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一百八十二则 

○语 【一百八十二则】 

学必繇格物而入 

有物必有则则者至善也穷至事物之理穷至于至善处也 

格物是随事精察物格是一以贯之 

大学不是无主意的学问明德亲民止至善主意也格者格此 

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良知也因其巳知而益穷之至乎其极致良知也 

格物不至极处多以毫牦之差成千里之谬 

格致至一旦豁然知性矣 

纔知反求诸身是真能格物者也 

千变万化有一不起化于身者乎千病万痛有一不起病于身者乎此处看得透谓之格物谓之知本故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或曰修身为本有何难知而须物格知至曰莫轻看了世间迷谬颠倒都缘这些子不透 

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尽乎人矣曰壹是尽乎事矣而皆以修身为本实信得则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 

格物愈博则归本愈约明则诚也 

穷理者格物也知本者物格也穷理一本而万殊知本万殊而一本 

学者以知至为悟不悟不足以为学故格物为要 

程子曰不知格物而欲意诚心正身修未有能中于理者古今学者之病大率在此 

朱子曰欲诚意者必先格致然后理明心一所发自然真实不然则正念方萌而私意随起亦非力之所脦制也又曰知有不至即其不至之处恶必藏焉以为自欺之主又曰格致比治平则格致事似小然打不透病痛却大无进步处治平规模虽大然纵有未尽病痛却小皆至到之言也 

无工夫则为私欲牵引于外有工夫则为意念束缚于中故须物格知至诚正乃可言也 

孟子七篇句句是格物而性善又是格物第一义知到性善方是物格孟子说圣人人伦之至又说不尧不舜便贼君贼民圣人人伦之至岂人人可为人不为圣人岂便至贼君贼民不知人伦之玉处正是人人可能处乃人之性也所谓仁也出乎此即是不仁中间更无站立处所谓穷至事物之者如此 

朱子谓人之所以为学心与理而巳学者必默识此心之灵而端庄静一以存之知有万物之理而学问思辨以穷之此圣学之全也论者以为分心与理为二不知学者病痛皆缘分心与理为二朱子正欲一之反谓其二之惑之不可解久矣 

朱子曰致知洛物只是一事格物以理言也致知以心言也繇此观之可见物之格即知之至而心与理一矣今人说着物便以为外物不知不穷其理物是外物物穷其理理即是心故魏庄渠曰物格则无物此语味也 

古本大学说格物本自明白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只缘以此二语为错简故格物遂成聚讼然程朱工夫原不异本旨何以不曰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而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曰格物而不知本不谓物格知本之谓物格故知本之谓知至 

万变皆在人执一毫我不得万化皆在身求一毫人不得此处透真格物矣 

学有无穷工夫心之一字乃大总括心有无穷工夫敬之一字乃大总括 

心无一事之谓敬 

整齐容貌心便一合内外之道 

俨若思而已无纤毫事也 

无适自然有主不假安排 

千圣万贤只一敬字做成 

性不可言圣人以仁义礼智言之心不可言圣人以敬言之 

不知敬之即心而欲以敬存心不识心亦不识敬 

人之生也直敬以直内而已人之生也直本体也敬以直内工夫也 

无妄之谓诚无适之谓敬有适皆妄也 

程子曰主一者谓之敬一者谓之诚主郥有意在是诚者本体也敬者工夫也不识诚亦不识敬不识敬亦不识诚 

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人心如何能无适故须穷理识其本体所以明道曰学者须先识仁识得仁体以诚敬存之而已故居敬穷理只是一事 

识得仁体以诚敬存之存之之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未尝费纤毫之力可谓明白矣今之重摄持者惟恐不须防检等语开恣肆之端重解悟者惟恐诚敬存之之语滋拘滞之獘何邪 

朱子立主敬三法伊川整齐严肃上蔡常惺惺和靖其心收敛不容一物言敬者总不出此然常惺惺其心收敛一着意便不是葢此心神明难犯手势惟整齐严肃有妙存焉未尝不惺惺未尝不收敛内外卓然绝不犯手也 

物格知至实见得天人一古今一圣凡一内外一主一工夫自妙矣 

人心放他自繇不得 

心中无丝发事此为立本 

理不明故心不静心不静而别为法以寄其心者皆害心者也 

孔子操则存四句画出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真像 

吴康斋曰心是活物涵养不熟不免摇动只常常安顿在书上庶不为外物所胜安顿二字大有害儒者不彻性命大率繇此于摇动处正好下工夫寻向上去也 

人心战战兢兢故坦坦荡荡何也以心中无事也试想临深渊履薄冰此时心中还着得一事否故如临如履所以形容战战兢兢必有事焉之象实则形容坦坦荡荡澄然无事之象也 

一念灵明照耀今古然人心所觉以为厯厯分明者非真明也是有意焉时起时灭者也真明者其明命乎古人顾諟葢实体如是非见也有见则妄矣 

此心广大无际常人局于形囿于气缚于念蔽于欲故不能尽尽心则知性知性则知天天无际性无际心无际一而巳矣 

程子曰天人本无二人只缘有此形体与天便隔一层除却形体浑是天也形体如何除得但克去有我之私便是除也愚谓真知天自是形体隔不得垷天地则知身心天包地外而天之气透于地中地在天中而地之气皆天之气心天也身地也天依地地依天天地自相依倚心依身身依心身心自相依倚刚柔相桟如此纔着意便不是 

天在人身为天聪天明为良知良能率其自然便是道参不得丝毫人为 

六经皆圣人传心明经乃所以明心明心乃所以明经明经不明心者俗儒也明心不明经者异端也 

无杂念虑即真神去其本无即吾固有 

白沙曰千休千处得一念一生持若非干休亦无一念 

当得大忿懥大恐惧大忧患大好乐而不动乃真把柄也 

心即精神不许驰即内凝有意凝之反梏之矣 

心要在腔子里是在中之义不放于外便是在中非有所著也故明道说未发之中停停当当直上直下此中之象也出则不是放之谓也物各付物人是不出来不放之谓也 

朱子曰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是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处最为亲切朱子发明程子之言亦最亲切矣葢天地之心充塞于人身者为恻隐之心人心充塞者即天地者即之心人身一小腔子天地即大腔子也 

仁不能守之未仁也仁则安故云守 

必有事焉是集义集义是直养操则存者必有事之谓舍则亡者忘之谓也 

人之生也直本体也以直养而无害工夫也 

人与物同一气也惟人能集义养得此气浩然其体则与道合其用莫不是义故曰配义与道 

孟子心之官则思思则虚灵不昧之谓思是心之睿于心为用着事之思又是思之用也 

动则着事则着空无有是处 

一念反求此反求之心即道心也更求道心转无交涉 

须知动心最可耻心至贵也物至贱也柰何贵为贱役 

知言则知道气自然然浩然之气即天也天不动故孟子不动心在善养浩然之气若不知天欲此心作得主定如何可得 

明道曰人心必有所止无则听于物此不动心之道也 

心是定他不得的越要定他越不可定惟是止于事则自定物各付物之谓也格物者格知物则各还其则物各付物也 

不以天明心心不可得而明也不以心明天天不可得而明也 

心之仁如自之明耳之聪目本明耳本聪心本仁本体也明者还其明聪者还其聪仁者还其仁工夫也 

何以谓心本仁仁者生生之谓天只是一个生故仁即天也天在人身为心故本心为仁其不仁者心蔽于私非其本然也 

人身内外皆天也一呼一吸与天相灌输其死也特脱其阖辟之枢纽巳天未尝动也 

欲并生昆虫艹木不可自我摧折 

朱子谓学者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此三年无不进者尝验之一两月便不同学者不作此工虚过一生殊可惜 

惟天理至静 

濂溪主静主于未发也 

主静之学要在慎动 

言动一差虚明无事中如水着盐如面着油欲静而不可得人生无穿窬之事则无穿窬之梦非礼不动皆如不为穿窬心自静矣 

静中看工夫动中看本体工夫未是静中作主不得本体未真中作主不得 

工夫不密在本体不彻本体不彻又在工夫不密 

学无动静其初静以澄之至不缘境而静不缘境而动乃真静也 

静如是动不如是者气静也静如是动亦如是者理静也 

理静者理明欲净胷中廓然无事而静也气静者定久气澄心气交合而静也理明则气自静气静理亦明两者交资互益以理气本非二故默坐澄心体认天理为延平明下至教也若徒以气而已动即失之何益哉 

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者谓默坐之时此心澄然无事乃所谓天理也要于此时默识此体云尔非默坐澄心又别有天理当体认也 

但自默观吾性本来清净无物不可自生缠扰吾性本来完全具足不可自疑亏欠吾性本来荡平正直不可自作迂曲吾性本来广大无垠不可自为局促吾性本来光明照朗不可自为迷时吾性本来易简直截不可自增造作 

显诸体即用藏诸用即用即体 

道有体用焉其用可见而其体难明其体可明而其用难尽故君子致知力行必交勉也 

复以自知所谓独也不远复所谓慎独也 

朱子曰必因其已发而遂明之省察之法也吾则曰必因其未发而遂明之体认之法也其体明其用益明矣 

真知天命可畏是真慎独 

龟山曰天理即所谓命知命只事事循天理而巳言命者惟此语最尽 

式和民则顺帝之则有物有则动作礼义威仪之则皆天理之自然非人所为圣贤传心之学在此 

其实无一事不惹事 

因物付物者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也此程门心法之要 

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因物付物之谓也 

有物有则之谓在物为理因物付物之谓处物为义 

儒者之学只天理二字最微可以自诣而难于名言明道津津言之伊川晦翁皆体到至处 

穷理者天理也天然自有之理人之所以为性天之所以为命也在易则为中正圣人卦卦拈出示人此处有毫牦之差便不是性学 

门人厚葬何以为不可使门人为臣何以为欺天只此二事可体认天理春秋一书无一事不是此理也 

天理既明如权衡设而不可欺以轻重如度量设而不可欺以长短合此则是不合此则非以此好恶以此用舍以此刑赏 

易简而理得矣中庸其至矣乎圣人示人竭尽无余天理于此而见 

朱子曰天地闲自有一定不易之理不容毫发意思安排不容毫发意见夹杂自然先圣后圣若合符节此究竟处也所谓天理者如此 

一念反躬便是天理故曰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问知觉之心与义理之心何如朱子曰纔知觉义理便在此纔昏便不见了又曰提醒处便是天理更别无天理繇此观之人心明即是天理不可骑驴觅驴 

见衰冕与瞽者何以必作必趋见负版者何必以式入公门何以鞠躬割不正席不正何以不食不坐有安排乎则非圣人无安排乎岂非无隐乎尔 

择善择其天然不已者而已固执执其人为不多者而已 

朱子谓孟子道性善是第一义若信得及直下便是圣贤学者信关最难过此关不过虽知可欲之善亦若存若亡而巳 

离欲生无处见性而孟子所谓性与告子所谓性所争只在几希故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 

理欲之界截然各别不可有一毫之混圣凡之体浑然无二不可有一毫之岐 

不诚无物参前倚衡立卓诚后自然如此 

既得后须放开葢性体广大有得者自能放开不然还只是守不是得葢非有意放开也 

道性善者以无声无臭为善之体阳明以无善无恶为心之体一以善即性也一以善为意也故曰有善有恶者意之动佛氏亦曰不思善不思恶以善为善事恶为恶事也以善为意以善为事者不可曰明善 

性可默识不可言求何者性无形体安得以言形之惟吾夫子以中庸二字言性故中庸首言天命之谓性末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中庸一书只说得一性字而巳非夫子不能传此二字非子思不能传此一书 

有云不睹不闻之时者矣有云不睹不闻之体者矣云体者无时而不在体实时也云时者无时而不体时即体也戒谨恐惧实时即体也为物不二者也 

唐虞言中至子思始明之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万古于此明中于此明性于此明道朱子谓子思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信哉 

龟山门下相传静坐中观喜怒哀乐未发前作何气象是静中见性之法要知观者即是未发者也观不是思思则发矣此为初学者引而至之之善诱也 

圣人之所谓庸惛性命也常人不着不察之伦物庸而非中矣故庸而非圣人之庸圣人之所谓中皆日用也二氏不伦不物之明察中而非庸矣故中而非圣人之中 

明道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天地闲停停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则不是又曰若能物各付物便是不出来也静则直内动则因物此心常复于未发而然不动矣此谓复性 

佛氏最忌分别是非如何纪纲得世界纪纲世界只是非两字圣人因物之是而是之因物之非而非之我不与也此所以开物成务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天体物而不可遗诗所谓上帝临女出王游衍实体如是虽不戒谨恐惧不可得也 

费隐二字奇哉形形色色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故圣人只于彝伦日用尽道其间绝无声臭之可即人以为卑近无奇而不知皆至诚之微妙显之微者人不知也故举鬼神微之显者形之费者显也微者隐也微之显所谓费之隐也 

明自诚而发见者性之本体也诚自明而悟入者教之工夫也中庸专明性教二字 

本体即工夫者中庸而巳圣人于干之九二言之工夫即本体者敬义而巳圣人于坤之六二言之 

亘古亘今塞天塞地只是一生机流行所谓易也 

终日干干与时偕行只一时字便见继之者善 

天地之化息息而易故万古不易谓有不易之易变易之易是二之也 

大易教人息息造命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其所由来者渐也既已来矣宁可逃乎辨之于蚤如地中无此种子殃从何来 

六十四卦大象皆曰以圣人浑身是易也以此洗心以此斋戒原来非此不为洗心不为斋戒 

先儒谓天地间原有一部易开眼便见圣人不过即其所见者摹写之耳信然哉天尊地卑章易已昭昭于吾前矣 

继之者善是万物资始成之者性是各正性命元特为善之长耳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元继之者皆此善也 

利贞者性情也成这物方有这性故至利贞始言性情 

贞之义大矣哉四时以贞为冬四德以贞为智隆冬之时万象寂然无朕大智之人一点伎俩不形中庸尚絅大易藏密入德于此成德于此谢上蔡去一矜字而曰子细简点病痛尽在这里至哉言矣 

罗整庵曰圣人所谓太极乃据易而言之葢就实体上指出此理以示人不是悬空说此语最精切 

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此所谓至善朱子谓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最尽 

大人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日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人心止于至善便如此易言天地即是言圣人言圣人即是言人心道无天人凡圣也 

明道先生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一语便可见易 

此体不可形状孟子名之曰浩然之气即易体也 

明道又曰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又曰形而上者乃密也发密义无蕴矣 

易心体也无思无为人以妄思妄为失之故夫思也者思其无思者也为也者为其无为者也思则得之之谓思其无思行所无事之谓为其无为 

言行最不可欺家人故家人曰言有物行有恒 

随之六二曰弗兼与故里克之中立邓析之两可鲜不为邪 

伊川先生说游魂为变曰既是变则存者亡坚者腐更无物也此殆不然只说得形质耳游魂如何灭得但其变化不可测识也圣人即天地也不可以存亡言自古忠臣义士何曾亡灭避佛氏之说而谓贤愚善恶同归于尽非所以教也况幽明之事昭昭于耳目者终不可掩乎张子曰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自感自应非有别物 

天地间感应二者循环无端所云定数莫逃者皆应也君子尽道其间者皆感也应是受命之事感是造命之事圣人祈天永命皆造命也我繇命造命繇我造但知委顺而不知尽道非知命者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者人自受形以后天地之性巳为气质之性矣非天地之性之外复有气质之性也善反之则气质之性即为天地之性非气质之性之外复有天地之性也故曰二之则不是 

曾子当启手足时一个身子完完全全洁洁净净如精金百炼如白璧无瑕此时方了得修身为本四字 

良知即明德也须止于至善故致知在格物曾子易箦而卒便显出个曾子阳明至安南而卒便显出个阳明曾子曰吾得正而毙焉斯巳矣此曾子所以为曾子也阳明曰此心光明更复何言此阳明所以为阳明也 

人想到死去一物无有万念自然撇脱然不如悟到性上一物无有万念自无系累也 

每至夕阳简点一日所为若不切实锻炼身心便虚度一日流光如驶良可惊惧 

所以要惜分阴者不使邪思妄念瞬息据吾灵府庶几日就月将熙于光明 

绝四是克己 

克己复礼便超凡入圣 

圣贤所欲止是一仁更无别物 

所谓博学者随时随处只学此一事志专在此故云笃志问专在此故云切问思专在此故云近思只是求仁故曰仁在其中 

山木不幸当大国之郊人生不幸处适意之境逐物则忧反躬常乐 

安莫安于知足危莫危于多言贵莫贵于不求贱莫贱于多欲 

人生安得事事如意惟不如意事来不为所累其权在我可事事如意也 

矜细行最得力 

话不可骋快说事不可骋快作 

滋味入口经三寸舌间耳自喉以下珍羞麤粝同于冥然柰何以三寸之爽轻戕物命乎岂惟口腹百年光景三寸滋味耳有以须臾之守垂芳百世有以须臾之纵遗臭万年亦可思矣 

见人一善忘其百非此待人之法也终身行善一言败之此持己之戒也 

圣人见得事事无能是躬自厚处见得人人有善是薄责于人处 

乡原曰生斯世为斯世也善斯可矣便是强力人也推仆了君子曰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便是醉梦人也唤醒了 

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定见也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得天下不为定守也学圣人之学而不办此如筑室者无基堂构安施乎种树者无根灌溉安施乎 

讲学者讲其所行者也不行则是讲而已矣非学也 

子弟若识名节之堤防诗书之滋味稼穑之艰难便足为贤子弟矣 

正公言才有善不善恐非定论性既善才岂有不善迷于性则不善复于性则善如反掌然能反者乃才也 

念庵曰但知即百姓之日用以证圣人之精微不知反小人之中庸以严君子之戒惧此语透尽讲良知者末流之獘 

一日克己复礼无我也佛氏曰悬崖撒手近儒亦曰■〈扌弃〉皆似之而实非何者以非圣人所谓复礼头亦无分毫挂带此是欲率天下入于无忌惮其流之獘弒父弒君无所不至 

不识本体而操持念头以为居敬解释经书以为穷理是养稊稗者也既识本体但保任一灵不知精义复礼者是五谷不熟者也 

言赤子之知能百姓之日用是矣试看乡党一篇圣人动容周旋中礼赤子能之乎百姓能之乎故圣学要在礼义 

君子一点畏心至王安石灭尽一点耻心至冯道灭尽后世小人无忌惮有此两天下事败于邪见之小人无见之庸人偏见之君子 

事之不可救药者在小人不自知其为小人守认君子为小人其始也失于上无教化其终也失于上无用舍 

君子必有所短小人必有所长君子难亲小人易比故世人于君子惟见其短于小人惟见其长无怪乎好恶乖方用舍倒置 

天下不患无政事但患无学术何者政事者存乎其人人者存乎其心学术正则心术正心术正则生于其心发于政事者岂有不正乎故学术者天下之大本末世不但不明学且欲禁学若之何而天下治安也 

政事本于人才舍人才而言政者必无政财用本于政事舍政事而言财者必无财 

足民方救得国之不足有若盇彻乎正言足用之道有若要在源头上做来哀公要在末流上补救实末上如何补救得 

有问钱绪山曰阳明先生择才始终得其用何术而能然绪山曰吾师用人不专取其才而先信其心其心可托其才自为我用世人喜用人之才而不察其心其才止足以自利其身巳矣故无成功愚谓此言是用才之诀也然人之心地不明如何察得人心术 

人不患无才识进财才进不患无量见大则量大皆得之于学也 

明道先生之言句句是真悟此方是真修晦庵先生之言句句是真修此方是真悟 

文公圣贤而豪杰者也故虽以豪杰之气槩终是圣贤真色文成豪杰而圣贤者也故虽以圣贤学问终是豪杰真色 

先儒惟明道先生看得禅书透识得禅獘真 

朱子传注六经折衷羣言是天生斯人以为万世即天之生圣贤可以知天命矣 

高子遗书卷一 【终】 

邑后学龚履纯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