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 庚申

二月乙亥,周宰相范質司徒加兼侍中。自守司徒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參知樞密院事,依前守司徒加兼侍中

王溥加司空。自尚書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脩國史,參知樞密院事,加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魏仁浦加尚書右僕射。自樞密使行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依前樞密使加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國朝沿唐故事,以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以尚書令,侍中,中書令爲三省長官,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宰相,以左右僕射爲宰相官,守司徒司空。唐故事,雖三公亦必冠以文散階,國初因之。宰相所居省謂之中書門下,國政所出也。宰相初拜,無有不帶中書門下侍郎者。舊制,三師三公,左右僕射平章事,並兼兩省侍郎。首相兼門下侍郎,次相兼中書侍郎。宰相分領三館,亦因唐及五代之故。首相爲昭文館大學士,其次爲監脩國史,又其次爲集賢殿大學士。樞密院起于後唐,莊宗以郭崇韜爲使,始分掌朝政,與中書抗衡。晉廢,復置,自是相承不改。周宰相范質,王溥兼參知樞密院事,魏仁浦兼樞密使。至是,質,溥皆罷參知樞密院事,魏仁浦獨仍舊兼樞密使。《官制沿革》

制曰:「虞舜有納麓之功,弗迷風雨。夏后享錫圭之瑞,乃奠山川。然後大洽謳謠,光符揖遜。顧惟涼德,驟集鴻名。既用心以公,思與物而更始。式宜景化,屬在冢司。乃眷弼臣,宜疇異數。具官范質鎮時雅量,緯俗宏材。明去就于幾先,識變通之可久。巖廊益峻,衡石無欺。十載于茲,萬邦咸乂。具官王溥策名藩府,佐命前朝。冠顏子之四科,陳皋陶之九德。秉彝不紊,惠迪有光。寅亮之功,搢紳允矚。具官魏仁浦謙和有立,謹重自持。周旋三事之司,練達萬幾之務。言無洩露,望洽彌綸。康濟之才,邦家所注。咨爾三后,弼予一人。而皆稽玄象以酌羣情,率具僚而遵外禪。是用進爲常伯,命作司空。叙百揆以奮庸,張四維而是賴。於戲,託王公之上,既開國以承家。倚輔相之臣,期代天而理物。各踐厥位,時維欽哉!」本朝《大詔令》

國初,命周朝三相同爲一制,至罷相亦然。後太宗命宋琪、李昉並相及李昉、張齊賢並相,其制亦同。自後,二相並命皆各自爲制云。國朝范魯公質、王文獻溥、魏宣懿仁浦秉鈞史館、昭文、集賢,三相俱全。自後,太宗初卽位,薛文惠居正、沈恭惠倫、盧大戎多遜;真宗咸平二年,李文靖沆、向文簡敏中、呂文穆蒙正;仁宗至和二年,劉文忠沆、文潞公彥博、富韓公弼;元祐初,司馬温公爲左僕射,文潞公平章軍國重事,呂正獻平章軍國事,皆三相也。至三年,温公薨,文、呂二公在位,而呂汲公大防、范忠宣純仁爲左右僕射,始四相,然不久也。【五朝俱立三相】

本朝宰相兼公師者,范魯公、王文獻 、趙韓王、薛文惠。自後,王文正、丁晉公、馮文懿、王文公、呂文靖、韓忠獻、曾宣靖、富韓公、文潞公、呂正獻、蔡師垣、陳魯公而已,餘皆罷政後方拜。《揮塵錄》【宰相兼師公】

質,字文素,魏州宗城人。溥,字齊物,太原榆次人。仁浦,字道濟,衛郡汲縣人。

初,質、溥皆舉進士。仁浦少爲刀筆吏,隸樞密院。周世宗朝,自樞密承旨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始,議者以仁溥不由科第進。世宗曰:「顧才如何耳。」遂用之。王稱《東都事略》

太祖以是年正月甲辰受禪于周,二月乙亥,首用周朝三相。范質嘗奏言:「宰相者,以舉賢爲本職,以掩善爲不忠。所以上佐一人,開物成務。端明殿學士呂餘慶、樞密副使趙普富有時才,精通治道,經事霸府,歷歲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難,不孤倚仗。每因款接,備覩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輔未備,久難其人,以二人器能,攀附幸會,孰謂不然!」上嘉納之。李燾《通鑑長編》

先是,宰相見天子,必命坐,有大政事面議之,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但入熟狀,畫可降出卽行之。唐及五代皆不改其制,猶有坐而論道之遺意焉。質等自以前朝舊臣,稍存形迹,且憚上英睿,每事輙具劄子進呈,退批所得聖旨,而同列署字以志之。嘗言于上曰:「如此則盡稟承之方,免妄庸之失矣。」上從之。由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賜茶之禮尋廢,固弗暇于坐論矣。遂爲定式,蓋自質等始也。

慶曆二年,二邊用兵,富文忠公爲知制誥建言:「邊事繫國安危,不當專委樞密。周宰相魏仁浦兼樞密使,國初,范質、王溥爲宰相,兼參知樞密院事。今兵興,宜使宰相以故事兼領。」仁宗然之。遂降制以宰相呂夷簡兼判樞密院事,章得象兼樞密使。《南窗紀談》

同日,樞密使吳延祚同中書門下二品

延祚,字慶之,太原人。太祖卽位,仍舊爲樞密使,除同中書門下二品,以父名璋故也。是年五月詔親征李筠,以延祚爲東京留守。及征李重進,又爲東京留守。

八月甲申,趙普樞密副使。自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兵部侍郎除

唐制,省部寺監之官備員而已,無所職掌,別領內外任使,而省部寺監別設主判官員額。本朝尚循唐制,六部尚書侍郎與左右諫議大夫等官,皆空存其名,而無其實。

普,字則平。太祖領定國軍節度使,移鎮滑、許,普皆在幕府。最後爲歸德軍節度掌書記。太祖受禪,普以佐命功授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既誅李筠,普以功遷兵部侍郎,除樞密副使。《事略》本傳

建隆三年 壬戌

六月癸巳,吳延祚罷樞密使

先是,制下前一日,太祖謂延祚曰:「卿久在樞要,年齒漸高,今與卿秦州,以均勞逸。明日制當出,恐卿以離朕左右,不能無憂,故先告汝云。」范沖《宰輔拜罷錄》

延祚仍舊爲樞密使,凡二年五閱月。延祚好儒學,聚書數千卷,卒贈侍中。子元扆尚太宗女蔡國公主。聚書至數萬卷,積官至山南東道節度使,國朝以來尚主者獨稱其賢。《事略》

十月辛丑,趙普樞密使。 自兵部侍郎、樞密副使除檢教太保兼御史大夫充

御史臺雖有大夫員,而不除四色憲銜。自監察御史至御史大夫,號爲憲銜。檢校則自國子祭酒至三公,亦唐及五代舊制也,而國朝遵之。元豐新制,官名削去憲銜檢校官。《官制沿革》

制曰:「王者端居九重,馭朽敢忘于大業。躬決萬務,坐籌思得於良臣。而况簫曹故人,燕趙奇士,霸府早推于佐命,公朝允協於陟明。具官趙普識洞化原,才優王佐。契風雲之玄感,稟象緯之純精。首參開國之功,實負致君之略。已升宥密,方隆乃睠之恩。未正樞機,豈稱疇庸之典。俾膺重任,用獎元勳。爾其佐佑沖人,緝熙庶績。無忝股肱之寄,勉伸帷幄之謀。往其欽哉,服我光寵。」

普在樞府四年而相。

同日,李處耘樞密副使。 自宣徽北院使、右羽林衛大將軍除宣徽南院使、檢校少保兼

宣徽南北院使,唐末舊官也。置院在樞密之北,總內諸司及三班內侍等事。國朝立南北宣徽院,各置使以待久次侍從,或寵前執政作帥。位亞僉樞,俸同執政。武臣勳舊,建節久次,多以北院使處之,或同簽書帶此官。事見《筆談》與《官制舊典》  國朝小使臣供奉官而下,皆隸宣徽院使。恩禮遂同二府,而班樞密副使之上。雍熙中置三班院事,專領小使臣授任,而宣徽院使如舊,其後班綴遂下樞密副使矣。

處耘,潞州上黨人。初,周世宗以處耘隸太祖帳下,爲都押牙。陳橋推戴,處耘臨機決事,謀無不中,太祖奇之,累遷至宣徽北院使。至是遂有此除。

乾德元年 癸亥

九月丁卯,李處耘罷樞密副使。 責授淄州刺史

制曰:「昨者南出師徒,俾令監護,所宜宣力,以副朕心。但聞動恣胸襟,每多率易。旣乖倚注,合正刑章。尚念已著徽勞,特從寬典,俾提郡印,用示優恩。」

處耘自建隆三年十月除樞密副使,至是年九月罷,在樞府僅一年。

初,朗州亂,遣使求救于朝廷。太祖命襄州慕容延釗帥師赴之,以處耘爲湖南道行營都監。處耘自以受非常之遇,思有以報。臨事專制,不顧羣議,由是與延釗不協,更相論奏。朝廷以延釗宿將,止罪處耘,處耘亦不敢自明云。《拜罷錄》

太宗明德皇后,處耘女也。處耘累贈韓王,子繼隆積官至山南東道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配享真宗廟庭。

乾德二年 甲子

正月戊子,宰相范質、王溥、魏仁浦並罷政事。質自司徒兼侍中除太子太傅;溥自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除太子太保;仁浦自樞密使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依前守尚書右僕射

東宮師傅以下官屬,舊制不常設,乃以三太三少師傅除。前宰執爲致仕官,若太子太師太傅太保以待宰相。官未至僕射者及樞密使致仕,亦隨本官高下除授。太子太師太傅太保皆位一品。《官制舊典》

制曰:「開物成務,既伸佐國之功。以逸代勞,宜舉優賢之典。其有位參四輔,功著兩朝。始終克茂於嘉猷,進退敢忘于異禮。具官范質貞規鎮俗,清德服人。具官王溥經緯全才,搢紳雅望。具官魏仁浦素通儒術,兼練武經。而皆挺金石之淳誠,廓江湖之偉量。夙夜匪懈,知無不爲。佐予開創之基,賴爾緝熙之績。雖位隆三事,所宜勉輔於冲人。而日有萬幾,安可久煩於舊德。俾令就第,用解持衡。升一品於春官,總六卿於會府。永保崇高之秩,用光翊戴勳。」

三相自建隆元年二月拜相,至是年正月罷,並相太祖四年。南郊畢,並再表求退。仁溥以疾請告,太祖幸其第,賜黄金器二百兩,錢二百萬。表乞骸骨,至是同制罷相。或告病未寧,或勤勞可憫,並從優禮云。李攸《通今集編》

李淑《奏議》曰:「太祖用周朝三相,五年而後,以趙普代之,凡十年,始以薛居正、沈倫代之。」

質,乾德初封魯國公。質在相位,所下制勑,未嘗破律。命刺史縣令,必以版籍爲急。使者按民田及獄訟,皆召見,爲述天子憂勤之意乃遣之,時號賢相。《事略》

以乾德四年卒。質寢疾,上數幸其第觀臨。質以廉介自將,五代以來,宰相多取給於方鎮,質始絕之。及卒,上甚惜悼之,贈中書令。其後太祖因講求輔弼,謂左右曰:「朕聞范質居第以外,不殖資產,真賢相也。」太宗亦素重質,嘗對近臣稱累朝宰相,以爲循規矩、重名器、持廉節,無出質之右者。其所不足,但欠世宗一死耳。《長編》

溥自乾德元年十二月加特進,二年正月除太子太保,開寶二年除太子太師。入謝,上顧曰:「溥十年作相,三遷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所未有也。」《長編》

故事,一品班於臺省之後。太祖因見溥,謂左右曰:「溥舊相,當寵異之。」卽令分臺省班於東西,遂爲定制。《拜罷錄》

太平興國初,封祁國公。卒贈侍中,謚文康。孫貽永,尚太宗女鄭國長公主,仁宗朝拜樞密使。

仁浦開寶二年從征太原,遇疾而卒。謚宣懿,以子咸信尚太宗女永慶公主,追封齊王。咸信積官至保平軍節度使平章事。

庚寅,趙普拜相。自樞密使、檢校太保,授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制曰:「閎散同功,歸馬遂隆於周道,蕭張協力,斷蛇因肇於漢基。必資佐命之臣,以輔興王之業。具官趙普功參締造,業茂經綸。稟象緯之純精,契風雲之良會。洎贊樞機之務,屢陳帷幄之謀。沃心方佇於嘉猷,調鼎宜膺於大用。俾踐台衡之任,仍兼書殿之榮。爾其罄乃一心,熙予庶績。君臣相正,勿忘獻納之規。夙夜在公,勉致隆平之化。往服休命,無愧前脩。」

范質等三相罷,遂相趙普。上既除普及樞密使李崇矩,乃無宰相署勑,普因入奏其事。上曰:「卿但進勑,朕爲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司所行,非帝王事也。」乃使問翰林學士,講求故實。竇儀曰:「今皇弟開封尹、平章事,卽宰相之任也。」上從儀言,乃命皇弟署勑。《長編》

普既拜相,事無大小皆決於普。太祖待普如左右手,是日監脩國史。故事,宰相兼勑皆用內制處分,今止用勑。趙普監脩國史,非舊典也,蓋失之。五年三月,除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充昭文館大學士。自唐以來,方鎮多以賦入自擅,而上供殆鮮。場院率令部曲主之,厚斂以自利。其屬三司者,輸額之外輒歸己,或私納貨賂,以事貢奉,用冀恩獎。普勸太祖革其弊,方鎮闕帥,命文臣權知。所在場院,間遣京朝官廷臣監臨。諸道置轉運使,諸州置通判,使主錢穀,自是利歸公上矣。又數遣使者分詣諸道,選本道兵驍勇者,籍其名送京師,以備宿衞。教習精練,太祖每御便殿親臨試之。不數年,兵甲精銳,府庫充實,皆普之謀也。普薦曹彬、潘美可用,其後太祖征嶺南用潘美,伐江南任曹彬,而二國卒平。《事略》

普佐太祖、太宗定天下,平僭偽,大一統,當其爲相,每纔歸第,則亟闔户,自啟一篋,取一書而讀之有終日者,雖家人不測也。及翼旦出,則是事決矣。用是爲常。後普薨,家人始得開其篋而見之,則《論語》二十篇。普獨相凡十年,沉毅果斷,以天下事爲己任,上倚信之,故普得成其功。嘗欲除某人爲官,不合上意,不用。明日,普復奏之,又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投諸地,普顏色自若,徐拾奏,歸補綴。明日,復奏之,上悟,乃可其事。後果以稱職聞。《長編》

世多言本朝任相不專,自罷坐論之禮始。嘗觀趙普相太祖十年,雖置參知政事,而不押班不知印,普亦自信不撓,訖用成功。上嘗欲使天雄節度符彥卿典兵,普屢諫不聽,宣已出,復懷之請見,事遂中上。又嘗怒殿前都指揮使韓重贇,欲誅之,普以爲不可,上怒猶未解。普開陳愈切,竟納其言。兵權所在,人臣最難言,而趙普罷符彥卿成命於已行之後,貸重贇之死於將戮之時,任相猶謂之不專乎?陳傅良《建隆編》乞罷符彥卿事,乃普爲樞密使時事耳。

同日,李崇矩樞密使。自宣徽北院使、右監門衞大將軍判三司遷檢校太保除

制曰:「出司財賦,既彰幹蠱之功。入掌樞機,宜舉疇庸之典。具官李崇矩夙懷器業,久著勞能。守素履以不渝,秉純誠而益固。洎居近列,兼筦利權。均用愛人,不加於常賦。濟時成務,但見於豐財。考績斯多,陟明惟允。是用擢升宥密,特示倚毗。參予帷幄之謀,罄爾彌綸之效。沃心造膝,朕有望焉。勉服訓詞,無忘率勵。」

崇矩,上黨人。始,樞密、中書門下同一幕,趙中令末年,太祖惡其專。而樞密使李崇矩乃其子婦之父,故特命析之,迄今不改。事見《筆談》

國朝中書、樞密先後上所言,兩不相知,以故多成疑貳。然祖宗亦賴此以聞異同之論,用分宰相之權。《南窗紀談》

己亥,王仁贍樞密副使。自內客省使、樞密院承旨除

仁贍,字子豐,唐州方城人。初,永興軍節度使劉詞薦其材可用,太祖素知其名,請於世宗,隸帳下。及授禪,遂擢用之。

四月乙丑,薛居正、呂餘慶並參知政事。並自樞密直學士、兵部侍郎除

梁改樞密院爲崇政院,唐莊宗復舊名,遂改爲樞密直學士。 《石林燕語》

居正,字子平,開封浚儀人。餘慶,世本燕人。太祖初卽位,以歸德軍興王之地,居正遂自觀察判官權爲給事中,累遷兵部侍郎。太祖歷滑、許、宋三鎮,餘慶並在幕府。及卽位,累遷兵部侍郎。是年,初置參知政事,爲宰相副貳,命居正及呂餘慶爲之。三年二月,餘慶以參知政事出權知成都府。時蜀初平,以執政蒞藩,自餘慶始也。開寶五年,以參知政事薛居正子惟吉、呂餘慶子惟恭並爲西頭供奉官。是年十一月,命參知政事薛居正兼提點三司淮南、湖南、嶺南水陸轉運使事,呂餘慶兼提點三司荊南、劍南諸州水陸轉運使事。

上欲爲趙普置副而難其名稱,召翰林學士承旨陶穀,問曰:「下丞相一等有何官?」對曰:「唐有參知機務、參知政事。」遂以樞密直學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呂餘慶並本官參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廳上視事,殿庭別設塼位於宰相後,勅尾署銜降宰相數字,月俸雜給皆半之。蓋上意未欲令居正等與普齊也。至開寶六年,上因雷有鄰上章告普私庇堂後官,始有疑普意,普恩益替。六月壬寅,始詔參知政事陞都堂與宰相同議政事。庚戌,復詔薛居正、呂餘慶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長編》

史臣李沆等曰:按唐故事,裴寂爲僕射知政事,杜淹爲御史大夫參議朝政,魏徵爲秘書監參預朝政,蕭瑀爲特進參議政事,劉洎爲黄門侍郎參知政事,劉幽求爲中書舍人參知機務,皆宰相之任也。又高宗欲用郭待舉等參知政事,既而謂崔知温曰:「待舉等歷任尚淺,未可與卿等同名稱。」遂令於中書門下同受進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亞於參知政事矣。今穀不能遠引漢御史大夫亞相爲對,飜以參知政事爲下丞相一等,穀失之矣。議者惜之。

太祖始命參政與宰相互知印,時議者謂穀爲失。然唐參知政事固宰相之任,曾何以爲百王不易之制,殆稱謂適同爾,官制輕重因時,蓋可見矣。《南窗紀談》

乾德五年 丁卯

正月甲寅,王仁贍罷樞密副使。責授右衞大將軍,罷歸本班

舊制,二府侍從有薄責,多以本官歸班,奉朝請而已,初無職掌。然班著請給並只從見存官,初不以嘗經歷爲高下也。《南窗紀事》

議王全斌、王仁贍等罪詔曰:「王全斌等出總偏師,遠征全蜀,銳旅才臨於劍外,降書已至于軍前。朕念其伏罪畏威,祈哀請命,尋頒詔旨,務在撫綏。應孟昶宗親,及偽命官吏,諸軍將士,一境生民,並令安存,不得驚擾。而全斌等違吾約束,侮乃憲章,專殺降兵,擅開官庫,豪奪婦女,廣納貨財。斂萬民之怨嗟,致羣盜之充斥。以至再勞徵發,方獲平寧。洎命抽歸,尚欲含忍,而訴寃者日擁國門。今且據先次有狀,隱落金銀犀玉錢帛一十六萬七百餘貫文,受偽蜀臣寮賂饋九萬餘貫,擅打開豐德庫門,除點檢外,諸色納虧欠二十八萬一千餘貫。遂令中書門下喚王全斌、王仁瞻、崔彥進與訴索錢帛等人質正,而全斌等具伏。其令御史臺於朝堂集文武百官議罪以聞。」本朝《大詔令》

仁贍自乾德二年正月除樞密副使,至是年正月罷,在樞密三年。初,詔王全斌等平蜀,以仁贍爲西川行營都監。及蜀平,而全斌等違約束殺降兵,以致郡盜充斥。諸將還,仁贍歷詆諸將,冀自免。上曰:「納李廷珪妓女,開豐德庫取金貝,此豈諸將所爲邪?」仁贍皇恐不能對。以其新有功,不欲付獄吏,令中書門下省追問,皆具伏。所取受隱沒爲錢六十四萬四千八百餘貫。詔御史集百官議全斌等罪,當死,上特赦之。

二月乙丑,沈義倫樞密副使。自西川隨軍轉運使、給事中遷户部侍郎除

義倫,陳留太康人。名上一字避太宗舊名,後去之。太祖領同州節制,辟在幕府。繼領滑、許、宋三鎮,皆從焉。既受禪,遂擢用之。平蜀之役,義倫爲西川隨軍轉運使,獨居佛寺蔬食,有以珍異奇巧獻者,皆却之。東歸,篋中惟圖書數卷而已。時曹彬自蜀還,上嘗從容問以官吏善否,彬惟薦義倫可任。上亦聞義倫清節過人,故有是命。義倫在樞府六年,至開寶六年九月拜相。

開寶五年 壬申

二月庚寅,劉熙古參知政事。自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除

後唐明宗時,孔循始議置端明殿學士二人,專掌顧問。以馮道、趙鳳爲之,班翰林學士上。蓋樞密職事官也。詳見《石林燕語》  國朝舊制,職掌官外有學士待制等員。端明殿學士等職,皆爲侍從清望之選,並無職掌,多帶職以領。在內省府寺監,在外藩方任使。《舊典》

熙古,字義淳,睢陽人。太祖領宋州節制,熙古爲節度判官。及受禪,遂召用之。

九月癸酉,李崇矩罷樞密使。爲鎮國軍節度使

崇矩自乾德二年正月除樞密使,至是年九月罷,在樞府凡八年。時趙普爲相,與崇矩分秉國政。崇矩以女妻普子承宗,厚相交結,太祖頗不悅。有鄭伸者,客崇矩門下十年,至是上書摭其陰事訴之。于是罷崇矩。及卒,贈太尉,諡元靖。以子繼昌之子遵勗尚太宗女萬壽公主,追封河東郡王。遵勗積官至鎮國軍節度使。

開寶六年 癸酉

六月庚申,劉熙古罷參知政事致仕。

熙古自開寶五年二月除參知政事,至是因足病以户部尚書致仕,執政凡二年,卒贈右僕射。

八月甲辰,趙普罷相。除檢校太尉、河陽三城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凡以檢校官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並謂之使相。唐制皆署勅,五代以來不預政事,朝會則綴本班,正衙見謝則押班。凡宣制除授者,敕尾存其銜而不署,側注使字。《南窗紀談》  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優,則進官一等,或易東宮三少。惟趙韓王以開國舊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罷,蓋異恩也。自是訖太宗、真宗,皆不易舊制。《石林燕語》  祖宗以節度使中書令、節度使侍中、節度使平章事待勳賢故老久次。宰相罷相,隨其舊職加節度使出判大藩,及召入未還相位而拜樞密使者,則加樞密使以易節度,故遂謂之使相。雖中書令敍位,亦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下。《舊典》

制曰:「代天治物,厥功已成。仗鉞臨戎,所委尤重。雖弼諧而是賴,且勞逸以惟均。睠惟孟津,介於河洛,素爲奧壤,況乃近藩。爰命台臣,俾分閫寄。具官趙普昔在霸府,實爲元勳。始當草昧之初,首贊經綸之業。千載起興王之功,十年居調鼎之司。帷幄伸謀,股肱宣力。燮和萬彙,已施濟物之功。鎮撫三城,適表出藩之貴。帥壇受任,相印兼榮。永隆屏翰之權,更勵始終之節。」

普自乾德二年正月拜相,至是年八月罷,獨相凡十年。普之爲政也專,廷臣多疾之。是時官禁私販秦隴大木,普嘗遣親吏往市屋材,至京師治第,權三司使趙玭廉得之以聞。太祖怒,便令追班,將下制逐普,而王溥奏解之。故事,宰相、樞密使每候對長春殿,同止殿廬中。太祖聞普子承宗娶樞密使李崇矩女,卽令分異之。自崇矩罷,上於普稍有間。普又嘗以隙地私易尚方蔬圃,以廣其居及營邸店。翰林學士盧多遜因召對,屢攻其短。會雷德驤子有鄰怨普之擠其父,求所以報普。時上知堂吏擅中書權,多爲姦贓。有鄰于是擊登聞鼓,訟堂後官私事皆普庇之。太祖怒,令下御史府按治,各抵罪。上始有疑普意矣。普自是恩益替。始詔參知政事陞都堂,與宰相同議政事,復詔薛居正、呂餘慶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未幾遂罷去。普嘗設大瓦壺於視事前閣中,中外表疏,普意不欲行者,必投之壺中,束縕焚亡。其多得謗咎,殆由此也。

趙普自乾德二年,至開寶六年罷,獨相凡十年。是後李昉自雍熙二年,至端拱元年罷,凡四年;王旦自景德元年,至祥符五年罷,凡七年;呂夷簡自天聖七年,至明道元年罷,凡三年;皇祐三年,龐籍亦三年;紹聖元年,章子厚亦七年;皆獨相。而淳化元年,呂蒙正亦獨相踰年。事見《筆談》

九月丁卯,呂餘慶罷參知政事。爲尚書左丞

尚書丞郎自兩省遷至者,謂之百官之貴近,與兩制兩省學士待制一等除任,唯不預扈從。《舊典》

餘慶自乾德二年四月除參知政事,至是年九月罷,執政凡九年。太祖幕客,餘慶居其先。趙普、李處耘首大用,餘慶略不介意。餘慶執政時,會普忤旨,左右爭傾普,餘慶仍力爲辨析,人稱其長者。至是有疾,上章求解機務,故有是命。

己巳,薛居正、沈義倫並拜相。居正自吏部侍郎、參知政事除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仍前監脩國史。義倫自户部侍郎、樞密副使除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居正拜相制曰:「財成天地者,元后之道。燮理陰陽者,冢宰之權。其有早踐巖廊,久參機務。既著彌綸之效,宜升輔相之資。具官薛居正文作國華,才爲人傑,夙推雅望,久服大寮。朕自膺寶圖,茂建皇極,酌用舊制,簡求輔臣,特命豫大政於萬機,下丞相之一等。顧惟全德,無忝明恩。于今歷年,厥有成績。疇庸之典,無所吝焉。是用擢正台司,仍兼史職。懋官進秩,真食增封。於戲!知臣者君,予雖慚於往聖。以道佐主,汝宜念於前賢。永保令圖,以承休命。」

義倫拜相制曰:「輔弼之臣,邦家是寄。緝熙庶政,必賴其嘉謀。鎮撫四夷,實資於重德。睠機衡之近列,有霸府之舊僚。疇佐命之功,俾當爰立。委調元之任,允契具瞻。具官沈義倫儒行飭躬,貞規邁俗。保晏嬰之儉德,富韋賢之經術。自首逢興運,歷踐通班。掌漕坤維,清風播於遠俗。詢謀密地,素履光於盛時。是用擢踐鼎司,倚爲國相。正中樞之貴位,冠仙殿之羣儒。式重元勳,且符公望。於戲!創業垂統,予方致於治平。當國秉鈞,爾宜思於經制。務恢遠略,以贊丕圖。」

居正開寶九年十月除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昭文館大學士,太宗太平興國四年十月除守司空。義倫開寶九年三月上將幸洛陽以爲東京留守,尋召赴西京,十月除尚書右僕射、監脩國史。太宗親征太原,以義倫留守判開封府事。師還,太平興國四年加尚書左僕射。

同日,盧多遜參知政事。多遜自翰林學士、兵部員外郎遷中書舍人除

楚昭輔樞密副使。昭輔自左驍衞將軍判三司除

多遜,懷州河內人。昭輔,宋城人。多遜博涉經史,善伺人主意。太祖好讀書,每問書中事,多遜伺知,應答無滯。太祖寵異之。執政三年,至九年十月拜相。

太祖初典禁衞,嘗召昭輔置左右。及卽位,以其有心計,遂擢權判三司。至是除樞密副使。開寶九年以樞密副使昭輔,右衛大將軍判三司王仁贍分領南北院事,自後宣徽使闕,卽命樞密使副兼領院事。樞密使副兼領宣徽南北院自此始。

開寶九年 丙子

二月庚戌,曹彬樞密使。自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使除檢校太尉、忠武軍節度使充

彬,字國華,真定人。太祖伐江南,彬進圍金陵,誓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既克,金陵城中,皆安堵如故。始,彬之行,上許彬以使相爲賞。及還,語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爲使相,品位極矣,豈復力戰邪?且徐之,更爲我取太原。」因密賜錢五十萬。未幾,拜樞密使,領忠武軍節度使。樞密領節度自彬始,賞江南之功也。太宗卽位,加同平章事。彬初以節度使爲樞密使,不罷旄鉞。至是加同平章事,仍充樞密使,卽罷旄鉞。太平興國三年十一月,以郊祀恩加檢校太師。四年十月,以平定太原,加兼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