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德国驻华公使卜尔熙,昔为驻日大使参赞,曾唔谈。在福郎福特大学讲演,卜公使来听讲毕,叙旧。数日后,约于中国学院摄影纪念,并以自备汽车,邀游莱因河诸胜。卜既通华语,车中遂作长谈,偶论时事,谓“日本之屡迫中国,等于法之压迫德。大抵小国一时占优势,恒惴惴然恐大国之复兴,无以自存,遂欲钳制之而使不能再起,但亦徒见心劳日拙而已”。太处曰:“个人与他人,国家与他国,恒存一我不灭亡他、他必灭亡我之念,以之互向拚死中求活。此现代从宇宙观以至人生观之大错误,而为各阶级各民族战祸之源。循此而不易其道,则世界和平与人类安乐终无望。使占优势者了知佛法,从万有以至人群,皆以因缘和合而成,生灭无常,相续不断,无可强据以为我者,亦无可强割以为非我者,惟利他乃成自他两利,若害他则必自他两害,尽堪互助以共存,岂必相斫乃为快!如不明事理,妄逞贪、嗔,人固怨苦,已亦劳困”。卜首肯。

二、柏林远东协会会长叩尔纳贵族耶纳倭伊铿夫人,耆年硕德,颇致概于近代之欧化,以慕中国古文化之热忱,招待倾谈。询及中国现时变迁之情势,均谓中国今不可急于模仿欧洲,毁亡中国固有之美德,变成日本一般国家。其言亦可思绎。

三、开在林伯爵,为德国著名之东方学者,承柬邀,访之于达姗斯达之住宅,畅论佛学,颇有心得。表示当注重个人之精研实证,愿与为互相切磋之学友,但不欲与一般人为集会之举。长身美髯,有超然出群之概。而柏林之维德海伯爵,则致书趋访,霭然欲为援助世界佛学会之组织,别饶有和爱之意。

四、德外交部东方司密歇尔遁课长,曩者亦尝于东京大使馆相识,尤善华语。由东方司司长脱老乎脱孟;嘱招待太虚赴外交部晤谈。密课长译脱司长语云:“前次欧战,非必不可避免者,而终至不能避免,亦由欧洲各国当局者,于道德之修养犹有欠缺之所致。闻佛法最注重于道德修养,故今极欢迎来传佛法”。太虚曰:“欧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为道德涵养,但因近代科学知识之进步,欧洲以前所信之神教,在科学理智上已难成立其信仰,故应有从科学理智,而上达于最高最圆满之佛法,以为现代欧洲之新信仰,促进于道德之修养。今闻司长所言,既懔前车,尤惕来轸!若及今能建树此新信仰以养成真道德,则未来之人世和乐,庶其可保”!脱表示极愿赞助世界佛学苑之进行。

五、德国之佛学研习者,以泥牙罗滑嘎拉比丘及达而梗博士为先进,二人皆钖兰巴利文三藏学者,在锡兰研究修习多年。泥尝建一佛院于瑞士,达亦建一佛院于柏林,并勤著述翻译。敏兴有一雪洛斯书店,出版多种佛书,皆出其手。然今泥返锡兰,瑞士佛院已圯。达于去年弃世,其佛院现由一学生守持,亦势将寥落。除此二人外,柏林之斯泰恩凯,为达而梗之友,专习禅定。近与数十同志,组一学社,注重实行,每月出通讯一册。而研译中国学,以柏林大学教授勿朗凯,及福朗福特大学教授卫礼贤、莱勃齐大学教授海里士为首,然从中国文研究佛学,则以民族博物馆及东方学校莱辛教授为尤善,以昔在中国,曾从梅光羲研佛学也。莱勃齐大学魏勒教授精藏文,并从梵文、华文研大乘佛学。敏兴司法厅长葛立姗,及泼勒司老之龙伯博士,亦精巴利文三藏。海台堡大学华来珊教授,应索尔夫博士之呼声而提倡大乘佛学,日僧友松圆谛佐之。此诸人皆经晤谈,或数通函问者。人才济济,惜未能联合一处而互共研究之耳。

六、莱勃齐大学杜里舒教授,及爱吉士教授,皆曾到中国,对于佛法亦有深切之了解。谓在今科学知识发达后之世界,唯佛法可为人类唯一之宗教,其他各教已皆将淘汰。太虚谓唯佛法可为现代科学发达后欧洲人之合理信仰,亦唯现代欧洲最进步之科学,乃能发挥证明佛法为真理。二君极为首肯。

七、德国教育部伯克总长告施德惟博士,约太虚赴部相见。二十二日,遂偕莱辛教授往访之,畅谈一时余。告以德国可设一佛学院,问及内容之组织当如何?乃口述,由莱辛教授译为德文付与之。谓当加研究以图施设!(见海刊十卷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