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字伯恭,大宁惠州人。精通刑名法律之学。淮东、山南廉访司都召聘他为书吏。天历初年(1328),朝廷征召为御史台察院书吏,后历任刑部令史、徽政院掾史,晋升中书掾。后至元五年(1339)经考试及格,授刑部主事。

六年,升枢密院都事,拜监察御史。当时文宗神位被毁,削去文宗后皇太后之号,迁居于东安州,而皇弟燕帖古思即文宗之子又流放到高丽。敬上疏皇帝说“:文皇蒙不轨之罪,已撤其在宗庙之祀,叔母也因此招祸获罪,削去尊号。尽孝正名,这样做就足够了。但是念皇弟燕帖古思太子,年龄幼小,遭此流离迁徙之罪,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明皇当上宾的时候,太子还在襁褓之中,还不懂事,理当怜悯。总之,武宗视明、文二帝,都是亲生之子,陛下与太子,都是嫡孙。若以武皇之心为己心,都是子孙,本无亲疏之别;而以陛下之心为心,不免有彼此之分。臣请求以世俗作比喻:普通百姓有百金的产业,还要购置义田,家族中困难者,为之教养,不使他们流离失所。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全国黎民都是您抚育的子民,应使每一夫、一妇无一不得安居,今天则以兄弟置之不管,这样会取笑于邻邦,耻辱于外国。何况蛮夷之心,不可猜测,假如发生其他变故,关系非轻。有感而言至此,甚为心寒!臣愿杀身以赎太子之罪,望陛下派遣亲近之臣接回太后、太子,以成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回天意,悦人心,则祖宗、国家幸甚!”没有答复。

崔敬又一次上疏,劝谏天子巡幸上都,应整治内殿。其简要内容是:世祖以上都为避暑之地,车驾前往,每年如常,宫内有大安阁、鸿禧殿和睿思殿,可以保养皇上的圣体,适宜于起居,对祖宗怀敬畏之心情。现在失剌斡尔朵思,是先皇在准备欢宴游乐之用,并非经常居住之地。今天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常常给百姓下降道德之音,亲临宗庙行祭祀之礼,即使动植物无知,也无不欢喜。而国家多事故,天道变化无常,臣作为风纪官以劝谏为己职,愿御驾还大内,居深宫,严格直宿宫禁,与宰相大臣共谋治国之道,在日理万机的闲暇时刻,则命经筵讲学,研究古今盛衰的原由,继承光耀圣人之学,此是宗庙和国家之福。

当时皇帝数次以历代珍宝分赠给近臣,敬又具文上疏说:“臣听说世皇时代,大臣有功,所赐不过是木盘、甲胄,珍惜天物,为后世考虑更远的未来。今山东饥荒,燕南干旱,海潮成灾,上天显示儆戒,地道失宁,京畿南北,蝗灾严重,正是圣主怜恤黎民之日。近侍大臣,不知道为此而虑,只知奏禀皇上请赐珠宝,每日不断,甚至以府库中百年所积存的宝物,遍赐御仆和守门之人以及乳童稚子,若国库空虚,万一国家遇到大事,有人立了大功,又拿什么去赏赐呢?请求追回所赐之物,以示不可滥于施恩,以得公论。”

这一年,出任山北廉访司事,巡查全宁。狱中李秀,因造伪钞获罪,株连数十人,他们皆与秀并不相识。敬对此案怀疑,进一步审问。李秀说:“我以教馆为业,居住乡村,官府到秀家中,说我是伪钞的制造者,棍杖之下,不敢不承认。”敬问知首谋之人,是大同王浊,十多年事情都未泄露,而官府误以李秀就是王浊。行文至大同,果然抓获王浊为真正的伪钞制造者。

至正初年,调河南,又调江东。所到之处,压抑豪强,恩惠穷人,洗雪冤案,兴学劝农,百废俱兴。拜授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进京任诸路宝钞提举,改任工部侍郎。

十一年(1351),调任大都路总管府知事。直沽河淤塞数年,中书省委托崔敬疏通治理,给钞数万锭,募工万人,未及三月完工,大家都佩服其能干。拜任刑部侍郎,转任中书左司郎中。

十二年,历任兵部尚书,枢密院判官。十四年,调任刑部尚书。广东府长官被仇人所杀,对沙加班处以大逆之罪,敬弄清了宪府是因私仇相害,因而出现此案,杀人者当然应按法论处,只惩罚一人,大逆并非谋反,不应惩罚一家。敬的意见得到朝廷批准。

十五年,再次任枢密院判官,不久又拜为参知政事,行省河南,再任兵部尚书,兼济宁军民屯田使,朝廷给予十万锭,分给有司,招来民工、军士,立下营屯种粮食,每年收成百万斛,供给边防,任职一年多,其治理井然有序。

十七年召任大司农少卿,拜为中书参知政事。山东地方人民掀起反元斗争,敬与平章政事答兰、参知政事俺普,分别视察陵州。陵州是南北要冲,没有城郭,居民散居各地,敬兼领兵、刑、户、工四个部的事务,供给各路军需,没有一件事情不能完成。丞相以他的能干报告皇帝,赐给上尊美酒,仍命他灵活行事。敬与俺普密商说:“我军强且胜,彼军败而降,如能有仗义之人士,直接去其军营进行劝降,也是一方面的幸运。”有国子生名王恪等,愿意请命前往,敬便授予官职,令他前往,到郓城,见到李秉彝、田丰等,给他们说明逆顺祸福的道理,丰与秉彝都悔过自新。山东郡邑的收复,主要是敬的策略。敬以为军马的供给太多、太繁重,而百姓则日益疲劳,于是请命实行纳票补官之令。中书将他的意见呈奉圣上,皇上下诏采纳。河北燕南士民接踵而来,积粟百万石,绮缎万匹,用于军费,百姓负担稍稍减轻。

十八年,授任山东行枢密院副使,不久调任江浙行省左丞。六十岁逝世。赠与资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谥号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