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日──

甘:大师一路来安适吗?  师:很安适!我是多年钦慕先生了,今能见面,非常愉快!  甘:我盼望贵团的来也很久,打一个电报,又打一个电报,一连打了四五次。师:承先生为我们麻烦,甚为感谢!  甘:这不要紧,我这里打电报很方便。大师从前到过印度吗?  师:来印度还是第一次。  甘:贵团这次访问的要旨如何?  师:这次出来的目的,拜访各国的佛教圣迹,问候当地同情佛教的名人,藉此联络感情,沟通文化。印度不但是佛教的祖国,在文化上与中国曾有密切的关系,现在又正在先生领导中复兴起来,所以敝团特来访问。在六七年前,谭云山教授在南京应先生绝食的时候,我在南京去看他,曾在中国报纸上发表过,甘地先生的非武力运动,不但俄国的列宁、史丹林,意国的慕沙里尼,德国的希忒勒,他们各偏在一端的运动所不能及;在以精神制胜物质的意义上,与能总合古今中西所长的孙先生三民主义也大不同。因为先生的运动,能以精神驾驭物质,令近代物质强力,在甘地先生面前失其骄傲。所以现今能以道德精神制御物质凶暴的,只有甘地先生。现在印度和世界都在紧要关头,中国尤在为自由而奋斗的艰苦途中;我们这次来见甘地先生,与来印度巡礼佛迹一样的诚敬!我们对印度虽没有什么贡献,却希望先生对中国能有所指教。  甘:我的运动得大师如此称许,实深欣感!中国现在很好,不过我现时正在专心研究印度的各种问题,很难对中国发表如何意见。但中国须要自有适合自己环境的办法,不可模仿他国作盲目的行动。

师:中国现在进行抵抗外来的侵略,并已渐得胜利的把握;唯建成现代的或胜进的国家,前途尚远。同时、也有人提倡乡村建设的运动,与甘地先生此间所提倡者略同。  (甘地先生口里说著话,手中不住的捻棉摇机纺纱。纺纱的呼呼声,与谈话的清音交奏著,真是一出美丽的歌曲。甘地先生问我们各人的姓名,由谭云山院长给我们介绍,都一一点头为礼)。  师:很希望甘地先生到中国去一趟!甘地先生(笑著说):我常常也想到中国去,但印度偶然被人偷了去,那怎么办呢?我对中国所有的意思,前日已写回信给蒋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