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洪武九年八月癸未朔。

甲申,赐陕西征进将校钞,人二十锭。

乙酉,以户部侍郎周斌、郎中偰斯为户部尚书,中书省左司都事徐铎为户部侍郎,户部员外郎徐伯善、秦相府录事张宗、户部主事尚质、刘中沁、源县知县邵善为户部郎中,户部主事苏鹏翼为户部员外郎。

丁亥,遣官释奠于先师孔子。

戊子,祭太社、太稷。

敕燕山前、后、永清左、右、蓟州、永平、密云、彭城、济阳、济州、大兴十一卫分兵守北边关隘。时关隘之要者有四,曰古北口,曰居庸关,曰喜峰口,曰松亭关,而烽候相望者一百九十六处,徼巡将士六千三百八十四人,初俱用北军,至是始选江淮军士参之。

壬辰,夕月。

癸巳,五色云见。

增给广东马价。先是,遣兵部员外郎程益、监察御史阎裕往广东市马,民间马少,率于蛮境市,以售于官,官虽偿其直而道途往来甚费,民以为患。上闻之曰:“民为国本,马资国用,柰何欲资其用而先伤其本乎?”命厚给其直。

诏以潼关距西安华阴县为近,改隶华阴;大庆关属蒲州,阻隔黄河,改隶朝邑县。

乙未,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遣官祭旗纛。

播州宣慰使杨铿率其属张坤、赵简来朝,贡马,赐赉甚厚。上谕之曰:“尔先世世笃忠贞,故使子孙代有爵土,然继世非难,保业为难,知保业为难则志不可骄,欲不可纵,志骄则失众,欲纵则灭身,尔能益励忠勤,永坚臣节,则可保世禄于永久矣。”

以监察御史杜宗文、孙杰、陈敏为广东按察司佥事,蔡仪、韩宜可及山西按察司经历潘翥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游逊志、阎裕、李圭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以陕西都指挥使曹震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

丙申,躬祀历代帝王。上谕群臣曰:“古昔圣帝哲王,垂训立教,有大功德于天下、后世,载在祀典,历代钦崇。朕以菲德,荷膺天命,主宰天下,皆仰则旧章祭祀之典,岂可怠忽?尔诸陪祀之臣,宜精白一心相予祀事,毋俾亵慢,以重朕之不德。”

丁酉,赐吴、楚、齐三王府仓库名,吴曰广储,楚曰广阜,齐曰广成。

己亥,览邦国王昔里马哈剌扎的剌扎遣其臣吾剌里剌沙等奉表,贡马、苏木及檀降香、胡椒、孔雀等物。诏赐其王金织文绮纱罗,并赐吾剌里剌沙及其从人绮帛、衣靴有差。

以广东布政司参政刘仁为应天府尹。

以吴印为山东布政使。印,太原之孟县人,少从释氏,上知其才可用,使复姓名,给以家室而授之官。

置颜料、司菜、司牧、巾帽、针工、皮作六局,兵仗、绳顽二司,秩俱正六品,副从六品。

辛丑,有大星赤而芒,起自正东,入天津没。

癸卯,敕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山东、河南各都司及直隶卫所操练马步军士,以俟简阅。

以国子生李铎、郑士昂、高隽、韩贞、董哲、徐思诚、赵起潜、王輗为监察御史。

丙午,以国子生成德琦、牟铭、刘暹为秦府伴读,张寅、王翀为晋府伴读,张翱为燕府伴读,王谦为靖江府伴读。

丁未,以前河南参政安然为浙江布政使,山东参政朱芾为陕西布政使,中书舍人徐贯道为陕西右参政,湖广布政司左参政章善为布政使,考功监丞赵信为右参政,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徐贲为布政使,监察御史杨正为右参政,承敕监丞刘益为广东右参政。

己酉,遣官视历代帝王陵寝,命百步内禁人樵牧,设陵户二人守之,有经兵燹而崩摧者,有司督近陵之民以时封培,每三年一遣使致祭。其诸郡邑祀典所载忠臣、烈士祠宇倾颓者,有司亦以时葺治,仍严禁防。

上谓礼部臣曰:“岳镇、海渎,祀典所重,其所在祠宇,宜致尊严,以称神居。”于是分遣国子生周渭等三十一人往脩祠宇,各赐巾衣、靴袜,俾所至,斋沐而后行事。仍命礼部以岳镇、海渎之祀京师春、秋二祭,自有常期,其遣官行礼并所在有司之祭,勿与京师同日。

庚戌,思南宣慰使田仁智入觐,贡马及方物。诏赐仁智及其下各有差,仁智入谢,更赐织金文绮三十疋,帛如之。上谕之曰:“汝在西南,远来朝贡,其意甚勤,朕以天下守土之臣皆朝廷命吏,人民皆朝廷赤子,汝归善抚之,使得各安其生,则汝亦可以长享富贵矣。夫礼莫大于敬上,德莫盛于爱下,能敬能爱,人臣之道也。”仁智辞归,至九江龙城驿病卒,有司以闻,上命礼部遣官致祭,敕有司送其柩于思南。

是月,思州宣慰使田弘正与其弟弘道等来朝,贡方物,上命礼部皆优其赐予。先是,上以西南夷土官世居荒服,未尝躬朝阙下,诏令率所部酋长入朝,故弘正等皆诣阙奉贡。

赐福建布政使司参政魏鉴、瞿庄玺书。其略曰:“今年仲夏,敕卿南行,以辖八闽,然其地利尽南海,势控诸番,宜忠君爱民,脩身慎法,则芳名不朽。卿其审释力行,以副朕委任之意。”

西番土官朵儿只巴叛,率众寇罕东,河州卫指挥使甯正率兵击走之,追至西海北山口而还。

九月壬子朔,以李永为考功监丞。

癸丑,上遣指挥佥事吴英往北平,谕大将军徐达曰:“七月火星犯上,将八月金星又犯之。占云:‘当有奸人、剌客、阴谋事。’凡阅兵马、习骑射、进退之间,皆当谨备,可遍谕诸将,亦当严密,虽左右将校,勿令相近,其故元阉官,尤宜防之,惟南去者,可以使令。盖将者,众之死生,国之安危系焉,能戒慎之,庶可免忧。”

乙卯,河北塔滩达达将校掌家奴等五十五人来降,命礼部第为三等,赐衣物有差。

戊午,播州宣慰使杨铿辞归,复赐绮、帛各四十匹。

召秦王樉、晋王 、今上还自凤阳。

己未,太白犯右执法。

壬戌,以考功监令华克勤为山西布政使,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赵孠坚为布政使,给事中康济为右参政。

甲子,升礼部员外郎张筹为尚书。

上念各边卫守御指挥之殁于王事者,命礼部置素简,以纪其亡殁月日,揭于公署,至日遣人祭之。

陕西平凉卫指挥秦虎卒。上亲为文,遣国子生往祭之,曰:“曩因元政不纲,群雄并起,朕奋身田里,仗义兴师,一时智勇之士,翕然向附,为朕宣劳,尔父某自定远率众来归,俾守滁州,而尔从朕渡江,所向克捷。尔父既殁,命尔袭职,既而从事兵戎,南征西讨,多著功劳。今也命尔佐武卫,守平凉,军民乐业,朕甚嘉焉,方将倚尔安靖边方,夫何一疾遽至不起?讣音来报,哀悼曷胜,虽然生则有劳于国,殁则有名于史,丈夫如此,可无憾矣。”

丙寅,祭周天星辰。

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劾奏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古今之通道也。钦惟陛下奉天命,削群雄,定四海,为生民立命,以开太平之治,于兹九年矣。自义师东渡以来,深谋远虑,经国驭人,皆出圣衷之独断,至于犯霜露,冒寒暑,被坚执锐,去乱贼,以拓封疆者,皆诸将之功,非文吏之筹画也。及天下一家,定功行赏,韩国公李善长,位以太师,爵以上公,礼命之荣,冠乎文武。近令其子祺尚公主,复营宅于主第之左以居之,圣训谆谆,命公主谨执妇道,礼长幼以叙彝伦,陛下法古先圣王盛心,允为至矣。善长受国厚恩,佯为愚戆,陛下以疾不视朝者将旬日,亦无问候之敬,孤恩失礼,古者所无。驸马李祺,六日不朝,宣至前殿,又不施礼,此可知善长家法之不脩。凡此所为揆之,事君以忠之道果安在哉?请付法司,以正其罪。”疏奏,善长父子免冠待罪。上曰:“大罪不治则法无以立,小过不赦则人无所容。善长,国之大臣,不能律身教,子劾之诚是,但念相从之久,宥之勿问。”

丁卯,北平府宛平、大兴二县地震。

高丽王王颛子禑遣使奉表贺天寿圣节,贡方物。

戊辰,命凡在外百司祭祀百神,宜以品级尊卑为序,以都指挥使为初献,布政使为亚献,按察使为终献,都指挥使缺则以布政使为初献,其余陪祭官亦宜序以品级,有越次者以违制罪之。

置湖广、四川、广东府州县税课司、局、仓库九十四,罢经历司司狱、司仓、库九十六。

己巳,天寿圣节,诏百官免朝贺,勿奏事。

庚午,有流星大如杯,起自五车,西行经天船,至合道没。

辛未,升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臧哲为广东布政使,右参政李扩为本司布政使。

壬申,设河州西番木咂些儿孙等处千户所,以元达鲁花赤锁南巴等充正、副千户,隶朵甘都指挥使司。

甲戌,以北平故都指挥使朱杲男煜为燕山右卫世袭都指挥使。都指挥世袭自煜始。

夜有流星大如鸡子,赤而芒,起自羽林军,西经垒壁阵,至十二诸侯没。

丁丑,贵州宣慰使宋钦遣人来朝,贡马,命赐以绮帛,并赐其使袭衣有差。

戊寅,皇第十四子楧生。

以大都督府照磨陈铭为吏部侍郎,吏部主事童亨为郎中。

迁鹰扬卫指挥同知刘成为海州卫指挥同知。

置三山、神策二门千户所。

己卯,中书省言福建参政魏鉴、瞿庄笞一奸吏至死。上赐玺书劳之曰:“朕观自古天下之治乱在于君臣能驭、不能驭耳,若君能驭臣以礼法,臣能驭吏以体上,故治由此始;若君不能以驭臣,臣无以驭吏,则乱亦由此始。或云胥吏小人,何预治乱,是大不然。吏诈则蠹政,政既隳矣,民何由安?朕所以命著为令者,正欲使上官驭吏,动必以礼而严之以法,若吏卒背理违法,绳以死无论,此令行久矣。柰何贪官动为下人所持,任其纵横,莫敢谁何,所以政无施而民受枉。朕尝谓若为官,临政无驭吏之威,则诸事无成,驭得其法则威立令行,事无不举。今丞相奏福建两参政致极刑于一奸吏,朕闻兹事当哉。‘惟仁人能好人,能恶人。’果然矣。故往谕之,尔尚慎终如始,乃能其官。”

命河州武靖卫故土官指挥卜纳剌男答里麻剌咂带刀宿卫。

是月,故元太尉神保等率众来降。

上谕群臣曰:“水趋下则流,人法上则哲,故希贤者不已,可以齐贤,希圣者有恒,可以齐圣。古之人知成身之难,恒兢兢焉以自勉,惟恐善名之不立,故卒能显名于天下后世。今之任官者多图苟安,不顾清议,而甘为碌碌之人,身殁而名随以泯。尔等宜勉之,毋自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