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八年 癸夘

五月戊午,富弼拜樞相 弼既除䘮,授樞宻使、檢校太師、行禮部尚書、同平章事

制曰:「兵布於天下而至衆,故統之有本;元謀出於堂上而無窮,故資之於眀哲。是以基於静宻,式暢逺猷,始乎幾㣲,能成大務,若時畀付,茲謂劇艱。具官富弼文武相資,剛柔並適,誠貫金石,材隆棟梁。往在先朝,嘗為上宰,至言無隱,精慮有開。方國計之是毗,以親䘮而遽去,况夫西漢而下,距唐以還,訖於本朝,凡厥公相,率就起復,以為權宜,而卿固執禮經,懇辭恩詔,三年始事,四海具瞻,再炳台符之文,兼崇樞極之任,重陪多賦,庸示褒章。於戱!天命甚難,神器至重,始從纉紹,正頼經綸,幸元老之聿来,偕衆賢而同濟。庶幾涼徳,罔累慶圖。」

英宗自嘉祐七年立為皇子,八年三月辛未即帝位,丙子皇帝不豫,己夘詔請皇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五月弼拜樞宻使、同平章事。治平元年五月,皇太后歸政。嘉祐初,韓琦與富弼同相,或中書有疑事,往往私與樞宻院謀之,自弼使樞宻,非得㫖令兩府合議者,琦未嘗詢于弼也,弼頗不懌,及太后還政,遽撤東殿簾帷,弼大驚,謂人曰:「}-弼備位輔佐,他事固不敢預聞,此事韓公獨不能共之耶?」或以咎琦,琦曰:「此事當如出太后意,安可顯言於衆?」弼自是怨琦益深。《長編》

太后還政,弼遷户部尚書,以不預定䇿,懇辭。

治平元年 甲辰

閏五月戊辰,宰相韓琦加尚書右僕射 自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同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魏國公除

制曰:「無徳不報者,古人之甚重;有功而賞者,當國之所先。况予輔弼之良,嘗任社稷之寄,豈無異數,於昭大猷。具官韓琦天資惇純,世濟英敏,擢自先帝,付予冲人,藩邸側㣲,首與建儲之議,宫車出駕,復為定䇿之忠,尋屬過哀之所傷,在於幾務而咸廢[1],乃能厲一徳以無懈,底庶工之允修,逮茲平康,實用嘉歎。進升右相,兼領東臺,重啟多封,益陪真賦。於戱!《書》美伊尹,勲格於天;史稱霍光,義形於主。今朕所得,宜無媿焉。」

二年,知制誥祖無擇言:「中書省不當在東,乞與門下省對移,且門下、中書與尚書,號三省,其長官皆宰相之任,莫有髙焉者也。今乃左省在西,右省在東,此不可不易也。唐龍朔中,嘗改左右省為東西臺,此又眀不可不易也。」從之。《長編》附見

四年正月,神宗即位,除守司空兼侍中。

十二月戊子,吳奎罷樞宻副使 以父憂罷

奎自嘉祐七年三月除樞宻副使,累遷禮部侍郎,是年十二月以父憂去位,在樞府凡三年,眀年起復,仍召奎子大理評事,見於延和殿,面諭齎詔賜奎,而奎固辭,從之。

是月丙午,王疇樞宻副使 自翰林學士、禮部侍郎除

疇,字景彛,同知樞宻院事鬷之子也。上嘗謂輔臣曰:「疇善文章。」歐陽修曰:「其人亦勁正,但不為赫赫之名爾。」一日,晩,上御小殿,召疇草詔,因從容談中外事,語移時,上喜曰:「卿清直好學,朕知之乆矣,非今日也。」不數日,遂有是命,疇辭不敢拜,上遣内侍趣疇入,御延和殿以俟之,日已晚,須疇入乃歸,知制誥錢公輔封還詞頭,言:「疇資輕望淺,在䑓素餐,不可大用。」又頗薦近臣可為輔弼者,上以初政除兩府,而公輔沮格制命不行,責授滁州團練副使,知諫院吕誨言:「公輔責降太重,士論紛紜。」吕公著亦上䟽乞寢公輔責命,不報。《長編》

治平初,王景彛自御史中丞除樞宻副使,錢公輔為知制誥,繳還詞頭,時英宗初即位,韓公當國,以為始除大臣,而下不奉詔,恐主威不立,乃特責滁州團練副使,議者以為太過,司馬君實知諫院,意亦以為是而不救,及後論陜西義勇,章六上,不行,力求罷斥,始云:「錢公輔一上章止樞宻使恩命於詔命未行之前,而責散官,臣六上章沮宰相大議於詔令已行之後,而不為罪,是典刑不均矣。」《石林燕語》

二年二月癸夘,疇卒,英宗甚悼惜之,臨哭,賜白金三千兩,贈兵部尚書,諡忠簡。他日謂輔臣曰:「王疇,可惜!朕於西府初得此人,而遽爾淪䘮,豈國之不幸耶?」疇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以文,未嘗慢戱,吏治審宻,文辭嚴麗可喜,其執法以言事,然於時不能無顧望,執政纔五十日,終於位,及所享夀,類其父鬷云。《長編》

治平二年 乙巳

五月癸亥,陳升之樞宻副使 自資政殿學士、禮部侍郎除

吕誨言:「當先朝任陳旭時,臣與唐介、范師道、趙抃、王陶言其姦邪,不當置於二府,封章交上,外則近臣主張,内則宦官引援,韓琦極力為地,富弼依違不决,凡論列半年,陳旭出知定州,臣等謫斥江外事,既兩罷,曲直不斷,人言沸騰,第成先帝之一失。近崇政殿奏對,奉承徳音,謂旭有才,人或言其姦邪者,不數日遽聞除命,豈有中外言其姦邪,眀知而復用?」〈旭,升之舊名也〉《長編》

七月癸亥,富弼罷樞相 自行戸部尚書罷,授檢校太師、同平章事,充鎮海軍節度使、判河陽

制曰:「入筦天樞,以導萬㡬之命;出蕃王室,以倡九牧之風。維時左右之良,固無内外之間,宜頒渙命,式告治廷。具官富弼執心端夷,涵徳粹茂,有幾聖之學,窮天人精祲之原,有經世之材,洞國家表裏之體,方先帝之在御,擢貳於冡司,肆冲人之守圖,召謀於宻府,百姓有衣食之遂,四方無兵革之虞。廼去冬以来,屬疾在告,雖懐憂國之慮,每上退身之文,眷舊徳之不忘,終髙情之靡已,聼解神機之劇,仍聨宰鉉之榮,建海岱之髙牙,鎮河橋之巨屏,加以爰田之户,衍以真食之封,併舉徽章,式優賢輔。於戱!進而合諸道,得君子光亨之時;退以遂其私,保大雅眀哲之誼。往加冲嗇,用翼丕成。」

弼以嘉祐八年五月拜樞宻使,是年七月罷,再入樞府凡三年。初,富弼乆在告,五月,命宰相韓琦、曽公亮權兼樞宻院公事十月罷權,弼以足疾卧家,累上章求罷,至二十餘上,乞補外郡,上固欲留之不可,罷為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陽。初,除僕射及使相,弼凡八上章,乞以本官出守,且言:「僕射是正二品官,師長百僚,使相者,文武中便是第一等俸禄,真宗以前,惜此官禄,未嘗輕有除拜,仁宗㓜冲即位,不曽檢詳祖宗故事,兼當時執政者徇私,亦欲自為己地,遂開此例,終仁宗一朝,罷相、罷樞宻使者,皆除使相,其間最為不可者數人,並以不稱職,過惡彰露,臺諫官互有抨彈,本合得罪黜削,而亦皆除使相,領大藩,使相以上,有三師三公,其品秩雖崇,而俸禄甚少,比使相絶然不侔也。願立法自臣始。」不從,弼止乞罷使相或僕射一官,詔許罷僕射而改制焉。

庚辰,張昪罷樞宻使 自檢校太尉、行吏部侍郎兼羣牧制置使罷,授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彰信軍節度使、判許州

制曰:「夫達進退之分,則臣節髙;篤始終之恩,則君道大。粤予耆艾之徳,乆顓機宻之司,寵至而色愈兢,年踰而志彌劭,匪推殊奬,曷表羣倫。具官張昪敦簡㢘之風,賦荘厚之體,早陞華於政路,遂長議於樞庭,從容樽爼之間,荐収竒䇿,宻勿廟堂之上,預定大謀。自先帝之升遐,方冲人之在疚,顧家多難,有若渉川之危,繄國大臣,遂成奠枕之㤗。嚮屢嬰於疾苦,每願觧於機繁,朕雖眷春秋之髙,不忘忠義之至,俞音未下,素尚益堅,宜膺台鉞之榮,用寄藩符之秩,陪始荒之奉邑,衍新食之真封,舉示褒章,式旌美績。於戱!安世且老,豈不有夙夜之勞,申伯於行,是亦具文武之憲。載惟令聞,奚媿前修。」

昪自嘉祐三年六月除樞宻副使,五年十月除參知政事,六年閏八月除樞宻使,是年七月罷,在樞府凡六年。英宗即位未幾,請老,英宗曰:「太尉勤勞王家,未當遽去。」詔五日一至樞宻院,進見毋舞蹈,受賜勿跪,昪曰:「本兵之地,豈容尸禄養疾?」昪乆在病告,求罷,凡七上章,乃得請。

同日,文彦博樞宻使 自淮南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侍中、行揚州大都督長史、潞國公充

吕公弼樞宻副使 自工部侍郎、權三司使、樞宻直學士,除本官充

彦博樞宻使制曰:「天極環樞,上通帝位之紀;神兵㑹府,内嚴師律之謀。朕方垂構丕平,進經常武,雖天下無事,思備禦之不敢忘,盖王者有征,視安危之不敢忽,適登髦傑,資以輔予。具官文彦博器閎而深,材敏以濟,早賁賢人之業,實膺聖考之知,以忠孝之名,彰國家之盛節,以文武之畧,輯將相之大猷。肆纂命於皇圖,廼罹憂於䘮紀,迨終哀戚,甫見儀形,屬疆事之方興,煩師旌之載舉,折衝境外,方將出憺於王靈,収畫幄中,曷若坐圖於廟勝,宜長機庭之務,亶符巖石之瞻。於戱!過餌北戎,未厭貪驕之志;再盟西夏,猶包狂忽之圖。終佇竒勲,用恢逺馭。」

初,彦博自河南入見,上謂曰:「朕在此位,公之力也。」彦博對曰:「陛下登儲纂極,乃先帝聖意,臣何與焉?」上曰:「備聞始議,公于朕盖有恩者。」彦博遜避不敢當,行未至永興,亟有是命。宰臣曽公亮奏:「先朝樞宻使兼侍中,在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之上。今文彦博至,乞班序如故事。」閤門奏:「天聖中,兩府領宫觀,樞宻使兼侍中曹利用領景靈宫使,宰臣王曽領㑹靈宫使,故利用在曽上。其後樞宻使兼侍中不領宫觀,則宰臣在其上。」從之。《長編》

四年九月,自行尚書左僕射除守司空。

公弼,字寳臣,宰相吕夷簡之次子。初,夷簡薨,仁宗思之,一日,公弼自知開封府奏事,仁宗目送之,語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拜樞宻直學士、權三司使。英宗在藩邸,嘗得賜馬,給使吏以為不善,求易之,公弼不可,至是公弼奏事已,英宗曰:「朕往在宫中,卿不與朕易馬,是時朕固巳知卿矣。」逾月拜樞宻副使。

治平三年 丙午

四月庚戍,胡宿罷樞宻副使 授觀文殿學士、吏部侍郎、知杭州

宿自嘉祐六年閏八月除樞宻副使,是年四月罷,在樞府凡六年。宿累乞致仕,故有是命。後遷尚書左丞,以太子少師致仕。四年,卒,年七十二,贈太子太傅,諡文恭。

同日,郭逵同簽書樞宻院事 自殿前都虞侯、容州觀察使,遷檢校太保除。同簽書樞宻院事自逵始

逵,字仲通,本邢州人,少𨽻范仲淹麾下,至是除同簽書樞宻院事。同簽書樞宻院事自逵始。逵既入西府,衆多不服,或以咎琦,琦曰:「吾非不知逵望輕也。故事:西府當用一武臣。上欲命李端愿,吾知端愿傾邪,故以逵當之。」或曰上本意欲用張方平,琦知方平不附已,猥曰:「西府乆不用武臣矣,宜稍復故事。」上督其人,無以應,乃遽用逵。知諫院邵亢、御史吳申、吕景交章,論:「祖宗朝樞府參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馬知節、王徳用、狄青,勲勞為天下所稱則可,逵黠佞小才,豈堪大用。」不報《長編》

十月,逵出為陜西四路沿邉宣撫使,兼權判渭州,逵懇辭簽書。自吕餘慶以參知政事權知成都府,其後見任執政無守藩者,至逵始以同簽書樞宻院事出鎮。同上

1  脫「咸」字,據《詔令集》卷六十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