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晨写信给昭南,嘱再买药,并速挂号寄来。大便时,看《三国演义》到二十三回。读方诗铭来信,并在《小说史略》唐传奇文注释中予以修改。他在这方面有不少发现,云《莺莺传》原名《传奇》,举《异闻集》和《侯鲭集》为证,令人可信。我趁便就将《异闻集》中罕见的故事看了一遍,很少有好的。沈龙法来,我将方信给他过录。下午沈龙法在二楼校《小说史略》第二十八篇。明天他来校第二十六、二十七篇。我写回信给方诗铭,谈了《异闻集》。超林替我验尿糖,是草绿色,一个加号。晚间将《小说史略》借书登记移到这本子里来。

二日晨复方平信,说要借伊藤漱平译的《娇红记》给他看。大便时看《三国演义》到二十六回。小沈来,今天上下午他准备校《小说史略》二十六、二十七篇狭邪小说和侠义小说,我搬了这两类小说需用的书给他,并借《海上奇书》和《绣像小说》给他看。留他午饭,吃鲫鱼。午后看《小说史略》二十七、二十八篇,并查刘大白的《纪元年表》的崇德三年以及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告诉了小沈。徐扶明来,送给他《唐诗三百首》一部二册,商务版,并给他《小说史略》勘误表。他借去三本论诗的书。易林助我编《绣像小说》索引。晚间写回信给杨冠珊。

三日晨写信给陆澹庵。大便时看了《三国演义》第三册的插图。与超林到淮海理发店理发,并在书亭买了一些小册子和《王充》以及新出的文艺刊物,回家后略翻了目录。午后看买给迎明的两本连环画。谢国桢来,谈起江青不许郭沫若出《中国史纲》,周汝昌请求江青允出《红楼梦新证》,又谈起叶圣陶、王伯祥、郭绍虞顾颉刚均八十三岁,十几岁时是苏州草桥中学的同学。他允从头到尾将《小说史略》看一遍,提出意见。另外他自己在搞明代农民革命资料。写回信给孙其敏和徐重庆。晚间希同带病为我揩身,阿金为我洗足。易林抄录我对《小说史略》的意见。

四日晨写完昨日日记。大便时看《三国演义》到二十八回。刘大杰来谈,评法批儒会议毛主席在一九七二年是同意的。毛主席对于他的《文学发展史》第一册是满意的,认为论古诗十九首节最好。第二册毛主席也看过六分册中的第三册,并嘱快印。丁锡根来借《小说史略》附录的参考书。沈龙法仍继续校《史略》二十五篇“以小说见才学者”,我除借作品给他,还让他翻了俞达的《艳异新编》、李汝珍的《李氏音鉴》以及夏敬渠的《浣玉轩集》。午后我看了《史略》第二十四、二十五篇,略有补订。我还看了《揭露“四人帮”反党罪行材料汇编》数期、《参考消息》上有关苏美中的消息。晚间看《材料汇编》数期。

五日(星期)这个星期天过得很愉快。早饭后大便时看百南和宗楣的来信。上午复信给松南、百南和宗楣。希同今天精神较好,她的血压已经降到150/90。我又复信给昭南,她已替希同买到八两人参和二钱羚羊角粉。下午睡了一个好觉,嘱焕文汇款给昭南。包子衍来访,畅谈为欢。包子衍要借《鲁迅在厦门》,凑巧应锦襄就同周友恺一同来看我了。我就介绍包、应见面,让他们俩谈鲁迅在厦门的事,我和希同又托友恺来教迎明和孙吟学琵琶和二胡。希同和迎明兴致都很好,三个人一同在晚间“争上游”。方诗铭来信,解答“伯仁”问题,见《晋书》,速转闵漱石(焕文抄录)。大阿姨买到羚羊角粉。

六日晨吃面包后大便,一面看了《三国演义》第二十九回。易林来抄写鲁迅早期新诗的题解。家淼和宗茝来探望希同的病。留饭,吃湖州鲫鱼。宗茝为我和文祺取工资。午后拣出《红楼梦》资料。写信给陈汝衡、郑逸梅、魏绍昌,通知十九日座谈《小说史略》注释。写信给潘旭澜,索《儒林外史资料汇编》。吴文祺、胡恩惠来取工资,并抄赵朴初、俞平伯、李宝森诗。我也抄了叶圣陶和郭绍虞的诗词。方平取去《娇红记》。晚间写日记,抄俞平伯的词。(上午李宝森来谈他和友人作诗批“四人帮”。)晚间已很疲劳,打了四次“争上游”,与希同两个人打。

七日今天主要是写了四封信,这四封信就一直写到下午五时三刻。因为其中两封信颇费时间,而我又感受到冷空气的袭击,鼻子又流清鼻涕了。上午九时至十时,易林为我加四本书的背脊,又换了廿四史上面的一小叠小书,改放《小五义》,最后替我写了半首散曲,是嘲讽“四人帮”的。我还看了孙昌熙《论〈中国小说史略〉》,未看完。午后,先看《集外集》鲁迅早期五首新诗和北师大的题解,然后复徐重庆;又一面查《京剧的行当》、《人民首都的天桥》,一面复信给张守仁。还复了方诗铭和昭南,准备了明天小沈需要的《聊斋志异》、《儒林外史》等小说资料。晚间无事,洗足照常。

八日晨吃炒面后,大便很多,甚以为快。小沈来,嘱他到三楼来,比较暖和些。将《儒林外史》资料给他校阅。他校完后又将《聊斋志异》的有关资料给他核对,还给他《阅微草堂笔记》等笔记小说十余种以及我记录的陈汝衡借给我的五本书的笔记。《笔记小说大观》中七种笔记小说的提要也给他参考了。午后三时,沈龙法将这些书都校核完毕。我托他带信给骆玉明,要他将宋元话本及三言二拍还来,并写信给顾易生、徐扶明、王继泉等,均有关《史略》注释和学习,还写信给张允和。晚间替迎明理小人书,替自己理小柜内的书。

九日晨大便适量。整理小沈今天需要的三言二拍及其他话本小说和汪、叶的冯梦龙凌濛初二考以及明天需要的才子佳人小说。朱尧文来借《红茶·仙霓社的前后》。他谈起张万良获得管际安所遗的昆曲书,其中有沈起凤的《伏虎韬》。他又问起万良所藏《党人碑》,“打碑”和“酒楼”之间多一出,不知其名。后查《古本戏曲丛刊》,抄本《党人碑》均无出名。午后小沈来核对话本小说(明清部分),并核对明清短篇话本的资料,提出《古今奇闻》和《续今古奇观》的两个问题。晚间我就这两个问题作了答复,并画了一张三言二拍传承简表,准备后天交给他。顾易生来还书。

十日晨起大便拉稀屎,量也不多。复信给厦门大学两地书》注释组,谈的是李小峰的事,并告诉他们,包子衍知道得颇多。希同点收粮票、肉票等。易林抄写《小说史略》注释。我看了曾孟朴、曾虚白父子的文章,又看了田章传说。午后看徐大风的《十种小说介绍》。他以为《玉娇李》写马玉娇和李师师,即《续金瓶梅》。晚间闵漱石来为希同量血压,为170/90,并打丹参针。她问我“伯仁”故事,我解释《晋书·王导传》给她听。与希同“争上游”。昨晚睡得不好,只睡了两个半小时,晚间已昏昏欲睡,不久就休息了。

十一日上午大便后,沈隆法①[1]来,我将“宋明清话本传承简表”的情况讲给他听,并说明《古今奇闻》收入的一篇,实从《娱目醒心编》来;我藏的《古今奇闻》是翻原本。将才子佳人小说《好逑传》等给他校订。并借《小说丛谈》和《瓶外卮言》给他,供下次(下星期一)他整理之用。下午小沈替同事腌皮蛋,不来我处。午后读孙昌熙《试论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的战斗意义》,觉写得很好,颇多发人所未发,第一节写得最好,第三节稍差。再看北师大《集外集》的注释,与原文同时读,读到Petofi,此篇新收入。再整理小柜。希同为我验小便是阴性。晚间武汉大学孙党伯、熊传文、周必早为《热风》注释事来访。约明日再来。

十二日上午大便后看武汉大学《热风》注释组的四十难题。查桥川时雄《中国文化界人物总鉴》中的朱谦之传,并抄录下来。又逐条用《热风》原文来核对四十难题,其中不到十个是我可以说几句话的,但也都只能是猜测之辞。午后再读《热风》一部分全文。只读了十几页,孙党伯教师和周必早学员就来了。我就按次序逐条向他们俩说出我的看法,又将朱谦之传交给他们。但《儿歌的反动》我没有查《儿歌四种》等书,看来那是不容易找到原文刊于何处的。晚间超林念了几段《徐景贤的补充交代》给我和希同听。

十三日晨大便后,寻出部分神魔小说,以便后日小沈应用。吴新雷来,畅谈昆曲革新的前途。葵南、小陈、陈嘉来谈,并由希同口授,葵南在我书桌上写信给宗有,我抽空写信给张允和。午后阿姨到肿瘤医院买药十四帖。易林抄完刘廷玑的《在园说稗》五页。小沈来看《金瓶梅》部分。我在三楼看方诗铭给我的信。他谈起《上清传》实附于《常侍方旨》之后,《聂隐娘》非出自《传奇》,而出自《甘泽谣》,为我所未知。晚包子衍来借并还有关鲁迅的书。复杨冠珊信。

十四日晨大便有薄屙。写信给胡忌,告诉他苏州或许要请他编或研究昆曲。又写信给郑逸梅和魏绍昌,希望他们俩能来参加《中国小说史略》注释初稿的座谈会。又写信给徐扶明,准备晚间或傍晚让焕文送去,也是请他座谈的事。下午看《集外集》,一直看到《选本》。对于《关于〈关于红笑〉》,我可以补充石民和袁家骅的传记,唯生卒年不知道。鹤西当即程鹤西。写给徐扶明的信,让焕文送去。晚间写信给蔡锡章,嘱购听筒和罗布麻片。焕文从扶明处回来,他允十九日来座谈。

十五日晨大便后,看鲁迅的旧诗,都是送给日本朋友的。兼看杭大《鲁迅诗歌》和西安西北大学中文系的《鲁迅诗歌注释》。重写了李小峰的传记。又看鲁迅在《准风月谈》中的三篇文章以及施蛰存的信,都是谈《庄子》与《文选》的。下午整理《小说史略》神魔小说部分的《封神演义》、《西游补》以及《三宝太监西洋记》,放在二楼前楼桌上。后吉林师大邱岚和高长春来,方知今天下午复旦开会。他们俩问我当时的报刊,我拿我的《文艺论集》和济南师院《二心集》的题解给他们看,他们借了去,后天再来看我。

十六日晨大便量不少,较干。看鲁迅《二心集》的前两篇。丁锡根来,已将我初稿的鲁迅《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注释增补好。我将这篇看了一下。他增补了杨子、墨子、骊山老母、《笑林广记》、扪螽而谈、龙门、河湟、《红线》、《红拂》、《虬髯》、林薮、《落凤坡吊庞士元》等条。我改正了几个错字,略再补充“厌气”一条。下午继续看《二心集》数篇。沈龙法来,送我们小胡桃一包,约值七角,希同、超林都喜欢吃。我向小沈略指点了《西游补》和《三宝太监西洋记》。郑逸梅来信,风雨无阻,十九日上午定来座谈。魏绍昌因事忙不来。晚间奚凤、韶华来看电视。

十七日上午继续看《二心集》,终于在吉林师大的催迫下于下午三时许将这书看完了。有目的地看,更能引起注意。其中有些经过的事引起了回忆。这本书较长的文章不少,大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两篇演讲、电影论文的翻译和附论、评梁实秋的硬译,都是可以引起兴味的地方。不知师大与延边大学有何区别?陈琼芝和章新民不知曾收到戈宝权的“神奶路”译文否?看完《二心集》以后就写回信给张懋森和徐重庆以及李百南。晚间甚为疲劳,就只好“争上游”;打了几回,就睡眠了。朦胧中知道赵佳伦替希同来打丹参针。今天吉林师大邱、高两位没有来,大约在徐家汇查报忙。

十八日晨大便干而适量,颇为满意。复薛缓之询问孙伏园生卒年的信,增添了伏园任《贡献》半月刊编辑与河北定县办平民教育两事。又复孙其敏信,谈到已向周友恺谈起吟儿学二胡的事。小沈来,谈起陆、丁、黄和他自己都只参加座谈,不参加便饭。下午整理名片。北京师大郭志刚和杨占升为《集外集》事来访。我按他们的需要先谈了李小峰、程鼎鑫和施蛰存,然后再补注《关于〈关于红笑〉》和新旧诗以及潘家洵等。晚间服芦根汤。得吴泰昌信,知阿英已恢复党籍,很是高兴。

十九日(星期)晨起,为易林安排贴书背脊和抄民间文学书目的任务。替郑逸梅找好书信、简帖、名片等小玩意儿,他喜欢收藏晚清这类东西,多偏于政界,我则偏于现代作家和文史工作者。《小说史略》座谈的十个人都先后到齐。主要由陈汝衡和徐扶明二人发言。谢国桢、郑逸梅、方诗铭都是书面发言,并偶尔插话。陆树、丁锡根也都插话。黄强和沈龙法没有发言。郑、陈、方、徐在楼上和我、同、超、文、迎一同午饭。四冷盘:龙虾片、油炸花生、酱鸭和肫肝。三热炒:炒三鲜、肉片口蘑、青菜。大菜:蹄膀、红烧鸡、什锦汤。晚间“争上游”,我胜四次。

二十日晨写信给应锦襄,问她收到《史略》注释否。大便稍干而量少。邱岚和高长春来。据邱岚云,他们是为国务院写全集本中的《二心集》。他们俩还来《文艺论集》和《二心集》题解。我将“神奶路”出处给高长春抄,将桥川时雄的潘光旦传给邱岚抄。又翻出《民族主义文艺论》和《清娱漫笔》给他们看。下午嘱易林抄郑逸梅对《史略》注释的意见。沈隆法来校《西游记》部分。我过录谢国桢和陈汝衡的意见。(方诗铭的六页意见早已过录。)晚间《西游记》参考书归档,并取出《西游记》部分参考书。

廿一日晨写信给殷家骅夫人,为希同买罗布麻叶。大便稍稀。易林来抄我所抄的上钢五厂五条注释。邱岚、高长春来,将《中国文化界人物总鉴》、《陨落的星辰》、《鲁迅杂文选集》上册、《鲁迅作品选讲》等借给他们看。我自己也为他们译了伊凡诺夫的传记,同时查找别的注释。午后为邱、高写了李守章、凌叔华、汪馥泉、沈从文张资平台静农、徐蔚南、樊仲方、谢六逸九个人略传,明天还要借《中外文学家辞典》给他们俩翻阅。傍晚为沈隆法找出清复明本、上图下文的《西游记》和清嘉庆本《西游记》。又找出路工谈《访宋元明刻书中心地之一:建阳》,预备给他核对。晚无事。

廿二日晨写信给朱建明。徐仲年还来两本书,并将他译的《敦煌曲》借给我看两星期。邱岚、高长春来,我将现代作家略传九篇和回答难题十四条交给他。又借《中国人名录》给他翻阅。回答难题是易林赶抄出来的。午后邱、高两位继续来抄资料。沈隆法来校勘《西游记》三种,并向我借《归田琐记》和刘向《烈女传》来翻阅。我将陈汝衡、郑逸梅的原稿以及方诗铭的原稿六页都交给小沈。易林和我合抄的徐扶明口述材料以及从《史略》注释抄下来的谢国桢的意见也交给小沈。那么五个人的意见都全了。晚间我又拣出讲史和《水浒》的资料。在后房揩身、换衣。

廿三日晨大便较少。郭绍虞与蒋凡来。郭谈起,蒋凡要向我学习小说、戏曲理论,我就将我的讲义“古典戏曲理论”借给他看。吉林师大邱岚和高长春、五七〇四厂蓝春雨来,我想找胡从今谈茹尔缪伦,没有找到。下午吉林三位来,我将几个鲁迅研究者的地址告诉他们。小沈来,我将各个朝代、各种版本《水浒》及英雄的讲史大量地借给他翻。因为我说《女仙外史》有其优点,他就借了去看。陆萼庭来谈江青的笑话,说《山门》是关汉卿写的。陆借去《曲海总目提要》第一、二册。晚间我查找有关《全相平话》、《三国演义》等的资料。

廿四日晨吃烘烤面包。大便通畅。写回信给李松南和孙其敏。易林来,替我抄了“四人帮”的笔名和组织,又抄了谢国桢写的清人笔记四种提要。我寄赠《参考资料》二本和“四人帮”笔名给单演义,还《文史哲》今年第三期给徐重庆。午后又写信给胡忌,准备写信给张允和、徐希博以及周良,替他寻找苏州的职位。又写信给吴泰昌,并赠我写的白话七律《紧紧跟随华主席》给他。三时许邱岚和高长春来,借看了我的《吴友如画宝》(不知何时缺了末本花卉)、《淞隐漫录》以及《中国文艺论战》。晚间看了《毛主席永垂不朽》。睡到十二时半醒后,就不想睡了。

廿五日昨晚只睡了三小时半,六时半起床,仍觉精神不衰。晨起写鲁迅诗《悼柔石》,赠彭长生,彭剑南(《影梅庵》、《香畹楼》的作者)是他的族祖。沈龙法来,将《中国小说史略》第十五篇“元明传来之讲史”参考书借给他核对引文。据说黄强已看到十一篇。那么,小沈再将十二、十三篇宋元话本和拟话本核对好,这一《史略》注释校对工作,就可以告一段落了。下午复郑逸梅。将论鲁迅和小说、我自己的著作书脊用钢笔写的都改用毛笔写。晚间留康南饭。焕文还没有拿到分配通知单。又写信给周长法。将《华主席和他的女儿》寄《上海少年》。

廿六日(星期)前几天焕文到桂林公园采来腊梅数枝,香气四溢;本来很多含苞未放,现在都开放了。晨大便颇多,甚为满意。抄写彭长生寄给郑逸梅的《李伯元和篆刻》。这是一九六二年纪念李伯元逝世①[2]九十五年的,今年是李伯元逝世七十周年(?)。写信给郑逸梅和张允和。看《评弹旧闻钞》第二册完。午后徐扶明和朱建明先后来谈。我赠徐《鲁迅作品选讲》第十五册,将徐送我的谈朱锦多一文转赠朱建明。晚间易林助我整理牛皮纸包使整齐,将四楼搁板的旧小说堆重新安排,使其齐整,又将应用的古小说归架。看二十四号文件的插图和江青参加助蒋机救国的演出以及演《赛金花》中的妓女的照片。尿糖阴性。

廿七日晨大便较少。天气特别冷,最高只有一到二度,又是阴天和西北风,没有做多少工作,只是看了毛主席的《论十大关系》。记得此文曾在作协听过传达,转瞬已经二十年。我们对于一切问题,都应该是两点论,从两方面去看,不要偏向一点论。当然要区别轻重缓急。下午易林来替我编写三楼前楼里黑书架第三格里面“文革”后新文学和第六格里面线装书和杂书的书目。一双脚特别冷。还飘了几点雪,窗上结了很厚的冰花。晚间与希同“争上游”,打了一个平手。睡眠时拿丝绵袄再盖在丝绵被上面。沈澧送来大黄豆两袋。

廿八日晨大便颇畅。继续看戴密微的《敦煌曲》(徐仲年译,任二北校并附批语),觉哉虽为法人(法家?),却也参考任著《敦煌曲初探》和《校录》、《唐戏弄》、《教坊记笺订》以及《道教源流考》、《中华文史论丛·邱琼笙论法曲》、《乐府诗集》、潘怀素文、《玉台新咏》、刘永济书等。只是他硬说敦煌佛曲非词,未免头脑不灵活,且上了饶宗颐的当。下午看了《评弹旧闻钞》八页半。易林来抄徐扶明自己写的对于《中国小说史略》注释提意见二页。我准备他明天要抄的三楼前楼内书架里面第一、二格。我核对徐扶明的原稿。晚间为沈隆法整理明天要校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等书。

廿九日晨吃炒面。大便量少。看华主席在农业会议上的报告,其中谈到明年应做的工作。看《中国小说史略》注释第十三篇,又加了一种《东京梦华录》(外四种)准备借给小沈看。他们在我们吃中饭时就来了,还带来了《鲁迅日记》一些疑难问题的调查表,如交游和宴会、不知生平的人名等。我略翻了这两点,注了约十条。小沈还来《清史稿》。我将徐扶明自己写的对《小说史略》注释的意见交给他。他想核对《史略》的事在今天结束。我觉得白话部分只剩下第十二篇,要他勉为其难,在下星期一、三来核对,他答应了。超林为我验小便,是半个加号。

三十日晨吃炒面。大便量少。写复信给应锦襄;并写信给丁锡根,告知锦襄已回厦门,她已在沪找到郭豫适的爱人,知道《汉文学史纲要》郭已看过。他已写了六千多字的意见,正请上级审阅,并云北京震情尚未解除,住宿困难,想派一人去厦门,帮助他们修改。给应锦襄信是催她对《中国小说史略》注释提意见。下午写回信给徐重庆。邱岚来,询问北新书局封门的事情,我将三次情况都告诉了他。他借去三本现代文学的书。尔辛因公来沪,替我补开了药方,我便将两张药方、两张发票连同保健科已盖章的条子一并嘱易林找到小沈同房的人,请他明天到财务科代领。晚间“争上游”。

卅一日今天是阳历除夕。清晨我送面包给小华明,她抬手屡次致谢,笑容满面。大便时量甚多,颇为满意。先写回信给百南,觉精神饱满,一个字也没有写错。再写信给徐希博,对周良的《评弹旧闻钞》提四个优点:(1)搜罗宏富——好多我未见过;(2)多举实例,即多举小说、戏曲之例,如《岳传》听书、《八义记》说书等;(3)释用实例,如《古今小说》、《醒世恒言》、《警世通言》等(采自《京本通俗小说》等)多举“得胜头回”的过接和“落回”,也引实例,如“说书的将他拦腰抱住,免致生祸”之类;(4)书会档案——光裕社历史档案亦为第一次发现。但也有缺点如下:(1)偶有错误,如引南戏《八义记》第十出,却说是北杂剧《赵氏孤儿》;(2)阅览不便——无页码,无条号,须将号码从头编到底,我想嘱易林代做这工作;(3)排列不当——似好多处都排得不在一处,如光裕社、柳敬亭等,有时两个差不多的史料也会隔得很远;(4)按语不显——应照鲁迅例,按语另行低二格排,现似混在一起。并问请胡忌去苏和昆曲学校事。下午陈福康来问“及锋而试”,借去鲁迅很早就是共产主义者的资料。方平还来《娇红记》,还说了称赞日译者的话。替焕文和迎明理书,使迎明易于检查。晚间与希同“争上游”。吃了快乐饼干,又打了快乐牌,皆大欢喜。焕文买来台历两个,小的一个送给他。梅花香气扑鼻,喜气洋洋。

* * *

[1] ①儒法斗争问题的讨论在当时几乎遍及全国,沈龙法因此受到影响,更名为沈隆法;下文两种写法均有。——易林注

[2] ①应为“诞辰”。——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