见烦恼当下消灭。以念念烦恼是生死苦根。今以念佛消灭烦恼。便是佛度生死苦处。若念佛消得烦恼。便可了得生死。更无别法。若念佛念到烦恼上作得主。便於睡梦中作得主。若於睡梦中作得主。则於病苦中作得主。若於病苦中作得主。则於临命终时。便知去处矣。此事不难行。只是要一念为生死心切。单单靠定一声佛。更不别向寻思。久久纯熟。自然得大安乐得大受用。

示念佛法门

  藕益法师

念佛法门。别无奇特。只深信力行为要耳。云栖云。一句阿弥陀佛。该罗八教。圆摄五宗。可惜今人将念佛看做浅近勾当。谓愚夫愚妇工夫。信既不深。行亦不力。终日悠悠。净功莫克。设有巧设方便。动以参究谁字为向上。殊不知现前能念之心。本自离过绝非。不消作意离绝。即现前所念之佛。本自超情离计。何劳说妙谈玄。祇贵信得及。守得稳。直下念去。或昼夜十万。或五万三万。以决定不缺为准。毕此一生。誓无变改。若不得往生者。三世诸佛便为诳语。一得往生。永无退转。种种法门。咸得现前。切忌今日张三。明日李四。遇教下人。又思寻章摘句。遇宗门人。又思参究问答。遇持律人。又思搭衣用钵。此则头头不了。帐帐不清。岂知念得阿弥陀佛熟。三藏十二部极则教理都在里许。千七百公案向上机关亦在里许。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三聚净戒亦在里许。真能念佛。放下身心世界。即大布施。真能念佛。不复起贪瞋痴。即大持戒真能念佛。不计是非人我。即大忍辱。真能念佛。不稍间断夹杂。即大精进。真能念佛。不复妄想驰逐。即大禅定。真能念佛。不为他岐所惑。即大智慧。试自简点。若身心世界犹未放下。贪瞋痴念犹自现起。是非人我犹自挂怀。间断夹杂犹未除尽。妄想驰逐犹未永灭。种种他岐犹能惑志。便不为真念佛也。要到一心不乱境界。亦无他术。最初下手。须用念珠记得分明。刻定课程。决定无缺。久久纯熟。不念自然。然后记数亦得。不记数亦得。若初心便要说好看话。要不着相。要学圆融自在。总是信不深。行不力。饶你讲得十二分教。下得千七百转语。皆是生死岸边事。临命终时决用不着。珍重。

念佛工夫。祇贵真实信心。第一要信我是未成之佛。弥陀是已成之佛。其体无二。次信娑婆的是苦。安养的可归。炽然欣厌。次信现前一举一动。皆可回向西方。若不回向。虽上品善亦不往生。若知回向。虽误作恶行。速断相续心。起殷重忏悔。忏悔之力。亦能往生。况持戒修福。种种胜业。岂不足庄严净土。只为信力不深。胜业沦於有漏。又欲舍此别商。误之误矣。但加真信。一切行履更不须改也。

七往生现果

集验

  知归学人

闻学老人。名实定。上海人。尝主天目禅原寺。晚至苏州。住文星阁。老人既彻法原。应机利物。慧辩无碍。时为学人提唱念佛法门。作念佛偈云。念佛念自心。念体元空寂。当念了无依。心心无别佛。又曰。飞鸟弄圆音。水有八功德。历历显清机。皆因净心得。又曰。子母不相离。净念常相继。良哉大势至。得此无尽意。又曰。愿力如山重。往生似羽轻。见知融一念。无量佛名经。又曰。君有净土心。悟心方知土。界道有金绳。六时休错路。又曰。西方开净域。不染世间情。前路无知己。君须独自行。又尝作净土诗一百八首。畅演唯心之指。普劝人发回向心。寻还江阴香山寺。岁杪得疾。明年正月三日。嘱付后事。至黄昏。起坐。呼众至。命具汤洗手者再。连称阿弥陀佛。说偈而逝。事在乾隆四十二年。老人摄净归禅。与从上莲宗。眼目自别。即土即心。非心非土。直下洞然。丝毫不隔。如来不思议境界经云。菩萨了知诸佛及一切法。皆唯心量。得随顺忍。或入初地。舍身速生妙喜世界。或生极乐净佛土中。观经云。上品中生者。解第一义。既往生已。因前夙习。普闻众声。纯说第一义谛。经於七日。得不退转。老人足以当之矣。

旅亭和尚。名际会。嘉善人。得法於闻学老人。机锋迅利。尝主席禅原。已而至苏州文星阁。自言在天目西方庵。修念佛三昧。风声水声鸟声虫声。悉皆作唱佛声。及是掩关念佛。作偈曰。截断世人生死路。别开化外一乾坤。不知那个脚跟稳。放下身心入此门。已而下痢。语戒弟子沈敬孚曰。昼夜弥陀十万声。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方少有相应分。那得工夫说闲话。管闲事。命侍者具汤沐浴。其明日遂逝。事在乾隆四十六年。

尔立师。名广志。会稽人。出家后。结茅天台黄金洞。专修净业。苏州吴山殷天成。诣天台饭僧。服师道行。延住吴山接引庵。垂三十余年。随机化导。指归净土。从受归戒者累百人。尝结期念佛。昼夜不绝声。其弟子造之。见师经行之地。大书阿弥陀佛。放金色光。讶之。以问师。师曰。汝自本光发现耳。乾隆二十六年四月望。要弟子四人诣庵供佛。临别。谓曰。明日午前当来送我。及期。众至。焚香诵阿弥陀经。称佛名千声。端坐而逝。自数十年来。吴中唱导净业者。必以师为首称矣。先期以常住属法侣月映。月映名普江。念佛精进。屡开期场。集众回向。老於庵。

誓愿师。名佛安。苏州人。年三十余。投上津桥天竺庵为僧。已而住北濠大王庙。以念佛为课。得钱辄买香华供佛。放诸鱼鸟。已而有疾。逝前三日。遗徒往狮林寺。请僧礼净土忏。施食一坛。期满。别众。称佛名。香三炷。日午。曰行矣。端坐而逝。事在乾隆四十一年。

金南溟翁习丹诀。予劝之学佛。不应。曰。苏秦有言。使我有负郭田二顷。安能取六国相印。吾之於佛。盖心知其异而不能从也。则丹诀之为予负郭田也久矣。予曰。翁之所以异佛者。可得闻乎。曰。吾以平生目接者验之。徐庄钱青侯。贩腌猪。一日忽谓其妻曰。此罪也。吾今徙业矣。遂辍贩。请僧礼忏七日。度群猪。日诵阿弥陀佛。至年七十二。谓家人曰。吾将去矣。去时勿哭。为我诵佛名赠行可也。越三日遂逝。事在雍正二年。大邨顾天瑞。老而无子。与妻陆氏。长斋修净业。僧舍有为念佛会者。夫妇与焉。乾隆三十五年二月。天瑞无疾。诵佛名而逝。年七十二。先数年。妻有微疾。沐浴就寝。其妯俞氏。亦修净业。隔屋居。半夜。闻陆氏呼之曰。姆早晚好来。吾先去。趋视之。逝矣。年六十三。明年四月。俞氏亦无疾而逝。年七十二。又有予族婶陆氏。日课佛名千声。斋期加五千声。如是二十年。乾隆四十年十二月。偶患腹痛。翼日。集家人长幼。各致慰谢。劝修净业。怡然而逝。年八十七。予初谓念佛法门至卑近。顾其效章章如是。因是知佛之不可思议也。念佛成佛之决非虚语也。此予之所谓异也。

沈敬孚。名炳。长洲人。少得喘病。过三十而剧。因发出世心。持佛名颇切。至年五十。病益甚。自正月至九月。一息仅属。遂矢愿断肉。其友杨广文省之。劝持金刚经。扶起授之读。尽卷。居三日。加持至三卷。半月而病愈。自后日以三卷为常。持佛名不辍。夜坐辄至晓。喘病遂除。寻受五戒於旅亭和尚。常言世间万法生灭不停。唯有一句阿弥陀佛。是大休歇处。又自谓念佛工夫。尤於病中得力。诸苦煎熬。独一念炯然。不曾打失耳。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示微疾。数日。其月晦。晨起洗沐毕。喘甚。回首向西。结跏念佛。其妻在旁。挥之去。已而寂然。则坐逝矣。遗言以龛殓。用茶毗法。其妻寻出家为尼。

余辑净土圣贤录。录比丘尼。自刘宋迄明。不过十一人。而吾吴十余年来。其往生有据者。乃得四人焉。则其他湮没无闻者盖多矣。惜哉。

其一岐松师。名本印。吴县人。幼多病。因发愿出家。年二十五。父母送之城中圆通庵剃染。寻受具戒。别买屋数间以居。名曰观幻。戒行洁清。勤修福业。历诸名剎。供佛饭僧。回向净土。其年八月自九华归。结期礼大悲忏。甫逾二七。忽感微疾。曰吾生缘其尽乎。遂辍忏。专持佛名。至十月初旬。卧床七日。右胁西向。念佛无间。已而属付后事毕。命其徒诵阿弥陀经。至三周。寂然而逝。事在乾隆四十五年。

其一圣可师。名律宗。嘉定人。三岁失母。其祖母携至苏城圆通庵。寻剃染。受具戒。少好礼佛。长习法华经。苦不能解义。因愤诣金山及杭州崇福。参究累冬。归而专修净业。屡诣诸名山供佛饭僧。年五十三。得咳疾。遂闭关不出。以西方为期。至年六十四。正月望。集诸缁白。同称佛名。至日昃。顾视左右。劝勉修行。语剧苦切。寻举手称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如是者三。趺坐而逝。莲华香满室中。事在乾隆五十五年。

其一越成师。名遂钦。无锡人。九岁出家。稍长。遇一尼师激发。专持佛名。行往无间。寻住苏州南园白衣庵。兴复殿堂。念佛益切。年五十。始受具戒。至五十五。其年三月。鸡初鸣。召其徒曰。吾将去矣。徒曰。师无他恙。何出此言。因泣下。师曰。痴人。哭我何益。认真念佛可尔。遂趺坐西向。同称佛名。尽炷香乃逝。事在乾隆五十三年。

其一见琳师。名佛琦。长洲人。自少不愿有家。既长。其母送阊门外雨华庵剃染。寻受具戒。已而受城中崇佛庵尼道坚嘱付。继为庵主。募金千余两。造西方三圣旃檀像。高八尺。岁结七日期场。集净行僧为念佛会。历诸名山供佛饭僧。为常州天宁寺置田三十亩。晚而专修净业。将逝前三日。见菩萨现身。两童子侍。或言闻菊华香。师曰。此青莲华香也。八月晦。有近事女问疾。师令扶起。集众焚香。称佛名。可二千声。遂逝。事在乾隆五十六年。

常州柏万安。名天佑。平生乐善。兼奉仙佛。尝为予言。其母曹氏。年六十四。病热。万安自苏州驰归。视母气已绝。唯胸前微温。家人为治棺衾悉具。万安悲恸。祷於白衣大士。诵白衣咒一万二千。愿减己寿一纪以益母。涕泪并下。其明日索饮。阅数日。病起。言始死时。为两吏所引。历土地城隍诸司。寻诣东岳府。府君言汝有子。为汝诚祷。仗大士力。贷汝死。命吏引出。放还。万安遂劝母修净业。除一室。供佛像。母遂长斋。日以初中后分入室。掐数珠诵西方佛名辄千计。居十二年。年七十六。九月既望。晨兴谓其子曰。吾将去矣。可召诸亲属为别。明日亲属毕至。母悉与[款-士+止]语。戒诸子女。临去时勿哭。日饮汤五六盏。至第三日。昧旦起坐。洗沐毕。易衣就枕而逝。万安事吕真人谨。尝设乩问仙术。退辄冥心端坐。已而至苏。或贻以予所刻诸书。内有西方确指。辟仙术。指归净土。万安见而有省。遂回向佛乘。然颇疑与仙术异。以问真人。真人曰。尔何疑哉。三灾到时。我辈亦无别路可走。乐邦安隐。尔其勉之。因令兼诵金刚般若经。万安意遂释然。有外姑许氏母。年六十五矣。家居亦长斋奉佛。顾未能专一。万安请曰。母年老。盍去家。吾有一室可奉母。母从之。遂之壻家。万安教以放下万缘。一心念佛。母如其言。自三月至六月。未尝有间。一日向万安下拜。万安惊问所由。母曰。吾生六十余年。颠倒梦想中。未尝获一日安乐。自子导我以念佛。吾旦而念焉。俄然而夜矣。夕而念焉。俄然而旦矣。世间安乐。何以过之。微子则不及此。是以拜。万安曰。甚善。因为称说极乐庄严。且曰。但得一心。圣境自现。圣境现时。亦勿生着。又三月。母方夜坐。忽见一金莲华现前。已而化作百千万亿。鄂不层出。上升虚空。光照无极。向晨复拜万安。言其事。母自是容色腴润。如三十许人。终日无他言。夜卧更许。即起坐念佛。难精进衲子不及也。其年冬。万安过予言二母事。且曰。赖西方确指一书。得识正修行路。不独自利。又善利人。皆君之惠也。因出金。属予印西方确指百五十余本。将以导於其乡。予喜万安之正信。又乐闻二母之事。因并记之。时在乾隆四十二年。

书证

  知归学人

古之生西方者。或征之於梦。或征之於冥。或征之於定。征之梦者。如慧延之於智者。杨次公之於王仲回。荆王夫人之於其妾是也。征之冥者。如阎罗之供永明云栖遗像是也。征之定者。如远公之见同社诸贤。袁小修之见中郎是也。是三者皆不离於唯识。而僧史载之。学士大夫传之。亦谓其理确然可信云尔。其理确然可信。则其事虽不经见。而不可谓罔。如以为罔。则凡修多罗所载。其事苟不经见。皆将以为罔耶。近世飞鸾之化行。其言罪福升沈颇益悉。虽亦不离乎唯识。就其可信者论之。要亦不可谓罔。一断之於理而已矣。予尝作集验篇。征现今往生诸果。不越乎临终一念。未有征之於身后者也。已而得陶氏汪氏。陆生马生。一征之於梦。一征之於冥。两征之於鸾。要皆确然可信者。何信乎尔。信其言如水之寒。火之热。如春生而秋杀。世有不信斯言者。其亦不信水寒而火热。春生而秋杀者也。而岂其然哉。复论次其事。为书证一篇。

乾隆四十九年春。有西方大士降於玉坛。为诸弟子宣扬净土法门。其言平易切深。与大乘修多罗合。一日予往造焉。问异时师友所生诸处。大士一一答之。其生净土者四人。香山老人。旅亭誓愿二师。沈居士敬孚也。生兜率者一人。王季子秉宁也。他如朱仲君罗台山。俱归福报中。最后问从子妇琼楼陶氏。大士曰。陶氏已生西方边地矣。未几。陶氏至。题诗曰。雨歇闲阶芳草多。五年消息等流梭。洞中深闭烟霞迹。一任熏风送客过。因语众曰。子等归向极乐。全须打得一副金铁心肠。外不为六尘所染。内不为七情所锢。污泥中便有莲华出现也。一句佛号。便有一光。千句佛号。便有千光。光自内生。非从外得。以无相故。阿弥陀佛在尔诸人面前。随处出现。才有丝毫隔碍。此光便不能发现矣。念佛心要时时觉照。方发得不退念头。念佛声要心心悲切。方发得无上愿力。心声互融。光明四彻。无处不是佛。无时不念佛。方为得手。佛号无量。要知智慧无量。神通无量。慈悲无量。摄受无量。苟不发无量心。安能亲见本师顶相。悲哉众生。欲念未除。道根日坏。佛之视尔。将何以堪。快快念佛。去也。其时予适不在。或传以示予。踰月。予复往。致札琼楼曰。闻卿得生净土。不负生平志愿。大善。但台山仲君。清斋宏誓。甚为希有。尚羁福报。而卿戒品未全。工夫未熟。乃能直往无碍。此何故也。其往生时光景。既生后如何享用。如何进修。亦已见佛否。已登不退地否。试一一言之。俾闻者起欣慕心。起精进心。斯亦度人之本愿也。其日大士降。报云。前月予适从西方边地行化而来。故琼楼亦得随到。今日彼不能至矣。彼平日工夫戒力。虽不及台山辈。然临终正念。远胜台山。故感观音接引。终时见金莲华现前。即觉身变男子。已到西方七宝世界。衣食自然。虽不能见佛。每日诸大菩萨说法二会。精进者渐登九品。懈怠者寿五百岁。娑婆百年。边地一日。琼楼自往生以来。颇精进。将来可得上品下生。其时尚须娑婆二千年耳。大士者号寂根。无量寿维摩诘诸经。皆尝与法会。其证果久如。未能详也。琼楼净愿甚坚。病中持佛名益切。临终了无牵絓。唯曰大和尚来。吾去矣。所谓观音接引者非耶。台山之殁也。顾诸亲属。有不舍然者。予固疑其不能直往也。乌呼。情想分涂。台山辨之早矣。而卒不能以自胜。此以知爱根难拔。而佛念不易纯也。可不慎哉。

寂根大士之降玉坛也。司鸾者为陆近堂。近堂名士诠。元和人。初在坛为友祈疾。有神教礼梁皇忏。近堂因礼忏发心。诣天宁庵受菩萨戒。及大士降鸾。先后十一会。近堂虔秉一心。宏扬至教。闻者往往发菩提心。退而持名修观。诵法华经。如是一二年。寻得疡疾。漏下。卧床不能起。将终。目光上瞩。若有所见。口称白莲白鹤。及诸上善人。复连称佛佛。右胁而逝。异香满室中。已而诸友诣坛。叩近堂生处。神报曰。陆子已生西方边地矣。事在乾隆五十二年。其明年五月朔。近堂降坛示诸子曰。有一件最切己事。人人不能逃。人人都忘却者。汝知之乎。现前尔等四大轻安。精神强健。曾不思一旦卧病於床。魂魄离散。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前路茫茫。毫无把握。随业轮转。受苦无穷。唯有平生虔修净业者。到时自见佛来接引。生莲华中。受诸快乐。寿命无量。诸子有志斯道者。当讲信行。愿三端耳。信者。信西方之有净土。犹此城之有阊胥。娑婆在东。犹此城之有娄葑。娑婆既实实是有。净土岂不实实是有。同在圆明觉海之中。举念可到。亦犹同处一城之内。举足可到也。既信得净土决定可到。又须信念佛法门。如穿衣吃饭一般。穿衣免冻。吃饭免饥。念佛免生死。今日信。明日不信。未为真信。终身信。一念忽然不信。未为真信。从今日去。直至命终。一信到底。更无纤毫疑惑。方为真信。既信有西方矣。又信有念佛法门矣。空言赞叹。何益生死。故凡发信心者。即当如教奉行。今日信。今日即行。明日信。明日即行。切不可曰。我今后生。且待耄年未晚。不见道青冢多埋红粉骨。黄泉半是黑头人。何耄年之可待也。又不可曰。我父母之事未完。儿女之债未了。且待闲暇无事时未晚。岂知无常迅速。鬼使临门。不可向他道我父母之事未完。儿女之债未毕。且待闲暇无事时然后来也。又有勇猛一时。懈弛一时。是谓人而无恒。譬如鸡之抱卵。必其息息不离於卵。俾热气相续。方能生育。若今日抱之。明日去之。未有能生者也。涵养莲胎。亦复如是。至愿之一字。尤为要紧。世间信佛念佛者。固不乏人。然或求现生专贵。或求来世福寿。得好人身。不至堕落。此为背佛意指。佛教你出生死。你偏要入生死。佛教你生极乐。你偏要住娑婆。一生信行。尽付东流。譬如种田者。下了稗子。而望其生苗也。有是理乎。故发真信者。当行真行。行真行者。当发真愿。尽此一生。决定不生天上人间。决定要生西方净土。如此念佛。方为随顺佛语。不至唐丧光阴。诸子勉之。其后四年中。尝再隆黄敬敷家。勖勉同坛。语多切至。

自顷十余年来。现优婆夷身。虔修净业。悲愿具足者。推南濠镜智道人。道人汪姓。归李景熹为继室。年二十六而寡。发出世心。受菩萨戒。以佛法唱导乡里。从而起信者百余人。尝刺舌血。写法华经。阿弥陀经。梵网戒品。各一通。年三十八。病痢。一日起坐洗沐。合掌念佛而逝。事在乾隆四十九年。其后三年。同里有何氏女。病热。见已故七叔父。赤体被发。自言在生作孽。死后处黑暗中。日吃恶鬼铁棒。经七八年。近因观世音降临。跪求慈拯。志得离暗而出。适有菩萨自西方来。在冥教化。为冥王师。家在万年桥。即上年念佛坐逝者也。因与吾家有旧。乞暂放还。急为我作佛事。俾得生人道。幸矣。其兄子性三。为持佛名一万。堂中回向毕。仍许请僧荐拔。乃去。其夕初更。何氏女忽闷绝。至三更而苏。言适有一班男女。执红灯。以大轿舁我。去路迢远。到一大庙。堂前出轿。趋进殿上。见青面王者。坐中央。左右小鬼。各执钢叉铜锤。王见我作色。便取锤欲打我。慌惘之际。忽见金童玉女。各执旛幢。自内殿出。中拥一道人。离地可丈许。首戴青幞。身搭条衣。手握白拂。足蹑云履。端正严洁。世无与比。审视之。即万年桥李家姆也。往时尝一宿其家。彷佛可识。然而光彩迥绝矣。姆便声言止止。王遽释我。下跪曰。请如教。李家姆即垂手援我。引至内殿。光明洞然。几席靓整。案间多供佛经。令左右设茶果饷我。其果似苹婆。香甚烈。云从西方来。茶毕。引我历观地狱。先见血河浩渺无涯。有诸女人。或倒浸河内。或髼发上指。或侧身横睡。血流徧体。复见刀山。高接云霞。百万利刃互相撑住。中有罪人矗立刀上。既死复活。活而又死。更令左右执灯照我。入黑暗狱。见众鬼皆盲。头大如斗。或如栲栳。颈细似管。鼻液长尺许。若醉若寐。从黑狱出。见旋磨中。血肉下坠。鸡鸭啄食。风吹余肉。复变为人。便有鬼卒取肉寸磔。重磨作粉。化为蝇蚊蚁子。一一散去。我心酸泪下。问李家姆何不救之。答曰。罪大障深。安能即出。汝今怕否。人身难得。可勿持戒念佛。求生西方哉。汝能一念阿弥陀佛。吾当携汝直往西方。汝意云何。我未及答。王闻言。复下跪。请菩萨且住。李家姆因语我言。因缘未到。姑俟异日。来此已久。恐家中惊惶。可速去。持斋念佛。一意西方。兼习经咒。时至迎汝。勉之勉之。仍命轿送我。蹶然而醒。翼日汗出。病良已。性三亲闻其事。为书而传之。诗云。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夫宫之为地也。邃矣阻矣。而钟声所及。洞然其无间也。浩然其莫御也。故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其镜智道人之谓乎。

秀水马宁良。名荣祖。为诸生。课徒以食。年三十余。得咯血疾。遇祥峰文师。劝令念佛。病良已。遂长斋受五戒。日课佛名三万。如是十余年。疾复作。卧床月余。自言三圣现前说法。日常在大光明中。临终见佛来迎。连称佛名。右胁而逝。事在乾隆五十六年。时文师方闭关吴门文星阁。修念佛三昧。其年冬。夜梦三人入室。南向坐。其一僧服。旁两居士。神仪俨然。上有白光覆顶。文师礼足已。问三大德自何方来。僧服者曰。自西方来。文师曰。莫非阿弥陀佛国中人否。曰。然。因问三大德何名。三人同声答曰。汝名甚么。文师曰。弟子法名达文。僧服者曰。却来妄语。文师曰。真也非妄。僧服者又问。汝名甚么。文师曰。弟子法名达文。僧服者云。还要妄语。文师曰。弟子实非妄语。如何上座云我妄语。僧服者曰。一切众生以妄为真。执假为实。故受轮转。若有智者。知是虚妄。即无轮转汝莫自迷。失本真心。当知真心无心。真知无知。觉知乃魔。佛无知觉。汝当信受。莫怀疑惑。文师言下开解。复进曰。如上座之说。的是佛法。不可思议。请问上座。既自阿弥陀佛国中来。可曾见过阿弥陀佛否。左一人答曰。我向汝说。汝终不信。汝须亲见始得。三人齐起。各向文师顶上一拍。为说偈曰。应当勤精进。修诸清净业。因深则果实。慎勿生疑惑。又曰。诸法从心生。诸法从心灭。心法本来空。取舍不可得。又曰。生佛心法等。譬如梦中境。如幻三摩提。汝已知少分。偈毕。忽见马宁良严整威仪。顶礼三人。三人即腾空向西而去。空中乐音嘹亮。佛声朗然。宁良更向文师三拜。曰。蒙师劝吾发心。归依三宝。勤修净业。今已生净土。得大安乐。故求菩萨来演妙法。以报深恩。又向文师三拜。合掌念佛。向西而去。适晨钟乍发。瞿然而觉。向晨书之为纪梦篇。予惟文师此梦。有三因缘。一令修净业人。解第一义。无念而念。无生而生。不住中途。直趋宝所。二令豁达狂禅。断灭外道。知有净土一门。发无上菩提。修如幻三昧。三马生之逝。一往杳然。纵入莲胎。孰闻孰见。略通消息。公据灼然。是因是果。如影随形。岂可诬也。传其事作莲宗眼目云。

予妻费孺人既逝。玉坛弟子黄敬敷。为叩之普门大士。大士示云。一念能回向。送心先到西。功修久已积。终不退菩提。现生懈慢国。将来可登九品。考菩萨处胎经云。诸发意众生。欲生阿弥陀佛国者。皆乐着懈慢国土。不能前进。袁小修记中郎语云。西方边地。亦名懈慢国。信解未成。戒宝未全者。多生此。琼楼近堂皆其侣也。费氏持戒之力。过彼二人。而慧解弗如。又未能精进。据因论果。边地之生。理固然乎。并附论之。

重订西方公据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