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海潮音)二十四卷未间断,今年东方杂志三十九卷又在重庆复刊了。复刊号上的“耶律楚材逝世七百年纪念”:‘公文集卷十二为子铸作诗三十首,句云:“十二学诗书,二十应制策,禅理穷究竟,方年二十七”,是公至二十七岁始穷究佛理也。后奉万松为师,文集卷八有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序曰:“前复九书,间断七年,才蒙见寄”。公学佛可谓诚矣’。按禅录上亦许湛然居士──即耶律──为得法人也。又云:‘元初、天下甫定,杀戮甚众,公请禁之。汴京将破时,或欲屠之,公劝阻得全者一百四十万户’。汴京之免屠,是一显明之事实,人所易知:而“杀戮甚众,公请禁之”,实为救了整个中华民族,其同湛然居士为佛友之刘秉忠实同救之。秉忠原为某禅师沙弥弟子,携见元祖,赏其才,乃还俗做官,渐至宰相,与耶律最相得。元初、欲尽杀农业汉人,化中国成游牧草原,湛然与秉忠力劝,才阻止其杀戮。此诚佛子入地狱而救苦之实行者,其为中华民族救脱大难的恩人,方古佛图澄之于石勒,道安之于符坚,其功更伟!儒史仅知嫉排佛徒,若著民族史,则当用另眼看之。

第二号“峨眉山与中国文化”云:‘晋以后之中国文化在四大名山,峨眉、五台、普陀、九华是也。尤以峨眉为普贤道场,五台为文殊道场,于是佛教始在中国立定脚跟。佛教盛行而中国之文化始复杂,中国人之哲学思想亦大改观;其中释、道之融和,尤为不可思议,凡此奇迹可求之于峨眉而见其大概’,亦为妙文。以此而观中国文化,则知继承之、整理之、振兴之者,非可局宋、元、明、清儒学,而当从隋、唐以来儒、释、道文化统筹之也。

第五卷“明末清初旅华西人与士大夫之晋接”一文,载利玛窦与虞淳熙铨部书,辞义优雅,‘惟淳熙之友莲池和尚则颇疑之。莲池与淳熙书曰:“利玛窦回柬,灼然是京城一士大夫代作!向实义、畴人二书,共语雷堆、艰涩,今柬条达明利,推敲藻绘,与前不同。知雅说入人,有深信而为之羽翼者”’。又‘原书尚有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吾昔阅云栖法汇之竹窗随笔,有办“外道罗祖”及“西洋天说”等,得今人从西国所藏文献译回对照,亦足观当时西教与中国原有佛教文化发生交涉情形的一斑。(见海刊二十四卷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