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山房集原序

九灵山房集者浦江戴九灵先生所作之诗文也先生以聪敏之资笃诚之志而学文於柳待制先生黄文献公又学诗於余忠宣公阙故其文叙事有法议论有原不为刻深之辞而亦无浅露之态不为纎穠之体而亦无矫亢之气盖其典实严整则得之於柳先生者也缜密明洁则得之於黄文献公者也而又加之以舂容丰润故意无不达味无不足其诗则词深兴远而有锵然之音悠然之趣清逸则类灵运明远沉蔚则类嗣宗太冲虽忠宣公发之而自得者尤多夫诗文之法具於六经而得之者鲜盖其说固在於方册而口传心授之要实又在於师承也不得其要不惟自误而又以误人所以必就有道而正焉者此也先生游於三先生之门朝论夕讲日探月索故能得其得有其有而发之於外纵横上下无适而不合可以黼黻可以弦歌安有如是而不传者乎先生名良字叔能浦江有九灵山戴氏世居其下故以名其集云至正二十五年十月朔日中顺大夫秘书少监揭汯序

文未易知也惟用心於文而致其精者能真知之然亦难矣今世学者喜为言论毁誉生於爱恶美恶惟其所好纷然自以为知文而卒莫之知也不亦厚诬天下哉若余友揭君伯防之於戴先生叔能论其文言其承传所自皆精当可徵予尝友於叔能不能易其言也君以文学名当世故能知之也真然非真知斯文者亦孰知余言为信哉洪武十二年十月既望前翰林学士承旨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兼太子赞善大夫同门友金华宋濓书

昔者浦阳之言诗者二家焉曰仙华先生方公乌蜀先生柳公方公之诗幽雅而圆洁柳公之诗宏丽而典则大抵皆取法盛唐而各成一家言用能俱有重名於当世然方公隐者其诗传之者鲜而柳公则尝待制翰林天下莫不脍炙其言辞於是二公不可作矣继其学而昌於诗者又得吾戴九灵先生焉九灵之诗质而敷简而密优游而不廹冲澹而不携庶几上追汉魏之遗音其复自成一家者欤盖柳公学於方公而九灵师事柳公为最久渊源之懿信不可诬禕尝读其诗而为之言曰三百篇而下莫古於汉魏莫盛於盛唐齐梁晚唐有弗论矣今而浦阳之诗实有之九灵之诗其传也必矣呜呼世有知言者其以吾言为不妄也哉翰林待制友生乌伤王禕序

士未尝欲以文名世也以文名世者士之不幸也有可用之材当可为之时大之推德泽於天下小之亦足以惠一邑施一州尽其心力於职业之中固不暇为文然其名亦不待文而後传也至於畸穷不偶略无所见於世颇自意世之人既不我知则奋其志虑於文字之间上以私托於古之贤人下以待来世之君子乌乎是岂其得已哉此余於浦阳戴先生而有感者也先生异时在承平之世从乡郡大儒待制柳公贯侍讲黄公溍游俊伟秀发轩然时辈中已有文名然志在用世未暇切切於此也及事与志乖所如多不合知其无所就功名遂抑情遁迹盘桓乎山巅海澨访羽人释子而与之居益肆力於文凡触心抵目天地日月寒暑山川草木奇异之观羁人狷士之遗迹隐行皆纪而载之因以写其无聊不畅之思发其瑰杰磊落之气清深雅洁往往无媿於古之能言者虽其用意精絶而先生之穷不幸亦至矣然世之得所愿欲食禄据位者何限求其勲业则未之有闻问其同时之人已不识其姓名者有矣彼虽幸未必非不幸而先生之穷庸知非幸哉先生之子礼辑録成帙辱以相示余非能知先生者然亦有志於斯事故附私说於後使观先生之文幸者可以自省而不幸者足以有发也前太子正字奉议大夫晋府左长史四明桂彦良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