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蒙古族人,英宗时由速古儿赤升监察御史。在大兴县检案情,其中有被冤枉而关押者。此人曾见有骆驼死于道旁,便拿回家腌于瓮中。恰巧当时官府骆驼被盗,搜捕甚急,不问明实情将此人抓去审问,屈打成招。自当审阅其供词,疑为冤案,上报御史台。台臣认为人赃俱在,只是自当怕杀人罢了,不听取他的意见,朝廷另派人去审理,将犯人处死。几天后,辽阳行省捕获了真正盗骆驼的人,死者沉冤才得昭雪。因此人们佩服自当之英明。

泰定二年(1325),扈驾至上都,弹劾参知政事杨廷玉贪赃罪,由于御史台不将他的劾奏上报朝廷,因而交印回京。皇帝闻知,遣使追回,官复原职。他再上表弹劾杨廷玉,终将他惩处。又弹劾平章政事秃满迭儿,说他入怯薛军之日英宗被刺,必事先知道这场刺杀的阴谋。朝廷不仅不追查,反而赐秃满迭儿黄金腰带。自当便辞去御史之职,后改任工部员外郎。中书省委任他开凿浑河,自当去视察,发现水不常有,徒费民力,难以成功,报告朝廷,该工程乃罢。

三皇后死,皇帝命工部废除原行殿车帐,要全做新的,而自当迟迟不肯按时兴工。工部尚书对他说“:此是奉朝廷特旨,你员外郎若犯错误,则会归罪于我们大家。”自当说:“有罪我一人承担。”不久,皇帝问新做车帐成否,中书省召自当责问,自当要求自己去向皇帝说明。见皇帝奏道:“皇后行殿车帐还新,若改做恐劳民伤财。且先皇后无恶疾,住此车帐无碍。如果必要舍旧更新,则大明殿是世祖住的地方,后来嗣位的历代皇帝岂不是都要改做吗?”皇帝听后大喜,对大臣说“:国家用人,当像自当这样的人,这才可能不误大事。”特赐上尊、金币,并调任吏部员外郎。皇帝欲加太后为太皇太后,命朝臣议论,自当认为不可“:太后称太皇太后于典章规定不合。”众人都说“:英宗何以能加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自当说“:英宗是皇太后的孙,当今皇上是皇太后之子,太皇太后之号孙可以称,子不可以称。”皆按自当的意见议定。后改自当为中书客省使,不久又改同佥宣政院事。

文宗即位,任自当为中书左司郎中。有位朝廷使臣持诏自江浙回来,说江浙行省对文宗有不服之意。帝怒,要问江浙行省不敬之罪,全诛杀。自当知道后对丞相燕帖不儿说“:皇帝新即位,云南、四川也还未平定,听一使臣之言而杀行省大臣,恐不是好事。况江浙是繁华之地,或者是使臣的要求没得到满足而造谣陷害亦未可知。”燕帖木儿将此话转奏文宗,诛杀行省大臣这件事就不再提了。升自当为参议中书省事。燕帖木儿要封太保伯颜的王爵,其他人都附和,唯自当不言。燕帖木儿问他何故,自当说:“太保已是位列三公,而再加王号,以后再有大功者将如何对待。且丞相封王是出自皇上的旨意,今要封太保为王,丞相应请示皇上。封王爵不是中书选任官吏。”于是封伯颜王爵事作罢。拜自当为治书侍御史。

早先文宗在集庆为太子时,欲建立天灵寺,令官府征调民夫。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认为不当而未办。现在文宗即位,把行台监察御史都召回朝廷为监察御史,而打算罢黜亦乞剌台一人。自当进谏道:“当陛下为太子时,御史亦乞剌台尽心尽力,这是忠臣,今无罪而将他罢官,这不好向天下交待。”于是任亦乞剌台为湖南御史。文宗要游西湖,自当谏阻,文宗不听,自当托病不随行。御史台的臣僚上奏一个拜官授职人员的名单,文宗勾去一人,补将作院官闾闾。自当以为不妥,他说:“闾闾为人诙谐,在教坊司任职还可以,若任他为监察官,则御史台的纲纪扫地了。”文宗采纳他的意见。不久自当出任陕西行御史台御史。

顺帝即位,任自当为福建都转运盐使。在此以前,自当任左司郎中时,泰定帝曾打算把河间、江浙、福建的盐六万引赐中书参议撒迪,自当坚持不可,只以福建盐二万引赐撒迪。现在,自当再建议,官盐应作为国用,以减轻人民的负担。这时,撒迪方任御史大夫,并不忌恨过去不拨给他六万引盐的事,而是多次派人去看望自当留居京师的老母。

母亲去世后,自当辞职回家守丧,后起用为浙西肃政廉访使。这时有位驸马为江浙行省丞相,其宦官仗主人之势,坐在杭州达鲁花赤位上,命官府强买民间货物,不从者就捶打。官府告诉自当,自当将这些仗势欺人的宦官关押起来,从此以后丞相府中再没有敢于害民者。不久,召自当还朝任同佥枢密院事。又不久任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宁夏有人告买买等要谋害太师伯颜,伯颜委任自当与中书、枢密等官去宁夏审问,并无其事,将诬告者判罪。伯颜怒。自当说:“太师之所以令我等人去调查,是本着国法。如果要治我们三人的罪,我实际是主事人,应治我一人的罪就行了。”伯颜无话可说,但贬自当为知徽政院事。

自当历任四朝大臣,从仕郎至通奉大夫,为人刚直不阿,有古人坦然之遗风,然始终因忤逆权贵而未受到重用,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