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金性坚刚。能破万物。如人有智慧。能断绝贪嗔痴一切诸相。梵语般若。华言智慧。性体昭融。善破一切烦恼。转为妙用。梵语波罗蜜。华言到彼岸。众生作业受苦生死轮回之地。谓之此岸。诸佛菩萨究竟超脱清净安乐之地。谓之彼岸。凡夫即此岸。佛道即彼岸。一念恶即此岸。一念善即彼岸。六道如苦海。无舟不能渡。以般若六度为舟航。渡六道之苦海。故云到彼岸。言人之智慧。如金之刚。便可脱离业障。至佛地位。故曰般若波罗蜜经。径也。学佛之捷径。即成佛之道路。凡人欲到此路。当内修般若以至究竟。若但能诵说。心不依行。是身外觅佛。向外求经。终不悟理见性。故佛号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总是要人从凡悟圣。永息迷心也。

○法会因由分第一

说法聚会。由此起因。分者。分也。梁昭明太子。以经文浩繁。故分为三十二分。使人便于讲诵也。

如是我闻。

阿难自言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明非自说。如者。众生之性。万别千差。动静不一无可比类。无可等伦是者。即是众生之性。离性更无别法。法非有无谓之如。皆是佛法谓之是。闻者。听闻也。听非无闻。亦非有闻。了无取舍。名为真闻。故云。水不离波波是水。镜水尘风不到时。应现无瑕照天地。又颂曰。猿啼岭上。鹤唳林间。断云风卷。水激长湍。最爱晚秋霜午夜。一声新雁觉天寒。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独园。

一时者。当日说法之时。佛。梵语。华言觉。谓能觉悟自性。并觉悟群生也。孔子曰。西方有大圣人。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正指佛也。生于周昭王时。号曰释迦。舍卫。波斯匿王所居之国。祗树。乃匿王太子祇陀所施。舍卫国有名须达拏者。常施孤独贫人。因称给孤独长者。曾往护弥长者家求婚。其家请佛说法。须达拏闻之。心开意解。欲请佛归。佛令先归求地。惟祇陀太子有园。遂往求之。太子戏曰。尔布金满园我即与汝。须达随运金布之。太子见其意诚。却金许地。同建精舍。请佛说法。故名给孤独园。佛在此将以说经。

与大比邱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梵语比邱。比。破也。邱。烦恼也。言能破除烦恼。华言僧。亦名乞士。上乞法于诸佛。以明己之真性。下乞食于世人。以为世人种福。大比邱。乃得道之深者。佛欲讲真空无相妙理。非成材达德之大比邱。安能言下顿悟。故与之俱处于园中。其众有千二百五十人。具见信从之多。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至)次第乞已还至本处。

尔时。言彼时。佛为三界之尊。举世恭敬。故称世尊。正当吃食之时。着柔和忍辱之衣。持四天王所献之钵。乞食于人。佛为王太子。而乃持钵乞食。欲使后世比邱。不植资产。不生骄慢之意。次第乞者。不择贫富贵贱。巡门而乞。大慈平等。乞毕。复归于园。

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食毕。收衣钵。无系恋也。洗足。欲清净也。敷座。陈设讲座也。此说法常仪。智者禅师颂曰。法身本非食。应化亦如然。为长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劳虑。洗足离尘缘。欲证三空理。跏趺示入禅。

○善现起请分第二

善现。须菩提之别名。初生时。其家尽空。相师占之。唯善唯吉。故又名善吉。于大众中起身。请问佛法。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至)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长老。年高德尊之称。从座而起。将以请佛说法。偏袒右肩。乃执役服劳之礼。忏悔谢过之仪。右膝着地。右是正道。左是邪道。此用正道以归依也。合掌。心合于道。道合于心。所以收敛起敬。总是整理威仪。以伸问词。希有者。赞佛为举世所罕见。

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此一段。须菩提请问之词。而首称佛曰如来。如者。寂然不动。真性之本体。来者。感而遂通。真性之应用。心常空寂。湛然清净。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称佛为如来。善护念者。令诸学人。以般若智慧。炼自身心。不令妄起憎爱。沾染六尘。堕生死苦海。惟其善护念故。又善委付嘱托诸菩萨。教之奉法而行。念念精进。勿使断绝。须菩提说此二句。欲佛说法以教人。使人得证佛果。菩萨。即受如来教法之人。为修行者之通称。在讲座者甚众。故曰诸菩萨。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至)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善男子。正定心也。善女人。正慧心也。谓能决断定慧。永无退转也。阿。无也。无诸垢染也。耨多罗。上也。三界无能比也。三。正也。正见也。藐。遍也。一切有情。无不遍有。三菩提。知也。知一切有情皆有佛性。梵语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华言无上正等正觉。谓真性也。得此性者。所以为佛。超脱三界。不复轮回。住。谓止而不迁。降伏。谓能制之御之。须菩提发问曰。若善男子善女人。发求正觉之心。应当于何所安住。一切众生躁扰不停。犹如飘风动摇隙尘。念念相续。无有间歇。若欲修行。当以何道降伏其意。欲世尊指示用功法则。川禅师云。这问从甚处出来。颂曰。你喜我不喜。君悲我不悲。雁思飞塞北。燕忆旧巢归。秋月春花无限意。个中只许自家知。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至)善付嘱诸菩萨。

佛赞须菩提所说。如来二句甚善。能知我意。善教诸人不起妄念。心常精进。勿令染着诸法相也。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至)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谛。详审也。若善男子善女人。发正觉之心。即是当止之地。就此而住。不可暂离。设或妄心萌动。当以此为制御之方。两如是。言只这里便是。不必他求。凡夫之心动而昏。圣人之心静而明。凡夫多被境碍心。事碍理。不知心空境自空。理寂事自寂。心境两忘。乃是真法。忘境犹易。忘心最难。若不忘心。但欲忘境。境不能忘。反增纷扰。故万法惟心。若能见性。不生妄念。便是降伏其心也。庞颂曰。世人重珍宝。我贵刹那静。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唯然者。领诺之词。须菩提听佛所说。而欣然领诺。愿佛广说。令中下根机。皆欢喜听受。尽得开悟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乘。载也。载度一切众生。乃正大之宗派。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摩诃。大也。摩诃萨虽未成佛。实高菩萨一头地。菩萨念虑清净。慈悲喜舍。种种方便。化导众生。摩诃萨虽在尘劳。心常清净。能化所化。心无所著。乃大悟人也。人心妄念。最易潜滋暗长。故佛告须菩提等。又单提一句应如是降伏其心。言当以此清净智慧。降伏其妄心也。下文度众生。而无一毫著相。正是降伏心处。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一切含灵。谓之众生。俱有佛性。非独人也。卵生。禽鸟之类。胎生。人兽之类。湿生。从湿而生。蚊萤之类。化生。变化而生。蚕蛾之类。色是色身。想是思虑。有色者。溺于情识。执有之心。妄见是非之辈。无色者。离情绝欲。执着空相。不修福慧之辈。有想者。眼见耳闻。常起妄念。口说佛法。心不依行。无想者。持静坐禅。能除一切妄念。犹如木石。不习智慧方便。非有想非无想者。一念寂然不动。似非有想。而实又虚中能照。不是无想。有无俱遣。语默双忘。无取舍爱憎之心。历数九类。正所谓一切众心也。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我。佛自称也。令入。使悟入也。无余者。功行圆满。清净自然。全无习气烦恼。其中安乐。无有余欠漏隙。涅槃。圆满清净之义。楞严经云。涅槃清净。不生不死之地。一切修行者所依归。乃超脱轮回。出离生死。即如来究竟到彼岸地位。灭者。灭尽一切习气。度者。渡脱生死苦海。佛谓一切众生。皆因妄念蔽锢。不能作佛。我尽使他同归觉悟。造到无余涅槃处。令一切众生皆受化渡。总见佛心平等。普愿与一切众生。同入圆满清净无余涅槃。同渡生死苦海。同诸佛所证也。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一切众生。皆从业缘中现出。或生而为人。或生于天上。或生为畜类。或生于地狱。无非自业缘而生。是本无此众生也。故佛言我虽如此灭度众生。良由众生本性原有佛。原自能度。特不能觉悟而名为众生。即使度尽无限量。无数目。无边际。如此其多。皆不过还其本然而已。何可言我度他。故曰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六祖坛经云。自性自度。名为真度。净名经云。一切众生本性常灭。不复更灭。文殊菩萨问世尊。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如何。世尊曰。性本清净。无生无灭。故无众生得灭度。无涅槃可到。此皆归之众生自性耳。华严经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造化因心偈曰。赋象各由心。影向无欺诈。元无造化工。群生自造化。

何以故须菩提(至)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佛呼须菩提问曰。何以故度众生。实无有可度者。菩萨若见有度。便觉为己私计。夸功示能。为贪恶业。是有我相。有我即有人相对。分别尔汝。较量贤愚。为嗔恶业。是有人相。既见有人。未免分别个种种众生。触类生情。偏向执着。为痴恶缘。是众生相。因有人见众生见。便不肯平等。自求福利。思量长生于世。为爱恶缘。是寿者相。有此四者形相。则吾心智慧。从而昏蔽。却与众生同一迷途。便不是菩萨地位中人。此所以虽度众生而实无度也。能除四相。即名降伏其心。

○妙行无住分第四

奥妙之行。本无住着。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至)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须菩提原从座而起请问。故佛命之复位次。使之定则生慧也。佛言心无四相。此心何所住着。当如云行于天。水流于地。无所绊碍。俱胝和尚凡见僧来问话。唯竖一指头。佛鉴禅师颂曰。不用将心向外求。个中消息有来由。报言达磨西来意。祇在俱胝一指头。菩萨了悟人法二空。心无取舍。能知圣凡一体。空色一般。善恶一等。内破一切执着。住无所住。龙济和尚颂曰。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于空。欲识本来面。青山白云中。是于佛法应当无住。非勉强也。凡夫不识自佛。只向外求。住相迷真。分别他境。不能助道。但求福利。似箭射空。如人入暗。菩萨有此无住之念。行于布施。凡形色。声音。馨香。滋味。与情所感触。法所化导。名为六尘。皆是我与众生共具。要去布施。不见有我为能施人。不见有他为受施者。不见中间有物可施。三体俱无染着。是以智慧性。照见一切皆空。不求果报。菩萨但应如是布施。而不可住于相。修行人有六度。而布施第一。能除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烦恼妄想取舍憎爱之心。清净行施。不生执着。是不住相布施也。傅颂曰。禅河随浪静。定水逐波清澄清生觉性。亡虑灭迷情。遍计虚分别。由来假立名。若了依他起。无别有圆成。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菩萨何以不住相布施。盖菩萨若是无住。遇缘即施。缘散即寂。心中清净。利益一切。虽不徼福。自然离生死苦。受大快乐。历千劫而不古。超三界以长今。其福德自致。不可思惟而量度也。夫佛贵无相。缘何说福得。盖悯众生被六尘染着。未可遽化。故以福德无限姑诱之。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亦复如是不可思量。

于意云何。佛将欲问之。而教他心中酌量何如。不也世尊。须菩提谓其言不然。佛举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十方。言宇宙莫大于虚空。不可思量。菩萨无住相布施所得福德。遍满虚空。亦如十方广大。不可得而思量也。川禅师云。可知礼也。颂曰。虚空境界岂思量。大道清幽理更长。但得五湖风月在。春风依旧百花香。

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佛呼须菩提。言此心所应止处。但当如上所说不住相之教。安住其心。要知不住相。即是降伏。若能降伏。心便止而不迁。故曰应住。三昧经云。如来所说法。悉从于无住。我从无住处。是处礼如来。

○经中言语虽多。总是说真空无相妙理。以化度众生。必众生能安住降伏。不生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才可到涅槃地位。说布施者。不过使修行者。易于入门。原不甚重。一经大义已尽于此。下文不过反覆辨明无相之意。恐人一著有相。便不能安住降伏也。

○如理实见分第五

真如之理。乃真实见解。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上言安住降伏。能成佛果。恐人疑实有佛身可见。不知吾心中自有如来。故问须菩提可以身相。见如来不。须菩提已解佛意。曰不也。色身有相。从地水风火假合成形。法身无相。乃般若真性。有何形体相貌。色身是凡夫。法身是如来。凡夫但见色身。不见法身。故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其故谓何。如来说法时。现此身相。原是幻形。非真实身相也。岂得以此见如来。凡夫谓色身是有。执着修行。不见佛性。生死转重。如来法身无相。本无生灭。犹若虚空。于何有迹。故言所说身相。即非身相。宝积如来颂。曰凡相灭时性不灭。真如觉体离尘埃。了悟断常根果别。此名佛眼见如来。川禅师云。且道只今行立坐卧是什么相。休瞌睡。颂曰。身在海中休觅水。曰行山岭莫寻山。莺啼燕语皆相似。莫问前三与后三。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至)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言不特如来无身相可得。即世间凡一切涉于相者。皆是虚而不实。妄而不真。色身是相。中有真实之体。故云皆是虚妄。法身非相。却是真如本体。备乎其中。人若能识破此诸相非真实相。是见色身中有法身。自性中有如来。而如来岂可外求。回光返照。得见身相。无形可得。是能具智慧性。即为见如来矣。傅颂曰。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虚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虚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川禅师云。山是山。水是水。佛在甚么处。颂曰。有相有求俱是妄。无形无见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闲。一道寒光烁太虚

○正信希有分第六

生真正信向心。此人最为希有。

须菩提白佛言(至)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须菩提前言如来无相。恐众生不亲见佛身。徒闻此章句所说佛法。未必能真实信向。故有此问。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至)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佛恐阻众生修进之心。故答曰须菩提。莫作是说。虽如来没后。至后五百岁最远之时。亦必有持守佛戒。修行善事的人。能于此经中闻得一章一句。信心油然而生。把此经信得凿凿皆是真实语者。不因时远遂无人也。傅颂曰。因深果亦深。理密奥难寻。当来末法世。惟恐法将沉。空生情未达。闻义恐难任。如能信此法。定是觉人心。川禅师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颂曰。三佛仪形总不真。眼中童子面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宝。啼鸟山花一样春。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至)乃至一念生净信者。

种诸善根。谓一于诸佛所。诸菩萨所。一切尊长之处。恭敬供养。承顺教命。一于贫苦众生。起慈愍心。随力惠施。一于对诸恶类。自行柔和忍辱。令彼发欢喜心。一于六道众生。不行欺毁。不加杀害。信心者。谓信般若波罗蜜。能除一切烦恼。能成就一切出世功德。能出生一切诸佛。信自身佛性。本来清净。无有染污。与诸佛性。平等无二。信六道众生。本来无相。信一切众生尽得成佛。可见心为众善之根本。是人若非清净其心。何能遽信佛之所说。当知他不止在一二诸佛善人。及四五诸佛善人处培植善根。必已曾于无限量诸佛善人处培植众多善根。故才闻是经。便觉心耳相契。从一念清净不染中。真实听信。盖有发生而不可遏者。在五百岁后。尚且必有是人。况近代乎。

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悉。皆也。是人能生净信心。心便与如来相合。进之可以为如来矣。虽是世远。一切众生。当得如是无可量度的大福德。岂能逃如来所知所见。言理之必然也。川禅师颂曰。一佛二佛千万佛。各各眼横兼鼻直。昔年曾种善根来。今日依前得善力。须菩提。须菩提。着衣吃饭寻常事。何须特地却生疑。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至)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众生何以得无量福。皆因生净信心时。无复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故于佛法初不泥纸上陈言。不着一法相。亦不离佛氏宗旨。不着一非法相。心生则一切法生。心灭则一切法灭。心既清净诸法俱空。故无圣贤等见。一切善恶诸法相。诸相尽空如此。故得福如虚空广大。不可思议也。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至)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众生何以诸相皆无也。心本虚圆活泼。不可少有执着。佛与众生。惟此一心。无形无相。不生不灭。当下便是。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若执取一形相。是著相外求。求之转失。不离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取法相。而偏于有法。取非法相而偏于无法。所取虽不同。俱是著于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无智慧者。如何得成佛道。人心不可取相如此。是故不当执取有法。亦不当执取无法。以是不当取之故。佛常常与汝等说。当知我所说之法。譬如渡水之船筏然。人未济度。须用以渡之。既登彼岸。即弃之而不用。喻人未了悟真性。不可无佛法。既了悟真性。即不须佛法也。夫佛法尚当舍之而不用。何况非佛法者。此其所以不当取也。不然。焉能悉无诸相。而得福德也哉。慈受禅师云。顺天门外古招提。烂熳春光照锦溪。物物更无心外法。个中能有几人知。川禅师颂曰。得树攀枝未是奇。悬崖撒手丈夫儿。水寒夜冷鱼难觅留得空船载月归。

○无得无说分第七

法体空寂。本无所得。亦无所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有所说法耶。

不应取非法。人所易知。若并不应取法。何以渐进佛果。故佛以有所得。有所说法而设疑以诘之。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至)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有定者。执一而无变通也。须菩提曰。若我解悟世尊所说之义。岂是世尊真谓佛有所得。有所说法耶。心本无得亦不言不得。但为众生所见不同。如来因彼根性。种种方便。开诱化导。指示一。切众生使其离诸执着。凡妄心生灭不停逐境界。前念瞥起。后念随觉。觉既不住。见亦不存。可见法原在心中。惟具智慧性者。自能变而通之。原无有定法。可名为无上正等正觉。亦原无定法。使如来可得而说。法华经云。诸根利钝。精进懈怠。随其所堪。而为说法。是故法无定相。迷悟悬殊。若未悟时。似无所得。若悟了时。似有所得。得与不得。皆是妄见。但不可执着。自契中道。岂有定法可说耶。川禅师云。寒即言寒。热即言热。颂曰。云起南山雨北山。驴名马字几千般请看浩渺无情水。几处随方几处圆。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法之所以无有定者。何也。如来所说之法。都是了悟真空妙理。可以性修。而不可以色相取。可以心传。而不可以口舌说。凡人执着如来所说文字章句。不悟无相之理。妄生知解。故言不可取。如来为化种种众生。应机随量。所有言说。亦何有定。学人不解如来深意。但诵所说众法不了本心。终不成佛。故言不可说。说为无法。而法未尝无。说为有法。而法未尝有。极是处圆不滞。不可说他非法。非非法。法原无一定可执。况可得而处之乎。傅颂曰。菩提离佛说。从来无得人。须依二空理。当证法王身。有心俱是妄。无执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遥出六尘。川禅师云。是什么。颂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廓落太虚空。鸟飞无影迹。咄。拨转机轮却倒回。南北东西任往来。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无为者。以正觉还我真性。本来无假作为。即是无住无住。即是无相。荡然空寂。鉴觉无碍。乃真是解脱佛法。须菩提又言。所以知如来所说不可取者。何也。观彼一切贤人若菩萨等。圣人若如来诸佛等。莫不皆用此无为之法而得证果。但悟深者则为佛。悟未深者即为菩萨。其间微有差等分别。而无为却同。所以如来未尝取一法以为说也。川禅师颂曰。正人说邪法。邪法悉归正。邪人说正法。正法悉归邪。江北成枳江南橘。春来都放一般花。

○依法出生分第八

诸佛所依之法。皆从此经生出。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

前言法不可取。又恐人不受持经典。故以布施获福较之。三千大千。总形容世界之多。七宝。金银琉璃。珊瑚玛瑙。珍珠玻璃。七宝满世界。已是无限。况曰大千世界。又曰三千大千世界。如是七宝之多。用以布施此人所得福德。多耶。不多耶。盖布施供养身外之福。受持经典性内之福。身福是衣食。性福是智慧。凡人虽有衣食性中愚迷。是前生布施供养。不持经典者。亦有聪明智慧。而贫无衣食。是前生持经听法。不布施供养者可知内外双修。方为全德。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至)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七宝布施。是住相布施。希求福利。获福虽多。而于明心见性。了无所得。惟依般若波罗蜜多修行。令自性不堕诸有。是名福德性。故人本来性体中原无一物。何尝有此福德。今以施宝之故。而遂得此福德。是故如来。说福德多。傅颂曰。宝满三千界。赍持作福田。惟成有漏业。终不离人天。川禅师颂曰。宝满三千及大千。福缘终不离人天。若知福德原无性。买得春花不用钱。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至)为他人说其福胜彼。

听闻此经。不可徒以言受。须念念不违其教。方为受而持之。受者。当下承受。持者。时刻不忘。受之不忘于心。持之不厌其久。晓明经义。依教而行。如船入海。无所不通。是名受持。四句偈。不必指那四句。上有乃至二字。下有等字。特举以该括全部经耳。古今论四句偈者不一。或指声香味触法。或指经中二偈。或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或云眼耳鼻舌。或云有为无为。非有为非无为句。或云有谛无谛。真谛俗谛。各执己见。初无定论。惟天亲菩萨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云。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六祖大师复以摩诃般若波罗蜜多是。若果执此两转语。便为倒根。何异数他人珍宝。于自己无半文分。幸而傅大士云。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可见四句偈。不假外求。总在心地了悟也。上既说明布施者必得福。佛遂引人受持此经。悟明真理。乃至四句偈等。拳拳持守而不失。又能为他人讲说经偈之义。所获之福。较七宝布施之福尤胜。

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至)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何以知其得福尤胜。观彼一切诸佛。及诸佛所证无上正觉之法。莫不皆由悟此金刚般若而成正觉。是知此经之义。方且出生一切诸佛。岂仅得布施之福而已哉。盖诸佛惟此一心。何法不从心所立。犹如大地。何物不生。故从此经出者。非谓言说章句。乃指般若心性。一切众生愚迷颠倒。不知觉悟。种种修行。多向身外。无有是处。菩萨于诸佛法。都无染着。见如不见。闻如不闻。心境空寂。自然清净。故般若之法。虽名佛法。本来无有。佛亦不过假此以开悟众生。非实有佛法也。人若误认受持二字谓实有佛法。则著相而不明性。何以福德之胜于布施乎。川禅师云。且道此经从甚处出。须弥顶上。大海波中。颂曰。佛祖垂慈实有权。言言不离此经宣。此经出处还相委。便向云中驾铁船。又云。能将蜜果子。换汝苦葫芦。颂曰。佛法非法。能纵能夺。有收有放。有生有杀。眉间常放白毫光。痴人犹待问菩萨。

○一相无相分第九

此言四果。似乎有一相。然本自无形何有得果之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至)是名须陀洹。

须陀洹。梵语。华言入流。与下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俱从声闻而悟道者。上言佛法无相。恐人遂疑佛果难成。故举四无心得果者发之。须陀洹。知身是妄。欲入无为之理断除人我执着之相。以无取心。契无得理。无取则心空。无得则理寂。虽能舍粗重烦恼。未能离微细烦恼。此人不入地狱。不作修罗饿鬼异类之身。谓学人悟初果也。夫烦恼者。菩提之根本。若人照了练习。可为出世之法。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莲花生于淤泥浊水中。愈见烦恼不损菩提。如日月翳于烟云中。而日月原无损。珠玉落乎泥滓中。而珠玉亦无损。故云。莫管烦恼障。但存菩提心。佛恐诸菩萨不知以无念为念。尚萌所得之念。故设此问呼须菩提曰。须陀洹之果谓能作此念而得之不。须菩提曰。不也。凡人报缘未谢。于人间世上。有许多交涉。应须随缘处之。令中虚外顺。虽在闹市沸汤中。亦恬然安稳。若有纤毫见恋。即便打不过。所谓须陀洹者。虽居尘嚣世界。厌喧求静。六尘无染。初入其门。得预圣人之流。然特名为入流。而实无心得此入流之果者也。但因其遇有色声香味触法等事。了不相入。故虚名为须陀洹耳。多尊者颂曰。万行周通能觉性。驱除烦恼更勤修。七生七死方成道。初等陀洹入圣流。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至)是名斯陀含。

梵语斯陀含。华言一往来。是第二果视入流又高一级。渐修精进之业。操持更密。念念不住六尘境界。然终未尽能清净。但前念才着。后念即觉。犹有此一番生灭念。故言一往来。然色身虽有来去。而法身湛然不动。心既无我。谁云往来。特名为一往来。而实无心得此一往来之果者也。是虚名之为斯陀含耳。傅颂曰。舍凡初入圣。烦恼渐轻微。断除人我执。创始证无为。缘尘及身见。今者乃知非。一返人天后。趋寂不知归。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至)是故名阿那含。

梵语阿那含。华言不来。是第三果。修持又密于二果人。六尘竟不来侵了悟人法俱空。渐修精进已断欲界思惑。直生兜率天宫。更不来生欲界。是为得不来果。故名为不来。然心空无我。又何为不来。所以名为不来。而实无心得此不来之果者也。惟其实无不来。是故虚名为阿那含耳。川禅师云。诸行无常。一切皆苦。颂曰。三位声闻已出尘。往来求静有疏亲明明四果元无果。幻化空身即法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至)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

梵语阿罗汉。华言无生。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已悟不生不灭之理是第四果。比三果又进一级。佛言修行者。至于阿罗汉。道将得矣。亦自谓能作此念而得之不。须菩提曰。不也。所谓阿罗汉者。已悟无生之理。无烦恼可断。无贪嗔可离。情无逆顺。心境俱空。故虽得道。而心实未曾执一样法特虚名为阿罗汉耳。若作我已得阿罗汉道之念。即着我人等相。与阿罗汉地位相隔。何以称是名哉。

○四果人。俱说他无心。可见圣贤。皆以无为法。全不住相。但四果只是了一身。不度众生。佛门谓之小乘。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至)我是离欲阿罗汉。

尘念欲起。我念欲遣。彼此各不相下谓之诤。心无生灭去来。惟有本觉常照谓之无诤。此就是脱离人欲。故云离欲阿罗汉。三昧。梵语。华言正定。亦云正受。谓入定之法正。而定中所受境界。非是妄想。须菩提曰。我说四果人。无心得果。非是我摹拟之见。但据我自身看来。佛尝称我得无诤之道。浑然若太虚无著。不徒是三昧中人乃三昧中人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然佛虽如此称我。我实不作得是离欲阿罗汉之念也。川禅师云。把定则云横谷口。放行则月落寒潭。颂曰。唤马何曾马。呼牛未必牛。两头都放下。中道一时休。六门迸出辽天鹘。独步乾坤总不收。

世尊我若作是念(至)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阿兰那。华言无诤。须菩提言。我若作是思念而得此道。即为不离欲。即是有诤心。佛则不于诸弟子中。独称说善现是好乐无诤之行者。惟我终日修行。实无心得此无诤之行。故世尊加我名曰。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所以说我为第一。我无心而得果如此。则四果之人无心得果。不益信乎。傅颂曰。无生即无灭。无我复无人。永除烦恼障。长辞后有身。境忘心亦灭。无复起贪嗔。无悲空有智。翛然独任真。川禅师云。认着依前还不是。颂曰。蚌腹隐明珠。石中藏碧玉。有麝自然香。何必当风立。活计看来恰似无。应用头头皆具足。

○庄严净土分第十

斋庄严饰。是清净心地。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于法实无所得。

然灯佛。即定光佛。生时身光如灯。后至成佛。故名然灯。是释迦佛受记之师。上虽言无心得佛果。毕竟得字不曾去。终着一分相。故佛问曰。我昔日于本师处听法。于法有所得不。须菩提曰。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虽因师开示。良由自性本来清净。本无尘劳。寂然常照。觉悟成佛。实非于师处听闻而得之也。若有所得。宁免有心之累。傅颂曰。昔时称善慧。今日号能仁。看缘缘是妄。识体体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旧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佛土。即菩提心。庄严者。心常清净。不向外求。任运随缘。一无所得。行住坐卧。与道相应。无妄念。皆清净之谓。我既无所得。是外不染六尘。内无私欲邪心之累。则菩萨修行时节。是何可以有心求庄严。故问须菩提曰。为菩萨者。果成庄严佛土不。须菩提曰不也。性如太虚。原无所谓庄严今以黄金为地。七宝为林。皆外饰之事。非庄严也。至于真性中。自有六度万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是庄严。只不可使有妄念夹杂。是虚名为庄严耳。岂可有心以求之乎。傅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嗔。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除俱不染。颖脱出嚣尘。川禅师云。娘生裤子。青州布衫。颂曰。抖擞浑身白胜霜。芦花雪月转争光。幸有九皋翘足势。更添朱顶又何妨。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佛言。心不可知有庄严佛土。是故汝等诸修行人。当知此心。常自空寂。无诸妄念。不生不灭。不动不摇。如此清净。凡修六度万行者。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当有所执着而生其心。若住着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上而生其心。非清净也。凡夫无明起灭。妄想颠倒。取舍圣凡善恶等见。是名浊乱心。因境来触。遂生其心。如猿猴捉月。病眼见花。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有所住。即是妄念。六尘竞起。譬如浮云。往来不定。若悟真空。即无所住即是智慧。无诸烦恼。可见诸菩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岂应如是生住著于六尘的心。惟应于无所住着处生心。则此心生生而不容己。一真如无染之心也岂不清净。既曰清净。何等庄严。譬如天平。盘中无物。其心自正。说一生字。便见佛法虽重无相。何尝教人稿木死灰。川禅师云。虽然恁么。争奈目前何。颂曰。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声不碍处。亲到法王城。又云。退后退后。看看。顽石动也。颂曰。山堂静夜坐无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时西风动林野。一声寒雁唳长天。

须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说非身名大身。

此譬喻心之大也。人心能生万变万化。既从此出。故以须弥山王喻之。须弥山。高广三百三十六万里。日月绕山而行。以为昼夜。由此而分四面为四天下。其上有三十三天。可谓至大为众山之王。人身岂有如是之大者。佛说人心充满六虚。游于清净。诚足以塞天地。贯古今。是托名之为大身。非实说有大身也。人不求之清净。而求有得。求庄严得母反小视其心乎。川禅师云。设有。向甚处着。颂曰拟把须弥作幻躯。饶君胆大更心粗。目前指出千般有我道其中一也无。便从这里入。傅颂曰。须弥高且大。将喻法王身。七宝齐围绕。六度次相邻。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终不大。无相乃为真。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持经度人。无假作为。其福最胜。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西土有河。名曰恒河。周围四十里。与佛说法处相近。故佛取之为喻。恒河中沙。极细而多。将一粒沙。比一河。则有无量恒河。再将无量恒河中所有沙。总而算之。则多多无尽矣。故须菩提曰。诸恒河尚且极多。无可算数。何况其中之沙乎。川禅师云。前三三。后三三。颂曰。一二三四数恒沙。沙等恒河数更多。算尽目前无一法。方能静处萨婆诃。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至)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实言者。言非虚谬。欲人信也。以诸河中之沙。一粒沙算一三千大千世界。极形容世界之甚多也。受持四句偈等。虽不比施七宝之多。实智慧心生于我矣。又能为他人解说。则人人俱得证佛果。成无上道。故所获福报。尤胜于布施。可见人必当持经。为人解说。或有云布施。为六度之首。此言福德。不如持经者。何也。盖七宝布施。虽无吝惜。毕竟有七宝方遂心。若无七宝。便不能布施。然要知七宝虽多。不过人间有限之物。布施以此。但受人间有限之福。财施有尽。法施无穷。财施不出欲界。法施能超三界。若于此经中。受其义理而持守之。则己不为恶业所缚。可以悟明真性。又为他人解说。使人亦得闻此至理。共明真性。久而善根皆熟。可以脱离轮回。永超生死。是持经度人。穷亦可。达亦可。日日可行。处处可行。无穷无尽。福德岂不溥哉。智者禅师颂曰。恒河数甚多。沙数更难量。举沙齐七宝。能持智慧浆。有相皆为幻。徒言智慧强。若论四句偈。此福未为长。川禅师云。真鍮不换金。颂曰。入海算沙徒费力。区区未免走尘埃。争如运出家中宝。枯木生花别样春。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佛教正大。受持者。天人皆生敬重。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至)皆应供养如佛塔庙。

须菩提。历历与佛辨析。不敢安坐受教。故佛又命之复位次而告之曰。为人解说。不必有拣择。随所在之处。见人即便演说此经。心无分别。虽至四句。偈等甚少。当知此说经之处。即是如来说法之地。令诸听者。生清净心。无诸妄念。悟得本来佛性。即此幻身。便是法身。中有如来全身舍利。感得天上之神。世间之人。八部鬼神中之恶类阿修罗等。皆当以华香璎珞。幢幡缯盖。香油苏灯。恭敬供养。如藏佛遗体舍利之塔。设立殊特佛像之庙。傅颂曰。恒沙为比量。分为六种多。持经取四句。七宝讵能过。法门游历处。供养感修罗。经中称最胜。尊高似佛陀。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至)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止于此地讲说经中四句偈。尚能有感动。何况有人尽能持诵全经者乎。应知此人所成就之法。乃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也。宁不愈感天人等恭敬耶。经典感通之妙如此。则知经在之处。即如佛在其处。即是佛与弟子菩萨等俱在其处。人若见经。即自见佛。安得不持诵讲说。凡人自心诵得此经。自心解得经义。自心体得无相无著之理。所在之处。常修佛行。念念无有间歇。心常清净。不生不灭。无诸妄念。便可立地成佛。可见即心是佛。故言所在之处。即为有佛。尊重弟子。谓菩萨等。能悟无相妙理。有可尊重也。川禅师云。合如是。颂曰。似海之深。如山之固。左旋右转。不去不住。出窟金毛狮子儿。全威哮吼众狐疑。深思不动干戈处。直摄天魔外道归。杲禅师颂曰。即心是佛无余法。迷者多于心外求。一念廓然归本际。还如洗脚上船头。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答。新妇骑驴阿家牵。鼓山圭禅师为作颂云。阿家新妇两同条。咫尺家乡路不遥。可笑骑驴觅驴者。一生错认马鞍桥。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依佛所说之法。承受而持守之。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至)是名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见如来赞美经典。因请此经。当属何名。使我等奉事此经而持守之。佛曰。明此经者。其智慧如金之刚利。能断绝一切有相之物。除一切邪妄之念。直至诸佛菩萨之彼岸。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而持之。只在自心。行住坐卧。勿令分别。便能断一切疑执。然法性即空。不可执此为相。悟明本性。湛若太虚。体尚且无。何名之有。如来恐人生断灭见。不得已而强安是名。故虚名为般若波罗蜜。以接引众生。随说随扫。惟恐人住于相也。归宗禅师云。有座主来参。值宗锄草。见一蛇。斩之。主云。久向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宗云。是尔粗。我粗。且道这僧。过在什么处。昭禅师为作颂曰。庐岳宗师接上机。斩蛇特地施慈悲。痴迷座主生惊怖。却道粗心惹是非。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本心原净。诸法原空。更有何法可说。二乘之人执着人法是有。即有所说。菩萨了悟人法皆空。却无所说。佛盖强名为金刚经。未尝实指经中。曰此是何等法。安得为真有般若波罗蜜之法。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川禅师云。低声。低声。颂曰。入草求人不奈何。利刀断了手摩挲。虽然出入无踪迹。文彩全彰见也么。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至)非世界是名世界。

怎见得法无可说。今三千大千世界。以无量因缘乃成。一切众生。岂外此而别有世界。悟者处此。迷者亦处此。悟者之心清净心也。以此心处此世界。即清净世界。迷者之心尘垢心也。以此心处此世界。即微尘世界。世界许多。而微尘亦不胜其多。使一切众生。皆生清净心。非微尘所可污。故云非微尘。得出世间法。非世界所能间。故云非世界。在世离世。在尘离尘。可见实非有微尘之定形也。不过虚名为微尘。如来说世界。亦非实有世界之定形也。一切山崖。会有崩裂。一切江河。会有枯竭。不过虚名为世界云耳。若必说佛有法。是微尘实有微尘。世界实有世界。只此一念。便不清净。何以究竟作佛。故古德云。一念不生全体见。六根才动被云遮。傅颂曰。积尘成世界。析界作微尘。界喻人天果。尘为有漏因。尘因因不实。界果果非真。果因知是幻。逍遥自在人。

○圆悟禅师上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丈夫。具决烈志气。慷慨英灵。踏破化城。归家稳坐。外不见一切境界。内不见有自己。上不见有诸圣。下不见有凡愚。净裸裸。赤洒洒。一念不生。桶底子脱。岂不是心空。到这里。还容棒喝么。还用元妙理性么。还容彼我是非么。直不如红炉上一点雪相似。岂不是选佛场。然虽如是。犹涉阶梯在。且问涉阶梯句作么生道。千圣会中无影迹。万人丛里夺高标。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至)是名三十二相。

三十二相者。谓眼耳鼻舌身五根中。具修六波罗蜜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是也。于意根中修无住无为。是三十二相清净行。即心成佛。原不在相好庄严上。若据如来妙相。本性湛然空寂。一相尚不可得。岂可以三十二相而求见。欲见如来。即我有觉悟心是也故如来三十二相。虽若异于众生。然亦与众生幻形同归有尽。非是真实相也。但名为三十二相耳。川禅师云。借婆衫子拜婆年。颂曰。你有我亦有。君无我亦无。有无俱不立。相对嘴卢都。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世人所重者。莫过于身命。若知身是幻相。即以身命布施。不认为己有。固较之施七宝者不同。然毕竟不明本性。如生豪贵之家。骄奢纵恣。难免造业。反受业报。纵使舍身如沙数之多。争如受持四句偈等而解说之。使人我同登彼岸。其福岂不甚多。夫舍身尚不如持经度人。人何可不以持经为急务。傅颂曰。施命如沙数。人天业转深。既掩菩提相。能障涅槃心。猿猴探水月。䕞𦿆拾花针。爱河浮更没。苦海出还沉。又颂曰。经中称四句。应当不离身。愚人看似梦。智者见唯真。法性无前后。无中非故新。蕴空无实相。凭何见有人。川禅师云。两彩一赛。颂曰。伏手滑槌不换剑。善使之人皆总便。不用安排本现成。个中须是英灵汉。啰啰哩。啰哩啰。山花笑。野鸟歌。此时如得意。随处萨婆诃。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脱离一切形相。则真心寂静。妄念消灭。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至)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须菩提是阿罗汉。于五百弟子中。解空第一。大彻悟真空无相义趣。伤共觉悟之晚。不觉涕泪悲泣曰。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虽有得于慧眼实未曾得闻是经。盖具慧眼。但知得万法皆空。今并其空亦遣之。所以感极而涕零也。傅颂曰。闻经深解义。心中喜且悲。昔除烦恼障。今能离所知。遍计于先了。圆成证此时。宿乘无阂慧。方便劝人持。川禅师云。好笑。当面讳了。颂曰。自小生来惯远方。几回衡岳度潇湘。一朝踏着家乡路。始觉途中日月长。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至)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须菩提言。我得慧眼者。今日才闻此经。世之众生。岂有闻而遂信者。如人闻此经。信于心。使心中常是清净。则万法当前。自然了彻。真实之相即从此无相中生发出来。譬如鉴空。即能照也。当知是人。决定成就诸佛功德。莫有过之者。岂非第一希有。变福言功者。功成果满。福不足道也。傅颂曰。未有无心境。曾无无境心。境亡心自灭。心灭境无侵。经中称实相。语妙理能深。证知惟有佛。小圣讵能任。

○佛说无相。但去妄念。不去天理。若并天理去了。未免行尸走肉。虚生世间。故说出生实相三字。亦虑人之流于枯槁也。世儒不去细究。反言佛氏虚无寂灭。岂不罪过。

世尊是实相者即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虽曰实相。其实无相。但就无相中能生照心。比之顽空者不同。故言为非。不是竟言无。如龟毛兔角。只说龟无毛。兔无角。不说无龟毛兔角。只说实相无相。不说无实相。达磨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正犹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是故如来。虚名之为实相傅颂曰。众生与寿者。蕴上立虚名。如龟毛不实。似兔角无形。川禅师云。山河大地。甚处得来。颂曰。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犹在。人来鸟不惊。头头皆显露。物物体元平。如何言不会。只为太分明。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至)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须菩提言。我今得闻如是经典。幸有如来现在。得之于耳提面命。故信其言。解其义。信受而持守之。何难之有。独以世尊灭度后。历五百岁之久。去圣人辽远。众生之中。若能信解受持。心常清净。不着诸相。悟住无所住心。了得无所得法。此是第一流人。可谓绝无而仅有。何故而独能信解受持此经。其人必无我人等四相。所以能悟般若波罗蜜甚深经典。信解受持也。又须知是人。所以能持是经。而无四相者。何也。彼能知四相本来不生。即非四相义也。何以知四相非相也。所造之地。有智慧心。能离一切诸相。解悟三空。契合实相。究竟涅槃。三世如来同证此理。即称诸佛矣傅颂曰。空生闻妙理。如蓬值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莲花。恐人生断见。大圣预开遮。如能离诸相。定入法王家。川禅师云。若不得后语。前话也难圆。颂曰。难难难。如平地上青天。易易易。似和衣一觉睡。行船尽在把梢人。谁道波涛从地起。又云。行住坐卧。着衣吃饭。更有什么事。颂曰。冰不热。火不寒。土不湿。水不干。金刚脚踏地。幡竿头指天。若人信得及。北斗面南看。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颂曰。旧竹生新笋。新花长旧枝。雨催行路客。风送片帆归。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至)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须菩提所解空义。契合如来之旨。故深然之。不惊。无骇愕心。不怖。无惧怯心。不畏。无阻难心。佛恐世远仅存言教。人或有此三心。则信解受持未必坚固。故称是人甚为希有。傅颂曰。如能发心者。应当了二边。涅槃无有相。菩提离此缘。无乘及乘者。人法两俱捐。欲达真如理。应当识本源。川禅师云。祇是自家的。颂曰。毛吞巨海水。芥子纳须弥。碧汉一轮满。清光六合辉。踏得故乡田地稳。更无南北与东西。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至)是名第一波罗蜜。

何以言其希有。是经为万法之纲。三世诸佛皆从此成。为第一彼岸。波罗蜜有十种。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进。五禅定。六智慧。七慈。八悲。九方便。十不退。今言第一波罗蜜。以布施资生众善。直至菩提。登彼岸。岂真有哉。特立是名以证持经有益耳。傅颂曰。波罗称彼岸。于中十种名。高卑缘妄识。次第为迷情。焰里寻求水。空中觅响声。真如何得失。今始号圆成。川禅师云。八字打开。两手分付。颂曰。是名第一波罗蜜万别千差从此出。鬼面神头对面来。从此莫道不相识。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至)是名忍辱波罗蜜。

不但持经可登彼岸。修行人。乱真性者莫如辱。能忍耐不起嗔心。则亦可登彼岸。然忍仅是藏蓄之意。工夫一懈。终不能忍。又不如与忍俱忘。盖真性中原无辱可忍。不过虚名以劝人。太阳禅师举火。问僧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起则遍周沙界。灭则了无所得。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回光自照看。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然后向你道。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至)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梵语歌利王。指无道极恶君。佛昔修道山中。有诸宫女。从王出猎。因王倦寝。诸宫女见佛。以为仙也。遂环集佛所礼拜。王觉。大怒。将刀割截佛之身体。天怒雨石乃免。何以见无心忍辱。佛言。我遭此凌辱之时。惟无我人等四相故忘其辱。亦忘其为忍辱。纵被割截无所顾虑。若使我于往昔。被歌利王。欲将我身𣩊裂时。有一毫我人等相。则嗔恨之心。必有不容遏者。亦何能忍辱如此。不但于歌利王如此。犹思忆过去五百世时。知此身原是假合。因单修忍辱之道。作忍辱仙人。我已脱离四相久矣。所以忍辱。而不住忍辱之相。传颂曰。暴虐唯无道。时称歌利王。逢君出游猎。仙人横被伤。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承仙忍辱力。今乃证真常。川禅师云。智不责愚。颂曰。加刀断水。似火吹光。明来暗去。那事无妨。歌利王。歌利王。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又云。目前无法。从教柳绿花红。耳畔无声。一任莺啼燕语。颂曰。四大元无我。五蕴悉皆空。廓落虚无理。乾坤万古同。妙峰嶷嶷常如故。谁管颠号刮地风。

○肇法师曰。五蕴身非有。四大本来空。将头临白刃。一似斩春风。歌者。即慧之别名。利者。刀也。非谓世间之刀。王者。心也。是用慧刀。割截无明烦恼之身体也。应生嗔恨者。谓色身与法身不同。当知割截之时。即不见有身相。亦不见有我人等四相。何处更有嗔恨也。

○圆悟禅师云。大凡为善知识。应当慈悲柔和。善顺接物。以平等无诤自处。彼以恶声色来加我。非理相干。讪谤毁辱。但退步自照。勿与较量。亦不嗔恨。久之魔孽自消。若与之较。即恶声相反。岂有了期。且见性之人。闻人毁谤。如饮甘露。心自清凉。不生烦恼。则能成就定慧之力。不被六贼盗窃家宝。功德法财。遂从此增长。今人或被言语小嫌。或为钱财得失。往往毁情争斗。构讼经年。骨月而成仇敌。睹此宁不猛省。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至)若心有住即为非住。

口非住住字。作止字看。余皆言染着也。佛言。据我忍辱不住相看来。今诸菩萨。欲求无上道果。发无上道心者。又岂可少住相。当离一切相以。发正觉心。然后可以成佛。不可住于声色香味触法而生心也。盖真心中。初无色声等。故六祖云。我于此法。无住为本。华严云。一切境界。不生染着。净身口意。住无碍行。灭一切障。世间受生。皆由着我。若离此着。则无生处。涅槃经云。凡夫着色。乃至着识。以着识故。则生贪染心。故为所缚。乃至为识之所系缚。以系缚故。则不得免生老病死忧悲大苦一切烦恼。于此能生无所住着之心。便是居尘出尘。才合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然。心便不能脱洒。即非菩萨之所当止。色声等。人人皆有。但一沉溺于中。却生出许多烦恼贪吝心。便不能全智慧。得证佛果。佛所以屡屡戒之。察禅师心印颂曰。问君心印作何颜。心印何人敢授传。历劫坦然无异色。呼为心印早虚言。须知体似虚空性。意似红炉火里莲。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川禅师云。是。即此用。离此用。颂曰。得之于心。应之于手。雪月风花。天长地久。朝朝鸡向五更啼。春来处处山花秀。

○圆悟禅师云。在家菩萨。修出家行。如火中生莲。盖名位权势意气。卒难调伏。而况火宅烦扰熬煎。百端千绪。除非自己直下明悟本性妙圆。到大寂大定休歇之场。方能放下。廓尔平常。彻证无心。观一切法。如梦幻泡。空豁豁地。随时应节。消遣将去。随自己力量。转化未悟。同入无为无事法性海中。则出来南阎浮提打一遭。必不为折本也。

是故佛说菩萨心(至)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

六尘中。一个色字。最易染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识得他破。无过于佛。故又独摘出言之。惟不应住六尘而生心念。是故菩萨的心。谓六度以布施为首亦不应住于色而行布施。何也。祇为一切众生。不可令彼赢此绌。须均被其泽。始有以利益之。应当如此不住色布施也。其余声香味触法之不应住。又可推己。故华严经云不为自身求欢乐。但为救护诸众生。傅颂曰。菩萨怀深智。何时不带悲。投身忧虎饿。割肉恐鹰饥。精勤三大劫。曾无一念疲。如能同此行。皆得作天师。川禅师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十年后。莫言不道。颂曰。朝游南岳。暮往天台。追之不及。忽然自来。独坐独坐无拘系。得宽怀处且宽怀。

如来说一切诸相(至)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若说是诸相原有相。无怪乎人之有住也。如来所说诸相。以凡有相者。终有败坏。皆是虚妄。人身中原自有真常不灭之相。并不见有真实形迹。故云即是非相。但人迷即众生悟即是佛。若能断诸妄念。见自佛性。即非众生非原有众生之定名也。川禅师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颂曰不是众生不是相。春暖黄莺啼柳上。说尽山云海月情。依前不会空惆怅。空惆怅。万里无云天一样。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至)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真语。无一毫伪。实语无一毫虚。如语。契真如之语。不诳语。不诳惑人。不异语。不作怪诞语。盖如来一言一语。皆从清净心中流出。故言此五者。令人生信心。毋疑心。傅颂曰。众生与蕴界。名别体非殊。了知心似幻。迷情见有余。真言言不妄。实语语非虚。始终无变异。性相本来如。川禅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颂曰。两个五百是一贯。阿爷原是丈夫汉。分明对面报渠言。争奈好心无好报。真语者。实语者。呵呵呵。喏喏喏。

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

欲言其实。无形可观。无相可得。欲言其虚。时时呈露。处处周圆。此真空无相之妙法也。然如来法无所得。何故说一得字。盖如来所得之法。正是此无实无虚心法。不可以言得也。所以人不可著相求。傅颂曰。证空便为实。执我乃成虚。非空亦非有。谁有复谁无。对病应施药。无病药还袪。须依二空理。颖脱入无余。川禅师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颂曰。硬似铁。软如酥。看时有。觅时无。虽然步步常相守。要且无人识得渠。咦。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至)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佛言。设若修行人求证佛果其心于法。尚有所执住。纵然能行布施。亦未能了彻真空。故如人入暗室中。茫无所见。若心一无住着。则随布施。随浑忘。此心圆融。何微弗彻。譬如人本有眼目。加以日光。有不照见种种形色者乎。

须菩提当来之世(至)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将来之世。后五百岁浊恶之时。如来虽没。若有人知本心无相。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心常精进。则不著相处。慧性渐开。应当了悟人法二空。不被一切善恶。圣凡诸境惑乱。即与如来智慧同矣。任他无量无边功德。是人皆能当下顿悟。若以佛之智慧照之。无不悉知悉见。共能成就。岂以五百岁后。遂难其人。真为第一希有耶。川禅师云。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向你道甚么。颂曰。世间万事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受持此经。功德无量。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佛恐人执着如来忍辱之说。徒以身布施。而于自己性。与他人性。无纤毫利益。故于十三分言之。至此复言。屡救其失。初日分谓早辰。中日分。谓中午。后日分。谓晚间。一日三时。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舍身。直至历无量劫。世间原无此事。佛不过虑未来众生。以布施求福。反染烦恼之因。故设化假喻。极言布施之多且远也。终不若金刚经。有闻之者。一心信向。无所违逆。只此一念。闻经悟道。我人顿尽。言下即佛。将舍身有漏之福。比持经无漏之慧。实不可及。故其福德。胜彼舍身者。何况更能书写此经。受持之。读诵之。且为人解说。流传今古。自种善根。又启人之善心。日见增长。愈久而愈盛。此为出世间福。其得福也。不尤多乎。川禅师云。人天福报即不无。佛法未梦见在。颂曰。初中后发施心同。功德无边算不穷。争似信心心不逆。一拳打透太虚空。

须菩提以要言之(至)不可称量无边功德。

信心于此经得福。非私造之说也。今举经中要领言之。所说原要人生智慧心。不可住相。非他经之溺于口耳文字者比。不可以心思口议。不可以称算量度。功德之大。无有边际。亦复如此。所以一生信心。遂能获福。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乘。车也。阿罗汉独了生死。不度众生。谓之小乘。如车乘之小者。能自载而已。缘觉之人。半为人。半为己。谓之中乘。如车乘之适中者也。菩萨智慧广大。善能建立一切法。普度众生。故为大乘。佛又能化度菩萨。不见垢法可厌。不见净法可求。不见众生可度。不见涅槃可证。不作度众生心。亦不作不度众生心。在大乘之上不复有乘。故为最上乘。佛言人固当信经。然是经非。根器浅薄者可得闻。当日如来于无可说中而幻为之说者。为欲度众生为菩萨。使之空诸色相。启发有大乘心者说也。为欲度菩萨为佛。使之得空空相念。启发有最上乘心者说也。人若是与法两相合。然后才生信心。川禅师云。如斩一握丝。一斩一切断。颂曰。一拳打倒化城关。一脚趯翻元妙寨。南北东西信步行。休觅大悲观自在。大乘说。最上说。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长沙云。百丈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丈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

若有人能受持读诵(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今受持读诵能自觉矣。广为人说。能觉人矣。令其深悟。不生毁谤。大得忍力。大智慧力。大方便力。使诸学者。自悟无相之理。得见本性如来。成无上道。便与如来相印合。岂不悉知悉见是人。决定可以成就无尽藏的功德。背负曰荷。在肩曰担。言此等人。欲使己与众生。皆了悟此经。开发心中智慧光明。离诸尘劳妄念。皆成就佛道。把如来无上觉悟事。都以一身负任之。岂非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川禅师云。擘开大华手。须是巨灵神。颂曰。堆山积岳来。一一尽尘埃。眼里瞳人碧。胸中气若雷。出边沙塞静。入国贯英才一片寸心如海大。波清几见去还来。

○心佛颂曰。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佛佛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指望。内外圆明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净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有无。便是南无大迦叶。

何以故须菩提(至)听受读诵为人解说。

所以称其荷担如来无上正觉者。何也。其人真能有大乘最上乘之心也。设使是人所乐者。是小乘教法。必愚钝之量。局于见闻之小。不能听信广大无上菩提。只修福慧六道轮回因果之法。纵能强学。执着多闻。不免有我人等见之私。即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此经之义。岂能得正法如荷担乎。勇禅师云。颜色规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及乎人火重烹试。到了归终是假银。川禅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颂曰。不学英雄不读书。波波役役走长途。娘生宝藏无心用。甘作无知饿死夫。争怪得别人。

须菩提在在处处(至)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在在处处。所在之处不一。自身持诵。复为人解说。随其所在之处。皆有此经。如摩尼宝珠。瑞光辉焕。足以感天地。动鬼神。一切世间。凡在天道。人道。阿修罗道者。所应供养。当知此有经之处。即是如来境界。宛然如真身舍利宝塔在前。无不生恭敬心。围绕作礼以归依。将诸花香列其处。无所不用其恭敬。若非受持真经。必不可得。傅颂曰。所作依他性。修成功德林。终无趋寂意。唯有济群心。行悲悲广大。用智智能深。利他兼自利。小圣讵能任。川禅师云镇州萝卜云门糊饼颂曰。与君同步又同乡。起坐相从岁月长。渴饮饥餐常对面。不须回首更思量。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心能清净。凡诸罪业皆消不足为障。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先世。指前生。亦可就现在论。如昔日作恶。今日向善。在世上改换一番。亦为先世。佛言。持此真经应为天人恭敬。今或有疾患贫穷。反为人轻贱憎恶。便谓读经无益。福报为虚语。遂生疑惑。有退转心。殊不知非经无功德。盖是人先世。曾作无量罪业。应堕恶道。不得令终。今藉此持经之力。不过遭人轻贱。先世罪业。悉皆冰消火灭。不复堕落恶道。岂止仅仅灭罪而已。将来必得佛果菩提。谁谓持经不大有益耶。张无尽云。四序炎凉去复还。圣凡只在刹那间。前人罪业今人贱。倒却前人罪业山。傅颂曰。先身有报障。今日受持经。暂被人轻贱。转重复还轻。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计情。常依般若观。何虑不圆成。川禅师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颂曰。赞不及。毁不及。若了一。万事毕。无欠无余若太虚。为君题作波罗密。

○人往往为邪淫悖逆事。若论天理。应该自身受谴。儿孙受殃。尝见有此等人。一旦追悔前非。归依经教。学做好人。虽先前罪过。不免人之指触轻贱。今已实心向善。不复为恶干犯刑宪。贻害后代。自新者如此获福。况未尝作恶者。又能持经。岂不更得福庆。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梵语阿僧祇。华言无数。那由他。华言一万万。佛言。我思念过去无量无数的世界遭其劫难。皆因经教不明。故我于然灯佛前授记时。得遇万万不可胜算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一佛使虚过者。惟虑无以阐明佛法。而垂之经也。然我身犹幸遇诸佛。是法盛时节。犹可易及。至于后末世。将复受劫之时。教法凌夷。仅存一线。于此得持经之人。悟无生理。息希望心。远离众生颠倒知见。即到波罗彼岸。永出三涂。证无余涅槃。真是砥柱中流。衍佛教于不断者也。凡人终日供养。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以此人较量功德。我虽有供佛功德。百分百千万亿分。尚不及其一分也。即使强为算数。强为譬喻。彼却功德甚大。安能及之。川禅师云。功不浪施。颂曰。亿千供佛福无边。争似常将古教看。白纸上边书黑字。请君开眼目前观。风寂寂。水涟涟。谢家人祇在渔船。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果报亦不可思议。

具。详也末世众生。德薄垢重。嫉妒弥深。众圣潜隐。邪见炽盛。故上文只概言功德之大。引人精进若还详说其大。又恐愚人闻之。心生狂乱。狐疑不信。反阻向道之心。所以但使人知功德之大。而不详言。要之是经所说。原都是说无相。其义趣原不可心思。口议。人依此经修行。所得功德之果报。亦岂可容思议哉。果者。如花成实。报者如响应声。理之必然也。川禅师云。各各眉毛眼上横。颂曰。良药多苦。忠言逆耳。冷暖自知。如鱼饮水。何须他日待龙华。今朝先受菩提记。

金刚经如是经义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