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一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庚午朔,召宁国府知府涂节为通政使。

置宁化守御千户所。初,山西既平,唯靖乐县余孽四大王遁入芦芽山,数出寇掠,为居民患。六年,千户唐诚吉率兵于同瓦沟椽坊山捕其党哈剌张送京师,斩之。至是,复于宁化镇筑城,设千户所,为捕灭之计。

思南宣慰使田大雅以袭职,奉表谢恩,并献方物、良马,命以文绮及钞赐之。

总兵官辰州卫指挥杨仲名讨破五开叛蛮,捷奏至京,上遣使赍敕谕之曰:“三苗不仁,自古帝王多抚之,而终不遵化,是以累世为良民患。今年,朕遣尔率兵进讨,果有韬略,十一月一日飞捷至京,朕甚为之喜。闻诸蛮既平,独吴面儿远遁溪洞,人事异宜,险阻异势,不必穷追,彼恶稔贯盈,自将夷灭。是命内臣尚履奉御吕玉诣军,观兵阅胜,尔其尽心抚绥,以副朕意。”

时西番屡寇边,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都督佥事蓝玉、王弼将京卫及河南、陕西、山西马步官军征之。上自为文,告祭岳渎、山川、旗纛诸神曰:“曩者,兵争日久,老幼颠连,少壮奔逼,其苦甚矣,当是时贤愚思治,上感昊穹,上帝好生,于是命予平祸乱,育烝黎,顾惟无能,实赖神佑,今者祸乱已平,十有一年矣。惟西戎密迩边陲,岁常肆侮,特命西平侯沐英、都督佥事蓝玉、王弼等率兵致讨,惟神有灵,尚克相之。”

甲戌占城国王阿答阿者遣使宝禄圭照婆郎等贡象马及茄南木香。诏赐国王织金文绮,使者文绮、衣服、钞有差。

丁丑,赐贵州宣慰霭翠、今筑安抚使密定、普定府知府安瓒锦,人二疋,金龙文绮人二疋。

戊寅,大同白洋镇巡检张文焕尝出巡逻,猝与胡兵遇于焦山,战没,其妻闻文焕没,亦同日死,一子穷乏不能自存,值天寒冻,十指俱堕。有司以闻,上命取至京师,令人视养,给其父俸以赡之,三年之后,月给米一石,以终其身。

皇第五孙允熥生,皇太子第三子也。

开封府封丘县言河溢伤稼,命免今年田租。

癸未,置太原左护卫指挥使司。

夜,月食。

乙酉,平凉府华亭县言霜蝗害稼,诏免今年田租。

赐京卫军士征西番者五千四百八十人绢,人二疋。

庚寅,皇太子妃常氏薨。上素服,辍朝三日,中宫素服,哀临,皇太子服齐衰。葬毕,焚于墓所,常服还内,皇孙服斩衰,置灵座傍,遇祭奠则服之,诸王公主服如制。

壬辰,临江侯陈德卒。德,凤阳人,初见上于定远。岁甲午,从攻全椒、滁州,授万户。乙未,克和州,从渡江,克太平。丙申,破元中丞蛮子海牙水寨,定金陵,取镇江,升都先锋。克溧水、常州、宁国等处,升帐前先锋、十大元帅。戊戌,取浙东婺州。己亥,攻绍兴。庚子,取福安。辛丑,援长兴,却张士诚军。壬寅,从征湖州天目山城罗家寨。癸卯,从征安丰,追击张士诚军,败之。复从上战鄱阳湖,擒水寨姚平章。甲辰,克武昌。丙午,取高邮、淮泗,升天策卫指挥使,征浙西,克湖州。吴元年,克嘉兴、苏州,进定国上将军,升佥大都督府事,从大将军徐达征山东。洪武元年,克汴梁,奉诏由开封、河南渡河,取怀庆、泽潞、平阳、太原、大同。二年,会大将军克陕西,取庆阳,克罗山寨,被召还汴。三年,征定西,败王保保兵,克兴元,还朝京师。十一月,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阶荣禄大夫,勋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临江侯,赐铁券。四年,诏领河南兵征蜀,败夏将吴太尉于龙泉,破汉州,入成都,下重庆、保宁,蜀平,复还汴。五年,为左副将军,同宋国公冯胜征甘肃,寻召还视师关陕。六年,征察罕脑儿。七年,征北平视师。八年,还京,寻又命视师济宁。九年,出镇北平。十年,还京,赐告归凤阳。至是卒,讣闻,辍朝三日,追封杞国公,谥定襄。

甲午,赐河南操练、征西番军士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三人,钞四万五千二十六锭。

丙申,赐征西番将校钞一万六千三百六十三锭。

是月,苏州府知府李亨丁继母忧,居乡里。上遣使赐米钞,敕曰:“朕思自古创业之君,必由群英而兴,贤能而治。尔李亨曩为郡长,恪勤廉谨,以奉宪章,虽古称循良,不是过也。自居忧以来,朕未尝忘,恐尔窘于日给,特遣人赐米五十石、钞二十锭,尔其领之,体朕至意。”

陕西土鲁于保安驿丞宗失加及剌哥美吉站黑鞑靼叛,掠驿马而去,守御千户李德率兵追及,斩之。

十二月己亥朔。

庚子,给赐青州等十二卫军士布钞绵花。

辛丑,太白犯垒壁阵。

上以苏、松、嘉、杭、湖五府之民屡被水灾,艰于衣食,命悉罢五府河泊所,免其税课,以其利与民,今岁鱼课未入徵者,亦免之。

复置兴武卫亲军指挥使司。

癸卯,复以署刑部侍郎沈立本为尚书。

给赐陕西布政司属府人民食盐。

丁未湓亨国王麻哈剌惹答饶遣其臣淡罔麻都等奉金表,贡番奴六人、胡椒二千斤、苏木四千斤及檀乳脑、诸香药。百花国王剌丁剌者望沙亦遣其臣八智亚坛等奉金表,贡白鹿、红猴、龟筒、玳瑁、孔雀、鹦鹉、哇哇倒挂及胡椒、香蜡等物。诏赐二国王及使者金织文绮、纱罗、衣服有差。

庚戌,辰星犯南斗。

辛亥,暹罗斛国遣使入贡。

置崇山卫于湖广孟洞之地。

壬子,以左通政李允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通政使司知事方鼐为左参议。

癸丑,以大都督府掌判官傅奎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

甲寅,致仕翰林学士承旨宋濂来朝,敕劳之曰:“臣之事君,宜虔恭不怠,其得休官于家者,古今几人?卿膺永寿,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后,每岁来朝,甚慰朕心,朕不忍卿驱驰千里而来已,敕礼部赐廪米、酒肴,尔其享之,以育高年。”

乙卯,衍圣公孔希学来朝,敕劳之曰:“卿家名昭于历代,富贵不朽,永彰于天地之间,盖由尔祖明彝伦之精微,表万世之纲常,阴隲之重故也。卿岂不常思尔祖之德,以自致力于忠孝哉?闻卿来朝,已敕中书下礼部给送廪饩,卿其领之。”

丙辰,以吏部尚书李焕文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刑部郎中秦中为右参政。

丁巳,以京城东门为钟阜门。

朵甘乌思藏灌顶国师答力麻巴剌遣使进表,贡方物,诏赐文绮、缯帛。

戊午,兵部奏市马之数:秦、河二州及庆远、顺龙茶盐马司所易马六百八十六匹。

赐山西都司并三护卫所将校绮帛有差,凡将校一千七十四人,绮帛二千六百七十四疋。

改金吾前卫为羽林左卫,羽林左卫为金吾前卫。

使暹罗斛国将士三百一十一人还京师,赐钞一千五百六十一锭。

戊辰,享太庙。

是月,遣僧宗泐等使西域。

赐前广西布政使臧哲米钞,敕曰:“卿曩职桂林岁月未久,虽有酒失而廉介自持,迩以母忧去职,守服至今,朕尝轸念,特遣人赐卿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以给所乏。卿当恪恭以孝,服阕来朝,共图至治。”哲,青州诸城人,以儒士举,授礼部主事,转兵马指挥,发奸擿伏,不避权豪。上尝赐白金二锭、马一匹,寻升四川左参政,未几,升广西布政使,以母丧去官。自后,凡官以父母丧去官而家居者,皆有赐焉。

遣高丽使还,以敕谕之曰:“汝承奸臣之诈,不得已而来诳我。今命尔归,当以朕意言于首祸之人曰:尔杀中国无罪之使,其罪深矣,非尔国执政大臣来朝及岁贡如约,则不能免问罪之师。尔之所恃者沧海耳,不知沧海与吾共之,尔如不信,朕命舳舻千里、精兵数十万扬帆东指,特问使者安在,虽不尽灭尔类,岂不俘囚其大半,尔果敢轻视乎?”

诏谕故元丞相哈剌章、蛮子、驴儿、纳哈出等曰:“自有元多事,群臣有弃君亲而自苟全者,有抗朝命而自为者,目击耳闻,实非一人,卿等独奋忠仗义,卫君深塞,岁月如流,倐然十有一年。今闻尔君因疾而崩在,卿等可谓有始有终,良臣之名播矣。或闻欲立新君,其亲王有三,卿等正在犹豫之间,此三人皆元之嫡孤,卿等若欲坚忠贞之意,毌抑尊而扶卑,理应自长而至幼,无乃人伦正,天道顺也欤?若有贤愚之别,礼难备拘,从贤则吉,夫当流离之际而为臣者独能竭力为之,不绝有元之祀,羙声盈人耳,岂不难哉?苟或不然,尊卑贤愚置之弗论,但以立君为名,而内自有专生杀之威,则非人臣之道矣。况同类颉顽,彼此疑猜,当此之际,卿等富贵若风中之烛,命如草杪之霜,深可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