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有至诚学社社员,与凤篪张先生为友,张先生则四川佛学社社员也。行文婉妙,说理精圆,然不能割儒生爱习,好援佛附会儒书。刘子充居士常讥其因见佛能有益于儒故学佛,非真能学佛而尊重三宝者。张先生自为之解曰:吾非敢不信佛敬僧,特尊孔耳。吾始虽因佛能有益乎儒而学佛,卒之则以儒亦能有益乎佛,故不弃儒耳。余统观张先生之言论,则其所自解,洵非诬也。今先生已归道山,其友投寄以至诚学社大纲中国政治系统图序,学术邪正辨。余披阅一过,意为“中国政教系统图序”,“学术邪正辨”,颇存纯粹之儒家面目。“至诚学社大纲”,以援佛附儒,使儒失其醇,佛晦其真,而复无益乎施用。继而切思之,觉有勿然者:夫处今而言佛,但将佛海中世间出世间之善法尽量发挥之,用为融摄,则尽东西古近之一切宗教学术靡不可融摄者;用为拣除,则尽东西古近之一切宗教学术靡不可拣除者,不应附依一家一派之说而障蔽之也。然处今之世,欲嫥嫥言儒术而冀有以易天下之势,戛戛乎其难矣!若“中国政教系统图序”,虽未尝非儒术之正,而不唯不能施行五洲诸国,且断难用之以维系中国今后之民心矣。余昔批评近代人生观,谓儒家为人生观中之侧重家为本位的人伦者,今既侧重人群人道,若热时之不适冬衣矣,故其言虽美,亦述往者一民族一时代之政教耳,必执为百世无惑、四海皆准,难已!(见海刊二卷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