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鉴下一世(南岳怀让大慧禅师)

  南岳大慧禅师,讳怀让,金州人也。俗姓杜。于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诞。感白气应于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见。遂奏闻高宗皇帝。帝乃问:“何祥瑞?”太史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帝传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其家。家有三子。惟师最小。年始三岁。炳然殊异。性惟恩让。父乃安名怀让。

  至年十岁。惟乐佛书。时有三藏玄静。过舍见而奇之。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至垂拱三年方十五岁。辞亲往荆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后习毗尼藏。

  一日自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同学坦然。知师志气高迈。劝师同谒嵩山安禅师。安启发之。乃直诣曹溪礼六祖。六祖问:“什么处来?”师云:“嵩山安和尚处来。”祖云:“什么物与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云:“某甲有个会处。”祖云:“作么生?”师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谶汝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什邡罗汉僧。’〔又谶传道一法〕‘心里能藏事。说向汉江滨。湖波探水月。将照二三人。’”

  祖云:“先师有言。従吾向后。勿传此衣。但以法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惟示道化。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汝向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应在汝心。不须速说。”

  师侍奉一十五载。唐先天二年。始往南岳居般若寺。示徒云:“一切万法。皆従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辞哉。”

  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师云:“如大德未出家寺相状。向什么处去。”僧云:“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云:“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马祖居南岳传法院。独处一庵唯习坐禅。凡有来访者都不顾。师往彼亦不顾。师观其神宇有异。遂忆六祖谶。乃多方而诱导之。一日将砖于庵前磨。马祖亦不顾。时既久。乃问曰:“作什么?”师云:“磨作镜。”马祖云:“磨砖岂得成镜?”师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祖乃离座云:“如何即是?”师云:“譬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又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

  马祖闻斯示诲。豁然开悟。礼拜问云:“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马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云:“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云:“有成坏否?”师云:“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马祖一蒙开悟。心地超然。侍奉十秋。日益深奥。

  师入室弟子六人。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证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仪。〔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践。〔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气。〔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谈说。〔严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

  后马祖阐化于江西开元寺。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云:“未见通个消息来。”遂遣一僧去嘱云:“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记取答话来。”僧如教回举似师。马祖云:“自従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师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示寂于南岳。敕伢大慧禅师最胜轮之塔。吏部侍郎归登。撰塔记。

  ○大鉴下二世(马祖道一大寂禅师)  马祖大寂禅师。师讳道一。汉州什邡人也。俗姓马氏。江西法嗣布于天下。时号马祖焉。”

  问:“如何是修道?”师云:“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云:“作何见解即得达道。”云:“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上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  “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其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沉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反覆心。而声闻无也。

  “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従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着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可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上堂,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不昧本来身。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士云:“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云:“适来弄巧成拙。”  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

  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西堂问取智藏。”僧至西堂问,西堂以手指头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汝去问海兄。”僧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师采藤次。见水潦便作放势。水潦近前接。师即便踏倒。水潦起来呵呵大笑云:“无量妙义百千三昧。尽在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

  师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着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即今是甚么意。”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师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欠少?”〕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师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么筋骨。”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败这个。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

  僧问:“如何得合道?”师曰:“我早不合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一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捏目。”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曰:“莫是师子儿否。主曰:“不敢。”师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甚么法?”主无对。〔百丈代云:见么〕遂辞出门。师召曰:“座主!”主回首,师曰:“是甚么?”主亦无对。师曰:“这钝根阿师。”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元和中伢大寂禅师。塔名大庄严。

  ○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大智禅师)

  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也。师参马大师为侍者。檀越每送斋饭来。师才揭开盘葢。马大师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甚么?”每日如此。师经三年。

  一日随侍马祖路行次。闻野鸭声。马祖云:“什么声?”师云:“野鸭声。”良久马祖云:“适来声向什么处去?”师云:“飞过去。”马祖回头。将师鼻便。师作痛声。马祖云:“又道飞过去?”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甚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明日马祖升堂才坐。师出来卷却簟簟。马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马祖云:“适来要举转因缘。你为什么卷却簟?”师曰:“为某甲鼻头痛。”马祖云:“你什么处去来?”师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参随。”马祖喝一喝。师便出去。  马祖一日问师:“什么处来?”师云:“山后来。”祖云:“还逢着一人么?”师云:“不逢着。”祖云:“为什么不逢着?”师云:“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  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良久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后住洪州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

  既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宾四方涝至。沩山黄檗当其首。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巳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因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却那?”师闻举乃曰:“従来疑这个老兄。”曰:“请和尚道。”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

  云岩问:“和尚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师曰:“他无家活。”

  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云:“不缪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师云:“掩耳偷铃汉。”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云:“得与么多口。”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云:“百丈今日输却一半。”〔佛鉴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至晚侍者问:“和尚被这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云:“苍天苍天。”师云:“罕遇知音。”者作礼。师云:“一状领过。”

  有一僧哭入法堂,师云:“作什么?”僧云:“父母俱丧。请师拣日。”师云:“明日一时埋却。”

  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西堂问师:“你向后作么生开示于人?”师以手卷舒两边。堂云:“更作么生?”师以手点头三下。

  上堂云:“灵光独耀回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云:“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如同魔说。

  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与师。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便打破,归方丈。

  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趁下,却召大众。大众回头,师云:“是什么?”

  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显大机大用。”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道之师。”沩山云:“如是如是。”

  师因普请开田。回问:“运庠梨开田不易。”檗云:“众僧作务?”师云:“有烦道用。”檗云:“争敢辞劳?”师云:“开得多少田?”檗作锄田势。师便喝。檗掩耳而出。

  师问黄檗:“甚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师云:“山下有一虎子,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师至晚上堂云:“大众,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云:“黄檗虎话作么生?”仰山云:“和尚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

  师每日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不去,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云:‘不落因果。’堕在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告辞师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烧送。”师令维那白槌告众:“斋后普请送亡僧。”大众不能详。至晚参师,举前因缘次,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落在野狐身。今人转转不错是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黄檗近前打师一掌,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典座以手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粗生。”典座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后沩山举黄檗问野狐话问仰山,仰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山云:“汝道天生得従人得。”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宗通。”沩山云:“如是如是。”

  黄檗问:“従上古人以何法施人。”师良久。黄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云:“将谓你者汉。是个人。”便归方丈。

  师与沩山作务次。师问:“有火也无?”沩山云有。师云:“在什么处?”沩山把一茎柴。吹过与师。师接云:“如虫蚀木。”

  因普请锄地次。有僧闻鼓声举起锄头。大笑归去。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后唤其僧问:“你今日见甚道理?”云:“某甲早辰未吃粥。闻鼓声归吃饭。”师呵呵大笑。”

  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阿谁?”云:“某甲。”师云:“汝识某甲否?”云:“分明个。”师竖起拂子问:“汝见拂子否?”云:“见。”师更不管。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广录夫语须辩缁素。须识总别语。须识了义不了义教语。了义教辩清。不了义教辩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従九部教说。向前众生无眼。须假人雕琢。若于聋俗人前说。直须教渠出家持戒修禅学慧。若是过量俗人。亦不得向他与么说。如维摩诘傅大士等类。若于沙门前。说他沙门已受白四羯磨讫。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他与么说。名非时语。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若是沙门。须说净法边垢。须说离有无等法。离一切修证。亦离于离。若于沙门中剥除习染。沙门除贪瞋病不去。亦名聋俗。亦须教渠修禅学慧。若是二乘僧。他歇得贪瞋病去尽。依住无贪。将为是。是无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须教渠修禅学慧。

  须辩清浊语。浊法者。贪瞋爱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脱等多名也。只如今鉴觉。但于清浊两流凡圣等法。色声香味触法。世间出世间法。都不得有纤毫爱取。既不爱取。依住不爱取。将为是。是初善。是住调伏心。是声闻人。是恋筏不舍人。是二乘道。是禅那果。既不爱取。亦不依住不爱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犹是无色界。免堕二乘道。免堕魔民道。犹是禅那病。是菩萨缚。既不依住不爱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后善。是满字教。免堕无色界。免堕禅那病。免堕菩萨乘。免堕魔王位。为智障地障行障故。见自已佛性。如夜见色。如云佛地断二愚。一微细所知愚。二极微细所知愚。故云:有大智人。破尘出经卷。若透得三句过。不被三段管。教家举喻如鹿三跳出网。唤作缠外佛。无物拘系得渠。是属然灯后佛。是最上乘。是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导师。是使得无所碍风。是无碍慧。于后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车运载因果。处于生不被生之所留。处于死不被死之所碍。处于五阴如门开不被五阴碍。去住自由出入无难。若能与么不论阶梯胜劣。乃至蚁子之身。但能与么尽是净妙国土不可思议。此犹是解缚语。

  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佛疮菩萨等疮。但说有无等法。尽是伤也。有无管一切法。十地是浊流河。众作清流。说竖清相。说浊过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楼那。正信阿难邪信善星等。个个有鄄样。个个有则候。一一被导师说破。不是四禅八定阿罗汉等。住定八万劫。他是依执所行。被净法酒醉。故声闻人闻佛法。不能发无上道心。所以断善根人无佛性。教云唤作解脱深坑可畏之处。一念心退堕地狱。犹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说退。亦不得一向说不退。败如文殊观音势至等。却来须陀洹地。同类诱引。不得言他退。当与么时。败唤作须陀洹人。败如今鉴觉。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顺境得过。闻百千万亿佛出世间。如不闻相似。亦不依住不闻。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说他者个人退。不得量数。管他不着。是佛常住世间。而不染世法。说佛转法轮退。亦是谤佛法僧。说佛不转法轮不退。亦是谤佛法。”僧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语也垛生招箭。言鉴觉犹不是従浊辩清。许说如今鉴觉是。除鉴览外别有。尽是魔说。若守住如今鉴觉。亦同魔说。亦名自然外道说。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尺寸语。是图度语。似野干鸣。犹属耆胶门。本来不认自知自觉是自已佛。向外驰求觅佛。假善知识说。出自知自觉作药。治个向外驰求病。既不向外驰求。病瘥须除药。若执住自知自觉。是禅那病。是彻底声闻。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难望。亦云必死之病。世医拱手。无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众生边药。无病不要吃。药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如蜜和水。极是甘美。若同清水边数。则不着不是。无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诸人本有。诸佛菩萨唤作示珠人。従来不是个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断两头句。割断有句不有句。割断无句不无句。两头迹不现。两头提汝不着。量数管汝不得。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圣。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无知。不是系缚不是解脱。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实语。若为雕琢虚空作得佛相貌。若为说道虚空是青黄赤白作得。如云法无有比无可喻故。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圣体无名不可说。如实理空门难凑。喻如太末虫处处能泊。唯不能泊于火焰之上。众生亦尔。处处能缘。唯不能缘于般若之上。参善知识。求觅一知一解。是善知识魔。生语见故。若发四弘誓愿。愿度一切众生尽。然后我始成佛。是善萨法智魔。誓愿不相舍故。若持斋戒修禅学慧。是有漏善根。纵然坐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度恒沙数人。尽证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贪着故。若于诸法都无贪染。神理独存。住甚深禅定。更不升进。是三昧魔。久耽玩故。至上涅槃离欲寂静。是魔业。若智慧脱若干魔网不去。纵解百本围陀经。尽是地狱滓。若觅如佛相似。无有是处。如今闻说。不着一切善恶有无等法。即为堕空。不知弃本逐末。却是堕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无等法。是弃本逐末。败如今粗食助命。补破遮寒。渴则掬水吃。余外但是一切有无等法。都无纤毫系念。此人渐有轻明分。善知识。不执有不执无。脱得十句魔语。出语不系缚人。所有言说不自称师。说如谷响。言满天下无口过堪依止。若道。我能说能解说。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个同于魔说。无端说道目击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脱等。无端说一知一解。见举一手竖一指云:是禅是道。者个语系缚人。未有住时。败是重增比丘绳索。纵然不说亦有口过。宁作心师不师于心。不了义教。有人天师有导师。了义教中。不为人天师。不师于法。未能依得玄鉴。且依得了义教。犹有相亲分。若是不了义教。败合聋俗人前说。败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亦不住无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识。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识。为无两人。余者尽名外道。亦名魔说。如今败是说破两头句。一切有无境法。但莫贪染及解缚之事。无别语句教人。若道别有语句教人。别有法与人者。此名外道。亦名魔说。  须识了义教。不了义教语。须识遮语不遮语。须识生死语。须识药病语。须识逆顺喻语。须识总别语。说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证。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说。是不了义教语。是不遮语。是总语。是升合担语。是拣秽法边语。是顺喻语。是死语。是凡夫前语。不许修行得佛。无修无证。非心非佛。佛亦是佛说。是了义教语。是遮语。是别语。是百石担语。是三乘教外语。是逆喻语。是拣净法边语。是生语。是地位人前语。従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了义教是持。不了义教是犯。佛地无持犯。了义不了义教尽不许也。従苗辩地。従浊辩清。败如今鉴觉。若従清边数。鉴觉亦不是清。不鉴觉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圣。亦不是不圣。亦不是见。水浊说水浊过患。水若清都无可说。说却浊他水。若有无问之问。亦有无说之说。佛不为佛说法。平等真如法界无佛。不度众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

  须辩主客语。贪染一切有无境法。被一切有无境惑乱。自心是魔王。照用属魔民。败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法。亦不作不住知解。亦不依住无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属菩萨。心心是主宰。照用属客尘。如波说水。照万像以无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贯串于古今。如云神无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处为导师。众生性识。他为未曾踏佛阶梯。是耆胶性。多时粘着有无诸法。乍吃玄旨药不得。作闻格外语。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智慧冥朦难说无可比喻。说众生有佛性。亦谤佛法僧。说众生无佛性。亦谤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执着谤。若言无佛性。名虚妄谤。如云说佛性有。则增益谤。说佛性无。则损减谤。说佛性亦有亦无。则相违谤。说佛性非有非无。则戏论谤。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益少损多。故云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向后返寻。过去诸佛皆说三乘之法。向后假说。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说是菩提。涅槃解脱等。知渠担百石担不起。且与渠一升一合担。知渠难信了义教。且与渠说不了义教。且得善法流行。亦胜于恶法。善果限满恶果便到。得佛则有众生到。得涅槃则有生死到。得明则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无有不想酬献者。若欲免见翻覆之事。但割断两头句。量数管不着。不佛不众生。不亲不疏。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来。但不着文字。隔渠两头捉汝不得。免苦乐相形。免明暗相酬。实理真实亦不真实。虚妄亦不虚妄。不是量数物。喻如虚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许作解。即被量数管着。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耆胶五处俱粘。魔王捉得自在还家。夫教语皆三句相连。初中后善。初直须教渠发善心。中破善心后。始名好善。菩萨即非菩萨。是名菩萨。法非法非非法。总与么也。若败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三句一时说。渠自入地狱。不干教主事。说到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如前属然灯后佛。败是不凡亦不圣。莫错说佛非凡非圣。此土初祖云:无能无圣为佛圣。若言佛圣者。亦非九品精灵。龙畜等类及释梵已来。皆能通变。上品精灵。亦知今古百劫时事。岂得是佛。如阿修罗王。身极长大。敌两倍须弥山。与帝释战时。知力不如。领百万兵众。入藕丝孔里藏。通变辩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语。节级奢缓升降不同。未悟未解时名贪瞋。悟了唤作佛慧。故云不异旧时人。败异旧时行履处。

  问:“斩草伐木掘地垦土。为有罪报相否?”师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无罪。有罪无罪事在当人。若贪染一切有无等法。有取舍心在。透三句不过。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虚空。亦莫作虚空想。此人定言无罪。”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见有罪。无有是处。若不作罪。道有罪。亦无有是处。如律中。本迷煞人及转相煞。尚不得煞罪。何况禅宗下相承。心如虚空。不停留一物。亦无虚空相。将罪何处安着。亦云禅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亦云但融冶表里心尽即得。亦云但约照境。败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都无贪取。亦莫取着。亦云合与么学。学似浣垢衣。衣是本有。垢是外来。闻说一切有无声色如垢腻。都莫将心凑泊。菩提树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属色。十二分教属声。败如今截断一切有无声色流过。心如虚空相似。合与么学。如救头然始得。临命终时寻旧熟路行。尚不彻到。与么时新调始学无有得期。临终之时尽是胜境现前。随心所爱重处先受。败如今不作恶事。当此之时亦无恶境。纵有恶境亦变成好境。若怕临终之时狂不得自由。即须如今便自由始得。败如今于一一境法。都无爱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临终是果。果业已现。如何怕得。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来际得。败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无等法管。自古自今。佛败是人。人败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将定入定。不用将禅想禅。不用将佛觅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见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萨应如是正念于法。罄然独存。亦无知独存之法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体结。亦名体集。不是智知。不是识识。绝思量处凝寂体尽。忖度永亡。如海大流尽波浪不复生。亦云如大海水无风匝匝之波。忽知匝匝之波。此是细中之粗。亡知于知还如。细中之细。是佛境界。従此初知名三昧之顶。亦名三昧王。亦名尔焰智。出生一切诸三昧。灌一切诸法王子顶。于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刹土成等正觉。内外通达悉无有阂。一色一尘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尘一切佛。一切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一遍满一切刹土。此是细中之粗。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觉闻见。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无等。是上流所说。亦是上流涅槃。是无上道。是无等等咒。是第一之说。于诸说中最为甚深。无人能到。诸佛护念。犹如清波。能说一切水清浊深流广大之用。诸佛护念。行住坐卧。若能如是。我时为现清净光明身。又云如汝自等语等。我亦如然。一佛刹声一佛刹香。一佛刹味一佛刹触。一佛刹事悉皆如是。従此上至莲华藏世界。纵广总皆如是。若守初知为解。名顶结。亦名堕顶结。是一切尘劳之根本。自生知见无绳自缚。所知故系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诸烦恼门缚着于他。此初知二乘见之名为尔焰识。亦名微细烦恼。便即断除。既得除已。名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脱魔所缚。世界作坏定力所持。漏向别国土都不觉知。亦名解脱深坑可畏之处。菩萨悉皆远离。亦云失脚作转轮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犹不能算。自已鉴觉名王。缘念着有无诸法。名转轮王。败如今于藏腑中都不纳一切有无等法。离四句外名空。空名不死药。为唤前王名不死药。虽云不死药。与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转轮王。败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养四百万亿阿僧败世界六趣四生。随其所欲满八十年已。后作是念。然此众生皆已衰老。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如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尚自无量。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功德无量无边。犹不如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报恩经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尽得辟支佛果。而皆灭度。各各起塔供养。一一礼拜叹言。不如生于一子得无上菩提。省我心力。败如今于百千万众中。有一人得者。价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劝众人。须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贵使贱。亦如无住车。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价宝珠。亦名运粪入。若不守此为解。如王髻中明珠与之。亦名无价大宝。亦名运粪出。佛直是缠外人。却来缠内与么作佛。直是生死那边人。直是玄绝那边人。却来向者岸。与么作佛。人及劢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萨。劢猴喻凡夫。读经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许。解得三乘教。善得璎珞庄严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觅佛即不得。教云贪着小乘三藏学者。犹不许亲近。何况自为。是破戒比丘名字罗汉。涅槃经中。被配入十六恶律仪中。同于畋猎渔捕为利养故杀害。大乘方等犹如甘露。亦如毒药。消得去如甘露。消不去如毒药。读经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语。决定透他义句不过。莫读最第一。亦云须看教亦须参善知识。第一须自有眼。须辩他生死语始得。若辩白不得。决定透不过。败是重增比丘绳索。所以教学玄旨人。不遣读文字。如云说体不说相。说义不说文。如是说者名真说。若说文字皆是诽谤。是名邪说。菩萨若说当如法说。亦名真说。当令众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说人不说字。说义不说文。说道欲界无禅。亦是带一只眼人语。既云欲界无禅。凭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习二种定。然后得至初禅。有想定无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禅等天。无想定生无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无禅。禅是色界。  问:“如今说此土有禅如何?”师云:“不动不禅是如来禅。离生禅想。”

  问:“如何是有情无佛性。无情有佛性?”师云:“従人至佛。是圣情执。従人至地狱。是凡情执。败如今但于凡圣二境。有染爱心。是名有情无佛性。败如今但于凡圣二境。及一切有无诸法。都无取舍心。亦无无取舍知解。是名无情有佛性。败是无其情系。故名无情。不同木石太虚黄华翠竹之无情。将为有佛性。若言友者。何故经中不见受记而得成佛者。败如今鉴觉。但不被有情改变。喻如翠竹。无不应机无不知时。喻如黄华。”又云:“若踏佛阶梯。无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阶梯。有情无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