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六

洪武二十年冬十月戊申朔,飨太庙。

封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寿为舳舻侯,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赫为航海侯,赐诰、券。其诰文略曰:“咨尔寿,从朕开国,多著勋劳,今已年高,屡涉风涛之险,服勤漕运,以给辽海之军。既懋厥功,必加崇劝。今特封尔寿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舳舻侯,食禄二千石,延于子孙,世袭封爵,用报尔功,尔其敬哉。”赫诰文与寿同。

建历代忠臣庙成。先是,汉秣陵尉蒋忠烈侯、晋成阳卞忠贞公、南唐刘忠肃王、宋济阳曹武惠王等,皆历代崇祀,及元卫忠肃公福寿等,亦尝立祠以祀。上以其溷处闾巷,祠宇卑陋,弗称神居,诏徙建于鸡鸣山之阳。至是,庙成,命应天府每岁以四孟月及岁除祭功臣,日致祭,岁以为常。

己酉,上与诸将论兵政。上曰:“国家用兵,犹医之用药,蓄药以治疾,不以无疾而服药,国家未宁,用兵以戡定祸乱,及四方承平,只宜脩甲兵,练士卒,使常有备也。盖兵能弭乱,亦能召乱,若恃其富强,喜功生事,结怨启衅,适足以召乱耳,正犹医家以瞑眩之药强进,无病之人纵不残躯陨命,亦伤元气。故为国者但当常讲武事,不可穷兵黩武,尔等皆有军旅之寄,宜深体朕意,庶几无失。”

庚戌,袭封衍圣公孔讷来朝,赐宴及钞。

遣使即军中赏頴国公傅友德等所统北番来降校卒四万六百余人布,凡十六万一千五百八十五匹。

置海口千户所于琼州府琼山县。

暹罗斛国使臣坤思利济剌替等还,诏赐其国王杂彩九十疋并药饵之物,坤思利济剌试职替等衣钞有差。

辛亥,赏河州等十一卫军士四万三千七百余人布一十九万八千疋、绵花六万五千六百斤。

占城国王阿答阿者遣其臣宝络圭、阿那来郁等一百五十八人入贡方物,命赐衣钞有差。

壬子,以颜桧为溧阳县丞。桧,颜子五十八代孙也。

播州宣慰使杨铿以被徵入朝,贡马十匹。上谕以守土保身之意,赐钞五百锭。

剑川州土酋杨奴叛,大理卫指挥郑祥率兵讨之,斩其党八十余人,杨奴遁走。未几,还剑州,复聚蛮人为乱,祥复以兵击斩之,贼遂平。

丁巳,命各卫指挥分领千户所事。国朝之制:每卫设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四人,又设前、后、中、左、右五千户所以分领士卒。是时,京卫指挥朝退,多不入公署莅政事,遇有责成,互相推避,遂命指挥使掌印,同知、佥事各领一所士卒,有武艺不训练,器械不坚利者,皆责所领之官。

复置台州卫,调处州卫指挥佥事常刚领卫事。

命兵部榜谕天下:凡公、侯、驸马奉命出使,其傔从及诸藩府使人无符验者,不得擅乘驿传船马,违者罪之。

戊午,诏凡军士置营,从各卫所居止,不许越伍离次。

诏取辽东官军曾往海西野人地方及纳哈出之境、历涉劳苦者二百六人赴京,各赐文绮罗衣、钞锭有差。

诏湖广常德、辰州二府民三丁以上者出一丁,往屯云南。

辛酉,月食。

壬戌,上念山东、北平、河南水马驿夫频年供役烦困,命有司验旧例户粮多寡,倍增之以宽民力。

调陕西、山西将士五万六千余人赴云南听征,赐钞有差。

癸亥,诏定武臣赠赙格例:公、侯布百疋、米百石,一品布六十疋、米六十石,余各有差。

甲子,调楚府护卫兵六千赴云南听征。

乙丑,命佥都御史高翼等以所收故元校卒七百二十余人往辽东训练听调,寻命以兵付边将而还。

命兵部遣使籍杭、湖、严、衢、金华、绍兴、宁波及直隶徽州等府市民富实者出赀市马,充凤阳、宿州抵河南郑州驿马户。

丙寅诏长兴侯耿炳文率陕西土军三万三千人往云南屯种听征

赐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海西侯纳哈出禄米二千石,以江西公田给之。

丁卯,上以北方学校无名师,生徒废学,命吏部迁南方学官之有学行者教之,增广生员,不拘额数,复其家。

命锦衣卫选精锐力士五千六百人随驾。

上谕礼部尚书李原名曰:“往者,臣僚尊卑礼仪已尝定议颁降,其中节目有未详尽,宜重加考正,著为定式,申布中外。”原名乃集诸儒臣稽考旧制,重加订定,凡二十六条。朝参八:其一,凡朝班序立,公侯于文武班首,次驸马,次伯,自一品以下各以序,文东武西,风宪紏仪官居下,北向,纪事官居文武第一班之后稍近上,以便观听,不得搀越,如有事,须从班末行至御前跪奏,毕即复位;其二,凡文武官于御前侍坐,遇有官员奏事,必起立,俟奏毕复坐,若特旨赐坐者不拘;其三,凡文武官出入朝门,各加敬逊,如一品以下官遇公侯、驸马立则傍立,行则后从,余仿此,其有宣召,不在此限;其四,凡朝参官员遇有圣谕,须专心拱听,守而勿失;其五,百官自入午门内,不得吐唾,如朝参近侍,病嗽者许即退班;其六,凡御前奏对,务从诚实,不许妄诞;其七,凡官员随从过丹墀中,身常朝北,不得向南,或左或右,悉如之,如随从升奉天门或丹陛,不得径行中道及王道,如有旨,方许于侧边随行;其八,官员凡入朝门,须整肃威仪,不得行私揖礼。筵宴二:其一,凡筵宴,四品以上升殿侍坐,四品以下于殿外及丹墀内序坐,文东武西,有特旨赐殿内坐者,不在此限,如在奉天门,则公侯坐于门内,四品以上于门外,四品以下于丹墀内,务在肃恭,不得搀越次序,諠哗简慢;其二,凡百官于奉天、华盖、谨身、武英等殿筵宴,须穿礼鞋,方许上殿,违者从礼官及监察御史、仪礼司紏举。出使三:其一,凡使者赍诏书至总兵官处,近营十里,先令人报知总兵官,设香案于营内,迎接开读如常仪;其二,凡使者赍制、谕、敕、符、手诏至总兵官处,干系机密军务径通之处,不得报知,本处官司亦不许迎接,径至营外,先密报总兵官,设香案于兵幕,南向,亲出营迎接,使者下马,捧所赍制敕前行至幕,置于案,使者立于案东,西向,总兵官行五拜三叩头礼毕,悉屏去左右,使者取制敕,亲授总兵官,开毕,复置于案,相见如常仪;其三,总兵将军奉命征讨,凡遇使者赍到制、谕、敕、符、手诏,看毕即依旨奉行,如应覆奏,随即差人请旨,不得延迟方命,违则如律。官员拜礼二:其一,凡朝见,稽首、顿首、五拜乃臣下见君上之礼,先稽首,顿首,四拜后一拜,叩头成礼,稽首四拜者,百官见东宫、亲王之礼,其见父母亦四拜,其余官长、亲戚、朋友相见,止许行两拜礼;其二,凡公、侯、驸马相见,各行两拜礼,一品见公、侯、驸马,一品官居右,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居左答礼,二品见一品,二品居右,行两拜礼,一品居左答礼,三品以下仿此,如三品见一品,四品见二品,行两拜礼,一品、二品官答受从宜,余仿此,如有亲戚尊卑之分,从行私礼。官员公坐一:凡大小衙门,官员每日公坐,行肃揖礼,佐贰揖长官,长官答礼,首领官揖长官、佐贰官,长官、佐贰官拱手。公聚序坐一:凡文武官公聚,各依品级序坐,若资品相同者,则依衙门次第,若王府官属与朝官坐立,各照品级,俱在朝官之次。官员相遇八:其一,驸马遇公侯,分路而行,一品、二品官遇公侯、驸马,引马侧立,须其过,二品见一品,二品趣右让道而行,三品遇公侯、驸马,引马回避,遇一品引马侧立,遇二品趋右让道而行,四品遇一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二品引马侧立,遇三品趋右让道而行,其余官员凡遇隔二品以上官,皆引马回避,隔一品以上皆引马侧立,品级相近则皆趋右让道而行,其品级相等者分道而行,如有亲戚尊卑之分,听从回避;其二,凡内官出入,遇驸马于道,必须下马,遇公侯、一品、二品官引马侧立,遇三品、四品官分路而行;其三,凡公侯、驸马、一品、二品官随从、火者人等,非跟随本官而私自出入者,凡遇文武百官,必须下马,违者治罪;其四,凡所属官遇上司官,引马回避,所属官品高遇上司官卑者,分路而行;其五,官员应合回避而路窄不可回避者,则下马拱立,应分路不得占中道;其六,凡文武官员出入,应合开道而自不开道,致令应回避官员不曾回避者不问,若因而生事者止坐上官;其七,京师人烟辏集,其街市军民人等买卖及乘坐驴马出入者,遥见公侯、驸马、一品以下至四品官过往,即便下马让道;其八,官员当避路者,若承宣召及祠祭官诣祠所并有所捕逐者在道,虽遇应避之官不避。在京官员仪从一:凡文武百官自四品以上,仪从并依旧制从宜,五品官止许引道一人,六品以下不许引道,其出郊在外仪从仍依旧制,不拘此例。其官员伞盖、冠带、服色、房舍、器皿、鞍辔、弓矢、床榻之类,自公侯以下各有等杀,条列成书,名曰《礼仪定式》,命在京公侯以下、在外诸司官员并舍人、国子生及儒学生员、民间子弟务在讲习遵守,违者问如律。

戊辰,追封中山武宁王徐达妻谢氏中山武宁王夫人。

己巳夜,太阴犯谒者。

庚午,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奏:“天气尚寒,胡人歛迹,大军久屯塞上,徒费馈饷。今量留人马戍守大宁、会州等处,大军分回蓟州近城屯驻,俟有边报,然后进军。”诏许之。

癸酉,贵州宣慰使霭翠妻奢香等进马二十三匹。

普定卫安顺州判官阿窝等来朝,贡马二十五匹。

丙子,惠州海贼谢以青聚众作乱,攻陷城邑,广东都指挥同知花茂以兵讨平之。

陕西平凉卫言所获西番犏牛九十三头,请入为官用,上命分给将校之有功者。

是月,宋国公冯胜以罪召还至京师,上以其勋旧,不加谴,命就第凤阳,奉朝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