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三

洪武二十七年五月己亥朔。

庚子夜,有流星大如鸡子,赤色,起自奎宿,南行至羽林军没。

辛丑,诏免孝子郝安童军役。安童,永州府祁阳县人。父玄戍定辽以卒,安童当补役,以母老无他兄弟供餋,且有姑守节,老而无依,亦仰给于己,诣阙自陈。上怜之,复其身。

福建泉州府地震。

壬寅,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马鉴卒。鉴字哲,寿州人。元季,刘福通、盛文郁兵起,鉴年十四,为文郁餋子,冒其姓。文郁卒,鉴代领其众,居安豊自为同佥。张士诚围安豊,上命徐达、常遇春攻败士诚兵,鉴遂来降,累从征伐,以功升怀远卫指挥佥事,复姓马。二十三年,升今官。至是,巡视广东,病卒,年五十六。上为辍朝一日,恤其家甚厚。

乙巳,旌表宁波府象山县民周彦博妻王氏、吉安府庐陵县民刘启宗妻罗氏贞节。

戊申,辽东送朝鲜国千户李坚实、镇抚康保鼎、通事金笼至京师,诏赐以衣服、钞锭。

己酉,敕谕宋国公冯胜曰:“天道以有余补不足,人反其道,乃以不足奉有余。体天道者,仁人也;以不足奉有余者,非仁人也。呜呼!祸福之来,皆自人致,故智人循理而行则家昌,愚人所行悖于理则家亡。朕命卿子出镇西鄙,近以家人不从所役来言于朕,朕察言观色,良由不得其所故尔,然小人略无怨言,诚可爱惜。朕以卿昆弟相从于开创之初,具有功劳,且有姻亲之爱,故不忍忘而为卿言之。自今以后,所存役者,使得从容足衣食,俾无窘迫,自然效力,下无怨咨,则家道昌矣。”

癸丑,云南八百土官刀板冕遣其叔父刀板直进象牙、席、香药等物,赐板直等三十六人钞四百八十锭、罗绮各十匹、布一百二十匹。

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杨文率舟师镇太仓。

甲寅,安南遣其臣阮均等奉表,由广东贡方物。上谕礼部臣曰:“安南篡弑,不许朝贡,已谕广西布政司毋纳其使。今又从广东来,有司不先请命而擅纳其使,亟遣人诘责之,仍却其贡献不受。”

癸亥,以少詹事兼翰林院修撰任亨泰为礼部尚书。

甲子,以署吏部事主事翟善为吏部左侍郎,给事中张迪为右侍郎。

丙寅,命四川平茶洞长官杨抵纲孙正贤袭职。初,抵纲死,其子再隆、再兴、再德三人相继署事,皆死,再兴子正贤、再德子玄坛保皆以幼不得袭。于是抵纲第四子再胜逼正贤母单氏为妾,代署司事,请俟玄坛保长还其职。既而谋欲杀正贤及洞长杨通保等,正贤等觉之,潜逃至京师,诉其事,且言再胜与景川侯谋反。上命逮再胜鞫之,再胜辞服,当族诛,正贤亦应缘坐。上命独诛再胜,释正贤,使袭长官职。

禁诸司文移有奉旨施行者勿书“圣旨”二字,凡有升赏、差调等事,悉以“钦”字代之。

是月,改广东廉州千户所为廉州卫,钦州百户所为千户所。

给陕西兰州等卫军士十万四千三百余人布绢四十三万九千二百余匹、绵花十五万六千四百余斤。

六月己巳朔。

庚午,丹徒县民贾良有仇家告其子自断其指,良乃诉于朝言:“臣尝得疾,臣子卧冰为祷,又绝食三日而祷皆不愈,既而刲股及以指然灰,服之遂愈,非无故而伤肢体者。”命法司验之得实,遂释之。

辛未夜,荧惑犯天街。

癸酉,上燕间与侍臣论古。上曰:“昔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而有忧色;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而有喜色。夫一喜一忧,得失判焉,以此见武侯之不如楚庄也。夫喜者矜其所长,忧者忧其不足,矜其所长则志满,志满则骄,骄则淫佚,败日至矣;忧其不足者则志下,志下必能虗心以受人,则人孰不乐告以善道?故庄王卒伯诸侯以兴楚国,武侯侵暴邻国而魏业日衰。以此观之,人君当逊志以纳善,人臣当直道以事君,君臣之间,各尽其道,则天下之事无不济矣。”

给武昌三护卫及长沙、衡州、宝庆、茶陵、永州五卫军士钞四万三千八百余锭。初,全州灌阳等县猺蛮作乱,各卫军士尝从征讨,至是各赐钞锭有差。

丁丑,兖州府滋阳县丞刘奉言:“河水泛溢,浸没民田三百六十余顷。”诏户部遣官核实,免其赋税。

戊寅,命辽东定辽等二十一卫军士自明年俱令屯田自食,以纾海运之劳。

己卯,卿云见。

云南曲靖军人严政以亲老乞于乡卫编伍以便餋,从之。

壬午,诏河东盐止运至淮安,仍添置河东盐运司运判一人于淮安主之。

甲申,置建昌前卫。先是,西平侯沐春奏:“层台卫地多山林,少平衍,难于耕稼,军饷不给。”至是,命置卫于建昌,徙层台卫官军实之。

置缅中宣慰使司。时缅中来贡,上敕吏部置宣慰司,以其土官之长普剌浪为宣慰使,赐其使二十人钞三百一十五锭、罗绮各十四匹、布四十八匹。

乙酉,命兵部遣官至北平布政使司,议置驿传,自大宁至广宁东路四百八十五里置十驿,中路北平至开平七百六十五里置十四驿,西路至开平六百三十里置十三驿,土木至宣府一百里置二驿。

癸巳夜,有流星大如鸡子,青白色,起自奎宿,西南行至垒壁阵没。

甲午,诏互徙浙江、福建沿海土军。初,闽浙滨海之民多为倭寇所害,以指挥方谦言于沿海筑城置卫籍民丁多者为军以御之,而土人为军反为乡里之害。至是,有言于朝者,乃诏互徙之,既而以道远劳苦,止于各都司沿海卫所相近者令互居之。

全州及灌阳等县平川诸原摇民聚众为乱,命湖广、广西二都司发兵讨之,擒杀千四百余人,诸猺遂奔窜遁去。

是月,命兵部遣官给赐辽东军士冬布三十四万四千余疋。

秋七月戊戌朔,享太庙。

更定亲王婚礼。凡亲王纳妃预择亲迎日期,别择日行定亲、纳征、发册、催妆等礼。其礼物仍依节咨名数,同日给送,纳征、发册、催妆仪。前期一日,内官监、礼部、仪礼司设冠服、首饰、金银、缎匹等仪物于文楼下,设玉帛案、册案并节于奉天殿内。至日,早,礼部设彩舆,教坊司设乐于午门外,内官设王妃凤轿仪仗于彩舆之南。皇帝具皮弁服,升殿,百宫侍班。正副使先行四拜礼,执事官举节及玉帛案、册案至丹墀,置案于中道,持节俟立。传制官宣制日:“今聘某官某女为某王妃,命卿等行纳征、发册等礼。”正副使又四拜。礼毕,执事官以节授正使,引礼引节并玉帛案、册案、冠服等物至午门外,置册及玉帛、彩舆、冠服等物,以次陈列而行。妃家受聘礼前期一日,妃家设香案、节案于正堂中,玉帛案、册案左右相向。至日,礼物至妃家,主婚者出迎。引礼引正使持节、副使捧册、执事者捧玉帛至正堂,各置于案,正副使立于案左右,冠服等物以次陈列。礼官一员立于左、主婚者立于右。礼官曰: “奉制命正使某官某、副使某官某为某王行纳征、发册等礼。”引礼引主婚者诣香案前,行四拜礼。执事官捧玉圭、玄纁,主婚者先受玉圭,次受玄纁。各授执事,再行四拜礼。毕,内官先以冠服进于妃,具服讫,内官诣册案跪捧册入中堂,置于案。引礼女官引妃出至册案前,行四拜礼,跪。女官宣册讫。妃受册,以授执事者,再四拜。礼毕,执事者设妃座,引礼请妃升座。妃家应贺者行四拜礼,正副使候内官出,告行礼毕,持节出,主婚者送至门外.正副使回朝复命。妃家回奉礼物,从午门入。内宮监奏闻。蘸戒仪。其日,皇帝具皮弁服,执膳内官备金爵、酒、果,王具衮冕,行四拜礼。执事斟酒立授王。王跪饮。听戒命讫,再行四拜礼。复诣皇后前,礼同。亲迎仪。前一日,妃家令亲人铺房。至日,王迎亲,仪卫司先设王仪仗,教坊司设乐于长安门外。妃家先设王幕次于中门之外,香案、帛案于中堂。是日,王受戒命讫。具皮弁服升辇,至妃家幕次。礼官先入正厅,立于东。主婚者立于西,礼官曰:“某王奉制行亲迎礼。”主婚者诣幕次迎王。王前行,主婚者后随至中堂。内官捧礼物入中堂。主婚者立于左、妃母立于右。女执事二人引妃出,立于妃母之下。內官以帛进王。王受帛,置于案。王立于案左。赞礼引主婚者诣帛案前,行八拜礼。毕,引礼内官引王先出中门外、诣妃轿所,揭帘,妃升轿。王升辇前行,妃具仪从后行,王至长安门外,降辇,候妃至,揭帘,妃降轿。王先行至内,释皮弁服,具衮冕,与妃诣奉先殿行礼。庙见仪,是日,内官先于奉先殿陈设牲醴祝帛讫。引礼引王与妃诣四庙帝后神御前,行四拜札,献帛、献爵、读祝。讫,又行四拜礼,毕,退还宮。合卺礼,其日,内官先于王宫设王座、妃座,东西相向。各设拜位于座之南。王具皮弁服,妃服鞠衣,行拜礼。王再拜,妃侠拜;执事者设酒案于正中,馔案于左右,置两爵两卺于酒案。王与妃升座,执事者举馔案,进于王及妃之前,女官以爵进酒,王与妃饮讫,进馔,馔讫,再进酒撰如前仪。又以卺盏斟酒进,皆饮讫,进馔,皆馔讫,撤案。王从者馂妃之馔,妃从者馂王之馔。朝见仪:次日早,王具冕服,妃服霞帔褙子,皇帝服皮弁服,引礼引王与妃诣御前,宫人以枣栗盘立于王妃之右。王与妃各行四拜礼,执事二人举案,妃随捧进至御前,王与妃又行四拜礼。复诣皇后前献腵修如前仪。礼毕,赐王与妃宴。回门仪:其日,内官先以礼物至妃家,王与妃导从如常仪。王先至妃家,妃父出迎至正厅,王于妃父母前行四拜礼。妃父母立受二拜,答两拜。王至中堂坐,其余亲属见王行四拜礼。妃至,入中堂,于父母的行四拜礼。其余亲属于妃前行家人礼。

更定公主、郡主、封号、婚礼及驸马、仪宾品秩。皇姑曰大长公主,皇姊妹曰长公主,皇女曰公主,亲王女曰郡主,郡主女曰县主,郡主孙女曰郡君,郡王曾孙女曰县君,郡王玄孙女曰乡君;靖江王府比正枝郡王递减一等,女称郡君。自公主以上俱授册,郡主以下俱授诰命,公主夫曰驸马都尉,禄秩依前比从一品,自郡主夫至乡君夫皆称宗人府仪宾,其禄秩各递减一等,散官照品级授。公主及驸马都尉岁食禄米二千石,郡主及仪宾八百石,县主及仪宾六百石,郡君及仪宾四百石,县君及仪宾三百石,乡君及仪宾二百石。凡公主郡主下嫁,既以选定日期,预先或一月、或两月、或三四月前,选日入府第。将及纳壻,预先选日安床及运装奁、金银、段匹等物入府。先嫁期二日,公主受册,郡主、郡君、驸马、仪宾受诰。上具衮冕告庙,发册,用彩亭舁至午门外,用红仗二对女乐迎至本府,月台上设册案、香案,列仪仗。公主具服,内命妇二员引礼,内官传制,赞四拜,赞跪,受册,又赞四拜,礼毕,彻册案、香案。次日,公主谢恩,驸马、仪宾受诰。先成礼二日,执事官陈设诰案并冠服于丹墀,驸马、仪宾行四拜礼受诰,又四拜,礼毕。用鼓乐迎告于家,所司各备仪仗、鞍马,同日给赐。次日,驸马、仪宾具服谢恩。至日,用鼓乐送驸马、仪宾入府成礼。俟十日,出府谢恩。

庚子,赐国子生袁斌等六百余人有家室者米,人三石、钞五锭。

辛丑,辰星犯鬼宿。

癸卯,凤阳定远等县以编赋役黄册内有钦免土民及太仆寺长淮等监餋马户,杂役难同役户编排,申请定度。户部以闻,诏土民优免有例,养马者亦不令重役。

夜,有流星大如鸡子,赤色,起自卷舌,东南行至毕宿没。

乙巳,赐应天府溧阳县银墅东坝开河石匠四千九百余人钞万四千七百余锭。

己酉,升大理寺左评事汪善为左寺丞。善,安庆潜山人。洪武二十年,由国子生擢左评事。二十六年,署本寺事,以年劳升今官。

夜,太阴入南斗。

庚戌,以禇富为宗人府仪宾,尚皇从曾孙女兴安郡君。

壬子夜,有流星大如杯,青白色,起自河鼓,西行至云中没。

癸丑,皇第四十二孙济熇生,晋王第七子也。

甲寅,旌表孝子李德成及节妇高氏。德成,易州涞水县人,其母早亡,德成念劬劳之恩,乃抟土肖象,日奠饮食,奉之如生。一夕,梦母堕寒冰间,挽之不能淂,既寤,与妻王氏徒跣行三百里,至昌平墓所卧冰七日。时天大雪,冰为融释,乡里称之。会朝廷徵孝廉,有司以德成应诏,擢光禄司署丞,迁太常寺赞礼郎,寻升尚宝司丞。至是,复旌其门曰“孝行之门”。高氏,苏州府长洲县民张德妻也,年二十五而夫亡,姑何氏怜其少,欲嫁之,高氏自陈愿攻纺绩,奉姑训子,誓不易志。事闻,诏表其门为“贞节之门”。

乙卯。先是,西宁炒团等簇土蕃亦令真班等言于都督宋晟,愿率蕃民男女八百余人内附。至是,晟还朝以闻。上曰:“蛮夷向化,其心固善,怀柔之道,要不失其本性耳。”命仍于本族居之。

甲子,以谢达为驸马都尉,尚皇第十五女汝阳公主。达,都督佥事彦之子也。

置洛阳中护卫指挥使司于南阳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