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上

叅学门人北庭慈寂 进

信心铭辟义解上

闻夫少林不立文字直指之道方二传而至璨大师师作信心铭五百八十四字得非遽变乃祖之风而为文字流布耶或谓不然是欲显示其直指之道俾後之学者具正信而破邪惑也谓信者何信其广大心体与诸佛平等无间必欲其自信而入不假修证一入信位决定不退转也故此铭与不立文字之说并驱於千古之下而不相悖者益信大师立言之至荷法之诚也嗟今学者胶於义解不能廓悟神心洞见源底以资正信返以是铭为引证谈柄之张本其金屑入眼之喻不能无及於吾大师也余因系影于舟凡两句下申之以语偈不敢炫耀见闻仰攀胜轨诚欲辟义解显正悟晓同志励自己也其有傍不甘者则余罪过当何以释诸故以信心铭辟义解摽其名焉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神光烜赫万灵罔测踞羣象之深渊启重玄之大宅临济用金刚王发雷轰霆震之令望影尤难德山遣木上座奋风驰电走之威追踪莫及陶形铸象不居其有功负海擎山似觉其无力黄面汉四十九年有手只好拏空白拈贼千七百个有口惟堪挂壁最见成难委悉拟向当阳指似伊早是门前起荆棘

祖师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义解者谓此两句乃一篇之要纲一铭之本旨然信之一言全该悟证非信行之信也如法华之诸子於会权入实之际作信解品以述其怀吾祖目之曰至道唯佛证之曰菩提众生昧之曰无明教中彰之为本觉皆一心之异名也至若徧该名相涉入色空异辙殊途千条万目岂乖优劣靡隔悟迷莫不由斯而着如赵州之栢树子杨岐之金刚圈密庵之破沙盆东山之铁酸饀异端并起邪法难扶则知至道之话行矣该通事理融贯古今说个无难早成剩语然圣凡染净极目全真拣择情生逈乖至体是谓唯嫌拣择也下文虽殊悉禀其意

辟曰依俙相似彷佛不同且至道二字任你意解谓无难之旨须相应始得自非心开神悟妙契冥符逈绝见知超出言象者望无难之旨不翅天渊於根境相对差别互陈不能当处解脱拟将个无难不拣择底道理存乎胷臆又岂止於认贼为子矣故於此不能忘言偈曰

至道不应嫌拣择  莫言拣择堕凡情

快须擉瞎娘生眼  白日挑灯读此铭

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直非松曲非棘通非虚空塞非墙壁无孔铁鎚当面掷直还松曲还棘通还虚空塞还墙壁依然野水连天碧昨夜南海波斯捉着西天正贼待到天明点火看却是东村王大伯

祖师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义解者谓厌生死慕涅盘是憎爱舍烦恼趣菩提是憎爱你但於一切圣凡法中不得存毫发欣厌之情则此心自然明白矣

辟曰咄直饶你一切不欣厌坐断王人公殊不知只个不欣厌底已涉憎爱了也苟非亲见祖师立地处与麽注解当得西来意麽偈曰

似地普擎天普盖  如灯俱照日俱临

拟於明白中蹲坐  脚下不知泥水深

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有定据无准则拈空塞空以的破的买石得云饶六祖道不会移花兼蝶至达磨道不识只遮两路葛藤引起叅天荆棘休荆棘海神不贵夜明珠满把撮来当面掷

祖师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义解者谓我此广大法门虽曰悟迷无间你若爱憎拣择之情毫厘不尽则霄壤相去不胜其远矣

辟曰与麽商量似则似矣是则未是何则直饶你一一无差尘尘合道也出他天地悬隔不得偈曰

说个无差共有差  俱成捏目起狂花

天悬地隔同今古  拟涉毫厘事似麻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

两不双一不只放去非离拈来非即杨岐十载铸就金圈少室九年觑破铁壁古佛未生时月印千江大块已凿时风清八极道顺不顺谓逆何逆挂角羚羊吃铁鞭秤鎚捏出黄金汁

祖师道欲得现前莫存顺逆一等义解者谓祖师到此话作两橛何则此事本来现前教谁欲得教中谓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於此若教莫存却成断灭去也不然盖祖师曲为初心方便委示似羙食不中饱人餐也

辟曰低声低声祖师在你脚下纵饶一踏粉碎更叅三十年偈曰

欲得现前徒逐妄  不存顺逆更乖真

香涂刀割忘分别  亦是空王眼上尘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

是病非心是心非病莫将有漏笊篱唤作舀溪杓柄非离身非即身毘耶厥疾转深日面佛月面佛马祖沉痾愈盛情尘未尽处使甘露亦杀人鍼芥相投时用砒霜能活命自从海上竞传方无孔铁鎚生异证

祖师道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义解者谓生死无常是心病见闻觉知是心病叅禅学道是心病成佛作祖是心病会须两忘违顺双泯圣凡万虑俱捐一道空寂不假万金神药所谓心病者自然无地可寄矣

辟曰吁祖庭秋晚佛法下衰抱病之流滔滔皆是无怪其然似此知解入心执药成病者使耆婆再世遇斯等人亦无所施其巧矣偈曰

顺违相诤心生病  违顺俱忘病在心

 

 

今古死人常继踵  谩传卢扁有神鍼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尽大地是热铁轮尽大地是大圆镜狸奴白牯今本不迷弥勒释迦昔亦何证白云淡荡兮非卷非舒明月去来兮何动何静聚尘沙於法界之圈陷法界於太虚之穽只如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时如何蟭螟吞却须弥卢胡孙惊出那伽定

祖师道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义解者谓玄旨即至道异名同体若不识得岂特念静任伊历恒河沙劫万种修证心外求法只益自劳此吾祖之不许也

辟曰玄旨如金刚利剑不识固是丧身失命识得亦不免伤锋犯手且有何方便能免此过偈曰

玄旨是谁亲识得  释迦弥勒尚茫然

为怜滞寂沉空者  独宿孤峯是几年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

本无欠剩却有乘除庄周配万物为马龙门唤十方作驴依俙还共辙彷佛不同途有水易招空界月无心难获夜明珠

祖师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丛林商量道此心在圣不加增在凡不加减如太虚之圆各各具足

辟曰遮个说话脚跨诸方者坐席未温个个筑一肚皮惟资谈柄耳及至偶婴一毫利害则较得失之念纷然交接要教圆同太虚噬脐何及当知此事须还妙悟悟後岂更有苐二境为对为待耶偈曰

蟭螟巢结瘦蚊眉  直与鲲鹏接翅飞

若谓太虚无少欠  依前开眼陷重围

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荐福莫赵州无雪峯放出南山鳖鼻云门打杀东海鲤鱼兴化赴村斋向古庙里軃卒风暴雨円霞烧木佛却教院主堕眉须疑杀人间几丈夫

祖师道良由取舍所以不如义解者谓此心既如太虚之圆无相不具一切皆如你於染净法中瞥生取舍则不如也

辟曰若是真正本色叅学上士见此等说话底人便与劈面唾不为性燥盖像龙不足致两故也偈曰

取既非如舍不如  是牛谁敢唤为驴

大千沙界金刚体  也是重栽颔下须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

万物芸芸万灵蠢蠢离相离名有谁不禀因甚麽少室分皮分髓临济立主立宾引得儿孙草里辊祖师道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义解者谓二俱虚幻拟心执着取舍纷然一念不生常居中道可为解脱道人

辟曰错待汝知是解脱已落虚幻了也若是真实悟心之士有缘空忍岂在解脱之外哉偈曰

有缘莫逐还成易  空忍教他勿住难

难易两头俱斩断  祖庭依旧不相干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不动道场无生法忍皓月照窗扉清风届屏枕有佛处不得住铁裹灯心无佛处急走过花铺蜀锦三千里外摘杨花十方虚空尽消殒易商量难定准海底泥牛吃铁鞭百草头边风凛凛

祖师道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义解者谓取舍之情既尽圣凡知见无依自然一切处平常一切处泯然灭

辟曰白日青天莫寐语好即今眼见色耳闻声唤甚麽作平怀不平怀偈曰

泯然尽处事无涯  百草头边正眼开

生死涅盘俱捏碎  不知何处着平怀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

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曲说且止如何是直说张三吃铁棒李四忍疼痛活人入棺材死人成队送观音失却神通反被儿童戏弄直说且止曲说又作麽生觉花须向性天栽佛种宜将心地种

祖师道止动归止止更弥动一种义学沙门谓真心湛然常住不动无始流转皆由妄见且动既妄动止亦妄止以妄止妄犹抱薪救焚秪益其炽矣引肇法师谓寻夫不动之作岂释动以求静必求静於诸动必求静於诸动故虽动而常静不释动以求静故虽静而不离动审如是则动无动相静无静相如教中谓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者盖了知动静皆是妄缘羣妄既消二相亦遣矣

辟曰咄动是银山静是铁壁或未曾一捏粉碎要教他二相不生万里崖州未为远在偈曰

火焰差容蚊蚋泊  劒锋宁许赤身挨

少林堂奥无门限  把手相牵孰肯来

惟滞两边宁知一种

左转右旋西没东涌突出无孔铁鎚打破上牢漆桶无位真人把须弥卢一掴直得虚空藏菩萨向十字街头合掌告言伏惟珍重为甚麽如此

祖师道惟滞两边宁知一种义解者谓两边是动静二相一种是觌体无差乃释上二句之辞也当知动静二边妄则俱妄真则全真安有二致者哉辟曰低声低声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因为说偈曰

是一种兮非一种  是非情尽若为知

休将雪里莓苔石  唤作溪边白鹭鹚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

指鹿为马唤瓮作钟从来将错就错不碍拏空塞空破蒲团三个五个抚掌大笑折拄杖七尺八尺满面春风扫除佛祖病陵灭少林宗炉韛年深火政红

祖师道一种不通两处失功一等杜撰禅和道遮两句是结前引後之辞也谓结前则显示一种之真理谓引後则深责空有之妄缘也

辟曰若真实是个衲僧说一种说两处句句归宗拍拍是令如其不尔说个一种早落窠臼了也况两处乎偈曰

一种由来无地着  二边何处立功勋

老婆只为频叮嘱  累及浑家落见闻

遣有没有从空背空

头正尾正心空眼空蓦面道着狭路相逢赵州栢树子红尘截断一溪水东山铁酸饀碧落冲开千尺松大象不游於兔径师王安肯媚狐踪

祖师道遣有没有从空背空有等循言逐句者谓有乃妄有由遣之而故没空本自空欲从之而故背有是空家之有空是有家之空空得有而故彰有得空而乃显以其彰故空全是有以其显故有全是空互融互摄而不差相在相入而无损由是而知遣之从之得非徇妄者乎

辟曰咬人师子安肯与逐块韩卢并辙依文解义曾逐块之不若也欲望其哮吼返掷其可得乎偈曰

只为桃符钉得高  鬼神白日把门敲

何如三尺茅檐下  云月溪山伴寂寥

多言多虑转不相应

似水入水如镜照镜洗得法尘结成见病三世诸佛无家可归历代祖师何道可证为怜没眼巡官要与空王筭命夜深翻转卦盘看一片虚明冷相映所以道多言多虑转不相应

义解者谓言多去道转远又云神心洞照圣默为宗又引达磨道外绝诸缘内心无喘外绝诸缘则忘其言内心无喘则绝其虑矣

辟曰你与麽引证了还相应也未若果未则言语云乎哉偈曰

因言显道道忘言  忘到无言亦妄传

脱畧是非言象外  虚空无口解谈禅

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道吾舞笏石巩张弓西河师子长沙太虫且当时极有余态到今朝尚播遗风逗到祖师门下直教窜迹潜踪何以如此岂不见道簸箕量米升浑别熨斗煎茶铫不同所以云绝言绝虑无处不通或者依文解义道绝言则言语道断绝虑则心行处灭言语道断则寂而照心行处灭则照而寂到此如来禅祖师禅可以一串穿过又有古人教伊休去歇去口边醭生舌上草出等语得非是理乎

辟曰与麽和会大似置坚氷於烈火之上多见其不知量也若果如其说则那讨祖师来偈曰

绝虑绝言同木偶  何时成佛永嘉非

声前未领通玄旨  拈起毛端隔铁围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

与麽与麽指西作东不与麽不与麽认有为空与麽中不与麽似网兜风不与麽中却与麽湿纸将来裹大虫何以如此岂不见道归根得旨随照失宗一等人巧生卜度道绝言绝虑是归根无处不通是得旨你若作归根得旨会又却随照失宗矣然根本无归旨亦非得不了此意妄自认执是谓随照苟存照之之迹则佛祖心宗不胜其失矣

辟曰果有此说那苟或如是则唤将从上佛祖来吃阎罗大王铁棒何则为他归根得旨来偈曰

随照归根事一同  不须特地展家风

偷心未向机前死  得旨何曾异失宗

须吏返照胜却前空

见到行到宗通说通揭露人天眼自剖开佛祖心胷却物逐物似异非异杀人活人谓同不同緫与一齐生按下海门夜半日头红

祖师道须?返照胜却前空一等强说道理者谓以明暗色空消归自己者是名返照当知空不自空因心故空有不自有因心故有离心无空离心无有众生违背自心妄见空有而欲从之却之俱名颠倒

辟曰错下名言少林门下覔心了不可得谁是颠倒者偈曰

本来非照何劳照  说甚须?与久长

但见一期超象外  不知二子共亡羊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

古庙香炉一条白练直下超死越生緫是落他方便从来不信自心迷却言佛法无灵验有灵验立地便成佛入地狱如箭

祖师道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义解者谓有是妄空亦是妄空有从缘变易无定欲得离妄二俱排遣

辟曰出遣则任伊遣殊不知只个所遣之妄能遣之心俱不离妄苟不能与遣俱遣要脱他妄缘未有休日在且有何方便与遣俱遣偈曰

空何有变变非空  莫把山河着眼中

水底波斯吹石火  金乌飞上海门东

不用求真惟须息见

竪起生铁脊梁横按倚天长劒闲忙静閙门头緫与打成一片既精专复勇健将谓成佛作祖不隔一尘撞着三祖大师轻轻向伊道不用求真惟须息见好好看方便一等义学之者谓见有六十二种法数具陈不出断常二见为主求真落断见逐妄堕常见楞严谓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但能离一切见全体即真不用求也

辟曰是则固是且祖师道惟须息见且见作麽生息苟有息之之理展转成见矣偈曰

着意求真真复隐  尽情息见见还生

当门虽不栽荆棘  自是无人有路行

二见不住慎勿追寻

鍼头削铁佛面剥金谓无则一尘不隔谓有则千圣难寻天晓不露夜半平沉绝对待离古今举世尽知湖海阔出门方觉水泥深

祖师道二见不住慎勿追寻义解者谓既不住妄又不住真和个不住亦不住正与麽时繁兴大用举必全真更不假离此别寻也

辟曰噫如此等相似语言那个无一肚半肚只是要近傍他祖师未得在偈曰

法法本来无所住  於无所住绝追寻

阳乌昨夜沉西岭  今日依然上晓林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根非利钝道无浅深有一句子非古非今构不着底宴坐大圆镜智构得着底深入邪见稠林弥勒释迦自知无分狸奴白牯忍俊不禁夜骑铁马沉沧海摸得陈年穴鼻鍼

祖师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丛林往往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自己十方世界是古佛法身所以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也无是者也无非者一一皆是妙明心中流出

辟曰如此等说话丛林唤作平实商量又唤作转身句子莫不引斯二句为证古今之下不知污染几多净白田地故本色道流斥之为杂毒诃之为狐涎莫有不甘其魔魅者麽急须吐却偈曰

说有是非无是非  重门高启待谁归

叅天荆棘横官路  那个行人不挂衣

二田一有一亦莫守

日上月下天长地久惟有周金刚不事事白棒横拖沿路走有问祖师西来若不劈脊便搂便言合取狗口引得森罗万象笑眼豁开阿呵呵笑须三十年後

祖师道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义解者谓才徇二即昧一才守一即生二当知二是真妄一是自心真妄之二既除自心之一无住可谓解脱大道也

辟曰此等语言记忆在怀谓之叅学使德山有棒未到你吃阎罗老子手中铁棒少你一分不得在偈曰

一法并教伊莫守  不知莫守未为贫

何如醉卧花氊上  乱把黄金掷向人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苏州有常州有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庵主竪起拳头百丈展开两手更兼千七百个饭袋子弄出鬼面神头鰕跳何曾出得斗

祖师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义解者引他经论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诸法不自生诸法不自灭皆自一心所变一心不生诸法常住所以古人谓铁牛不怕师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之说政类乎此

辟曰然则然矣只如永嘉道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似乎返是且不生底是无不生底是试定当看偈曰

万法本来无过咎  一心何更有生缘

叮咛固是婆心切  牧笛难教合管弦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

太华山非险沧溟海不深卢仝月蚀诗有何难读伯牙太古曲杀有知音惟有东山暗号子[ (冰-水+〡)*ㄆ]来无缝罅放云卒难寻搅扰几多伶俐客摩裩擦袴到于今

祖师道无咎无法不生不心义解者谓此二句返上二句而言谓无咎则万法自消不生则一心自寂法消心寂至道之体冲然不待得而得矣

辟曰昔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此僧悟去且道此僧当时悟无咎耶悟无法耶悟不生耶悟不心耶试定当看偈曰

法法只因无咎咎  心心多为不生生

寒猿夜哭巫山月  客路元来不可行

能随境灭境逐能沉

以一重去一重路遥知马力不以一重去一重岁久见人心两重公案已展不缩三千里外谁是知音自从立雪人归後几片春云裹翠岑

祖师道能随境灭境逐能沉义解者遽引永嘉道境非智而不了智非境而不生智生了境而生境了智生而了当知能是一心境是诸法能即智之异名境即法之别号境灭则能了之心亦灭心空则所现之境亦沉相即相在互摄互融初无间断其不了者目之曰迷

辟曰据如所说谓之了可乎不惟不了如饥食盐重增其渴耳偈曰

共知光影因灯现  咸谓波涛仗水兴

灯灭水沉波影尽  政堪门外吃乌藤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

一大藏教陈年故纸千七百则腐烂葛藤不翅止啼黄叶何殊日下孤灯拈过了也又是一层脱赚人间几个僧

祖师道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有个依语生解汉道境不自境因能故境能不自能由境故能能仗境而生境托能而起当知生而不生心外无法起而非起法外无心祖师到此将一心万法丸作个蜜果子只要伊笑谈一咽

辟曰因逆问之曰子曾咽得也未如其未然世间还有咽得者麽他日异时吞铁丸有分在偈曰

因能生所所生能  能所俱忘生不生

老蚌吸乾鲸海水  珊瑚枝上月三更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

空而不空兔角杖撑破银山铁壁不空而空龟毛拂展开明月清风洞山麻三斤黏皮缀骨云门乾屎橛滞壳迷封衲僧面前放过不可祖师门下再犯难容常教肚里如鍼刺抛向洪波白浪中

祖师道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义解者商量道两段即指前之心法所言一空非太虚顽然之空非小乘断灭之空乃灵觉无相之真空耳此空是诸佛之源万灵之母无声无臭昭昭於羣象之前不有不无朗朗於诸尘之表者是也

辟曰是空不应有知既知不应名空苟未曾与祖师握手亲到真空之海言语云乎哉偈曰

梦中钁得黄金藏  又跨青鸾上宝台

尽夜喜欢无着处  天明只落得场獃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

一句无私万灵同仰远拍祖肩清机历掌大颠打首座聚雪埋金兴化罚维那扬声止响惟有石敢当长年整岁向百众人前出一头今古无人解称赏

祖师道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义解者卜度道心不异法是一空同两法不异心是齐含万象所以古云见色便见心无色心不现又教中谓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故祖师发明於此

辟曰讲经则许你讲要见祖师意何异郑州出曹门偈曰

一不成单两不双  夜深寒月印长江

无边宇宙光吞尽  又引梅花上矮窗

不见精麤宁有偏党

禅名关教名纲捞摝三有众生及第心空标榜撞着个没意智汉掣其檈解其纽万目要张不张百夫欲掌不掌无心道者合如斯岂是人前呈伎俩所以道不见精麤宁有偏党

义解者谓心法既空能所俱泯则生佛体同悟迷一致故引息心铭谓何贵何贱何辱何荣何得何失何重何轻一道虚寂万物齐平之语为证

辟曰然证也证得相似其如证得太杀相似返不相似矣且如何是不相似处试定当看偈曰

一喝迅雷难掩耳  蟭螟负海入蚊眉

泥猪癞狗齐开眼  三世如来总不知

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上

校讹

 (七十二叶第一行)窠 (误作穷从南改正)

 (七十八叶第三行)呵呵 (误作诃诃从南改正)

音释

烜  (况远切烜赫光明也)    轰  (虎横切雷声)    饀  (下斩切)    擉  (则各切刺也)    觑  (七虑切伺视也)    鍼  (职深切)    殒  (于敏切没也)    蟭螟  (蟭即消切螟莫经切蟭螟虫名)    檗  (普击切)    掴  (古获切批打也)    巩  (居悚切)    簸  (补过切簸箕扬米器)    熨  (於勿切熨斗也)    醭  (普木切白醭)    搂  (力侯切挑也)    仝  (音同切人名)    蚀  (乘力切日月亏曰蚀)    擦  (音察揩也)    赚  (直陷切市物失实也)    蚌  (步项切蛤属)    撑  (丑庚切拄也)    缀  (陟卫切▆缀也)    钁  (居缚切鉏也)    獃  (五来切痴也)    矮  (鸦蟹切短也)    伎俩  (伎渠绮切俩良蒋切)

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中

叅学门人北庭慈寂 进

信心铭辟义解中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

窃得衣盂入手解道非风旙动金襴外别有何物倒却门前刹竿遮两个汉无事讨事瞒人自瞒本来无缝罅空凿不相干还相委麽一回相见一回老一度风来一度寒

祖师道太道体宽无易无难义解者道本来个事包日月含虚空佛祖不知名大地载不起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各各圆成人人具足又何难易之可容言哉其所难易者在人不在法也肯信自心是佛即易不信自心是佛即难

辟曰余则异乎所闻肯信自心是佛即难不信自心是佛即易且道利害在甚麽处此说且止只如庞居士道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谓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遮里定夺得他三个舌头长短其难易可一笑而领矣其或不尔纵饶你随语生解说个无易无难正是瞎驴趂太队转脚则无路可行矣偈曰

摊麻树上困来睡  祖意惟言百草头

二个一般无眼孔  扶篱摸壁几时休

小见狐疑转急转迟

转自己入山河铁牛沉巨浸转山河归自己老象溺深泥自己山河一齐拈却诸方炉韛无可设施有设施不异空拳吓小儿

祖师道小见狐疑转急转迟义解者道一切众生自空刦已前与三世诸佛同成正觉初无少欠此心不了返堕愚迷而不知觉是故诸佛祖百千方便道之策之使之悟入所以云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乃为此也但是学人不信自心是佛而欲心外别求故斥之为小见当知此心本具说个疾得成菩提已成剩语何迟速之有耶

辟曰然则即今唤甚麽作佛如指点不出病在於何偈曰

天岂容伊坐井窥  尽其见量緫成疑

翻身跳出虚空外  剔起眉毛已是迟

执之失度必入邪路

山无重数水无重数善财於弹指声中见慈氏尊楼阁又无重数无位真人路见不平以拄杖拦空一画十万八千一齐捏聚却回首高声唱言芳草萋萋鹦鹉洲晴川历历汉阳树何以如此岂不见祖师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

近代有等据师位者见人说看古人话做工夫孜孜不舍寸隂克究己事者便遽引此二句斥之谓之执之失度乃云佛法那有遮个事一切见成何不领取特地做死模样作麽

辟曰说得也是但不究其源殊不知祖师责其悟後之执岂不见佛眼云有一等人骑驴覔驴又有一等人识得驴了不肯下驴正言此等执其悟理未能忘念外存所悟之法内记能悟之心古人斥乏为法尘非之为见刺故药山谓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皆是责其执悟理者使悟理不忘谓实有此事见法不圆成外道所计然迷而求悟则易已悟欲忘则难傥不遇真正导师盲枷瞎棒深锥痛劄卒莫之自己也你还甘此说麽偈曰

执心未尽花常赘  结使还除果不遥

只就从前邪路上  等闲回首赤条条

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向上机末後句八字打开两手分付逴得便行梅花枝上月三更提得便去醉跨紫鸾迎晓雾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谛流布毕竟如何不见祖师道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义解者谓执心既遣自然任运腾腾无拘无绊动若行云止如谷神既无心於彼此宁有分於去住乎圆觉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於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无了知不辨真实亦差近矣凡圣情尽体露真常逈绝妄缘即如如佛

辟曰相骂饶你泼水若是祖师意饶你和一大藏教吐出只成业识茫茫偈曰

见闻知觉尽皆捐  本不期然却自然

君入西秦我东鲁  顶门谁不戴青天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

裴相国捧佛请为安名唐庄宗向中原获得一宝君不为万乘尊荣之所移臣不为百揆机务之所挠林下衲子足蹈大方形栖物表长年累岁坐在无事甲中因甚麽返不能如是之却好且道以何为碍岁岁雕枯般若林年年增长无明草

祖师道任性合道逍遥绝恼义解者谓心空及第之士性不待任而任道不待合而合逍遥如出岫之云绝恼若行空之月大圆镜中有谁不尔

辟曰子不闻佛印元和尚云未悟者难与言已悟之境如生盲之人与之言天日之清明彼虽听而不可辨也或未能撒双手於悬崖之下便以任性合道之说为证如饥说食之喻岂诬人哉偈曰

任他法性自周流  转见心王病不瘳

更欲逍遥求合道  铁鞭三百未轻酬

系念乖真昏沉不好

一大藏教是个切脚丈六金身成一茎草大雄一喝三日聋仰山倾出一栲栳且此等说话是瓦砾是珍宝你若道是句也扫非句也扫正是浑仑吞个枣

祖师道系念乖真昏沉不好义解者引教中云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是为得道人也或引德山毫厘系念三途业因之说为证又云体道之士才有纤毫凡圣悟迷之情系于念虑则为凡圣悟迷之见所昏直须一物不干怀万缘俱荡尽始可合他古人见处

辟曰莫谤古人好古人向你道系念乖真只个一物不干怀己是系念了也偈曰

系念乖真真不乖  昏沉不好好何来

上牢漆桶连箍脱  戴角披毛人祸胎

不好劳神何用踈亲

赵州勘破了也水银无假云门话堕了也阿魏无真叅禅不灵验触处昧元神眼中藏见刺耳里翳闻尘咄果有如是事那只向伊道举眸天外看谁是出头人

祖师道不好劳神何用踈亲义解者谓由系念便乖真既乖真即劳神以劳神必踈亲当知系念乃踈亲之因踈亲即系念之果祖师说个何用噬脐何及哉

辟曰遮一络索大似依样画猫儿大槩画得也相似虽死鼠不能捕而况活者乎苟不真个向命根下一刀两段徒资其话柄耳偈曰

既知不好复劳神  役尽精神愈不亲

何似三家村里汉  饱噇高卧契天真

欲趣一乘勿恶六尘

眼为光明法身耳为音声法身鼻乃庄严香法身舌即清净味法身身名普觉法身意号了知法身总具六千功德成就一切种智只如四大分解百骸溃散之顷六根悉归变灭且法身向甚处安着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祖师道欲趣一乘勿恶六尘义解者谓一乘即自心之异名六尘根识十八界乃自心之别号安有趣一乘而恶六尘是犹爱手足而忘肩背也当知悟此心则六尘即一乘迷此心则一乘皆六尘裴相国谓背之则凡顺之则圣又楞严谓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辟曰和会得也相似你还知一乘是妄六尘是谤舍此二途还免得妄与谤也无偈曰

色声香味与触法  六处从来契一乘

取舍之情犹未瞥  又於平地起棱层

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主人翁诺诺诺有路不行无绳自缚谓六尘即是彻底乖真谓六尘即非还成大错错不错一茎草现黄金躯倒骑万里冲霄鹤

祖师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义解者谓也无六尘也无正觉总只是个妙明心地唤作六尘也得唤作正觉也得你若於此妙明心地有所不了唤作六尘也不了唤作正觉也不了别有甚麽事只个了不了引得他佛祖口唠舌沸分出许多优劣都是自不丈夫而使之然也

辟曰昔有一秀才因累举不第乃焚弃笔砚作一篇归田诗讥诮功名如涕唾及至明年开选依前走在场屋中可与作是说者并按偈曰

不恶六尘同正觉  少林堂奥隔天涯

会须伸出拏空手  佛与众生一窖埋

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移岳盈壑续凫截鹤庄周自谓说得盛水不漏点检将来政是较短量长自生卜度惟有木上座也无好也无恶也无是也无错通身只麽黑[甐-瓦+皮]皴长年靠在绳牀角

祖师道智者无为愚人自缚义解者谓智不自智由悟而智愚不自愚因迷而愚智者悟自心心悟本无为愚人迷自心心迷还自缚当知悟者之无为虽天地鬼神莫能使之为迷者之自缚虽千圣万贤莫能释其缚惟智与愚悉由心变岂外物使之然乎

辟曰但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何则须知无为即自缚自缚即无为若谓果有二途则蹉过祖师远矣偈曰

愚人自缚还须解  智者无为缚杀人

寸刃不施俱截断  为怜平地丧天真

法无异法妄自爱着

通身是病通身是药拟议不来当面讳却药即是病病即是药太虚空里筋斗易翻青州做领布衫难着也无病也无药森罗万象铁浑仑杨岐驴子三只脚

祖师道法无异法妄自爱着义解者谓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尽微尘法界海内所有声色於中覔一同相不可得覔一异相亦不可得离此同异俱不可得嗟乎不了此者着佛被佛碍着法被法碍且着佛法尚且遭其窒碍降此以往又何爱着而不窒碍者哉

辟曰法若有异法爱着则有异法既无异法爱着亦无异因甚麽却道妄自爱着遮里看祖师不破前说皆戏论耳偈曰

法无异致体还同  同体如何展化功

少室九年惟面壁  不知将底播真风

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心心心难摸索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偏说圆分半分满诠注不成末上拈一枝花正是将心用心难免人道个岂非大错到此既是事不获已且将个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与伊遮盖却

义解者道你要成佛是将心用心要作祖是将心用心乃至要超生死住涅盘证菩提断烦恼等总不出个将心用心

辟曰虽然也只道得一半当知心体广大不可限量直下如大火聚婴之则烧触之则燎纵饶你不要成佛作祖等亦出他个将心用心不得偈曰

即佛是心心是佛  拟承当处早乖踈

饮光眉向花前展  平地无端起范模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

迷时迷悟底诺悟时悟迷底诺迷悟两俱忘打破灵龟壳龟壳既破迷悟亦空且道遮两个诺向甚处安着打瓦与敲甎一任伊卜度

祖师道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义解者谓真寂体中一切不留楞严谓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以其未悟此理面前不见寂便见乱不见动便见静不知动也是迷乱也是迷静也是迷寂也是迷乃至见自己立地成佛亦是迷能了此迷心当处解脱则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既不见乱亦不知寂二边舍离中道不立安有好恶之情复为障为碍者哉

辟曰此说差近矣且道迷从何来悟从何起遮里知得来处起处不待遣迷只个悟底亦无地可寄矣如其不尔且把迷底悟底取性分别究竟惟增见病耳偈曰

古今天地谁曾悟  无悟何曾更有迷

翻忆温州老真觉  无端一宿憩曹溪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

开口道着动步踏着一切总见成不信且行脚待伊行到路途穷云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时蓦鼻拽回头始信从来自担阁

祖师道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或有个杜撰巡官注解道才见有乱便见有寂当知乱不自乱因寂故乱寂不自寂因乱故寂由是诸法纷然未有不相对相待而起所云斟酌二字便是最初谓拣择之说差近也以其拣择之识未消则於寂乱等二边动成斟酌之念以其未遣则一切不得不二矣

辟曰然则斟酌之念有何方便而遣苟或不知此方便则尔所说亦未尝不由斟酌而生偈曰

二边不用频斟酌  一道齐平亦妄传

觌体未超言象外  见同佛祖政堪怜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

乌龟壳空索索铁秤鎚实嚗嚗惟有木上座不受人穿凿朝骑陕府牛暮跨扬州鹤有时白日走归家敲打虚空自酬酢还乡一曲声未消天岸云飞星斗落

祖师道梦幻空花何劳把捉义解者引教中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引永嘉道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便乃肆情所缘任意所作至若毁犯禁戒破坏律仪一以此二语为证

辟曰但不知正当肆情任意放逸自恣之时果见诸缘境如梦幻空花也无若也见是空花则不应驰逐胷中微存一念攀缘驰逐之心则不得为梦幻空花矣当知成佛作祖亦是梦幻空花自此已降又何往而非梦幻哉更须知道只个不劳把捉之说早是堕他梦幻了也此事若不亲证实到只欲随语生解非愚而何偈曰

雪山午夜观星处  业镜台前照影时

一种做成颠倒梦  不知谁是得便宜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雪峯辊木球普化摇铁铎虽曰大用大机究竟还成造作争似无生国里王太博也不善也不恶取性饱食高眠任意逍遥快乐有人来叩祖师禅但教问取黄旛绰

祖师道得失是非一时放却义解者道一法界中也无得者也无失者也无是者也无非者良由妄情瞥起异见横生於无得失中炽然得失於无是非处纷然是非所以祖师教伊一时放却已是伤锋犯手平地风波你还知本来既无放个甚麽若曰有可放之理则得失是非向甚处安着

辟曰咄说有可放也合吃棒说无可放也合吃棒何则为你脱他得失是非未得在偈曰

两手撒开无一事  是非得失尽皆捐

拟将遮个超生死  脚下螣蛇正绕缠

眼若不睡诸梦自除

长年屈膝坐竟日觜卢都两眼挂空壁莫知何所图叩已而叅半疑半信阅古人话似有似无逗到年穷岁尽翻成缘木求鱼何似从空都泼撒满怀突出夜明珠

祖师道眼若不睡诸梦自除义解者谓此二句是前喻後合如人大张两目历历不昧则昏住自遣既不昏住安有梦缘

辟曰若作喻说则可使其不作喻祖师亦合吃棒何则且开眼何曾不是梦来偈曰

金刚正眼何曾睡  大梦须知没觉时

寄语祖师门下客  休将鹤唳当莺啼

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道人行处如火消水衲僧面前似水消火拈却两重水炭放他凡圣同途无手道士画神符瞎眼闍黎读梵书更有一般堪信处蟭螟吞却洞庭湖

祖师道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义解者谓万法本如由心乃异譬如山不自高心异故高水不自深心异故深此心异则千差竞起万别横生项背俱身视之不殊楚越弟兄同气目之何啻天渊以其异故至近之情尚尔欲其混圣凡齐物我一自他等憎爱其可得乎教中亦云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类羣盲之摸象犹广客之疑蛇於无同异中炽然同异何当揭开翳眼之瞙剪空乱意之丝融法界归此心如镜照镜转山河入自己似空合空到此诸缘寂尔万虑悄然二见不生一法印定可谓远符祖令深契佛心者

辟曰此说且止即今明暗通塞坏空成住诸境摐然且唤甚麽作不异底心直下指点不出或有个道任他诸法前陈我但一以此不异之理照之吁审如是则不胜其异矣偈曰

心不异兮同万法  空拳惟把小儿欺

拟教依样描将去  脱赚平人没了时

一如体玄兀尔忘缘

禅禅禅离言诠释迦老子未得一半达磨大师犹欠八千临济喝得口破德山棒得手穿一一从头点检殊觉地远天悬近前类拨波求火退後若掘地覔天不前不後求相应更着重叅三十年

祖师道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义解者谓一如之体玄之又玄非因缘而有非自然而成离四句绝百非虽佛眼莫窥圣心罔测掷大千於方外卷法界於毫端一空一切空不加宰割一有一切有岂用栽培尘沙不得喻其多毫发不可方其少可谓忘缘绝待一如之玄体也

辟曰说也说得近你若蕴此说於方寸要与一如玄体相应正不异抱火於怀求其不烧偈曰

一如如外更何如  重叠溪山隐故庐

睡到三竿红日上  笑看潘阆倒骑驴

万法齐观归复自然

佛法不遗方寸禅道岂离中边你若起心求覔又还十万八千有何三要也没三玄通身无影像觌体离言诠道人安用求相应今古何曾不现前

祖师道万法齐观归复自然义解者引他教家谓随缘故真如是万法不变故万法是真如又云更无心外法能与心为缘皆是自心生还与心为相此说似祖师万法齐观之理不相远矣或云谓齐观亦是不拣择底影子苟存拣择则不能齐观矣

辟曰引证则不无且日上月下夜暗昼明焕然不可混作麽生说个齐观底道理离却语言请露个消息来偈曰

万法如何类得齐  那堪归复自然时

知音自是从来少  徒把黄金铸子期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殿里底墙外底打车打牛竪拳竪指雪峯辊三个木球玄沙封三张白纸灵山说性说心少室分皮分髓曹洞列五位君臣沩仰会一门父子吟哦满目青山指点门前湖水放行光蔽五夫捏住风驰万里声前不许停机句外岂容插觜咄緫是开眼尿牀烧香引鬼何以祖师道泯其所以不可方比义解者谓般若经以一百喻喻般若他经中以一百喻喻解脱或又以一百喻喻菩提心具在典章安有不可方比之理当知般若解脱菩提则可喻使去却一切名相与一心俱泯正与麽时还立得个甚麽喻子或者谓古人道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此说岂非不可方比者乎

辟曰你拟向白雪芦花中覔不翅认温州橘皮作火偈曰

方之兔角长三尺  比较龟毛短一分

却有一般浑厮称  眼睛难见耳难闻

止动无动动止无止

万车同辙万事同理万器同金万波同水万象森罗完全是你你若不信多买草鞋向释迦达磨肚里走百千遭却来依旧从头起

祖师道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义解者谓祖师老婆心切将个止动二边辊作一团与伊说破与肇法师即静而动即动而静之旨大率同途亦是万法齐观之旨趣岂特动止然盖一切境缘亦皆如故即止是动落花还是春风送即动是止坚氷有口全归水达人大观本无差昧者由斯颠倒起

辟曰且置是说只如亦不作动亦不作止正与麽时还有商量分也无速道速道偈曰

动时尘起静水生  把手相牵入火坑

象体自来无盖覆  苦哉颠倒是羣盲

两既不成一何有尔

佛海有涯禅河无底尺水丈波源源不已马大师教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法眼道是曹源一滴水更兼船子钓尽烟波带累他许由来洗从前是非耳大浸稽天弥漫万里当时不解塞其源至今平地波涛起

祖师道两既不成一何有尔义解者道是无非不是非无是不非才见有是先存其非才见有非先存其是所以单是不立独非不存非乃是之根是乃非之本至若真妄悟迷等与之同然且是非之两既去中道之一何存祖师到此可谓披肝剖心老婆太过

辟曰然两既不成一亦无有还有知不成无有者麽若谓无谁知不成无有者若谓有唤作无有得麽祖师到遮里也只得结舌有分偈曰

不放春归春自归  园林处处绿成畦

万红千紫知何处  剩得一双蝴蝶飞

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中

校讹

 (一百第二叶十四行)自 (误作目从南改正)

音释

摊  (他丹切布也)    剔  (他历切挑剔也)    绊  (愽幔切系也)    栲栳  (栲苦老切栳卢皓切栳栳柳器)    浑仑  (浑户昆切仑卢昆切)    箍  (音孤以篾束物也)    噇  (宅江切吃也)    窖  (古孝切地藏也)    [甐-瓦+皮]皴  ([甐-瓦+皮]音隣皴七旬切[甐-瓦+皮]皴皮细起也)    窒  (陟栗切塞也)    螣  (徒登切神蛇)    枞  (▆恭切丛起貌)    阆  (来宕切)

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下

叅学门人北庭慈寂 进

信心铭辟义解下

究竟穷极不存轨则

十尺为丈十寸为尺此说东至日出西至日没尽尘沙国土内徧问诸人那个不能委悉因甚说着祖师禅个个面前如铁壁更有一个最分晓底末後句不暇囊藏尽与一齐拈出是甚麽屈屈屈

祖师道究竟穷极不存轨则义解者谓尽十方世界所有虚空色象大小纤洪皆是个自己信步行不离祖翁田地信口道緫是古佛真诠以至抱妻骂释迦醉酒打弥勒俱成一行三昧说甚麽开遮持犯等故永嘉亦云大悟不拘於小节

辟曰且住且住说也说得太杀明白只是阎罗大王要捉此等说底来吃铁棒且道利害在甚麽处各自归家点检看偈曰

信手拈来信口谈  纵横放肆緫司南

不存轨则如留念  动輙依前落二三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象王回顾师子返踯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惟有陈如尊者长年宴坐松龛也惺惺也寂寂也不管你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夜来及第心空透过叅天荆棘闲於陇外豁双眸一树寒梅花摘索

祖师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义解者引教中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譬如水银堕地大者大圆小者小圆尽大地更无有一法不与自心相应者如来成道时回观积生多刦所修行业皆如梦幻亦无作者亦无不作者所以云修习空花梵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良由此心未了於平等中见不平等以其不平等则一切所作由是而兴焉

辟曰圆觉云性自平等无平等者说个平等便合吃三十拄杖更引出许多知解转见不平等也偈曰

罢问程途撒手归  一庵高卧对晴晖

百千玄妙俱忘却  整日无人扣竹扉

狐疑净尽正信调直

牛是一头狗是一只猫是一个马是一疋见火知烧见水知湿缘何一点自心个个昧如黑漆疑上又加疑执上重增执不须疑也休执谁知万别与千差一切圣贤从此入

祖师道狐疑净尽正信调直义解者谓信有二种一正信二邪信信自心是佛不假外求是正信不信自心是佛起心外驰任有宏为皆名邪信当知正信亦有疑於正信中未由证得所以致疑疑念益深久远不退忽尔洞明一念开朗是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当知悟是信之果信是悟之因肇法师谓果不俱因因因成果审如是则信时即是悟时悟时不异信时祖师之铭目之曰信心正类此也当知大根器之士一闻举起如获旧物了然於心虽衣食可忘性命可舍欲其斯须去其正信不可得也故古云假使热铁轮於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其正信之念果如此之坚密安有不获亲证者哉舍此则自余邪信生疑疑之不已则倒见横生驰逐妄缘流入无间者必矣

辟曰是则是只如信即悟悟乃混入灵源灵源既入遮个信字向甚处安着若谓别有着处请指出看若谓别无着处则祖师亦成剩语矣偈曰

信根不正起狐疑  疑念氷消信自持

说得宛然相似了  祖庭何翅隔天涯

一切不留无可记忆

大心如天宽大智如杲日大疑如火聚大法如铁壁临济尽力喝不退德山尽棒打不息深深一个葛藤桩引蔓牵枝无了毕就中有个汉出来道昨夜被我和根拔出了也葛藤桩子既?在手拟向甚处安着声前句外不知归转於平地添狼藉

祖师道一切不留无可记忆义解者谓心行处灭一切不留言语道断无可记忆外无法可舍一切不留内无心可为无可记忆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是谓一切不留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思量是谓无可记忆

辟曰然引证得也相似任你广将佛祖言教引证得盛水不漏惟是记忆不胜其多矣欲得一切不留其可得哉偈曰

一切不留还有见  了无可记尚存知

故家田地非亲到  画饼何曾疗得饥

虚明自照不劳心力

为道务日损为学务日益损到见谢执妄益至填胷塞臆忽然损益两俱忘撒手归来面空壁池阳城里王老师冷地令人苦相忆休相忆虚明自照非心力

祖师与麽道义解者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是谓虚骊珠独耀桂轮孤朗是谓明既虚而明物来斯监自照之功不容有言遮里加一毫心力则不得为虚明自照矣

辟曰然引喻甚当其理尔见虚空无相貌麽但未闻虚空自言我无相貌使虚空能言则不得为虚空使祖师早知此喻则驷不及舌之咎终难免矣偈曰

轮王一颗黄金印  须是当阳正受之

暗地拾来无用处  那堪穴隙去傍窥

非思量处识情难测

雪里粉易分识即惟心墨中煤难辨惟心即识是识非心是心非识明镜台前别丑妍杲日光中观黑白恁麽说话大似个讲惟识论底法师衲僧面前如何露个消息不是心不是识夜犬吠花村春莺啼柳陌长鲸吸乾海底波苍龙走入无生国惊起大梵王直上色究竟天顶把虚空一掴撒下千颗骊颔珠闪闪神光射衣裓

祖师道非思量处识情难测义解者谓识是心家之识心是识家之心此二者如水乳难辨当知识是水心是水中之乳所以教家谓鹅王择乳宁同鸭类但是水中皆有乳惟鹅王能辨自余水族皆莫之知喻一切识中皆具真心惟佛祖能了灵知监觉之谓心思惟忆持分别取舍等之谓识然识有八种六根具六第七名末那第八名阿頼耶亦名如来藏上七识为枝叶惟第八识为根本教中谓来为先锋去为殿後悟为如来藏迷为阿頼耶此识在迷则任持无量刦来舍身受身一切善恶无记等业在悟则能任持无始时来一切菩提解脱诸智慧种此识自迷入悟转为大圆镜智改名不改体也即今於四大五蕴诸圣凡法中了了记忆作用分别至若见闻觉知三有纷然万法昇沉一念起灭莫不皆依之而生所以云万法惟识圭峯云生法本无一切惟识嗟今之学者不能向命根下一斩两段脚跨丛林惟以聪明之资引起情识览诸玄解记忆在心蓦尔触发不知是情识依通而然刚执此是神悟或妄认目前昭昭灵灵举口动舌为自已而楞严谓弃百千大海认一沤为全潮圆觉谓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长沙和尚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永嘉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等乃佛乃祖靡不指陈而末法中此病益加炽盛然堕此病者亦因根本学道之志不真不正而然若是根本志决欲要与生死岸头相应终不肯向此识情中垛跟良由最初一念只欲会禅会道会佛会法况此识如千仞铁围无始时来把伊围绕又如千兵万骑昼夜在六根门头伺其间隙苟不具决定要了生死之志则无所往而不入之矣且祖师作信心铭诚欲展开堂奥俾後之学者脱去情识惟信自心转步涉入傥学者一毫情识不尽使祖师此铭俱为毒药其利害有如此者不见最初两句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只遮两句将心与识判然分解焕如黑白何则谓至道无难即是指此真心唯嫌拣择即是破此情识莫有情识不忘者见此说乃云我只不拣择殊不知即此不拣择早是情识作解而况步步涉有触境生情者乎盖祖师此铭前後之意重拈再指原其本怀特不过曲为学者拣辨其心与识耳所以云非思量处识情难测

辟曰据云惟嫌拣择今则於一心法中指出情识是拣择耶非拣择耶然情之与识与一心果异耶果同耶真实道流於此不能定当要见祖师铭信心之旨不亦邈乎偈曰

非思量处情难测  学佛玄徒合共知

直下不知欠甚麽  又来开眼被人欺

真如法界无他无自

师旷无耳至神无体灵源无底达磨安得有所谓相传之髓从前共住不知名今日相逢且非你月姢姢而万水不沉风泠泠而木窗自启不是心不是佛烂葛藤引蔓於空刦之前非风动非旛动死枯髅吐气於碓坊之底灵监昭昭我不知云月溪山自相委

祖师道真如法界无他无自义解者谓真如法界是一心之緫名心外无别法安有自他之称谓不特自他之不立乃至山河大地有情无情俱不可得而为有虽曰不可得而有亦不妨自他物象炽然安立何则真如法界喻金自他物象喻瓶盘钗钏当知金是实体瓶盘钗钏等器是权名以实就权则自他物象不妨安住会权归实则惟见一真法界之至体自余瓶盘之假名不待遣而自泯矣昧者将谓祖师不达圆融之旨宛然断灭堕在偏空作无他无自之说兹不容不辩

辟曰辩则辩矣且真如法界中还容得此辩麽偈曰

内无自己外无他  一个浑仑花木瓜

蓦直向人人不委  依前撒土又抛沙

要急相应惟言不

性喻曰海心方以地广涵而不逾普擎而弗坠不可得而涯岸容受十虚罔知所以边疆贯通三际前不落後不昧野狐精完全两枚昨日定今不定乾屎橛浑仑一块毘耶穷众士之辩口似鼓椎曼殊逞七佛之师舌如劒利我宗无此葛藤至理有何碑记海阔全消万[泳-永+ (瓜-、)]声岳高顿落千峯势

祖师道要急相应惟言不二其义解者谓祖师重费分踈首则言惟嫌拣择其中间若一亦莫守万法齐观万法一如等尽是惟言不二之意然诸佛众生觌体不二说个成佛早是剩语惟是要急相应似话作两橛矣使果有个相应不相应之理则死然成二特於此未尝无疑

辟曰但恐此疑不真不切不深不固若然则异日此疑当有自破之时此疑若破其相应不相应之二与不二了之於机先领之於言外则知祖师恩大难酬昔毘耶老人命众菩萨各说入不二法门各各说竟及至被众菩萨返其所问而问之则默然不加对时文殊即伸赞叹谓真入不二法门且文殊何所见而兴此赞之之辞若将此默为不二法门则世之病瘖者亦合得不二法门与夫机关木偶等俱可入不二法门然默既可为不二法门则语亦可为不二法门以至讴歌戏笑皆名不二何乃独赞毘耶为得耶遮里亲见毘耶文殊二大士鍼芥相投之旨则相应不相应之说亦可一笑而释矣偈曰

祖翁门户绝支离  石火电光犹是迟

要急相应言不二  老婆嚼饭餧婴儿

不二皆同无不包容

祖祖心空佛佛道同心空则众星拱北道同则万水朝东兴化昨日赴村斋吾道一贯德山今夜不答话公案两重擒虎兕辨蛇龙不费海神些子力驱雷霆走云雾消得龙王多少风细鍼削铁压沉大地单丝绞水浸烂虚空无把柄绝罗笼禅河自是无船渡隔壁何曾有路通

祖师道不二皆同无不包容一等循朱填墨之士谓法华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又云一切诸佛惟一佛乘无二无三所云一者即妙圆明心体离修证竪该三际横贯十虚色空明暗以之为源凡圣悟迷即之为本乃至尽尘沙法界见有一毫不依之而生者皆外道所计所以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其不二皆同无不包容之说不能外於此也

辟曰审如是说一切言教已尝具载又用他祖师西来作麽须知言教如赵昌之画花其高低向背浓淡开合焕然可观但非真花耳苟未能向脚跟下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而不二皆同之旨乌可以口出耳入为得哉偈曰

黄金铸就雄鸡卵  击碎依前又鹘仑

里许不知包甚麽  孤光长夜照乾坤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至神无功至体混融如钟在▆耳畔非响非寂如春发荣枝上自白自红洞山五君臣朱丝奏一画未形之韵临济四照用铁鞭追万灵罔测之风玉转珠回兮机先路活风飞雷厉兮顶门眼空思惟不及快便难逢差排古佛离窠臼断送生蛇化活龙

祖师道十方智者皆入此宗义解者引华严云如来真境界其量等虚空一切众生入其实无所入又圆觉谓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当知此宗一切众生本来深入安有复入之理众生既尔其有智者不应反有所谓入也闻永明和尚谓心真如门初无离在但迷者喻出悟者喻入特迷悟相间岂果有所谓出入哉

辟曰且止是说你还曾悟麽待你真实有个悟处方见祖师言不欺矣偈曰

尽说此宗难得妙  十方智者若为论

悬崖未解抛双手  撞入无非地狱门

宗非促延一念万年

乾为天坤为地禅不异教阳为奇隂为偶教岂离禅只为互生卜度引起螣蛇绕缠一个专一心三观一个擅直指单传默如山隔语若天悬被个无面目汉路见不平拦空一喝直得达磨大师与天台贤首吞声饮气垂手入廛各家自扫门前雪不把无明润识田

祖师道宗非促延一念万年义解者谓祖师指一心为宗一心法界中以刦为日不加促以日为刦不加延所以视一念为万年转万年为一念不长不短非少非多岂神通使然乃法如是故

辟曰昔儒之达者以齐彭殇为妄作一死生为虚诞使其知有一念万年之说犹增惊愕无他盖真俗不同途也古人亦云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岂不然乎何当使其裂开俗网斩断尘根回观吾祖短长相即圆常自在之机则失言之咎其可逃哉虽然且不涉短长试道一句看偈曰

刹那万刦非延促  不把虚空较短长

便与麽时还谛当  且归门外错商量

无在不在十方目前

镜清六刮济比三玄天龙伸瘦指庵主竪空拳有佛处不得住抹过西乾与东土无佛处急走过打着南边动北边一状领过六户悄然开门放出杨州鹤不用腰缠十万钱

祖师道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或者以意识卜度谓心非色像道绝方隅即色像而不妨处处分身倚方隅而岂碍尘尘露影尘尘露影不离当处常湛然处处分身覔即知君不可见是谓无在不在十方目前之旨明矣

辟曰作是说者偷光望影也少伊一分不得若不能亲下手剖破藩篱望他祖师无在不在之旨何异郑州出曹门偈曰

不离当处是何物  逼塞四维含十虚

抛向目前无盖覆  直教覰着眼睛枯

极小同大忘绝境界

投子言坏大随不坏堕此两重关触途成障碍无障碍但将两句并作一处看便见微尘不小虚空不大见成公案绝覆藏漆桶何缘能不快

祖师道极小同大忘绝境界义解者道前云无在不在便是极小同大极大同小之标题故楞严谓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苟不达无在不在之旨则动为境界所囿既囿於境界则安有忘绝之理既不能忘绝境界则大者大相小者小相安能融摄於一体者哉

辟曰只如忘绝境界底人还见大小也无若谓见则未能忘绝若谓不见则去土木偶人无几矣试道看偈曰

须弥纳芥人皆委  芥纳须弥佛也疑

纵使见超情量外  刻舟求劒不胜迟

极大同小不见边表

得得非得了了何了心地花开雪谷春性天日出氷壶晓不萌枝上金凤翱翔无影树边玉象围绕百丈脱野狐胎贫恨一身多文殊出女子定富嫌千口少但知隔山见烟谁问出门是草一切见成不用寻计纵饶靴里弄钳鎚也是门前打之绕

祖师道极大同小不见边表一等义解者谓昔毘耶大士运不思议解脱神力以三万二千师子座置之方方一丈室中室不加窄座不加隘然後以右手断取妙喜世界普告大众彼世不摇动此世不改变以大入小以小入大互即互融非彼非此经中欲说此不思议解脱神力穷刦不尽然此神力无一毫不自妙明心中流出或者谓我今亦尝悟此妙明心体缘何於此神力而不克证有以对或者曰当知此神力本自具足不加复证其所未获现前者盖初心入道於定慧解脱之力未圆满故虽未圆满於本觉心中亦不曾失但时至自现耳虽曰时至亦不得存一念待时之心苟存此待时之心即落异见矣譬如初生孩子未离襁褓而欲其负重致远其可得乎虽不能负重致远而於负重致远亦何畏何疑耳虽不获其现前其真实有所悟明者闻此神力自然不惊不畏不惑不疑若有一毫惊畏疑惑之心存乎胷中则於此心实未曾真正悟明者矣近世行脚高士不求正悟惟贵言通况居师位者多是取顺一时不肯与之深挑痛剔彼此徇妄俱不丈夫至使般若丛林扫地无几呜呼惜哉其有志者能刻苦励行以大悟是期则报佛深恩莫加於此盖吾佛亦未尝不备言今日之弊谓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虽二千余载相去其说如示诸掌益见圣人之言不我诬矣

辟曰住住你将谓悟了便休直饶你超证不思议解脱神力於一刹那将毘耶老人命根一捏粉碎苟未能忘其所证坐在神异中政好来吃衲僧痛棒偈曰

小大悟迷俱屏迹  百千神用顿忘时

衲僧狭路相逢处  棒折须知未放伊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半夜子鸡鸣丑石女深裁无缝衣木人痛饮菩提酒晡时申日入酉雪山深处象王行大火聚中师子吼十二时辰不要数尽三十年後有人分剖无无无不无有有有何有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弄花香满衣你有主杖子我与你主杖子掬水月在手我宗不立阶差何用强分妍丑一尘起三昧诸尘入正受珊瑚树下斗金鸡薝卜花间眠玉狗

祖师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其义解者谓有不自有有是无家之有无不自无无是有家之无有不单居无不独立且人之言有者胷中先存所见之无然後乃云其有苟胷中先不存其无安肯於无所对中突然言有故知无不无即是有有不有即是无有无之理本乎一源於一源中言有则多其有言无则剩其无有无混融言路亦绝是谓还源之旨矣

辟曰虽然若不奋起大志泯有无之二於正悟之域其起心分别安有忘言之日哉偈曰

无中现有有还无  此物应难入画图

笑老赵州忘管带  强言东壁挂葫芦

若不如此必不须守

孤山爱种梅彭泽惟栽柳一般素养高怀二处各存窠臼争似个没意智汉向无隂阳地上插一茎草直教花开煦日之前果熟清霜之後你等诸人终日竟夜於其间俯仰折旋还见麽见则切忌眼花未见不得乱走

祖师道若不如此必不须守其义解者谓此是祖师叮咛嘱累之辞谓真实要与妙精明心本觉灵源一念相应直须与如上所说一念契同苟不如是其雄谈阔辩皆外道所计守之奚益哉或者谓若不如此者乃决定要人契悟其真心也必不须守者乃指其不求正悟惟泥此言说为得者之意也此说亦通

辟曰然如二说苟不能忘躯毕命誓期大成一报俄消则吾事失矣特不知学者於梦幻影中何所恃而不加鞭策者哉偈曰

有无情尽色空忘  白日青天贼献赃

贱比黄金贵如土  为怜无地可埋藏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二五是十二五亦七在人领会法无固必唤众生作诸佛体亦何差唤诸佛作众生理不曾失忽有个汉出来道众生自众生诸佛自诸佛何混滥圣凡令他释迦老人平地受屈只向他道无始妄流转莫不由斯执定性凡夫圣所诃千手大悲推不出

祖师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或者引教中谓一是一切之一一切是一之一切在一不少在一切不多此是心法互徧一多含容非神通使然乃法理如是然此说具在典章不须广引只益言繁无补於道当知吾祖作是铭至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处恐後之学者不达融会之理首以延促相即次以大小相即又次以有无相即今复以一多相即以无边世界海融为不二法门广辟於羣象之渊大启於众灵之府俾後学不动步而到不隔尘而入不加功而成不克念而证大慈之愿既周大化之功普矣

辟曰虽然其如按图索马者日益繁多何当捩转面门与祖师一齐赶退始解知恩报恩苟或未然曳尾灵龟不能无及於祖师矣偈曰

大地撮来如粒米  当阳打鼓大家看

眼中若未除金屑  要辨玄黄也大难

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大心无依大化无迹大巧无作大任无力万法全彰处光灭影沉一毫不露时山堆岳积白蚁钻开铁佛心青蝇踏断金牛脊赵州看你放不下偃溪便从遮里入信手拈来和声吐出岂智可知非识能识几人覻着眼睛枯不是克家徒点额

祖师道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义解者谓法华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即祖师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之意乃为学者保任之辞也其策励劝进之诚尽见于此

辟曰虽然是伊果如是也未即应声点首三卞已迟八刻稍加伫思劒去久矣偈曰

如是如是复如是  要问毕时那里洎

 

 

捋下重重铁面皮  家乡犹隔三千里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永嘉大师道则太杀道要开凿人天眼目如隔海在何不道心非根法非尘共转如来正法轮忽有个人道永嘉道底如隔海你与麽道如海隔争似三祖大师信心不二不二信心遮两句如生铁秤鎚要且穿凿不破只向伊道低声低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或者以义解祖师意谓众生迷此心者其来久矣於一法中妄生分别一一分别莫不皆二且见已为自必见人为他此谓自他之二从此引起无量无数分别不胜其二矣岂筭数譬喻而知其涯量者哉故祖师老婆太过单提个信心不二不二信心之正印与之当头一印印破如纲举网无一目而不张如领提衣无一缕而不顺迅雷起乎幽蛰杲日丽於昏衢瞽者视聩者闻穷者通愚者智不离梦宅远登真觉之场匪隔幻身直证金刚之体可谓起死回生之神药革凡入圣之良导至矣羙矣

辟曰赞叹且止只如神悟之顷此个不二之说还有容受处也无苟无地可容且祖师到此也合吃棒偈曰

凡圣悟迷俱不二  了知元自信心生

心非生灭谁迷悟  开眼无端入火坑

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心心非心非心心而非心非心而心提起头拽不断放下手卒难寻此等葛藤自二千年外起乎西土其间四七二三以至千七百个钝汉万种施为剿除不尽牵枝引蔓直到于今幻出煆圣熔凡炉韛化成吟风啸月丛林俄二见之蜂起资异证以交侵发药既众受病尤深而况杂邪外之毒无处着膏肓之鍼今日且作死马医去也良久云机前三点活言外一钩沉

其义解者谓既是言语道断此一篇铭非剩而何若曰非去来今乃知祖师面目见在

辟曰且莫谬加穿凿取笑傍观殊不知理本圆融道无离在言语道断广长舌其说炽然非去来今净法身恒常寂尔毒药醍醐搅成一器黄金瓦砾辊作一团用处无差拈来有准一踏到底者不留眹迹三搭不回底谩自抟量诚一代之圣师乃百世之标准敲出凤凰髓资异馔於禅悦之门抽出师子筋绝余响於至灵之府虽然且道祖师还肯受此等茶饭也无[ (冰-水+〡)*ㄆ]起葛藤一任贬剥偈曰

热椀昼鸣翻古调  瞎驴夜吼换新腔

语言道断道不断  一任傍人错较量

非文非字无佛无心拏空塞空以毒攻毒璨大师欵案既在少林宗声价不衰何妨读作信心铭切忌记他元字脚黑漆桶拦空扑碎玉麒麟就地勒回揣尽古佛家私瞎却当人正眼且道灵验在那一句

天目中峯和尚广录卷第十二之下

校讹

 (第五叶十一行)妄 (当作忘)

 (十二叶第五行)乌 (南作焉)

 (十六叶第四行)加 (误作如从南改正)

音释

桩  (朱江切杙也)    煤  (谟杯切烟墨)    裓  (古得切衣前襟也)    碓  (都内切)    兕  (详子切似牛一角青色)    簴  (臼许切钟鼓柎)    殇  (尸羊切未成人丧)    襁褓  (襁居仰切褓博浩切襁褓小儿绷也)    煦  (许御切日出温也)    捩  (良薛切抝捩也)    聩  (胡对切耳聋)    剿  (子小切绝也)    腔  (驱羊切)    揣  (楚委切量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