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一(诸王)

二(诸王)

三(诸王)

四(诸王)

五(诸王)

穆尔哈尔(子务达海、汉岱)

舒尔哈齐(子济尔哈朗、费扬武、济尔哈朗子济度、费扬武子尚善、傅喇塔、诸孙屯齐、洛托)

穆尔哈尔(子务达海、汉岱)

诚毅壮勇贝勒穆尔哈齐,显祖第二子。骁勇善战,每先登陷陈。岁乙酉,从太祖伐哲陈部。值大水,遣众还;留八十人——被棉甲者五十、被铁甲者三十,行略地。加哈人苏枯赖虎密以告,于是托漠河章甲把尔达撒尔湖界凡五城,合兵御我。后哨章京能古德驰告,上出他道弗遇。上深入,遥望见敌兵八百余陈浑河至于南山。包朗阿孙札亲桑古里惧敌众,解其甲授人,上呵之。穆尔哈齐及左右颜布禄兀浚噶从上驰近敌陈,下马奋击,射杀二十余人,敌渡浑河走。穆尔哈齐复从上蹑敌后,至吉林崖,遥见敌兵十五自旁径来,上去冑上缨,隐而待;射其前至者贯脊殪,穆尔哈齐复射殪其一,余皆坠崖死。上曰:『今日以四人败八百人,天助我也』!

穆尔哈齐屡从征伐,赐号「青」巴图鲁——译言「诚毅」。天命五年九月,卒,年六十;上临祭其墓。顺治十年,追封谥。

子十一,有爵者六:达尔察、务达海、汉岱、塔海、祜世塔、喇世塔。达尔察、塔海、祜世塔、喇世塔,皆封辅国公;达尔察谥「刚毅」,喇世塔谥「恪僖」。

襄敏贝子务达海,穆尔哈齐第四子;事太宗,授牛彔章京。崇德元年,从睿亲王多尔衮伐明,攻沙河、南和及临洛关、魏县,并有功。三年,授刑部左参政。从贝勒岳托败明兵开平,复偕固山额真何洛会等败明兵沙河、三河,又败之浑河岸至赵州;复攻山东,克临清、安邱、临淄;还次密集,俘四千余。五年,授镶白旗满洲梅勒额真。从攻锦州,夜略杏山、塔山。七年,擢刑部承政。从伐明,分军略登州;未至先归,坐夺俘获入官。

顺治元年,从定京师,逐李自成至延安城,兵夜出击,破之;复从豫亲王多铎徇江南。三年,又从讨苏尼特腾机思,败土谢图汗、硕雷汗援兵。五年,偕固山额真阿赖等戍汉中。累进爵,自三等辅国将军至贝子。

六年,偕镇国公屯齐哈、辅国公巴布泰代英亲王阿济格讨叛将姜瓖。八年,摄都察院事。

十一年,从郑亲王世子济度讨郑成功;中道疾作,召还。十二年,卒;谥「襄敏」。

务达海子托克托慧,封镇国公。托克托慧子扬福,事圣祖;官黑龙江将军久,圣祖屡称之,命袭不入八分镇国公。卒,谥「襄毅」。扬福子三官保,圣祖褒其孝,即命继扬福署黑龙江将军,袭爵。

汉岱,穆尔哈齐第五子,事太宗,与务达海同授牛彔章京。崇德六年,从上围松山,击破明总兵吴三桂、王朴。七年,从贝勒阿巴泰伐明,攻蓟州、河间、景州,进克兖州;即军前授兵部承政。

顺治元年,从入关,击李自成;又从多铎西征,破自成潼关。二年,与梅勒额真伊尔德率兵自南阳趋归德,克州一、县四;渡淮,克扬州,赐金二十五两、银千三百两。

三年,授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与贝勒博洛徇杭州;进攻台州,击明鲁王以海。分兵略福建,攻分水关,破明唐王将师福;入崇安,斩所置巡抚杨文英等;下兴化、漳州、泉州。

五年,从贝子屯齐将兵讨陕西乱回。乱定,与英亲王阿济格合军讨叛将姜瓖。六年,从巽亲王满达海克朔州、宁武;移师攻辽州,下长留、襄桓、榆社、武乡诸县。

七年,授吏部尚书、正蓝旗满洲固山额真。八年,调刑部。累进爵,自一等奉国将军至镇国公。

九年,复调吏部。从定远大将军尼堪下湖南;尼堪战没,坐夺爵。十二年,复授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授镇国将军品级。十三年四月,坐依阿蒙蔽,夺官;卒。

汉岱子海兰、席布锡伦、嵩布图,均封辅国公;海兰谥「悫厚」,席布锡伦谥「悼敏」,嵩布图谥「怀思」。

舒尔哈齐(子济尔哈朗、费扬武、济尔哈朗子济度、费扬武子尚善、傅喇塔、诸孙屯齐、洛托)

庄亲王舒尔哈齐,显祖第三子;初为贝勒。斐悠城长策穆特黑苦乌拉之虐,愿来附;太祖令舒尔哈齐及贝勒褚英、代善、诸将费美东、扬古利、常书、侍卫扈尔汉、纳齐布将三千人往迎之。夜阴晦,军行纛有光,舒尔哈齐曰:『吾从上行兵屡矣,未见此异;其非吉兆耶』!欲还兵;褚英、代善不可。至蜚悠,尽收环城屯寨五百户而归。乌喇贝勒布占泰发兵万人邀于路,褚英、代善力战破之。舒尔哈齐以五百人止山下,常书、纳齐布别将百人从焉。褚英、代善既破敌,乃驱兵前进绕山行,未能多斩获。师还,赐号「达尔汉」巴图鲁。既论常书、纳齐布止山下不力战罪,当死;舒尔哈齐曰:诛二臣,与杀我同』!上乃宥之,罚常书金百,夺纳齐布所属。自是,上不遣舒尔哈齐将兵。

舒尔哈齐居恒郁郁,语其第一子阿尔通阿、第三子札萨克图曰:『吾岂以衣食受羁于人哉』!移居黑扯木。上怒,诛其二子;舒尔哈齐乃复还。岁辛亥八月,薨。顺治十年,追封谥。

子九,有爵者五:阿敏、图伦、寨桑武、济尔哈朗、费扬武。

郑献亲王济尔哈朗,尔舒哈齐第六子。幼育于太祖,封和硕贝勒。

天命十一年,伐喀尔喀巴林部、扎噜特部,并有功。天聪元年伐朝鲜,朝鲜国王李倧既乞盟,阿敏仍欲攻其国都;岳托邀济尔哈朗议,济尔哈朗曰:『吾等不宜深入,当驻兵平山以待』。卒定盟而还。五月,从上伐明,围锦州;偕莽古尔泰击败明兵。复移师宁远,与明总兵满桂遇;裹创力战,大败其众。二年五月,偕豪格讨蒙古固特塔布囊戮之,收其众归。三年八月,伐明锦州、宁远,焚其积聚。十月,上率师自洪山口入;济尔哈朗偕岳托攻大安口,夜毁水门以进,击明马兰营援兵。及旦,明兵立二营山上;济尔哈朗督兵追击,五战皆捷,降马兰营、马兰口、大安口三营。引军趋石门寨,歼明援兵;寨民出降。会师遵化,薄明都,徇通州张家湾。四年正月,从上围永平,击斩叛将刘兴祚,获其弟兴贤。既克永平,与贝勒萨哈璘驻守;察仓库、阅士卒、置官吏,传檄下滦州、迁安。三月,阿敏代戍,乃引师还。五年七月,初设六部,济尔哈朗掌刑部事。从上围大凌河,济尔哈朗督兵收近城台堡。六年五月,从征察哈尔;还趋归化城,收其众千余人。七年三月,城岫岩。五月,明将孔有德、耿仲明自登州来降,明总兵黄龙以水师邀之,朝鲜兵与会;济尔哈朗与贝勒阿济格等勒军自镇江迓有德等,明兵引去。

崇德元年四月,封和硕郑亲王。三年五月,攻宁远,薄中后所城,明兵不敢出;移师克模龙关及五里堡屯台。四年五月,略锦州、松山,九战皆胜,俘其众二千有奇。五年三月,修义州城。蒙古多罗特部苏班岱、阿尔巴岱附于明,屯杏山五里台,请以三十户来归;上命率师千五百人迎之,戒曰:『明兵见我寡,必来战;可分军为三队以行』。夜过锦州,至杏山,使潜告苏班岱等携辎重以行。旦明,杏山总兵刘周智与锦州松山守将合兵七千逼我师,济尔哈朗纵师入敌阵,大败之;赐御厩良马一。九月,围锦州,设伏城南,敌不进;追击,破之。六年三月,复围锦州;立八营,掘壕筑堑以困大寿。大寿以蒙古兵守外郛,台吉诺木齐等遣人约献东关,为大寿所觉,与之战;济尔哈朗督兵薄城,蒙古兵缒以入,掳其郛,迁蒙古六千余人于义州,降明将八十余。上御笃恭殿宣捷。四月,败明援兵;五月,又败之,斩级二千。六月,师还。九月,复围锦州。十二月,洪承畴自松山遣兵夜犯我军;我军循壕射之,敌败去,不得入,尽降其众。七年,再围锦州。三月,大寿降,堕松山、塔山、杏山三城以归;赐鞍马一、蟒缎百。

八年,世祖即位,命与睿亲王多尔衮同辅政。九月,攻宁衮,拔中后所,并取中前所。顺治元年,王令政事先白睿亲王,列衔亦先之。五月,睿亲王率师入山海关,定京师;十月,封为信义辅政叔王,赐金千、银万、缎千疋。四年二月,以府第逾制,罚银二千,罢辅政。五年三月,贝子屯齐尚善、屯齐喀等讦王诸罪状,言王当太宗初丧,不举发大臣谋立肃亲王豪格。召王就质,议罪当死;遂兴大狱,勋臣额亦都、费英东、扬古利诸子侄皆连染,议罪当死、籍没,既改从轻。比王坐降郡王,肃亲王豪格遂以幽死。闰四月,复亲王爵。九月,命为定远大将军,率师下湖广。十月,次山东,降将刘泽清以叛诛。六年正月,次长沙。明总督何腾蛟、总兵马进忠、陶养用等合李自成余部一只虎等据湖南,王分军进击,拔湘潭,擒腾蛟。四月,次辰州,一只虎遁走;克宝庆,破南山坡、大水、洪江诸路兵凡二十八营。七月,下靖州;进攻衡州,斩养用,逐敌至广西全州。分军下道州、黎平及乌撒土司,先后克六十余城。七年正月,师还,赐金二百、银二万。八年二月,偕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奏削故睿亲王多尔衮爵(语详睿亲王传)。三月,以王老,免朝贺、谢恩行礼。

九年二月,进封叔和硕郑亲王。十二年二月,疏言『太祖创业之初,日与四大贝勒、五大臣讨论政事得失,咨访士民疾苦;上下交孚,鲜有壅蔽:故能扫清群雄,肇兴大业。太宗缵承大统,亦时与诸王贝勒讲论不辍;崇奖忠直,录功弃过。凡诏令,必求可以顺民心、垂久远者。又虑武备废弛,时出射猎。诸王、贝勒置酒高燕,以优戏为乐;太宗怒曰:「我国肇兴,治弓矢、缮甲兵,视将士若赤子;故人争效死,每战必克。常恐后世子孙弃淳厚之风俗,习汉俗,即于慆淫。今若辈为此荒乐,欲国家隆盛,其可得乎」?遣大臣索尼再三申谕。今皇上诏大小臣工尽言,臣以为平治天下,莫要于信。前者轸恤满洲官民,闻者欢忭。嗣役修干清宫;诏令不信,何以使民!伏祈效法太祖、太宗,时与大臣详究政事得失;必商榷尽善,然后布之诏令,庶几法行民信,绍二圣之休烈。抑请者:垂谟昭德,若先于史。古圣明王近君子、远小人,措天下于太平、垂鸿名于万世,翳史官是赖。今宜设起居注官,置之左右;一言一行传之无穷,亦治道之助也」。疏上,嘉纳之。五月,疾革;上临问,奏『臣受三朝厚恩,未及答愿以取云、贵、殄桂王,统一四海为念』!上垂涕曰:『天奈何不令朕叔长年耶』!言已,大恸;命工图其像。翼日,薨;年五十七。辍朝七日,赐银万,置守园十户,立碑纪功。康熙十年六月,追谥。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诏配享太庙,复嗣王封号曰「郑」。

济尔哈朗子十一;有爵者四:富尔敦、济度、勒度、巴尔堪。

简纯亲王济度,济尔哈朗第二子。初封简郡王;富尔敦卒,封世子。

十一年十一月,命为定远大将军,率师讨郑成功。十二年九月,次福州;久之,进次泉州。十三年六月,成功将黄梧、苏明、郑纯自海澄来降,移军次漳州。俄,成功犯福州;遣梅勒额真阿克善等赴援,击败之,斩二百余级。复击斩其将林祖兰等,夺其舟十有四;又分军攻惠安、闽安、漳浦,获舟数百,斩二千余级。

十四年三月,师还。上遣大臣迎劳芦沟桥,始闻郑献亲王之丧,令入就丧次;上临其第,慰谕之。五月,袭爵,改号简亲王。十七年,薨。

济度子五,喇布、德塞、雅布先后袭爵简亲王。

靖定贝勒费扬武,一名芬古,舒尔哈齐第六子。

天聪五年,授镶蓝旗固山额真。从上伐明,攻大凌河城;费扬武率本旗兵围其西南。上幸阿济格营,城兵突出,费扬武击败之;上令诸军向锦州帜而驰,若明援兵至者,以致祖大寿。费扬武迎击,大寿败入城,遂不敢出。八年,再从伐明。师进独石口,克长安岭;攻赤城,克其郛。九年,师入山西,上命费扬武等攻宁、锦,缓明师;大寿军大凌河西,击败之。崇德元年,伐明;克城十。是冬,伐朝鲜。叙功,封固山贝子。四年,坐受外藩蒙古贿,削爵;寻复封辅国公。七年,伐明;败明总兵白腾蛟等于蓟州,克其城。

八年,代戍锦州。十二月,卒。顺治十年,追封谥。

费扬武子七,有爵者三:尚善、傅喇塔、努赛;努赛封贝子,谥「悼哀」。

尚善,初袭辅国公;顺治元年,进贝子。

二年,从多铎南征,击李自成;敌以骑兵三百冲我师,尚善击败之。平河南、下江南,并有功;赐圆补纱衣一袭、金百、银五千、鞍马一。五年,戍大同。六年,进贝勒,掌理藩院,为议政大臣。

十五年,从多尼征云南。明桂王由榔奔永昌,尚善进镇南州,破其将白文选于玉龙关;渡澜沧江,下永昌,由榔先遁。乘胜取腾越、进南甸,至孟村而还。十六年,赐蟒袍一、玲珑刀一、鞍马一。十七年,追论尚善撤永昌守兵、致军士入城伤人罪,降贝子。康熙十一年,复爵,任右宗正;以疾罢。

吴三桂反,授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师之岳州。尚善至军,移书三桂曰:『王以亡国余生,乞师我朝,殄歼贼寇,雪国耻、复父雠;蒙恩眷礼,列爵分藩,富贵荣宠迄今三十余年矣。而晚节末路自取颠覆,窃为王不解也!王今借口,兴复明室。曩者大兵入关,不闻请立明裔;天下大定,犹为我计除后患、翦灭明宗,安在其为故主效忠哉!将为子孙创大业,则公主额驸入滇之时,何不即萌反侧?至遣子入侍,乃复称兵以陷子于戮;可谓慈乎?若谓光耀前人,则王之投诚也,祖、考皆膺封锡;今则茔毁弃、骸骨遗于道路,可谓孝乎?为人臣仆,身事两朝,而未尝忠于一主;可谓义乎?躬蹈四罪,而犹逞志角力,谬欲收拾人心;是厝薪于火而云安、结巢于幕而云固也!圣朝宽大,如输诚悔罪,应许自新;毋蹈公孙述、彭宠故辙,赤族湛身,为世大僇』!三桂得书,不报;尚善疏请发荆州绿营兵、京口沙唬船五十进攻岳州。十四年,遣舟师绝敌饷道。十五年,败贼于洞庭,取君山;分兵助攻长沙。十六年四月,三桂奔衡州,复出湘潭,分遣其众侵两粤;十七年,诏责尚善师无功,令率所部驻长沙而以岳乐统大军取岳州。尚善请率舟师克岳州自效,上从之。三桂将杜辉等犯柳林觜,师迎击;舟师来会,合战,辉败走。八月,卒于军。

十九年,追论退缩罪,削贝勒。圣祖念尚善旧劳,授其子门度辅国公,世袭。

惠献贝子傅喇塔,费扬武第四子;初封辅国公。

顺治二年,从勒克德浑徇湖广有功,赐金五十、银千。五年,复征湖广,逐敌至广西;赐银六百。六年,进贝子。十六年,以朝参失仪,降辅国公。十八年,复爵。

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授宁海将军,佐康亲王杰书讨之。师至浙江,温州、处州皆陷;傅喇塔师进台州,战黄瑞山,击斩精忠将陈鹏等,复破敌天台紫云山。十四年,精忠将曾养性再犯台州,师自仙居袭其后,破之。乘胜围黄岩,养性遁,城降;先后复太平、乐清、青田诸县。进攻温州,破敌南江。十五年,精忠兵四万水陆来犯,师分路迎击,斩其将三百、兵二万有奇。初,傅喇塔之攻温州也,以待红衣炮为辞;继言须战船。杰书疏闻,上责其言先后歧,命克期取温州。傅喇塔疏言:『臣奉康亲王檄催,心思皇惑,语言违谬。臣前驻台州,王云待破台州,进福建;臣得黄岩,又云必取温州。以是责臣,臣将无辞。今蒙恩勒期下温州,敢不戮力!但环温州皆水,我军不能猝入』。上命康亲王留兵围温州,而趣傅喇塔率师自衢州规福建;谕曰:『王、贝子,皆朕懿亲。受命讨贼,师克在和;宜同心合力,以奏肤功』。于是傅喇塔亦留兵围温州,而自率师攻处州。朔江抵得胜山,养性等以数百艘泊江中,复立两营对江及得胜山下古溪,阻我师;傅喇塔遣攻古溪,伏林中;敌败,伏起截杀,并发炮碎敌舟及对江营。师进次温溪渡口,败精忠将马成龙。寻,会杰书师于衢州。精忠兵屯云和石塘岭,击之;破其垒二十八,克云和。九月,师入福建,精忠降;浙江诸寇悉平。

十一月,卒于军。丧归,赐祭奠,谥「惠献」。

屯齐,图伦子——图伦,舒尔哈齐第四子,追封贝勒,谥「恪僖」。

屯齐事太宗,从英亲王阿济格伐明,有功。从郑亲王济尔哈朗略锦州、松山、杏山,九战九胜,屯齐受创;加赐银百,封辅国公。五年,从睿亲王多尔衮围锦州;明兵夜袭镶蓝旗营,击败之。坐不临城及私遣兵还,议削爵;命罚银千。六年,从上攻锦州、塔山,败明兵;复从多尔衮围锦州。

顺治元年,进贝子。寻从豫亲王多铎破流寇,平陕西、河南,并有功;赐圆补纱衣一袭。从多铎下江宁,明福王由崧走太平,与贝勒尼堪追至芜湖,获之。师还,赐金百、银五千、鞍马一,授镶蓝旗满洲固山额真。

三年,从肃亲王豪格西征,破贺珍,解汉中围。会一只虎、孙守法陷与安,进师汉阴击走之。五年,陕西回乱,命为平西大将军,率师讨之。总督孟乔芳已击斩回酋米喇印、丁国栋等,还赴英亲王阿济格军戍大同。

六年,进贝勒。张献忠将孙可望、李定国等降于明桂王由榔,扰湖南;九年,屯齐从定远大将军尼堪南征。尼堪战殁,以屯齐代将。时定国及别将马进忠率兵四万余屯永州,定国闻师至,度龙虎关先遁;可望在靖州,别将冯双礼在武冈。屯齐进师宝庆至周家坡,双礼、进忠据险抗我师;会暮天雨,列阵相拒。其夜,可望自宝庆以兵来会,众号十万;屯齐分兵纵击,大破之。十一年,追坐衡州败绩,削爵。十二年,授镇国公品级。十五年,从多尼徇云南,定国挟由榔奔永昌,降其余众还。

康熙二年,卒。

子温齐,初封贝子,授右宗人、镶蓝旗满洲都统。吴三桂反,上命定西大将军董额自陕西徇四川,温齐从。陕西提督王辅臣叛应三桂,师驻汉中;十四年,进次陇州,克仙逸、关山二关,复秦州、礼县,逐敌至西和,清水、伏羌并下。十六年,诏责董额师久无功,温齐亦坐降辅国公,夺官。三桂陷湖南,安远靖寇大将军尚善规岳州;上发禁旅,命温齐率以往,参赞军务。十七年,败贼于柳林觜,于君山、于陆石口,进克岳州。十八年,温齐追三桂将吴应麒,以未携爨具,引还;且妄报阵斩五千余级。时尚善已卒,察尼代将;事闻,命察尼按鞫之,温齐坐削爵。

洛托,寨桑武子——寨桑武,舒尔哈齐第五子,追封贝勒,谥「和惠」。

洛托,天聪八年从太宗伐明,上驻师大同南山西冈,洛托籍所俘以献。崇德元年,封贝子。从伐朝鲜,偕贝勒多铎围南汉山城。朝鲜将以八千人赴援,尽歼之;又以五千人赴援,击之,败走。二年,与议政。四年,从英亲王阿济格围塔山、连山。五年,从睿亲王多尔衮屯田义州;锦州兵夜袭我镶蓝旗营,与屯齐共击败之。六年,坐围锦州不临城且私遣兵还,议削爵;诏罚银千。上征松山,大破明总督洪承畴兵;洛托横击溃兵于塔山,复围锦州。七年,从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塔山,克之;授督察院承政,偕博洛、尼堪驻锦州。八年,坐事,削爵幽禁;顺治初,释之。八年,复封三等镇国将军。十三年,授镶蓝旗满洲固山额真。

十四年,孙可望、李定国、冯双礼等扰湖南,命为宁南靖寇将军,驻防荆州,佐经略洪承畴讨之。遣兵取心潭隘,断巴东渡口;可望将赵世超、谭新传、赵三才皆降。俄,可望与定国内讧,战不胜,亦来降;上命偕都统济席哈自湖南进取贵州。十五年,与承畴会师常德,次辰州,复沅陵、泸溪、麻阳、黔阳、淑浦诸县。进次沅州,檄遍沅巡抚袁廓宇徇靖州,屯镇远二十里山口以御敌;双礼部将冯天裕、阎廷桂等先后自平越降。四月,师至贵州,明将罗大顺收溃卒袭新添卫,击败之;洛托与承畴守贵阳。十六年,师还;叙功,加授拖沙喇哈番,进一等镇国将军。

十七年,命为安南将军,征郑成功;大破之。十一月,还。

康熙四年,卒。

子富达礼,袭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旋改袭奉恩将军。八年,进一等辅国将军。坐谄索额图,为其从弟所讦;削爵。

——以上选录自原首卷二二二(「列传」二「诸王」)。

褚英(子尼堪)

代善(孙杰书、勒克德浑)

褚英(子尼堪)

广略贝勒褚英,太祖第一子。岁戊戌,太祖命伐安楚拉库路,取屯寨二十以归;赐号「洪」巴图鲁,封贝勒。

岁丁未,偕贝勒舒尔哈齐、代善徙瓦尔喀部斐悠城新附之众,军夜行阴晦,纛有光,舒尔哈齐疑不吉,欲班师;褚英与代善持不可。抵斐悠城,收其屯寨五百户,令扈尔汉卫以先行,乌喇贝勒布占泰以万人邀之路;扈尔汉所部止二百人,褚英、代善策马谕之曰:『上每征伐,皆以寡击众;今日何惧!且布占泰,降虏耳;乃不能复缚之耶』?众皆奋,因分军夹击,敌大败,得其将常柱、瑚里布,斩三千级,获马五千、甲三千。师还,上嘉其勇,锡号曰「阿尔哈图土门」——译言「广略」。岁戊申三月,偕贝勒阿敏伐乌喇,克宜罕山城;布占泰与蒙古科尔沁贝勒翁阿岱合兵出乌喇二十里,望见我军,知不可敌,乃请盟。

褚英屡有功,上委以政,不恤众;诸弟及群臣愬于上,上寖疏之。褚英意不自得,焚表告天自诉;乃坐咀咒,幽禁。是岁癸丑;越二年乙卯闰八月,死于禁所,年三十六——明人以为「谏上毋背明,忤旨被谴,褚英死之」。明年,太祖称尊号。

褚英子三,有爵者二:杜度、尼堪。

敬谨亲庄王尼堪,褚英第三子。天命间,从伐多罗特、董夔诸部有功。

天聪九年,师伐明,从多铎率偏师入锦、宁界缀明师。崇德元年,封贝子。上伐朝鲜,从多铎逐朝鲜国王李倧至南汉山城,歼其援兵。四年,上伐明,从阿济格等攻塔山、连山。七年,戍锦州。

顺治元年四月,从多尔衮入山海关败李自成,复从阿济格追击至庆都;进贝勒。复从多铎率师自孟津至陕州,破敌。二年,师次潼关,自成将刘方亮出御;尼堪与巴雅喇纛章京图赖夹击之,获马三百余;又偕贝子尚善败敌骑,趋归德,定河南。诏慰劳,赐弓一。五月,从多铎克明南部,追获明福王由崧;又攻江阴,力战克之。师还,赐金二百、银万五千、鞍一、马五。

三年,从豪格西征。时贺珍扰汉中,二只虎、孙守法扰兴安,群寇蜂起。尼堪次西安,自栈道进军;珍自鸡头关迎拒,击歼之。疾驰汉中,躏其垒。贼走西乡,追击于楚湖,至汉阴;二只虎奔四川,孙守法奔岳科寨。十一月,复从豪格入四川,斩张献忠于西充;与贝子满达海分兵定遵义、夔州、茂州、隆昌、富顺、内江、资阳,四川平。

五年,师还,偕阿济格平天津土寇;进封敬谨郡王。六年,命为定西大将军,讨叛将姜瓖;屡败敌,破瓖所置巡抚姜辉,其将罗英坛以所部降。多尔衮赴大同招抚姜瓖,承制进尼堪亲王。旋自左卫围大同,瓖将杨振威等斩瓖以降;师还。七年,与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理六部事。多尔衮遣尚书阿哈尼堪迎朝鲜王弟,阿哈尼堪启尼堪,以章京恩国泰代行;事觉,尼堪坐徇隐,降郡王。八年,复封亲王;又坐不奏阿济格私蓄兵器,降郡王。寻掌礼部;居数月,再复亲王,掌宗人府事。

孙可望等犯湖南,命为定远大将军,率师讨之。濒行,赐御服、佩刀、鞍马,上亲送于南苑。李定国陷桂林,诏入广西剿贼。十一月,师次湘潭,明将马进忠等遁。师向衡州,噶布什贤兵击敌衡山县,败敌兵千八百;尼堪督兵夜进,兼程至衡州。诘旦,师未阵,敌四万余猝至。尼堪督队进击,大破之;逐北二十余里,获象四、马八百有奇。敌设伏林内,中途伏发,师欲退;尼堪曰:『我军击贼,无退者。我为宗室,退何面目归乎』!奋勇直入。敌围之数重,军失道;尼堪督诸将纵横冲击,陷淖中。矢尽,拔刀战,力竭殁于阵。十年,丧归,辍朝三日,命亲王以下郊迎;予谥。是役也,从征诸将皆以陷师论罪。

代善(孙杰书、勒克德浑)

礼烈亲王代善,太祖第二子;初封贝勒。

岁丁未,与舒尔哈齐、褚英徙东海瓦尔喀部斐悠城新附之众,乌拉贝勒布占泰遣其将博克多将万人要于路,代善见乌喇兵营山上,分兵营山奋击,乌喇兵败窜;代善驰逐博克多,自马上左手攫其冑,斩之。方雪甚寒,督战益力,乌喇败兵僵卧相属;复得其将常柱、瑚哩布。师还,太祖嘉代善勇敢克敌,赐号「古英」巴图鲁。

岁癸丑,太祖伐乌拉,克逊扎搭、郭多、郭谟三城,布占泰将三万人越富勒哈城而营;诸将欲战,太祖犹持重,代善曰:『我师远伐,利速战;虑布占泰不出耳。出而不战,将谓之何?太祖曰:『我岂怯战,恐尔等有一、二被伤;欲计万全。今众志在战,复何犹豫』!因麾兵进,与乌喇步兵相距百步许。代善从太祖临陈奋击,大破之,克其城;乌喇兵溃走,代善追殪过半,布占泰奔叶赫,所属城邑尽降,编户万家。

天命元年,封和硕贝勒;以序称「大贝勒」。太祖始用兵于明,行二日,遇雨;太祖欲还,代善曰:『我师既人明境,遽引还,将复与修好乎?师既出,孰能讳之!且雨,何害;适足以懈敌耳』。太祖从之。夜半,雨霁;昧爽,围抚顺,明将李永芳以城降,东州、玛哈丹二城及台堡五百余俱下。师还,出边二十里,明将张承荫率兵来追;代善偕太宗还战,复入边,破其三营,斩承荫及其裨将颇廷相等。四年,命代善率诸将十六、兵五千守扎喀关备明;寻引还。三月,明经略杨镐大举来侵,遣总兵刘纹将四万人出宽甸、杜松将六万人出抚顺、李如柏将六万人出清河、马林将四万人出三岔口。太祖初闻明兵分出宽甸、抚顺,以宽甸有备,亲率师西御抚顺明兵,代善将前军;谍复告明兵出清河,代善曰:『清河道狭且崎岖,不利速行;我当御其自抚顺来者。过扎喀关,太宗以祀事后至,言界凡方筑城,民应役,宜急卫之;代善引兵自太兰冈趋界凡,与筑城役屯吉林崖。杜松以二万人来攻,别军陈萨尔浒山;代善与贝勒阿敏、莽古尔泰及诸将议,以千人助吉林崖军,使陟山下击;余军张两翼,右应吉林崖、左当萨尔浒。太祖至,以右翼兵益左翼,先趋萨尔浒。明兵出,我兵仰射;不移时,破其垒。吉林崖军自山驰而下,右翼渡河夹击;破明兵,斩松等。马林出三岔口,以三万人军于尚间崖,监军道潘宗颜将万人军于飞芬山,松后部龚念遂、李希泌军于斡珲鄂谟;太祖督兵攻之。代善将三百骑驰尚间崖,见明兵结方营,掘壕三匝,以火器居前、骑兵继之,严阵而待;遣骑告太祖。太祖已击破念遂等,亲至尚间崖,令于军皆下马步战;未毕下,明兵突至,代善跃马入阵,师奋进,斩获过半。翼日,代善以二十骑先还,诇南路敌远近;太祖亦还,闻刘綎兵深入,命代善率先至诸军御之。出瓦尔喀什,綎已至阿布达哩冈;太宗率右翼陟山,代善率左翼出其西夹击,明兵大溃,斩綎;镐所遣诸军尽败。七月,从太祖克铁岭。八月,太祖伐叶赫—叶赫有二城,全台石居其东、布扬古居其西;师至,太祖攻东城代善攻西城。东城下,布扬古及其弟布尔杭古乞盟;代善谕而降之。六年三月,从太祖、伐明沈阳;率其子岳托战,斩馘甚众。复偕莽古尔泰迁金州民于复州。

十一年八月,太祖崩,岳托与其弟萨哈璘告代善,请奉太宗嗣位;代善曰:『是吾心也』。告诸贝勒,定策。太宗辞让再三,代善等请益坚,乃即位。是冬,伐蒙古喀尔喀扎鲁特布,擒贝勒巴克等,斩鄂尔齐图,俘所属而归。

天聪元年,从太宗围锦州,拒明山海关援兵。薄宁远,破敌;以署,还师。三年,从伐明;入洪山口,克遵化。薄明都,明总兵满桂等赴援,击败之德胜门外;克良乡,又破明兵永定门外,从上阅蓟州明形势。步兵五千自山海关至,与师遇;不及陈,列车楯、枪炮而营,代善率左翼四旗击破之。四年正月,明侍郎刘之纶率兵至遵化,营山上;代善环山围之,破其七营;之纶走入山,射杀之。五年八月,从上围大凌河,收城外台堡。九月,明总兵吴襄、监军道张春等将四万人自锦州至,距大凌河十五里;代善从上将二万人击之。明兵方陈,发枪炮,督骑兵突入,矢如雨;明兵大却,襄遁。春收溃兵复陈,黑云起,风自西来,明兵乘风纵火,逼我军;大雨反风,毁其营,明兵死者甚众。师乘之,获春等。春见上不屈,上将诛之;代善谏,乃赦之。

初,太祖命四和硕贝勒分直理政事,每御殿,和硕贝勒皆列坐;是,礼部参政李伯龙请定朝会班制。时和硕贝勒阿敏已得罪,莽古尔泰亦以罪降多罗贝勒,诸贝勒议不得列坐;代善曰:『奚独莽古尔泰;上居大位,我不当并列。自今请上南面,我与莽古泰尔侍坐于侧,诸贝勒坐于下』。

六年四月,从上伐察哈尔。过兴安岭,闻林丹汗远遁,移师攻归化城;趋大同、宣府出塞,与沙河堡、得胜堡、张家口诸守将议和而还。八年五月,从伐明。出榆林口,至宣府边外,分兵自喇喀鄂博克得胜堡;遂自朔州趋马邑,会师大同而还。

崇德元年,封和硕兄礼亲王。冬,从上伐朝鲜。二年,有司论王克朝鲜违旨,以所获粮米饲马及选用护卫溢额;上曰:『朕于兄礼亲王敬爱有加,何不体朕意若是』!又曰:『王等事朕虽致恭,朕何所喜!必正身行义以相辅佐,朕始嘉赖焉』。四年十一月,从上猎于叶赫;射獐,马仆伤足。上下马,为裹创酌金卮劳之;因泣下曰:『朕以兄年高,不可驰马;兄奈何不自爱』!罢猎还,命乘舆缓行,日十余里;护以归。

八年,太宗崩,世祖即位,王集诸王贝勒大臣议以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辅政;又发贝子硕托、郡王阿达礼私议立睿亲王,下法司诛之——硕托,王次子;阿达礼萨哈璘子、王孙也。顺治元年正月朔,命上殿毋拜,着为例。

二年春,至京师。五年十月,薨,年六十六年;赐祭葬,文碑纪功。康熙十年,追谥。乾隆四十三年,配飨太庙。

代善子八,有爵者七:岳托、硕托、萨哈璘、瓦克达、玛占、满达海、祜塞。

康良亲王杰书,祜塞第三子。初,袭封郡王;(顺治)八年,加号曰「康」。十六年,袭爵;遂改号康亲王。

康熙十三年六月,命为奉命大将军,率师讨耿精忠。师至金华,温州、处州已陷,精忠将徐尚朝以五万人犯金华;王令都统巴雅尔、副都统玛哈达迎击,破之。尚朝复来犯,巴雅尔会总兵陈世凯破贼垒积道山,歼二万余;复永康、缙云。精忠将沙有祥踞桃花岭,梗处州道;玛哈达率军击之,有祥溃走。十四年,复处州及仙居。尚朝等犹踞宣平、松阳,屡窥处州;都统拉哈达偕诸将御之,破贼于石塘,于石佛岭,于大王岭、东陇、隘口、上套寨、下五塘诸地。诏宁海将军傅喇塔自黄岩规温州,趣杰自衢州入;杰书疏言:『处州有警,兵单不能骤进』。上谕曰:『王守金华将及二载,徒以文移往来,不亲统兵规剿,贼何自灭!宜刻期进取』。十五年,自金华移师衢州。精忠将马九玉屯大溪滩,拒师;杰书督诸将力击之。伏起,刃相接;杰书坐古庙侧指挥,纛为火器所穿,卫兵负扉为蔽,杰书谈笑自若;诸军皆踊跃奋击,精忠兵大败,溪水为赤。杰书令偃旗鼓,一日夜行数百里,乘月攻克江山,进徇常山。次仙霞关,精忠将金应虎收舟泊隔岸,师不得渡;令循滩西上,视水浅,乱流涉;精忠兵不战溃,应虎降,进拔浦城;檄精忠、谕将帅、复进拔建阳,抚定建宁、延平二府。精忠遣其子显祚迎师,杰书承制许以不死;精忠出降。十月,师入福州,精忠请从师讨郑锦自赎;入告,诏许之。锦将许耀以三万人屯乌龙江、南小门山、真凤山,杰书遣拉哈达等击走之。疏言:『精忠从师出剿,其弟昭忠、聚忠宜留一人于福州,辖其属』。又言:『福建制兵已设如额,精忠所率兵不少,左、右两镇兵可并裁去。温州总兵祖宏勋、藩下总兵曾养性,宜别除授』。上命昭忠为镇平将军,驻福州;余并如所请。杰书遣兵败锦将吴淑于浦塘,复邵武;师复进泰宁,汀州及所属诸县皆下。十六年,拉哈达败锦军白茅山、太平山,破二十六垒;克兴化,复泉州、漳州。奏入,诏褒杰书功。杰书令拉哈达等率兵与精忠进次潮州,规广东。锦兵陷平和,逼海澄;副都统穆赫林等守御越七旬,援不至,与长泰并陷。杰书请罪,诏俟师还议之。锦兵复破同安、惠安,杰书遣军讨复之,并复长泰,破敌于柯铿山、万松关;又遣别将破敌江东桥、石卫寨。十八年,战郭塘、欧溪头,屡破敌。敌犯江东桥,击却之;副都统吉勒塔布败敌鳌头山,沃申克东石城。十九年,沃申抚定大定、小定、玉洲、石马诸地,克海澄;水师提督万正色克海坛,拉哈达等克厦门、金门,都统赉塔克铜山,锦以残兵还台湾。精忠既降,复有异志;杰书疏请逮治。上令杰书讽精忠请入觐,亦召杰书师还,留八旗兵三千分守福州、泉州、漳州。十月,至京师;上率王大臣至芦沟桥迎劳之。

二十一年,追论金华顿兵及迟援海澄罪,夺军功,罚俸一年。二十九年,率兵出张家口,屯归化城备噶尔丹。

三十六年闰三月,薨;予谥。子椿泰,袭。

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萨哈璘第二子。(兄)阿达礼谴死,缘坐黜宗室。顺治元年,复宗室,封贝勒。

二年,命为平南大将军,代豫亲王多铎驻江宁。时明鲁王以海据浙东、称「监国」。其大学士马士英等率兵渡钱塘江,窥杭州;勒克德浑遣兵击却之,复遣梅勒额真珠玛喇击士英余杭、和托击明总兵方国安富阳,两军合营杭州城三十里外。士英、国安复率兵渡江,又为梅勒额真济席哈所败,溺死者无算。

十一月,明唐王聿键所置湖广总督何腾蛟招李自成余部分据诸府县,命勒克德浑偕镇国将军巩阿岱率师讨之。三年正月,次师武昌,遣护军统领博尔辉等督兵通击。战临湘,歼敌千余;次岳州,降明将黑运昌。至石首,敌渡江犯荆州,遣尚书觉罗郎球等以偏师出南岸;伺敌渡,沮击之。师乘夜疾驰,诘旦抵城下;分两翼躏敌营大破之,斩获甚众。薄暮,郎球等亦尽夺敌舟以归。翌日,分遣奉国将军巴布泰等逐敌,自安远、南漳、喜峰山、关王岭至襄阳,击斩殆尽。次彝陵,自成弟孜及诸将田见秀、张耐、李佑、吴汝义等率马步兵五千诣军前降,获马、骡、牛万二千余。捷闻,优诏班师,赐金百、银二千。五年九月,进封顺承郡王。寻偕郑亲王济尔哈朗督兵攻湘潭,拔之;擒腾蛟。移师入广西,攻全州。破赵廉,克永安关;逐土寇曹杠子,又败之于道州。七年,师还,赐金五十、银五千。

八年,掌刑部事。九年三月,薨。康熙十年,追谥。子勒尔锦,袭。

——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三(「列传」三「诸王」二)

阿巴泰(子博洛)

阿巴泰(子博洛)

饶余敏郡王阿巴泰,太祖第七子;初授台吉。

岁辛亥,与费英东、安费扬古率师伐东海窝集部乌尔固辰、穆棱二路,俘千余人还。天命八年,偕台古德格类等伐札噜特部,渡辽河,击部长昂安;昂安携妻子引牛车遁。师从之,昂邦章京达音布战死;阿巴泰继进,斩昂安及其子,俘其众还。太祖郊劳,并赉从征将士。太宗即位,封贝勒。阿巴泰语额驸扬古利、达尔汉曰:『战则擐甲冑,猎则佩弓矢;何不得为和硕贝勒』!语闻,上曰:『尔等宜劝之,告朕何为』!天聪元年,察哈尔昂坤杜棱来归,与宴;阿巴泰不出,曰:『我与诸小贝勒同列,蒙古贝勒明安巴克乃位我上,我耻之』。上以语诸贝勒,贝勒代善与诸贝勒共责之曰:『德格类、济度、岳托、硕托早从五大臣议政,尔不预焉。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先帝时使领全旗。诸贝勒皆先尔入八分,尔今为贝勒,得六牛彔,已逾分矣,乃欲与和硕贝勒抗行;得和硕贝勒,不更将觎觊耶』?阿巴泰引罪,罚甲冑、雕鞍马四、素鞍马八。

二年,与岳托、硕托伐锦州;明师退守宁远,克墩台二十一、毁锦州、杏山、高桥三城还。三年,从伐明。自哈喇沁波罗河屯行七日,偕阿济格率左翼四旗及蒙古军攻龙井关,夜半克之;明将易爱自汉儿庄赴援,击斩之,取其城。会上克洪山口,逼遵化,败明山海关援兵,克之,复趋通州。明总兵满桂、侯世禄屯顺义,阿巴泰偕岳托击走之,获马千余、驼百;顺义亦下。时袁崇焕、祖大寿以兵二万屯广渠门外,阿巴泰偕莽古尔泰等率师攻之。闻敌伏兵于右,诸贝勒相约入隘,必趋右;若出中路,与避敌同。豪格趋右,败伏兵,转战至城壕;阿巴泰出中路,亦破敌,与豪格师会。罢战,诸贝勒议违约罪,阿巴泰当削爵;上曰:『阿巴泰非怯,以顾其二子,与豪格相失;朕奈何加罪于吾兄』!宥之。徇通州,焚其舟,略张家湾。从上至蓟州,明兵五千自山海关至;奋击,歼其众。四年,从上围永平,与济尔哈朗邀斩叛将刘兴祚。寻命守永平,明兵攻滦州,偕萨哈璘赴援;明兵引退,代还。五年,初设六部,掌工部事。从上围大凌河,正黄旗围北之西、镶黄旗围北之东;阿巴泰率巴牙喇兵为策应,大寿降。阿巴泰偕德格类、多尔衮、岳托以兵四千易汉装,从大寿夜袭锦州。二更行,炮发不绝声;锦州人闻之,谓大凌河兵逸,争出应之。师纵击,斩馘甚众。雾,两军皆失伍,乃引还。七年,筑兰盘城,赐御用蟒衣一、紫貂皮八、马一。诏问「征明及朝鲜、察哈尔三者何先」?阿巴泰请先伐明。八月,略山海关,俘数千人还;上迎劳,责其不深入。八年,从征宣府至应州,克灵邱及王家庄。九年,阿巴泰病手痛;上曰:『尔自谓手痛,不耐劳苦。不知人身血脉,劳则无滞;惟家居佚乐,不涉郊原,手不持弓矢,忽尔劳动,疾痛易生。若日以骑射为事,宁复患此!凡有统帅之责者,非躬自教练,士卒奚由奋!尔毋偷安,斯克敌制胜,身不期强而自强矣』。

崇德元年,封饶余贝勒。偕阿济格等伐明,克雕鹗堡、长安岭堡,薄延庆;分兵克定兴、安肃、容城、安州、雄、东安、文安、宝坻、顺义、昌平十城,五十六战皆捷,俘十数万。师还,上出城十里迎劳,酌以金卮。上伐朝鲜,留防噶海城。三年,上伐喀尔喀,阿巴泰与代善留守;筑辽阳都尔弼城,复治盛京至辽河道——道广十丈、高三尺,浚壕夹之。副多尔衮率师伐明,毁边墙入。越明都,趋涿州,直抵山西;复东趋临清,克济南,略天津、迁安,出青山关还;赐马二、银五千。四年,偕阿济格略锦州、宁远。五年,偕多尔衮屯田义州。分兵克锦州城西九台,刈其禾;又克小凌河西二台。偕杜度伏兵宁远,截明运道,夺米千石;移师败明杏山、松山兵。时大军更番围锦州,阿巴泰屡往还其间。六年,坐从多尔衮去锦州三十里为营及遣士卒还家,论削爵,夺所属户口;诏宽之,罚银二千。寻,从上破洪承畴援兵十三万。七年,锦州降;偕济尔哈朗围杏山,克之,还守锦州。叙功,赐蟒缎七十。十月,授奉命大将军伐明,内大臣图尔格副之。自黄崖口入边,败明将白腾蛟等于蓟州;破河间、景州,趋兖州,擒斩明鲁王以派等。分徇莱州、登州、青州、莒州、沂州,南至海州。还,略沧州、天津、三河、密云。凡克城八十八,降城六,俘三十六万,得金万二千、银二百二十万有奇。八年五月,师还,上遣济尔哈朗、多尔衮等郊迎三十里,赐银万。

顺治元年四月,进郡王。二年,统左、右两翼兵镇山东,剿满家洞土寇;寻还。三年,薨。康熙十年,追谥。

阿巴泰子五,有爵者四:尚建、博和托、博洛、岳乐;而岳乐袭爵。

博洛,阿巴泰第三子。天聪九年,从伐明,有功。崇德元年,封贝子。二年,与议政。三年,授理藩院承政。从攻宁远,趋中后所;明将祖大寿袭我军后,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等与相持,博洛突前奋击,大寿引却。五年,从济尔哈朗迎来归蒙古苏班岱,击败明兵;赐良马。寻与诸王更番围锦州。六年,洪承畴以十三万人援锦州,博洛偕阿济格击之;至塔山,获笔架山积粟。又偕罗洛浑等设伏阿尔斋堡,击败明将王朴、吴三桂。

顺治元年,从入关,破李自成,进贝勒;从多铎征河南。二年,破自成潼关。多铎南征下江宁,分师之半授博洛,下常州、苏州,趋杭州,屡败明兵。师临钱塘江岸,明兵以为江潮方盛,营且没;会潮连日不至,明潞王常淓以杭州降,淮王常清亦自绍兴降。克嘉兴,徇吴江,破明将吴易;攻江阴,亦下。师还,赐金二百、银万五千、鞍马一。

三年,命为征南大将军,率师驻杭州。明鲁王以海监国绍兴,明将方国安营钱塘江东亘二百里;师无舟,会江沙暴涨,固山额真图赖等督兵径涉,国安惊遁,以海走台州。师入绍兴,进克金华,击杀明蜀王盛浓等;再进,克衢州,浙江平。

明唐王聿键据福建,博洛率师破仙霞关,克浦城、建宁、延平。聿键走汀州,遣阿济格尼堪、努山等率师从之;克汀州,擒聿键及曲阳王盛渡等。明将姜正希以二万人夜来袭,击之,却;斩万余级。又破敌分水关,克崇安。梅勒额真卓布泰等克福州,斩所置巡抚杨廷清等,降其将郑芝龙等二百九十余人、马步兵十一万有奇。师复进,下兴化、漳州、泉州诸府。十一月,遣昂邦章京佟养甲徇广东,克潮州、惠州、广州,击杀明唐王聿■〈金粤〉及诸王世子十余人;承制以养甲为两广总督。

四年,师还,进封端重郡王。五年,以所获金币、人口赉马。偕阿济格防喀尔喀;徇大同,讨叛将姜瓖。六年正月,偕硕塞援代州,克其郛。三月,瓖将马得胜以五千自北山逼我师,博洛率千余骑应之;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等奋击,大破之,斩馘过半,瓖闭城不敢出。睿亲王多尔衮自京师至军,议抚;承制进亲王,命为定西大将军。移师汾州,下清源、交城、文水、徐沟、祁诸县。战平阳、绛州,又遣军克孝义;战寿阳、平遥、辽州、榆次,屡捷。英亲王阿济格、敬谨亲王尼堪围大同,巽亲王满达海、谦郡王瓦克达定朔州、宁武,召博洛还京师;疏言:『太原、平阳、汾州所属诸县虽渐次收复,然未下者尚多。恐撤军后,贼乘虚袭踞;请仍留守御』。上从之。瓖既诛,与满达海合军克汾州,复岚、永宁二县;战绛州、孟城驿、老君庙诸地,尽歼瓖余党;乃还师。

七年,偕满达海、尼堪同理六部事。再坐事,降郡王。世祖亲政,复爵;寻命掌户部。

九年三月,薨;谥曰「定」。子齐克新,袭。十六年,追论博洛分多尔衮遗财、又掌户部时尚书谭泰逞私揽权不力阻,夺爵、谥;齐克新降贝勒。十八年卒,谥「怀思」;无子,爵除。

——选自原书卷二二四(「列传」四「诸王」三)。

多尔衮

多铎

多尔衮

睿忠亲王多尔衮,太祖第十四子。初,封贝勒。天聪二年,太宗伐察哈尔多罗特部,破敌于敖穆楞;多尔衮有功,赐号「墨尔根代青」。

三年,从上自龙井关入明边,与贝勒莽古尔泰等攻下汉儿庄,趋通州,薄明都,败袁崇焕、祖大寿援兵于广渠门外;又歼山海关援兵于蓟州。四年,引还;多尔衮与莽古尔泰先行,复破敌。五年,初设六部,掌吏部事。从上围大凌河战;多尔衮陷阵,明兵堕壕者百余。城上炮矢发,将士有死者;上切责诸将不之阻。祖大寿约以锦州献,多尔衮与阿巴泰等以兵四千侨装从大寿作溃奔状,袭锦州;锦州兵迎战,击败之(事具「阿巴泰传」)。六年五月,从征察哈尔。七年六月,诏问「征明及朝鲜、察哈尔三者何先」?多尔衮言:『宜整兵马,乘榖熟时入边,围燕京,截其援兵、毁其屯堡,为久驻计;可坐待其敝』。八年五月,从上伐明,克保安、略朔州。

九年,上命偕岳托等将万人招察哈尔林丹汗子额哲。师还渡河,多尔衮自平鲁卫至朔州,毁宁武关,略代州、忻州、崞县、黑峰口及应州;复自归化城携降众还。林丹汗得元玉玺,曰「制诰之宝」;多尔衮使额哲进上;群臣因表上尊号。

崇德元年,进封睿亲王。武英郡王阿济格等率师伐明,命王偕多铎攻山海关,缀明师;阿济格捷至,乃还。从伐朝鲜,偕豪格别从宽甸入长山口,克昌州;进攻江华岛,克之,获朝鲜王妃及其二子,国王李倧请降。上还盛京,命约束后军;携朝鲜质子■〈氵〈山上王下〉〉、淏及大臣子以归。

三年,上伐喀尔喀,王留守;筑辽阳都尔弼城。城成,命曰「屏城」。复治盛京至辽河大道。

八月,命为奉命大将军,将左翼;岳托将右翼:伐明。自董家口毁边墙入,约右翼兵会通州河西务,越明都,至涿州;分兵八道行,略地至山西。南徇保定,击破明总督卢象升,遂趋临清,渡运河,破济南;还略天津、迁安,出青山关。克四十余城、降六城,俘户口二十五万有奇;赐马五、银二万。

五年,屯田义州,克锦州城西九台,刈其禾;又克小凌河西二台,迭败明兵杏山、松山间,围锦州。王、贝勒移营去城三十里,又令每旗一将校率每牛彔甲士五人先归;上遣济尔哈朗代将,传谕诘责。对曰:『臣以敌兵在锦州、松山、杏山三城,皆就他处牧马;若来犯,可更番抵御。是以遣人归牧,治甲械。旧驻地草尽,臣倡议移营就牧,罪实在臣』。上复使谕曰:『朕爱尔过于群子弟,锡予独厚;今违命若此,其自议之』!王自言:罪当死;上命降郡王,罚银万、夺二牛彔。

六年,复围锦州。洪承畴率十三万人屯松山,王屡击之;以敌众,请济师。上自将疾驰六日,次戚家堡,将屯高桥;王请上驻松山、杏山间,分兵屯乌欣河南山,亘海为营。明兵屡却复前,上张黄盖指挥,明兵引退;王偕洛托等趋塔山道,横击之,明兵多死者。遂发炮克塔山外四台,擒王希贤等。寻以贝勒杜度等代将,王暂还,复出。七年,下松山,获承畴;克锦州,大寿复降。进克塔山、杏山,乃堕三城。师还叙功,复亲王。

八年,太宗崩,王与诸王、贝勒、大臣奉世祖即位;诸王、贝勒、大臣议以郑亲王济尔哈朗与王同辅政,誓曰:『有不秉公辅理,妄自尊大者,天地谴之』!郡王阿达礼、贝子硕托劝王自立,王发其谋,诛阿达礼、硕托。寻与济尔哈朗议,罢诸王、贝勒管六部事。顺治元年正月,却朝鲜馈遗;告济尔哈朗及诸大臣曰:『朝鲜国王因予取江华全其妻子,常以私馈遗;先帝时,必闻而受之。今辅政,谊无私交,不当受』。因并禁外国馈诸王、贝勒者。济尔哈朗谕诸大臣:『凡事先白王,书名亦先之』。王由是始专政。固山额真何洛会等讦肃亲王豪格怨望,集议削爵,大臣扬善等以谄附坐死。

四月乙丑,上御笃恭殿,授王奉命大将军印并御用纛盖,敕便宜行事,率武英郡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及孔有德等伐明。丙寅,发盛京。壬申,次翁后,明平西伯吴三桂自山海关来书乞师。王得书,移师向之。癸酉,次西拉塔拉,答三桂书曰:『我国欲与明修好,屡致书,不一答。是以整师三入,盖示意于明,欲其熟筹通好。今则不复出此,惟底定中原,与民休息而已。闻流贼陷京都,崇祯帝惨亡,不胜发指!用率仁义之师,沈舟破釜,誓必灭贼,出民水火。伯思报主恩,与流贼不共戴天;诚忠臣之义。勿因向守辽东与我为敌,尚复怀疑。昔管仲射桓公中钩,桓公用为仲父,以成霸业。伯若率众来归,必封以故土,晋为藩王;国雠可报、身家可保,世世子孙长享富贵』!丁丑,次连山,三桂复遣使请速进。夜踰宁远,抵沙河。戊寅,距关十里,三桂报自成兵已出边;王令诸王逆击,败李自成将唐通于一片石。己卯,至山海关,三桂出迎;王慰劳之,令所部以白布系肩为识,先驱入关。时自成将二十余万人自北山列阵,横亘至海;我兵陈不及海岸。王令曰:『流贼横行久,犷而众;不可轻敌!吾观其阵大,首尾不相顾;可集我军鳞比伺敌阵尾,待其衰,击之必胜。努力破此,大业成矣;勿违节制』!既成列,令三桂居右翼后搏战。大风扬沙,咫尺不能辨;力斗良久,师噪风止。自三桂阵右突出,捣其中坚,马迅矢激。自成登高望见夺气,策马走;师无不一当百,追奔四十里,自成溃遁。王即军前承制进三桂爵「平西王」,下令关内军民皆薙发;以马步兵各万人属三桂追击自成,乃誓诸将曰:『此行除暴救民,灭贼以安天下,勿杀无辜、掠财物、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自关以西百姓有逃窜山谷者,皆还乡里,薙发迎降。辛巳,次新河驿,使奏捷;师遂进。途中明将吏出降,命供职如故。五月戊子朔,师次通州。自成先一日焚宫阙,载辎重而西;王令诸王偕三桂各率所部追之。己丑,王整军入京师。明将吏军民迎朝阳门外,设卤簿,请乘辇;王曰:『予法周公辅冲王,不当乘』。↑众以周公尝负扆,固请;乃命以卤簿列王仪仗前,奏乐,拜天,复拜阙,乘辇。升武英殿,明将吏入谒,呼「万岁」。下令将士皆乘城,毋入民舍;民安堵如故。为崇祯帝发丧三日,具帝礼葬之。诸臣降者,仍以明官治事。武英郡王阿济格逐自成至庆都,大破之,获其辎重;自成西奔,又令固山额真谭泰、准塔等率巴牙喇兵追至真定,自成败走。王再遣使奏捷,上遣学士詹霸、侍卫巴泰赍敕慰劳。畿辅诸府、县先后请降,分遣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略山东,叶臣定山西诸省,金砺等安抚天津。王初令官民皆薙发,继闻拂民愿,谕缓之;令戒饬官吏网罗贤才、收恤都市贫民。用汤若望议,厘正历法,定名曰「时宪历」。复令曰:『养民之道,莫大于省刑罚、薄税敛。自明季祸乱,刁风日竞;设机构讼,败俗伤财:心窃痛之!自今咸与维新,凡五月初二日昧爽以前,罪无大小,悉行宥免。违谕讦讼,以所告罪罪之。斗殴、田、婚细故,就有司告理;重大者,经抚、按结案。非机密要情,毋许入京越诉!讼师诬陷良民,加等反坐。前朝弊政,莫如加派。辽饷之外,复有剿饷、饷练,数倍正供,远者二十年、近者十余年;天下嗷嗷,朝不及夕。更有召买粮料诸名目,巧取殃民。今与民约,额赋外,一切加派尽予删除。官吏不从,察实治罪』。六月,遣辅国公屯齐、喀喀托、固山额真何洛会等迎上,定都燕京。

明福王由崧称帝江宁,遣其大学士史可法督师扬州,设江北四镇,沿淮、徐置戍。王致书可法曰:『予向在沈阳,即知燕京物望,咸推司马。后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识介弟于清班;曾托其手勒「平安」、拳致衷绪,未审以何时得达!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雠,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书得「即位」,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手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介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宿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驱除狗鼠。入京之日,首崇帝后谥号;卜葬山陵,悉如「典礼」。亲郡王、将军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耕市不惊,秋毫无扰。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联兵河朔,陈师鞠旅,戮力同心;报乃君国之雠,彰我朝廷之德。岂意南州诸君子苟安旦夕,弗审事机,聊慕虚名,顿忘实害;予甚惑之!国家抚定燕都,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当如何感恩图报!兹乃乘逆寇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能断流耶?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闻得罪于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雠,特伸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勍敌。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旝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制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予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笃念故主、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禄;朝廷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山河,位在诸王侯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则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之典例在;惟执事实图利之!晚近士大夫好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有大事,辄同筑舍。昔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可为殷鉴!先生领袖名流,主持至计;必能深惟终始,宁忍随俗浮沈!取舍从违,应早审定。兵行在即,可西可东;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愿诸君子同以讨贼为心,毋贪一身瞬息之荣而重故国无穷之祸,为乱臣贼子所窃笑;予实有厚望焉!「记」有之:「惟善人能受尽言」;敬布腹心,伫闻明教。江天在望,延跂为劳;书不宣意』。可法旋遣人报书,语多不屈。

京师民讹言秋七、八月将东迁;王宣谕:当建都燕京,戒民毋信流言摇惑。又讹言八月屠民;未几,又讹言上至京师,将纵东兵肆掠,尽杀老壮、止存孩赤。王复宣谕曰:『民乃国之本,尔曹既诚心归服,复以何罪而戮之!尔曹试思:今上携将士家属不下亿万与之俱来者,何故?为安燕京军民也。昨将东来各官内命十余员为督、抚、司、道等官者,何故?为统一天下也。己将盛京帑银取至百余万、后又转运不绝者,何故?为供尔京城内外兵之用也。且予不忍山、陕百姓受害,发兵追剿,犹恨本能速定;岂能不爱京城军民,反行杀戮!此皆众所目击,何故妄布流言!是必近京土寇、流贼间谍,有意煽惑动摇;已谕各部严捕。通行晓谕,以安众心』。

九月,上入山海关,王率诸王、群臣迎于通州。上至京师,封为叔父摄政王,赐貂蟒朝衣。十月乙卯朔,上即位,以王功高,命礼部尚书郎球、侍郎蓝拜、启心郎渥赫建碑纪绩,加赐册宝、黑狐冠一(上饰东珠十三)、黑狐裘一,副以金银、马驼。二年,郑亲王等议上摄政王仪制,视诸王有加礼;王曰:『上前未敢违礼,他可如议』。翌日,入朝,诸臣跪迎;命还舆,责大学士刚林等曰:『此上朝门,诸臣何故跪我』!御史赵开心疏言:『王以皇叔之亲,兼摄政王之尊;臣民宁肯自外于拜舞!第王恩皆上恩,群臣谒王,正当限以礼数,与朝见不同;庶诸臣不失尊王之意,亦全王尊上之心。上称「叔父摄政王」,王为上叔父,惟上得称之;若臣庶,宜于叔父上加「皇」字,庶辨上下、尊体制『。下礼部议行。

其年六月,豫亲王克扬州,可法死之;遂破明南都。闰六月,英亲王逐李自成至武昌,东下九江,故明宁南侯左良玉子梦庚率众降;江南底定。

十月,上赐王马。王入谢,诏曰:『遇朝贺大典,朕受王礼;若小节,勿与诸王同』。王对曰:『上方幼冲,臣不敢违礼。待上亲政,凡有宠恩,不敢辞』!王时摄政久,位崇功高;时诫诸臣尊事主上曰:『俟上春秋鼎盛,将归政焉』。初,肃亲王怨王不立己,有郄;英、豫二王与王同母,王视豫亲王厚,每宽假之。豫亲王之征苏尼特也,王送之出安定门。及归,迎之乌兰诺尔;集诸大臣,语以豫亲王功懋,宜封辅政叔王。』因罢郑亲王辅政,以授豫亲王。肃亲王既平四川,王摘其微罪,置之死。四年十二月,王以风疾,不胜跪拜。从诸王、大臣议,独贺正旦,上前行礼;他悉免。五年十一月,南郊礼成,赦诏曰:『叔父摄政王治安天下,有大勋劳;宜加殊礼,以崇功德。尊为皇父摄政王,凡诏、疏皆书之』。六年二月,自将讨大同叛将姜瓖,拔浑源;闻豫亲王病痘,先归。谕瓖降未下,以师行在外,铸「行在」印。禁诸王及内大臣干预部、院政事及汉官升降;不论所言是非,皆治罪。七月,复征大同;瓖将杨振威斩瓖降。十月,移师讨喀尔喀二楚呼尔,征敖汉扎噜特、察哈尔、乌喇、特土默特四子部落,以兵来会。至喀屯布拉克不见敌,乃还。十二月,王妃博尔济吉特氏薨,以册宝追封为「敬孝忠恭」正宫元妃。七年正月,王纳肃王福金——福金妃女弟也,复征女朝鲜。令部事不须题奏者,付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料理。五月,率诸王、贝勒猎于山海关。朝鲜送女至,王迎于连山,成婚。复猎于中后所,责随猎王、贝勒行列不整,罚锾有差。七月,谕以京城当夏,溽暑不可堪,择地筑城避暑;令户部加派直隶、山西、浙江、山东、江南、河南、湖广、江西、陕西九省地丁银二百四十九万两有奇,输京师备工用。八月,王尊所生母太祖妃乌喇纳拉氏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祔太庙。

寻有疾,语贝子锡翰、内大臣席纳布库等曰:『予罹此大戚,体复不快。上虽人主,独不能循家人礼一临幸乎!谓上幼冲,尔等皆亲近大臣也』。既又戒曰:『毋以予言请上临幸』!锡翰等出,追止之不及。上幸王第;王因责锡翰等,议罪当死;旋命贳之。十一月,复猎于边外。十二月,薨于喀喇城;年三十九。上闻之震悼;丧还,率王、大臣缟服迎奠东直门外。诏追尊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明年正月,尊妃为义皇后,祔太庙。王无子,以豫亲王子多尔博为后,袭亲王,俸视诸王三倍;诏留护卫八十员。又以王近侍苏克萨哈、詹岱为议政大臣。二月,苏克萨哈、詹岱讦告王薨时,其侍女吴尔库尼将殉,请以王所制八补黄袍、大东珠、素珠、黑貂袿置棺内;王在时,欲以两固山驻永平,谋篡大位。固山额真谭泰亦言王纳肃王福金,复令肃王子至第较射,何洛会以恶言詈之。于是郑亲王济尔哈朗、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及内大臣等疏言:『昔太宗文皇帝驭龙上宾,诸王、大臣共矢忠诚翊戴;皇上方在冲年,令臣济尔哈朗与睿亲王多尔衮同辅政。逮后多尔衮独擅威权,不令济尔哈朗预政,遂以母弟多铎为辅政叔王;背誓肆行,妄自尊大,自称「皇父摄政王」,凡批票、本章一以皇父摄政王行之。仪仗、音乐、侍从、府第,僭拟至尊。擅称太宗文皇帝序不当立,以挟制皇上;构陷威逼,使肃亲王不得其死,遂纳其妃,且收其财产。更悖理入生母于太庙:僭妄不可枚举。臣等从前畏威吞声;今冒死奏闻,伏愿重加处治』!诏削爵,撤庙享,并罢孝烈武皇后谥号、庙享;黜宗室,籍财产入官,多尔博归宗。十二年,吏科副理官彭长庚、一等精奇尼哈番许尔安各疏颂王功,请复爵号,下王大臣议;长庚、尔安坐论死,诏流宁古塔。

乾隆三十八年,高宗诏曰:『睿亲王多尔衮摄政有年,威福自专;殁后,其属人首告,定罪除封。第念定鼎之初,王实统众入关,肃清京辇、檄定中原;前劳未可尽泯。今其后嗣废绝、茔域榛芜,殊堪悯恻!交内务府派员缮葺,并令近支王公以时祭扫』。四十三年正月,又诏曰:『睿亲王多尔衮扫荡贼氛、肃清宫禁,分遣诸王追歼流寇,抚定疆陲;创制规模,皆所经画。寻奉世祖车驾入都,成一统之业:厥功最着。殁后为苏克萨哈所构首告,诬以谋逆。其时世祖尚在冲龄,未尝亲政;经诸王定罪除封。朕念王果萌异志,兵权在握,何事不可为;乃不于彼时因利乘便,直至身后始以敛服僭用龙衮,证为觊觎;有是理乎?「实录」载王集诸王、大臣,遣人传语曰:「今观诸王大臣,但知媚予,鲜能尊上;予岂能容此!昔太宗升遐,嗣君未立。英王、豫王跪请予即尊,予曰若果如此言,予即当自刎,誓死不从;遂奉今上即位。似此危疑之日,以予为君,予尚不可;今乃不敬上而媚予,予何能容!自今后有忠于上者,予用之、爱之;其不忠于上者,虽媚予,予不尔宥!且云太宗恩育予躬,所以特异于诸子弟者,盖深信诸子弟之成立,惟予能成立之」。朕每览「实录」至此,未尝不为之堕泪;则王之立心行事,实为笃忠荩、感厚恩,明君臣大义。乃由宵小奸谋,构成冤狱;岂可不为之昭雪!宜复还睿亲王封号,追谥曰「忠」,配享太庙;依亲王园寝制,修其茔墓,令太常寺春秋致祭。其爵,世袭罔替。多尔博归宗,封贝勒,命仍还为王后;以其五世孙辅国公淳颖袭爵。四世祖镇国公博尔发、曾祖辅国公塞勒、祖辅国恪勤公功宜布,先已进封信郡王;至是,与淳颖父信恪郡王如松并追封睿亲王。……

多铎

豫通亲王多铎,太祖第十五子;初封贝勒。天聪二年,从太宗伐多罗特部有功,赐号「额尔克楚呼尔」。

三年,从上伐明,自龙井关入;偕莽古尔泰、多尔衮以偏师降汉儿庄城,会大军克遵化,薄明都。广渠门之役,多铎以幼留后;明溃兵来犯,击却之。师还,次蓟州,复击破明援兵。五年,从围大凌河城,为正白旗后应;克近城台堡。明兵出锦州,屯小凌河岸;上率二百骑驰击,明兵走。多铎逐之,薄锦州;坠马,马逸入敌阵,乃夺军校马,乘以还。六年,从伐察哈尔,将右翼兵;俘其众千余。七年,诏问「征明及朝鲜、察哈尔三者何先」?多铎言:『我军非怯于战斗,但止攻关外,岂可必得!夫攻山海关与攻燕京,等攻耳;臣以为宜直入关,庶餍士卒望,亦久远计也。且相机审时,古今同然。我军若驰而敌有备,何隙之可乘!吾何爱于明;而必言「和」,亦念士卒劳苦,姑为委蛇。倘时可乘,何待再计!至察哈尔,且勿加兵;朝鲜已和,亦勿遽绝。当先图其大者』。八年,从上略宣府,自巴颜珠尔克进;寻攻龙门未下,趋保安克之,谒上应州。复略朔州,经五台山还,败明兵大同。九年,上遣诸贝勒伐明,徇山西;命多铎率师入宁、锦,缀明师。遂自广宁入,遣固山额真阿山、石廷柱率兵四百前驱;祖大寿合锦州、松山兵三千五百屯大凌河西,多铎率所部驰击之,大寿兵溃。命分道追击,一至锦州、一至松山,斩获无算。翼日,克台一,还驻广宁。师还,上出怀远门五里迎劳,赐良马五、甲五;上嘉之曰:『朕幼弟初专阃,即能制胜,是可嘉也』。

崇德元年四月,封豫亲王,掌礼部事。从伐朝鲜,自沙河堡领兵千人,继噶布什贤兵至朝鲜都城;朝鲜全罗、忠清二道援兵至南汉山,多铎击败之,收其马千余。扬古利为残兵所贼,捕得其人,斩以祭。三年,伐锦州;自蒙古托衮博伦界分率巴牙喇及土默特兵入明境,克大兴堡,俘其居民。道遇明谍,擒之。诏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军会,径中后所,大寿以兵来袭,我军伤九人、亡马三十;多铎且战且走。夜达郑亲王所,合师薄中后所城;上统师至,敌不敢出。四年五月,上御崇政殿,召多铎戒谕之,数其罪。下诸王、贝勒、大臣议,削爵、夺所属入官;上命降贝勒,罚银万,夺其奴仆、牲畜三之一予睿亲王多尔衮。寻命掌兵部。十月,伐宁远,击斩明总兵金国凤。五年三月,命与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师修义州城,驻兵屯田;并扰明山海关外,母使得耕稼。五月,上临视。附明蒙古多罗特部苏班岱降,上命偕郑亲王以兵迎之;经锦州、杏山,明兵来追,奋击败之,赐御厩良马一。围锦州,夜伏兵桑阿尔斋堡;旦,敌至,败之。追至塔山,斩八十余级,获马二十。六年三月,复围锦州,环城立八营,凿壕以困之。大寿城守,蒙古将诺木齐约降,师缒以入,击大寿,挈降者出,置之义州。明援兵自杏山至松山,多铎与郑亲王率两翼兵伏锦州南山西冈及松山北岭,纵噶布什贤兵诱敌;夹击,大败之。洪承畴以十三万援锦州,上自盛京驰六日抵松山,环城而营;明兵震怖,宵遁。多铎伏兵道旁,明总兵吴三桂、王朴自杏山奔宁远,我军追及于高桥,伏发,三桂等仅以身免。嗣与诸王更番围松山,屡破敌。七年二月,明松山副将夏承德遣人通款,以其子舒为质,约内应;夜半,我军梯而登,获承畴及巡抚邱民仰等。叙功,进豫郡王。复布屯宁远边外,缀明师;俘获甚伙。

顺治元年四月,从睿亲王多尔衮入关,破李自成。进亲王;命为定国大将军,南征。定怀庆,进次孟津,遣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率兵先渡;自成守将走,沿河十五寨堡皆降。再进次陕州,克灵宝。再进,距潼关二十里,自成兵据山列营;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及图赖、鄂硕等击破之。二年正月,自成亲率步骑迎战,师奋击,歼其步卒,骑卒奔溃;及夜,屡犯屡北,凿重壕、立坚壁。师进,发巨炮迭战,自成兵三百骑冲我师,贝勒尼堪、贝子尚善等跃马夹击,屡破敌,垒尸满壕堑,械冑弥山野;自成精锐略尽,遁归西安,其将马世尧率七千人降。入潼关,获世尧所遣致自成书,斩以徇。进次西安,自成先五日毁室庐,挈子女、辎重出蓝田口,窜商州,南走湖广。

二月,诏以陕西贼付英亲王阿济格,趣多铎自河南趋淮、扬;师退,徇南阳、开封,趋归德,诸州县悉降。所至设官吏,安集流亡。诏褒多铎功,赐嵌珠佩刀、鋄金鞓带。四月,师进次泗州,渡淮,趋扬州。遣兵部尚书汉岱等先驱,得舟三百余;围七日,克之,杀明大学士史可法。五月,师再进,次扬子江北岸。明将郑鸿逵等以水师守瓜洲、仪真,师列营相持,造船二百余,遣固山额真拜音图将水师薄南岸;复遣梅勒额真李率泰护诸军渡江,明福王由崧走太平。师再进,明忻城伯赵之龙等率文武将吏籍马步兵二十三万有奇,使迎师。多铎至南京,承制受其降,抚辑遗民。遗贝勒尼堪、贝子屯齐徇太平,追击明福王;福王复走芜湖,图赖等邀之江口,击杀明将黄得功,获福王。捷闻,上遣侍臣慰劳。明潞王常淓守杭州,遣贝勒博洛率师讨之;潞王降,江、浙底定。多铎承制,改南京为江南省,疏请授江宁、安庆巡抚以下官。别遣精奇尼哈番吴兆胜徇庐江,和州并下。诏遣贝勒勒克德浑代镇江宁,召多铎还京师。上幸南苑,行郊劳礼;进封德豫亲王,赐黑狐冠、紫貂朝服、金五千、银五万、马十、鞍二。

三年,命为扬威大将车,偕承泽郡王硕塞讨苏尼特部腾机思、腾机特等。师至盈阿尔察克山,闻腾机思方在衮噶噜台,疾行三昼夜,败之于谔特克山,斩台吉茂海;渡图拉河,追至布尔哈图山,斩腾机特子二、腾机思孙三,尽获其孥。师次扎济布喇克,喀尔喀土谢图汗遣兵二万、硕雷车臣汗遣兵三万迎战;我师奋击,逐北三十余里,先后斩级数千、俘千余,获驼千九百、马二万一千一百、牛万六千九百、羊十三万五千三百有奇。师还,上出安定门迎劳,加赐王鞍马一。

四年,进封为辅政叔德豫亲王,赐金千、银万、鞍马二,封册增录功勋。六年三月,以痘薨;年三十六。九年三月,睿亲王既削爵,以同母弟,追降郡王。康熙十年,追谥。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诏配享太庙。多铎子八,有爵者四:多尼、董额、察尼、多尔博。

——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五(「列传」五「诸王」四)。

奕欣

奕譞

奕欣

恭忠亲王奕欣,宣宗第六子。与文宗同在书房肄武事,共制枪法二十八势、刀法十八势;宣宗赐以名,枪曰「棣华协力」、刀曰「宝谔宣威」,并以白虹刀赐奕欣。

文宗即位,封为恭亲王。咸丰二年四月分府,命仍在内廷行走。三年九月,洪秀全兵逼畿南,以王署领侍卫内大臣,办理巡防;命仍佩白虹刀。十月,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四年,迭授都统、右宗正、宗令。五年四月,以畿辅肃清,予优叙。七月,孝静成皇后崩,上责王礼仪疏略,罢军机大臣、宗令、都统,仍在内廷行走、上书房读书。七年五月,复授都统。九年四月,授内大臣。

十年八月,英吉利、法兰西兵逼京师,上命怡亲王载垣、尚书穆荫与议和;诱执法使巴夏礼,与战。师不利,文宗幸热河;召回载垣、穆荫,授王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王出驻长辛店,奏请饬统兵大臣激励兵心,以维大局;克勤郡王庆惠等奏释巴夏理,趣王入城议和。英、法兵焚圆明园,豫亲王义道等奏启城,许英、法兵入。王入城,与议和订约,悉从英、法人所请;奏请降旨宣示,并自请议处。上谕曰:『恭亲王办理抚局,本属不易;朕深谅苦哀,毋庸议处』。十二月,奏通商善后诸事。初设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命王与大学士桂良、侍郎文祥领其事。王疏请训练京师旗兵,并以吉林、黑龙江与俄罗斯相邻,边防空虚,议练兵筹饷;上命都统胜保议练京兵、将军景淳等议练东三省兵。

十一年七月,文宗崩,王请奔赴;两太后召见,谕以赞襄政务王大臣端华、载垣、肃顺等擅政状。穆宗侍两太后奉文宗丧还京师,谴黜载垣等;授议政王,在军机处行走,命王爵世袭、食亲王双俸,并免召对叩拜、奏事书名。王坚辞世袭;寻命兼宗令,领神机营。同治元年,上就傅,两太后命王弘德殿行走,稽察课程。三年,江宁克复,上谕曰:『恭亲王自授议政王,于今三载;东南兵事方殷,用人行政、征兵筹饷,深资赞画,弼亮忠勤。加封贝勒,以授其子辅国公载澄;并封载浚辅国公、载滢不入八分辅国公』。

四年三月,两太后谕责王信任亲戚、内廷召对时有不检,罢议政王及一切职任。寻以惇亲王奕欣、醇郡王奕欣及通政使王拯、御史孙翼谋、内阁学士殷兆麟、左副都御史潘祖荫、内阁侍读学士王维珍、给事中广诚等奏请任用,广诚语尤切;两太后命仍在内廷行走,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入谢,痛哭引咎;两太后复谕『王亲信重臣,相关休戚;期望既厚,责备不得不严。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七年二月,西捻逼畿辅,命节制各路统兵大臣,授右宗正。十一年九月,穆宗大婚,复命王爵世袭。十二年正月,穆宗亲政;十三年七月,上谕责王召对失仪,降郡王,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并夺载澄贝勒。翼日,以两太后命,复亲王世袭及载澄爵。十二月,上疾有间,于双俸外复加赐亲王俸;旋复加剧,遂崩。德宗即位,复命免召对叩拜、奏事书名。

光绪元年,署宗令。十年,法兰西侵越南,王与军机大臣不欲轻言战,言路交章论劾;太后谕责王等委靡因循,罢军机大臣,停双俸,家居养疾。十二年十月,复双俸。自是,国有庆,屡增护卫及甲数;岁时祀事赐神糕,节序辄有赏赉以为常。

二十年,日本侵朝鲜兵事急,太后召王入见,复起王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并总理海军,会同办理军务,内廷行走。仍谕王疾未愈,免常川入直。寻又命王督办军务,节制各路统兵大臣。十一月,授军机大臣。

二十四年,授宗令,王疾作。闰三月,增剧;上奉太后三临视。四月,薨;年六十七。上再临奠,辍朝五日,持服十五日。谥曰「忠」,配享太庙;并谕王忠诚匡弼、悉协机宜,诸臣当以王为法。

子四:载澄,贝勒加郡王衔,谥「果敏」;载滢,出为锺端郡王贝勒后,袭贝勒,坐事夺爵归宗;载浚,与载滢同时受封;载潢,封不入八分辅国公。载澄、载浚、载潢,皆前王卒;王薨,以载滢子溥伟为载澄后,袭恭亲王。

奕譞

醇贤亲王奕譞,宣宗第七子。文宗即位,封为醇郡王。咸丰九年三月分府,命仍在内廷行走。穆宗即位,谕免宴见叩拜、奏事书名;迭授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管神机营。同治三年,加亲王衔。四年,两太后命弘德殿行走,稽察课程。十一年,进封醇亲王。十二年,穆宗亲政,罢弘德殿行走。

德宗即位,王奏两太后,言『臣侍从大行皇帝十三年,昊天不吊,龙驭上宾;仰瞻遗容,五内崩裂。忽蒙懿旨下降,择定嗣皇帝。仓猝昏迷,罔知所措;触犯旧有肝疾,委顿成废。惟有哀恳矜全,许乞骸骨,为天地容一虚糜爵位之人、为宣宗成皇帝留一庸钝无才之子』!两太后下其奏。王大臣集议,以王奏诚恳,请罢一切职任,但令照料菩陀峪陵工;从之。命王爵世袭,王疏辞;不许。光绪二年,上在毓庆宫入学,命王照料。五年,赐食亲王双俸。

十年,恭亲王奕欣罢军机大臣,以礼亲王世铎代之;太后命遇有重要事件,与王商办。时法兰西侵越南,方定约罢兵,主议建海军。十一年九月,设海军衙门;命王总理节制沿海水师,以庆郡王奕劻、大学士总督李鸿章、都统善庆、侍郎曾纪泽为佐。定议练海军自北洋始,责鸿章专司其事。十二年三月,赐王与福晋杏黄轿;王疏辞,不许。

鸿章经画海防,于旅顺开船坞、筑炮台,为海军收泊地;北洋有大小战舰凡五,辅以蚊船、雷艇,复购舰英、德,渐次成军。五月,太后命王巡阅北洋,善庆从焉;会鸿章自大沽出海至旅顺,历威海、烟台,集战舰合操,遍视炮台、船坞及新设水师学堂,十余日毕事。王还京,奏奖诸将吏及所聘客将;请太后御书,牓悬大沽海神庙。

太后命于明年归政;王疏言:『皇帝甫逾志学,诸王大臣吁恳训政;乞体念时艰,俯允所请!俟及二旬,亲理庶务。至列圣宫廷规制,远迈前代;将来大婚后一切典礼,咸赖训教。臣愚以为诸事当先请懿旨,再于皇帝前奏闻;俾皇帝专心大政,承圣母之欢颜,免宫闱之剧务。此则非如臣生深宫者,不敢知、亦不敢言也』。太后命:毋庸议。十三年正月,上亲政。四月,太后谕预备皇帝大婚,当力行节俭;命王稽察。十四年九月,王奏:『太平湖赐第,为皇帝发祥地。世宗以潜邸升为宫殿;高宗谕:子孙有自藩邸绍承大统者,应用其例』。太后从之,别赐第,发帑十万葺治。十五年正月,大婚礼成,赐金桃皮鞘戎服刀,增护卫。葺治邸第未竟,复发帑六万;并进封诸子载澧镇国公、载洵辅国公、载涛赐头品顶带孔雀翎。二月,河道总督吴大澄密奏,引高宗「御批通鉴辑览」略谓:『宋英宗崇奉濮王、明世宗崇奉兴王,其时议者欲改称伯叔,实人情所不安。当定本生名号,加以徽称』。且言:『在臣子出为人后,例得以本身封典貤封本生父母;况贵为天子!天子所生之父母,必有尊崇之典。请饬廷臣议醇亲王称号、礼节,特旨宣示』!——上即位逾年,王密奏:『臣见历代继承大统之君推崇本生父母者,备载史书。其中有适得至当者焉,宋孝宗不改子称秀王之封是也;有大乱之道焉,宋英宗之濮议、明世宗之议礼是也。张璁、桂萼之俦,无足论矣;忠如韩琦,乃与司马光议论抵牾,其故何欤?盖非常之事出,立论者势必纷沓扰攘。乃心王室,不无其人;而以此为梯荣之具,迫其主以不得不视为庄论者,正复不少。皇清受天之命,列圣相承,十朝一脉。讵穆宗毅皇帝春秋正盛,遽弃臣民;皇太后以宗庙社稷为重,特命皇帝入承大统,复推恩及臣以亲王世袭罔替:渥叨异数,感惧难名,原不须更生过虑。惟思此时垂帘听政,简用贤良;廷议既属执中,邪说自必潜匿。倘将来亲政后,或有草茅新进趋「六年拜相」快捷方式,以危言故事耸动宸聪;不幸稍一夷犹,则朝廷滋多事矣。仰恳皇太后将臣此折留之宫中,俟皇帝亲政,宣示廷臣世赏之由及臣寅畏本意,千秋万载,勿再更张。如有以治平、嘉靖之说进者,务目之为奸邪小人,立加屏斥。果蒙慈命严切,皇帝敢不钦遵!不但臣名节得以保全,而关乎君子小人消长之机者,实为至大且要』。太后如王言,留疏宫中。大澄疏入,谕曰:『皇帝入承大统,醇亲王奕譞谦卑谨慎,翼翼小心;十余年来,殚竭心力,恪恭尽职。每优加异数,皆涕泣恳辞。前赐杏黄轿,至今不敢乘坐。其秉心忠赤,严畏殊常;非徒深宫知之最深,实天下臣民所共谅。光绪元年正月初八日,王即有「豫杜妄论」一奏;请俟亲政宣示,俾千秋万载勿再更张。自古纯臣,居心何以过此!当归政伊始,吴大澄果有此奏;特明白晓谕,并将王原奏发钞,俾中外咸知。贤王心事,从此可以共白;阚名希宠之徒,更何所容其觊觎乎』!

十六年正月,以上二十万寿,增护军十五、蓝白甲五十,授载涛二等镇国将军。十一月,王疾作;上亲诣视疾。丁亥,王薨;年五十一。太后临奠,上诣邸成服,定称号曰皇帝本生考——称「本生考」;遵高宗御批,仍原封,从王志也;谥曰「贤」,配享太庙。下廷臣议:上持服期年,缟素;辍朝十一日。初祭、大祭、奉移前一日,亲诣行礼;御青长袍褂,摘缨。期年内,御便殿,用素服。葬以王、祭以天子,立庙班讳。十八年,葬京师西山妙高峰。宣统皇帝即位,定称号曰皇帝本生祖考。

子七;德宗,其第二子也。载洸,初封不入八分辅国公,进镇国公;载澧,袭醇亲王,宣统皇帝即位,命为监国摄政王;载洵,出为瑞郡王奕志后;载涛,出为锺郡王奕譞后。宣统间,载洵为海军部大臣、载涛为军谘府大臣,主军政;三年十月,并罢。

——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八(「列传」八「诸王」七)。

张煌言(张名振、王翊等)

郑成功(子锦、锦子克塽)

李定国

张煌言(张名振、王翊等)

张煌言,字玄箸;浙江鄞县人。明崇祯十五年举人;时以兵事急,令兼试射,煌言三发皆中。慷慨,好论兵事。

顺治二年,师定江宁;煌言与里人钱肃乐、沈宸荃、冯元扬等合谋奉鲁王以海。煌言迎于天台,授行人;至绍兴,称监国,授翰林院修撰,入典制诰、出领军旅。三年,师溃;归,与父母、妻子决。从王次石浦,与黄斌卿军相犄角;加右佥都御史。

鲁王诸将,张名振最强。四年,江南提督吴胜兆请降;煌言劝名振援胜兆,遂监其军以行。至崇明,飓作舟覆。煌言被执七日,有导之出者,走间道,复还入海;经黄岩,追者围而射之,以数骑突出。自是,益习骑射。集义旅,屯上虞平冈;诸山寨多出劫掠,独煌言与王翊履亩劝输,戢所部毋扰民。

六年,觐王于健跳。七年,名振奉王居舟山,召煌言入卫;乃以平冈兵授刘冀明、陈天枢,率亲军赴之;加兵部侍郎。八年,闻父讣;浙江提督田雄书招降,却之。师攻滃洲,名振奉王侵吴淞,冀相牵制;俄,师破舟山,乃奉王入金门,依郑成功。成功用唐王隆武号,事鲁王,但月上豚米,修寓公之敬。煌言尝谓成功曰:『招讨始终为唐,真纯臣也』!成功亦曰:『侍郎始终为鲁,与吾岂异趋哉』!故与成功所事不同而其交能固,王亦赖以安居。

九年,监名振军,经舟山至崇明,进次金山。十年,复至崇明;师与战,败绩。十一年,又自吴淞入江,逼镇江;登金山,望祭明太祖陵,烽火达江宁。俄,退次崇明;再入江,略瓜洲、仪真,薄燕子矶。寻还,屯临门,皆与名振俱。十二年,成功遣其将陈六御与名振取舟山;台州守将马信约降,煌言以沙船五百迎之。名振中毒卒,遗言以所部属煌言。

十三年,师再破舟山;煌言移军秦川,王去监国号,通表桂王。十四年,桂王使至,授煌言兵部侍郎、翰林院学士。两江总督郎廷佐书招煌言,煌言以书报;略曰:『来书揣摩利钝、指画兴衰,庸夫听之,或为变色;贞士则不然。所争者,天经地义;所图者,国恤家仇;所期待者,豪杰事功、圣贤学问。故每毡雪自甘、胆薪深厉,而卒以成事。仆于将略,原非所长;祗以读书知大义,左袒一呼,甲盾山立。济则赖君灵,不济则全臣节。凭陵风涛、纵横锋镝,今逾一纪矣;岂复以浮词曲说动其心哉!来书温慎,故报数行。若斩使焚书,适足见吾意之不广,亦所不为也』。十五年,与成功会师,将入江;次羊山,遇飓引还。

十六年,成功复大举,煌言与俱。次崇明,煌言曰:『崇明,江海门户;宜先定营于此,庶进退有所据』。成功不从。师防江,金、焦两山间横铁索,隔江置大炮;煌言以十七舟翦江而渡。成功破瓜洲,欲取镇江,虑江宁援至;煌言曰:『舟师先捣观音门,南京自不暇出援』。成功以属煌言。煌言所将,人不及万、舟不满百;即率以西,降仪真。进次六合,闻成功拔镇江;煌言致书,言『当先抚定夹江郡县,以陆师趋南京』。成功复不从。煌言进薄观音门,遣别将以轻舟数十直上,攻芜湖;分兵掠江浦。成功水师至,会芜湖已降,趣煌言往抚;部勒诸军,分道略地,移檄诸郡县。于是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广德及诸属县请皆降,得府四、州三、县二十四。煌言所过,秋毫无犯。经郡县,入谒孔子庙;坐明伦堂,进长吏,考察黜陟,略如巡按行部故事,远近响应。方如徽州受降,闻成功败,还芜湖收兵,冀联合瓜洲、镇江军为守计。既闻成功并弃瓜洲、镇江入海,煌言兵遂溃。两江总督郎廷佐发舟师断煌言东下道,书招煌言;煌言拒不应,率余兵道繁昌,谋入鄱阳湖。次铜陵,师自湖广至,煌言与战而败,抚残兵仅数百,退次无为,焚舟登陆。自铜城道霍山、英山,度东溪岭;追骑至,从者尽散。煌言突围出,变服夜行;至高浒埠,有父老识之,匿于家数日,导使出。间道渡江,走建德、祁门乱山间,痁作;力疾行至休宁,得舟下严州。复山行,经东阳、义乌,至天台,达海;收集旧部,成功分兵益之;屯长亭乡,筑塘捍潮,辟田以赡军。使桂王告败;桂王敕慰问,加兵部尚书。

十七年,移军临门。十八年,廷议徙海上居民,绝接济;煌言无所得饟,开屯南田自给。成功攻台湾,煌言移书阻之,不听。师下云南,取桂王;煌言遣其客罗纶入台湾,趣成功出兵;成功以台湾方定,不能行。遣使入郧阳山中说十三家兵,使之扰湖广以缓云南之师;十三家者郝永忠、刘体纯辈--故李自成部将,窜据茅麓山,衰疲不敢出。康熙元年,煌言复移军沙堤。成功自攻江宁败还,取台湾,谋建国;鲁王在金门,礼数日薄,煌言岁时供亿;又虑成功疑,十年不敢入谒。及闻桂王败亡,上启鲁王,将奉以号召。俄,成功卒,煌言还军临门;又有议奉鲁王监国者,煌言使劝锦,以李亚子锦囊三矢相勖。浙江总督赵廷臣复招煌言,煌言书谢之。煌言孤军势日促,或议入鸡笼岛;煌言不可。二年,鲁王殂;煌言恸曰:『孤臣栖栖海上与部曲相依不去者,以吾主尚存也;今更何望』!三年,遂散遣其军,居悬澳。

悬澳在海中,荒瘠无人烟。南■〈氵义〉港,通舟;北倚山,人不能上。煌言结茅而处,从者纶及部曲数人、一侍者、一舟子而已。廷臣与提督张杰谋致煌言,得煌言故部曲,使为僧普陀,伺煌言;知踪迹,夜半引兵攀岭入,执煌言及纶与部曲叶金、王发、侍者汤冠玉。煌言至杭州,廷臣宾礼之。九月乙未,死于弼教坊;举目望吴山,叹曰:『好山色』!赋绝命词,坐而受刃;纶等并死。煌言妻董、子万祺,先被执,羁管杭州;先煌言死。纶字子木,丹徒诸生。方成功败还,纶入谒,劝以回帆复取南都,成功不能用;乃从煌言。又有山阴叶振名,字介韬。尝谒煌言,论兵事;煌言荐授翰林院修撰、兵科给事中。既复上策欲擒斩成功,夺其兵,图兴复。煌言死,登越王岭遥祭,为文六千五百余言--与纶称张司马二客。乾隆四十一年,高宗命录胜朝殉节诸臣,得专谥者二十六、通谥忠烈百十三,煌言与焉;忠节百八、烈愍五百七十六、节愍八百四十三,祀忠义祠职官四百九十五、士民千七百二十八。诸与煌言并起者,钱肃乐、沈宸荃、冯元扬,「明史」并有传。

张名振,字侯服;应天江宁人。崇祯末,为石浦游击。鲁王次长垣,率舟师赴之,封定西侯,以所部屯舟山,移南田;迎王居健跳所,与阮进、王朝先共击黄斌卿。斌卿,莆田人。崇祯末,为舟山参将;唐王时,封伯。名振奉鲁王如舟山,不纳;既以王命进侯。斌卿法严急,配民为兵,籍大户田为官田;先后戕荆本澈、贺君尧。王次健跳,令进告籴,又不应。至是,名振破舟山,沈斌卿于海,迎王居焉。使日本乞师,不应。成功袭破郑彩,名振因声彩杀熊汝霖、郑遵谦罪,击破其余兵。俄,又袭杀朝先。师攻舟山,名振与煌言奉王南依成功;成功居王金门,名振屯嵓头。成功初见名振,不为礼;名振袒背示之,涅「赤心报国」四字,深入肤;乃与二万人,共谋复南京;攻崇明、破镇江,题诗金山而还。复与成功偕出师,次羊山,飓作,舟多损;惟名振部独完。再攻崇明,复入镇江,观兵仪真、侵吴淞,战屡胜。顺治十二年十二月,卒于军(或云成功酖之)。

王翊,字完勋;浙江余姚人。顺治四年,起兵下管;奉鲁王,破上虞。是时萧山、会稽、台州、奉化民兵并起结山寨,无所得饟,则不免剽掠;翊与煌言,皆履亩科税赡兵。陈天枢者,会稽山寨将也;荐刘翼明佐。翊武勇善战,东徇奉化;师与遇,引却。鲁王授翊官,累进至兵部尚书;复陷新昌,越余姚,拔浒山。固山额真金砺、浙江提督田雄合兵攻大岚山;八年七月,翊走还山,团练执以献,死定海。天枢与翼明攻陷新昌,视火药骤焚,急投水,月余死。翼明善大刀,治兵戒毋犯民;翊败,死于家。

肃乐、宸荃谥「忠节」,翊谥「烈愍」,斌卿谥「节愍」;名振不与,而其弟名扬死舟山,谥「烈愍」。

郑成功(子锦、锦子克塽)

郑成功,初名森,字大木;福建南安人。

父芝龙,明季入海,从颜思齐为盗;思齐死,代领其众。崇祯初,因巡抚熊文灿请降,授游击将军;以捕海盗刘香、李魁奇,攻红毛功,累擢总兵。芝龙有弟三:芝虎、鸿逵、芝豹。芝虎,与刘香搏战死。鸿逵,初以武举从军;用芝龙功,授锦衣卫掌印千户。崇祯十四年,成武进士。明制:勋卫举甲科,进三秩;授都指挥使。累迁,亦至总兵。福王立南京,皆封伯;命鸿逵守瓜洲。顺治二年,师下江南;鸿逵兵败,奉唐王聿键入福建,与芝龙共拥立之;皆进侯,封芝豹伯。未几,又进芝龙平国公、鸿逵定国公。

芝龙尝娶日本妇,是生森;入南安学,为诸生。芝龙引谒唐王,唐王宠异之,赐姓「朱」,为更名;寻封忠孝伯。唐王倚芝龙兄弟拥重兵,芝龙族人彩亦封伯;筑坛拜彩、鸿逵为将,分道出师,迁延不即行。招抚大学士洪承畴与芝龙同县,通书问,叙乡里;芝龙挟二心。三年,贝勒博洛师自浙江下福建,芝龙撤仙霞关守兵,不为备;唐王坐是败。博洛师次泉州,书招芝龙;芝龙率所部降。成功谏,不听。欲以成功见博洛,鸿逵阴纵之入海。四年,博洛师还;以芝龙归京师,隶汉军正黄旗,授三等精奇尼哈番。成功谋举兵,兵寡,如南澳募兵,得数千人;会将吏盟,仍用唐王隆武号,自称「招讨大将军」。以洪政、陈辉、杨才、张正、余宽、郭新分将所部兵,移军鼓浪屿。

成功年少,有文武略,拔出诸父兄中;近远皆属目。而彩奉鲁王以海自中左所改次长垣,进建国公,屯厦门;彩弟联,鲁王封为侯,据浯屿:相与为犄角。成功与彩合兵攻海澄;师赴援,洪政战死。成功又与鸿逵合兵围泉州;师赴援,围解。鸿逵入揭阳,成功颁明年「隆武四年大统历」。

五年,成功陷同安,进犯泉州;总督陈锦师至,克同安,成功引兵退。六年,成功遣其将施琅等陷漳浦,下云霄镇,进次诏安。明桂王称帝号肇庆,至是已三年;成功遣所署光禄卿陈士京朝桂王,始改用永历号,桂王使封成功延平公。鲁王次舟山,彩与鲁王贰,杀鲁王大学士熊汝霖及其将郑遵谦。

七年,成功攻潮州;总兵王邦俊御战,成功败走。攻碣石寨,不克;施琅出降。成功袭厦门,击杀联,夺其军。彩出驻沙埕,鲁王将张名振讨杀汝霖、遵谦罪,击彩;彩引余兵走南海。居数年,成功招之,还居厦门,卒。

八年,桂王诏成功援广州;引师南,次平海,使其族叔芝筦守厦门;福建巡抚张学圣遣泉州总兵马得功乘虚入焉,尽攫其家赀以去。成功还,斩芝筦,引兵入漳州;提督杨名高赴援,战于小盈岭,名高败绩;进陷漳浦。总督陈锦克舟山,名振、进奉鲁王南奔;成功使迎,居金门。九年,陷海澄;锦赴援,战于江东桥,锦败绩,左次泉州。成功复取诏安、南靖、平和,遂围漳州。锦师次凤凰山,为其奴所杀,以其首奔成功。漳州围八阅月,固山额真金砺等自浙江来援,与名高兵合,自长泰间道至漳州,击破成功,成功入海澄,城守。金砺等师薄城,成功将王秀奇、郝文兴督兵力御,不能克。上命芝龙书谕成功及鸿逵降,许赦罪授官;成功阳诺,诏金砺等率师还浙江。十年,封芝龙同安侯,而使赍敕封成功海澄公、鸿逵奉化伯,授芝豹左都督。芝龙虑成功不受命,别为书使鸿逵谕意。使至,成功不受命;为书报芝龙。芝豹奉其母诣京师,成功复出掠福建兴化诸属县。

十一年,上再遣使谕成功,授靖海将军,命率所部分屯漳、潮、惠、泉四府。成功初无意受抚,乃改中左所为思明州,设六官理事,分所部为七十二镇,遥奉桂王,承制封拜;月上鲁王豚米,并厚廪泸溪、宁靖诸王,礼待诸遗臣王忠孝、沈佺期、郭贞一、卢若腾、华若荐(?)、徐孚远等,置储贤馆以养士。名振、进率所部攻崇明,谋深入;成功嫉之,以方有和议,召使还;名振俄遇毒死。成功托科饷,四出劫掠,蔓及上游;福建巡抚佟国器疏闻,上密敕为备。

李定国攻广东急,使成功趣会师;成功遣其将林祭、周瑞率师赴之,迁延不即进,定国败走。成功又攻漳州,千总刘国轩以城献;再进,复陷同安。其将甘辉陷仙游,穴城入,杀掠殆尽。至是,和议绝;上命郑亲王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师讨成功。十二年,左都御史龚鼎孳请诛芝龙,国器亦发芝龙与成功私书;乃夺芝龙爵,下狱。成功遣其将洪旭、陈六御攻陷舟山,进取温、台;闻济度师且至,堕安平镇及漳州、惠安、南安、同安诸城,撤兵聚思明。济度次泉州,檄招降,不纳;易为书,成功依违答之。上又令芝龙自狱中以书招成功,谓「不降且族诛」;成功终不应。

十三年,济度以水师攻厦门,成功遣其将林顺、陈泽拒战;飓起,师引还。成功以军储置海澄,使王秀奇与黄梧、苏明同守。梧先与明兄茂攻揭阳未克,成功杀茂并责梧,梧、明并怨成功;俟秀奇出,以海澄降济度。诏封梧海澄公,驻漳州;尽发郑氏墓,斩成功所置官。大将军伊尔德克舟山,击杀六御。成功陷闽安城、牛心塔,使陈斌戍焉。十四年,鸿逵卒。师克闽安,斌降而杀之。

成功陷台州;十五年,谋大举深入,与其将甘辉、余新等率水师--号十万,陷乐清,遂破温州。张煌言来会,将入江;次羊山,遇飓舟败,退泊舟山。桂王使进封为王,成功辞,仍称「招讨大将军」。

十六年五月,成功率辉、新等整军复出;次崇明,煌言来会,取瓜洲、攻镇江,使煌言前驱,泝江上。提督管效忠师赴援,战未合,成功将周全斌以所部陷陈;大雨,骑陷淖。成功兵徒跣击刺,往来剽疾;效忠师败绩。成功入镇江,将以违令斩全斌;继而释之,使守焉。进攻江宁。煌言次芜湖,庐、凤、宁、徽、池、太诸府县多与通款;腾书成功,谓宜收旁郡县,以陆师急攻南京。成功狃屡胜,方谒明太祖陵,会将吏置酒;辉谏,不听。崇明总兵梁化凤赴援江宁,总管喀喀木等合满、汉兵出战,袭破新军;诸军皆奔溃,遂大败;生得辉,杀之。成功收余众,犹数万;弃瓜洲、镇江出海,欲取崇明。江苏巡抚蒋国柱遣兵赴援,化凤亦还师御之;成功战复败,引还。煌言自间道走免。

上遣将军达素、闽浙总督李率泰分兵出漳州、同安,规取厦门;成功使陈鹏守高崎、族兄泰出浯屿,而与周全斌、陈辉、黄庭次海门。师自漳州薄海门战,成功将周瑞、陈尧策死之;迫取辉舟,辉焚舟。战方急,风起,成功督巨舰冲入,泰亦自浯屿引舟合击,师大败;有满洲兵二百降,夜沈之海。师自同安向高崎,鹏约降;其部将陈蟒奋战,师以鹏已降不备,亦败。成功收鹏,杀之;引还。

十七年,命靖南王耿继茂移镇福建;又以罗托为安南将军,讨成功。十八年,用黄梧议,徙滨海居民入内地,增兵守边。

成功自江南败还,知进取不易;桂王入缅甸,声援绝,势日蹙;乃规取台湾。台湾,福建海中岛,荷兰红毛人居之;芝龙与颜思齐为盗时,尝屯于此。荷兰筑城二,曰赤嵌、曰王城。其海口曰鹿耳门;荷兰人恃鹿耳门水浅不可渡,不为备。成功师至,水骤长丈余,舟大小衔尾径进;红毛人弃赤嵌,走保王城。成功使谓之曰:『土地我故有,当还我;珍宝恣尔载归』。围七阅月,红毛存者仅百数十;城下,皆遣归国。成功乃号台湾为东都,示将迎桂王狩焉;以陈永华为谋主,制法律、定职官、兴学校。台湾周千里,土地饶沃,招漳、泉、惠、潮四府民辟草莱、兴屯聚,令诸将移家实之。水土恶,皆惮行;又以令严,不敢请:铜山守将郭义、蔡禄入漳州降。

是岁,圣祖即位,戮芝龙及诸子世恩、世荫、世默。

成功既得台湾,其将陈豹驻南澳,而令子锦居守思明。康熙元年,成功听周全斌谗,遣击豹;豹举军入广州降。恶锦与乳媪通,生子;遣泰就杀锦及其母董。会有讹言成功将盖杀诸将留厦门者,值全斌自南澳还,执而囚之;拥锦,用芝龙初封称「平国公」,举兵拒命。成功方病,闻之狂怒,啮指;五月朔,尚据胡床受诸将谒;数日,遽卒,年三十九。成功子十;锦,其长也,一名经。成功既卒,台湾诸将奉其幼弟世袭为招讨大将军,使于锦告丧。锦出全斌使为将,以永华为咨议、冯锡范为侍卫,引兵至台湾;诸将有欲拒锦、立世袭者,全斌力战破之。锦乃入嗣为延平王,世袭走泉州降。

二年,锦还思明;泰尝与台湾诸将通书,锦得之,遂杀泰。泰弟鸣骏、赓、子缵绪,亦走泉州降。诏封鸣骏遵义侯、缵绪慕恩伯,世袭、赓皆授左都督。诸将蔡鸣雷、陈辉、杨富、何义先后举军降。锦渐弱,耿继茂、李率泰大发兵规取金、厦,出同安;马得功将降卒并征红毛兵出泉州,黄梧、施琅出海澄。锦令全斌当,得功遇于金门外乌沙,得功舟三百、红毛夹板船十四,全斌以二十舟入陈冲击,红毛炮皆不中,诸舟披靡,得功战死;而同安、海澄二道兵大胜,直破厦门,琅复进克金门、浯屿,锦退保铜山。

三年,锦将杜辉以南澳降。铜山粮垂尽,全斌亦出降;封承恩伯。锦与其将黄廷坚守;继茂等复以水师出八尺门,廷与诸将翁求多等以三万人降,遂拔铜山焚之,得仗舰无算;锦与永华及洪旭引余众,载其孥尽入台湾。改东都为东宁国,置天兴、万年二州;仍以永华综国政。

诏授施琅靖海将军,周全斌、杨富为副,督水师攻台湾;阻飓,不得进。四年,廷议罢兵。李率泰请遣知府慕天颜谕降,假卿衔,赍敕往;锦请称臣入贡如朝鲜,上未之许。六年,征琅入京师,撤降兵分屯诸省,严戍守界,不复以台湾为意;锦兵亦不出,相安者数年,滨海居民渐复业。

十二年,耿精忠将以福建叛应吴三桂,使约锦为援。十三年,精忠遂反;锦仍称永历年号,以永华辅长子克■〈臧上土下〉居守,与诸将冯锡范等督诸军渡海而西;入思明,取同安。锦以族人省英知思明--省英,芝筦子也;集舟航,整部伍。方引军复出,而精忠与争泉州。泉州兵内乱,精忠所遣守将溃围走,迎锦师入;复攻下漳州。精忠遣兵围潮州,潮州总兵刘进忠降于锦;锦遣其将赵得胜入潮州,击破精忠兵。锦更定军制,以锡范及参军陈绳武赞画诸政,诸将刘国轩、薛进思、何佑、许辉、施福、艾祯祥分领各军。省英为宣慰使,督各郡钱粮。令人月输银五分,曰「毛丁」;船计丈尺输税,曰「梁头」;盐司分筦盐场,盐石值二钱,征饷四钱;饷司科杂税:给军。复开互市,英圭黎、暹逻、安南诸国市舶并至思明;井里烟火,几如承平时。

十四年,精忠使贺年,锦亦报礼;自是,复相结。永春民吕花保所居村曰「马跳」,不应征索;使进思围之三月不下,诱花降而杀之。续顺公沈瑞屯饶平,进忠攻之;何佑击破援兵,遂执瑞及其孥归于台湾。海澄公黄梧卒,子芳度保漳州;锦自海澄移军万松关、佑亦自潮州攻平和,降守将赖升。芳度孤守漳州,围合,总兵吴淑以城降;芳度死之,其孥皆殉。

十五年,康亲王杰书下福建,精忠降,克泉州;国轩复围之,两月不下。李光地迎师自间道赴援,总兵林贤、黄镐、林子威以舟师会;国轩退次长泰,堕同安。稍进,屯漳州溪西;师进击国轩,国轩败,弃长泰走。锦将许辉以三万人攻福州,壁乌龙江;康亲王遣副都统喇哈达等渡江奋击,破其垒;逐北四十里,兴、泉、汀、漳诸郡尽复--惟海澄未下。

十六年,师克海澄;锦复破之,遂围泉州,锦下教叙国轩、淑、佑等功。副都统穆赫林等克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上杭、武平、永定,凡十县;喇哈达等解泉州围,锦撤兵还思明。十七年,康亲王遣知府张仲举招锦,不纳。国轩自长泰退据三■〈氵义〉河、玉洲、水头、镇门诸寨,屡遣兵攻石玛、江东桥。锦又遣其将林耀、林英犯泉州,提督段应举击破之,获耀、吴淑;又自石玛登陆,海澄公黄芳世、都统孟安击破之,沈其舟。上令复徙滨海民,如顺治十八年例迁界守边。穆赫林、黄芳世会师湾腰树,攻国轩;师败绩。国轩陷平和、漳平,遂复破海澄;段应举、穆赫林及总兵黄蓝死之--蓝,梧族;芳度所遣诣京师奏事者也。

国轩进围泉州,诏趣诸军合击;将军喇哈达、赖塔、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杨捷分道并进,贤、镐、子威以舟师会,克平和、漳平、惠安,复解泉州围。启圣与赖塔等逐国轩至长泰,及于蜈蚣山大破之,斩四千余级;进克同安,斩锦将林钦。赖塔又破锦兵万松关;启圣、捷及副都统吉勒塔布等于国轩战于江东桥、于潮沟,国轩屡败;副都统瑚图又击吴淑于石街,尽焚其舟。锦敛兵退保思明。

诏厚集舟师规取金、厦。十九年,兴祚出同安,与启圣、捷会师;自陆路向厦门。提督万正色以水师攻海坛,分兵为六队前进,自统巨舰继,又以轻舟绕出左右;发炮毁锦师船十六,兵三千余入水死。锦将朱天贵引退,正色督兵追击,斩锦将吴内、林勋,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诸澳皆下;天贵出降。副都统沃申击破锦将林英、张志。水陆并进,趋玉洲;国轩走还思明、锦将苏堪以海澄降。启圣分遣总兵赵得寿、黄大来从赖塔击破陈洲、马洲、湾腰山、观音山、黄旗诸寨,兴祚复与喇哈达等逐锦兵至浔尾,遂克厦门、金门;锦远台湾。

二十年,锦卒。子克■〈臧上土下〉,自锦出师时为居守,永华请于锦,号「监国」。年未冠,明察能治事;顾乳媪子,锡范等意不属,先构罢永华兵,永华郁郁死。及锦卒,遂共缢杀克■〈臧上土下〉,奉锦次子克塽嗣为延平王。克塽幼弱,事皆决于锡范;行人傅为霖谋合诸将从中起事泄,锡范执而杀之,并及续顺公沈瑞。诏用施琅为水师提督,与启圣规取台湾。

二十二年,国轩投书启圣,复请称臣入贡视琉球;上趣琅进兵。时国轩以二万人守澎湖;六月,琅师乘南风发铜山,入八罩屿,攻澎湖,击沈锦师船二百,斩将吏三百七十有奇、兵万余;国轩以小舟自吼门走台湾。七月,克塽使请降;琅疏闻,上降敕宣抚。克塽上降表,琅遣侍卫吴启爵持榜入台湾,谕军民薙发。八月,琅督兵至鹿耳门,水浅不得入;泊十有二日,潮骤长高丈余,群舟平入台湾,人咸惊谓「无异成功初至时也」!克塽及国轩、锡范率诸将吏出降;诣京师,上授克塽公爵,隶汉军正红旗;国轩、锡范皆伯爵。诸明宗人依郑氏者,宁靖王术桂自杀,鲁王子及他宗皆徙河南。上以国轩为天津总兵,召对慰勉;眷属至,赐第京师。克塽请为成功子聪、锦子克举等叙官,上特许之。

光绪初,德宗允船政大臣沈葆桢疏请,为成功立祠台湾。

李定国

李定国,字鸿远;陕西延安人。初从张献忠为乱,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并为献忠养子。献忠入四川,遣诸将分道屠杀;定国为抚南将军。

顺治三年,肃亲王豪格率师入四川,献忠死西充;可望与定国等及白文选、冯双礼率残众自重庆而南。四年,破遵义,入贵州;可望令定国袭破临安,屠其城,尽下迤东诸郡县。定国等皆自号为王;居年余,可望用任僎议,自号为国主。时能奇已前卒,定国、文秀故侪辈,不相下;而定国尤崛强。六年春,可望密与文秀谋,藉演武,声定国罪,缚而杖之百;已复相抱哭,令取沙定洲自赎。国憾可望,念兄事久,未可遽发难;乃率所部攻定洲。定洲降,械以归,剥皮死。定国兵渐强,可望知不可度,乃通使桂王,思得封爵弹压诸将;桂王封可望公--寻进为王,定国与文秀亦自侯进公。

八年,可望遣使迎桂王;九年,劫迁安隆所。会定南王孔有德师出河池,向贵州;可望令定国与冯双礼将八万人自黎平出靖州,别遣马进忠自镇远出沅州,两军会武冈,图桂林;文秀亦出兵规取成都。可望言于桂王,进定国西宁王、文秀南康王。定国自靖州进陷沅州,再进陷宝庆;遂破武冈,与双礼兵合。有德引师还桂林,定国使张胜、郭有铭为前锋,趋严关;而令双礼与高文贵、靳统武继其后。有德遣兵逆战驿湖,败绩;陷全州。定国与王之邦、刘之讲、吴子圣、廖鱼、卜宁率所部自西延大埠疾驰,向桂林;胜、有铭已破严关,有德率师出战。定国军中象陈略退,斩驭象者以徇,所部战甚力;驱象突陈,有德败绩,退保桂林。定国昼夜环攻,城陷,有德自杀。定国分兵徇广西诸郡县,梧州、柳州皆下;又遣白文选攻陷辰州。

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率师南征,次湘潭,马进忠引退,师从之,次衡州;定国赴援,两军同时至。战衡州城下,定国败走。敬谨亲王自率精骑追之,遇伏没于陈;定国收兵屯武冈。

定国转战广西、湖广,下数十城,兵屡胜;可望益嫉之。次沅州,召定国计事,将以衡州败为定国罪而杀之;定国察其意,辞不赴。十年,率进忠等犯永州。大将军贝勒屯齐率师自衡州赴之;未至,定国度龙虎关,复入广西,次柳州。可望会双礼追定国自靖州进;次宝庆,贝勒屯齐遣兵自永州要击,可望败走,还贵阳。定国自柳州道怀集攻肇庆;师自广州赴援,战四会河口。定国兵败,移军破长乐行略,高、雷、廉三府悉属于定国。

桂王在安隆,马吉翔为政,遥奉可望指;可望谋自帝甚急,王惧,与大学士吴贞毓谋密遣林青阳敕定国统兵入卫。定国感泣,议奉迎;青阳密使报王,王复遣官铸「屏翰亲臣」金印赐之,定国拜受命。十一年,事为吉翔闻,启可望;可望怒,遣其将郑国按治,杀贞毓、青阳及诸与谋者凡十八人,独官走免。

定国发兵陷高明,进围新城。平南王尚可善、靖南王耿继茂赴援;次三水,将军珠玛喇以师会,战于珊洲。定国兵败,退保新会;师进击之,定国败走。十二年,师进次兴业,再进次横州、江上;定国战屡败,乃道宾州,走南宁;可喜等抚定高、雷、廉三府及广西横州。

十三年,师进攻南宁。定国战,复败,将道安隆入云南;可望诇知之,遣白文选移桂王贵阳。文选心不直可望,因密告王曰:『姑迟行,候西府』--西府,谓定国也。定国至,文选与共,奉王自安南卫入云南。文秀自四川还军,可望令与诸将王尚礼、王自奇守云南--亦不直可望,遂与沐天波迓王入居可望廨。进定国晋王,并封文秀、文选皆王,尚礼等公;令文选还贵阳喻意。可望夺文秀兵,置之军中。定国令靳统武收吉翔,将杀之;吉翔哀,统武为言于定国,召入谒,叩头谄定国;定国荐于王,使入阁,复用事。

十四年,可望举兵反,攻定国;起文选为将,留双礼守贵阳。定国与文秀率师御之,遇于三岔河,两军夹河而陈;文选弃其军,奔定国。可望遣张胜、马宝自寻甸间道袭云南,而自将当定国;战方合,其将马维兴先奔,兵尽溃。可望走还贵阳,定国遣文秀追可望,引军还云南;遇胜于浑水塘,获而杀之,宝降定国。可望至贵阳,双礼言追兵且至,可望乃诣经略洪承畴降;双礼尽取其子女、玉帛,从文秀归云南,桂王进双礼王、惟兴等公。

十五年,大将军罗托自湖南、吴三桂自四川、将军卓布泰自广西,三道入贵州;文秀病卒,定国使刘正国、杨武守三坡、红关诸隘御三桂,马进忠守贵州。会王自奇、关有才贰于定国,据永昌举兵;定国自将击之。罗托师自镇远入,定国不及援;卓布泰亦尽下南丹、那地、独山诸州。两军会贵阳,进忠遁去。三桂师后入,至三坡,正国拒战,大败;自水西奔还云南。师次开州,武迎战倒流水,亦败;遂取遵义。

王拜定国招讨大元帅,赐黄钺,谋御敌。三桂亦入贵阳,大将军信郡王多尼至军,会师平越,戒期入云南。定国与双礼扼鸡公背,图复贵州;文选守七星关。三桂师自遵义趋天生桥,出水西,克乌撒;文选弃关走沾益。卓布泰兵次盘江,自下流宵济,遂入安隆;定国将吴子圣拒战,败走。定国以全军据双河口,卓布泰师进,破象陈,迭战罗炎、凉水井;定国兵溃,妻子俱散失,诸将窜定不相顾。定国收兵还云南,奉桂王走永昌。

十六年春,师自普安入云南会城;定国使靳统武护桂王走腾越。文选自沾益追及定国,定国使断后,屯玉龙关;师从之,文选战而败,自右甸走木邦。师遂克永昌,渡潞江、陟磨盘山;定国使其将窦民望、高文贵、王玺为三伏以待。师半度,以炮发其伏。伏起力战,自卯至午,短兵接,死者如堵墙;民望弹穿胁,犹持刀溃围出,乃死;玺亦死于陈。定国坐山巅督战,飞炮堕其前,土坌起扑面;遂奔退,走腾越。未至,马吉翔以桂王走南甸。统武还,从定国。双礼渡金沙江,走建昌,其部将执以出降。

桂王入缅甸。定国次孟艮,如木邦;从文选谋,分屯边境。文选将入卫王,与定国意异;定国乃移驻猛甸,收残部,势稍振。未几,复移驻孟连;贺九仪招文秀将张国用、赵得胜归定国。孟艮酋惧定国兼并,攻定国。定国击破之,遂据其地,号召诸土司起兵;沅江土司那嵩应定国,三桂讨焉,嵩自焚死。三桂使招九仪,定国执而杀之,国用、得胜皆怏怏,不为用;定国坐是,终不竞。

十七年,文选自木邦攻阿瓦,求出桂王,不克;引兵会定国孟艮。十八年,合兵复攻阿瓦。定国上三十余疏迎桂王,为吉翔所阻,不得达;文选使密启王,得报书。与缅人战,定国军稍却;文选引兵横击之,缅人大败,退城守,然终不肯出桂王。复议以舟师攻之,造船为缅人所焚;乃移兵次洞邬。国用、得胜挟文选北走,定国还孟艮。文选至耿马,遇定国将吴三省,方得定国妻子,将归诸定国;合军驻锡箔,凭江为险。三桂与将军爱星阿会木邦,倍道深入;文选降。师薄阿瓦,缅人执王归于我师。

定国自景线走孟腊,遣将军入车里、暹罗诸国乞师,皆不应;伺边上,求王消息。康熙元年,闻王凶问,号恸祈死。六月壬子--其生日也,病作;诫其子〔嗣兴〕及靳统武曰:『任死荒徼,毋降』!乙丑,定国卒。统武寻亦卒;嗣兴乃与文秀子震率所部出降。

论曰:当鼎革之际,胜国遗臣,举兵图兴复;时势既去,不可为而为,盖鲜有济者。徒以忠义郁结,深入于人心;陵谷可得更,精诚不可得沫。煌言势穷兵散,终不肯为逭死之计;成功大举不克,退求自保,存先代正朔;定国以降将受命,败军后崎岖险阻,百折而不挠:比之扩廓帖木儿、陈友定辈何多让焉!即用「明史」例,次于开国群雄之列;既表先代遗忠,并以见其倔强山海间,远至三十余年、近亦十余年。开创艰难,卒能定于一,非偶然也。

--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一(「列传」一一)。

觉罗拜山(子顾纳岱、顾纳子莫洛浑)

西喇布(子马喇希)

朗格

玛尔图当(子乌库理)

喀喇(孙舒里浑、洛多欢、崆古图)

穆克谭(子爱音塔穆)

觉罗拜山(子顾纳岱、顾纳子莫洛浑)

觉罗拜山,景祖弟包朗阿曾孙也。景祖兄弟凡六,分城而居;包朗阿次第五,居尼麻喇城。太祖既起兵,族人惎太祖英武,谋欲害太祖;包朗阿子孙独不与,率先事太祖。太祖起兵之三年,攻哲陈部托漠河等五城,合兵战于界凡;包朗阿诸孙札亲、桑古里,皆从。拜山事太祖差后;旗制定,隶满洲镶黄旗。

天命六年,从太祖伐明,攻沈阳。明将有号秃尾狼者,骁悍善战;拜山殪诸陈。明兵悉众自城南来,拜山迎战,斩副将一,遂降其众。既克辽东,授游击。

天聪元年,从太宗伐明。攻锦州未下,移师攻宁远;锦州兵潜出蹑师后,拜山与牛彔额真巴希竞起还击,战死。太宗亲临其丧,酹酒哭之;赐人户、牲畜,赠三等副将。子顾纳岱,袭。

顾纳岱既袭职,天聪八年,改三等梅勒章京。崇德二年,从伐明;战于山海关,败明兵,逐敌至丰润。师或出采薪,明兵起乘之;顾纳岱驰赴奋击,援以归。徇山东,击败明内监冯永盛、总兵侯应禄,克博平;进一等梅勒章京。

顺治元年,顾纳岱以摆牙喇纛章京从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李自成。十月,从豫亲王多铎逐自成至陕州,贼依山为阵;顾纳岱与图赖率摆牙喇兵驰击,斩获大半。二年二月,自成将刘元亮以千余人夜觇我师,顾纳岱出击,败之,镶黄、正蓝、正白三旗兵继进,贼大奔,遂克潼关,逼西安;加半个前程。三月,从豫亲王徇河南,渡淮。四月,至扬州,与伊尔都齐等率摆牙喇兵军于城南,获舟二百余。翌日,合师薄城下,七日而拔。进克明南都,溯江至芜湖,击明将黄得功,败其舟师。移师从贝勒博洛徇苏州,克昆山。攻江阴,发炮破城;顾纳岱先登。复移师趋浙江,略平湖,水陆并胜,收其战舰。攻嘉兴,明兵出御,背城为陈;顾纳岱与固山额真恩格图、汉岱等合击之,三战三胜。七月,师还;进三等昂邦章京。

四年,从豫亲王征苏尼特部,讨腾机思;腾机思走喀尔喀,分遣蒙古兵追击,败之于欧特克山。复自土喇西行,败喀尔喀兵于查济布喇克。寻以恩诏进二等精奇尼哈番。

五年,从征南将军谭泰下江西,讨金声桓。至九江,击破声桓兵,进攻南昌,中炮没于陈;赠一等精奇尼哈番,以其子莫洛浑袭。

莫洛浑,授参领。顺治十七年,从安南将军达素徇福建,讨郑成功;攻厦门,死之。圣祖以拜山、顾纳岱、莫洛浑三世死王事,赠莫洛浑三等伯,谥「刚勇」。

西喇布(子马喇希)

西喇布,世居完颜,以地为氏。太祖初起兵,率所部归来;常翼卫太祖,授札尔固齐。岁癸巳,略富尔佳齐;哈达人西忒库抽矢射贝勒巴雅拉,西喇布以身当之,中二矢,遂卒,恤赠游击。

子二:噶禄、马喇希。旗制定,隶满洲镶红旗,噶禄袭职。从攻沙岭有功,进二等参将。卒,无子。

马喇希,天聪九年授佐领;寻袭其兄噶禄世职。崇德二年,从都统业克舒等伐卦勒察。三年七月,授刑部理事宜。八月,迁蒙古梅勒额真。四年,再迁固山额真。从睿亲王多尔衮围锦州,坐徇王、贝勒等私遣兵归离城远驻,罚如律。复从贝勒阿巴泰等入黄崖口,所至克捷。

顺治元年四月,从睿亲王多尔衮入关,破李自成,追击庆都。十二月,与都统阿山征陕西,自蒲州渡河击贼;论功,进一等甲喇章京兼半个前程。寻命移师从豫亲王多铎下江南。三年五月,自归德渡河;至泗北淮河桥,明守将焚桥走。师夜济,与都统宗室拜音图以红衣炮攻克武冈寨,引兵而东。至常州,明将黄蜚以步兵数万御战,击破之;遂下宜兴,道破明水军。至昆山,都统恩格图等方攻城,马喇希率所部兵趋颓堞先登,遂克之;复拔常熟。师还,进三等梅勒章京。

四年八月,从肃亲王豪格徇陕西。至汉中,叛将贺珍走西乡,马喇希与都统鳌拜分兵驰击,及于楚湖,斩馘甚众;进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五年,睿亲王多尔衮出猎,马喇希坐与都统噶达浑等私猎,贬秩。八年,世祖亲政,诏复职。再遇恩诏,进三等精奇尼哈番。九年九月,命与定南将军护军统领阿尔津帅师定广东。十月,命移军镇汉中。十二月,复命移军定湖广辰州、常德诸路。

十一年,卒。十二年,世祖命追录国初以来有功诸将皆视一品大臣予谥,立碑墓道;于是西喇布谥「顺壮」、马喇希谥「忠僖」。

朗格

朗格,栋鄂氏;对齐巴颜子、阿兰珠弟也。对齐巴颜来归,…………………战死,得世职。以长子栋世禄袭;旗制定,隶满洲镶红旗。和托,其次子也。崇德七年正月,授本旗梅勒额真。从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伐明,围锦州,明总兵祖大寿以其城降;遂进克塔山。郑亲王籍所俘获,令和托还奏;上命分赉军中死伤将士,并令赍敕抚明杏山守将曰:『汝以善言招之降,则已;否则以炮攻。炮发而彼降,亦可许也』。和托至军,如上指宣示。炮发,明将降。师还,得优赉。旋追议诸将徇部卒失律,和托当罚锾;以前劳,得免。十月,从贝勒阿巴尔伐明,自界岭口毁边墙入,至黄崖口,军中议分两翼夹攻,辅国公裴洋古令和托督左翼,建云梯攻城,和托周视毕,复曰:『城可登,无以梯为也』。乃率巴牙喇兵四十人毁城入,斩守备一,余悉溃。复合右翼围蓟州,击败明总兵白腾蛟、白广恩;遂徇山东,克兖、莱、青诸府。明年,师还,授吏部参政兼梅勒额真。

顺治元年,从入关,击李自成;予世职牛彔章京。上遣侍郎王鳌永招抚山东,明副总兵杨威据登州,鳌永请兵;上命和托与梅勒额真李率泰、额孟格帅师讨之。鳌永至青州,为降将赵应元所戕;和托等师至,牒巡抚陈锦、总兵柯永盛会师。逼青州,应元复请降;和托与李率泰计许之降,遣兵夜捕斩应元及其党数十人,宥胁从勿诛,青州遂定,锦亦下登州。上命和托与李率泰移军河南,会豫亲王多铎下江南,赉黄金、紫貂,进世职三等甲喇章京。

二年,从贝勒勒克德浑徇浙江,定杭州;明将方国安以兵至,和托将左翼御之富阳,斩副将二、参将二、游击五,国安兵大败。复破敌下关直沟,毁其木城,上命和托与梅勒额真珠玛喇率所部满洲、蒙古兵驻防杭州。

三年四月,卒。

玛尔图当(子乌库理)

玛尔图当,札库塔氏;先世居和克通吉。太祖时,率百余人,授游击。从攻锦州,战死。

乌库理,年十六,即从征伐,太祖命领甲喇额真,袭玛尔图当世职。崇德三年,从贝勒岳托伐明,略山东;明太监冯永盛以兵至,击败之。攻济南,云梯兵未至,乌库理攀雉堞先登,麾所部兵毕上,克其城。师还,将出塞,与白奇超哈统将萨穆什喀殿,敌不敢逼;道经太平寨,复步战败敌。七年,从伐明,复攻锦州,战于松山,敌败走,旋合溃兵屯北山,垒甚固;乌库理直前击之,三战皆捷。

顺治初,入关,从固山额真叶臣攻太原,率十骑绕城周视;城兵骤出搏战,乌库理与甲喇额真萨璧图奋击,俘馘甚众。寻从英亲王阿济格定陕西、湖广、江西诸省。师还至池州,侦明将黄斐,击之,得舟十二。还京师,授兵部理事官,加半个前程。

三年,从肃亲王豪格下四川,讨张献忠,败其将高汝砺;逐献忠,再破之。五年,从讨叛将姜瓖,攻宁武关,所署巡抚姜辉、总兵刘惟恩以三千人赴援,内外兵夹击,乌库理率三旗巴牙喇兵转战关下及偏关西河营,七战皆胜。师将至左卫,瓖兵万余陈以待;乌库理击破之,复发炮克其城,噎瓖兵。八年,进一等阿达哈哈番。

十年,郑成功寇福建,命与理事官额赫理率禁旅及江宁、杭州驻防兵济师。至海澄,敌以火器守隘;乌库理连破其垒。敌毁桥,乌库理跃马先众涉;敌惊溃,师乃毕渡。敌又以三千余人屯海岸,乌库理步战,败之。先后与固山额真金砺等劘敌寨数十,降其兵数千人;复加拖沙喇哈番。

十二年,授大理寺卿。疏言:『满洲士卒岁从征讨,市马、制械皆自具。其孥留京师,请恩赉。行军所至,民多失所;虽被旨赈贷,当安辑俾自为生计。请敕部议便宜。绿旗死事将卒,请下所司赡其妻子。江、广、闽,浙滨江海盗贼出没,请敕诸省督、抚要隘设重兵。西北厄鲁特、俄罗斯诸部尚阻声教,请敕理藩院议互市条例,通贸易』。所陈凡五事,皆下部议行。寻命视黄河决口。

十三年,授曹运总督。十七年,授盛京总管。康熙元年,改总管为将军,仍以命乌库理。是时盛京置户、礼、工三部;乌库理请增设刑部,廷议如所请。

四年,卒。析世职为二:长子俄谟克图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次子佛保袭拜他勒布喇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喀喇(孙舒里浑、洛多欢、崆古图)

喀喇,栋鄂氏;先世居瓦尔喀。当太祖时,以其族来归;从征伐有功,授牛彔额真,赐号巴图鲁。天命四年,御明总兵刘綎,力战被七创,以伤卒。

子扎福尼,天聪四年从伐明;攻滦州,有三卒为敌所得,扎福尼陷阵援之出。以功,予世职备御。八年十二月,从白奇超哈统将巴奇兰等伐黑龙江,加半个前程。

舒田浑,扎福尼子也;初以巴牙喇壮达从军,从攻大凌河城,败蒙古军。及扎福卒,袭世职。

顺治二年,从英亲王阿济格西逐李自成至延安,七捷;自成走湖广,以师从之。次安陆,得舟十四。三年,从豫亲王多铎北讨腾吉斯,力战,多俘馘,击败喀尔喀土谢图汗、硕类汗。师还,授牛彔额真。六年,从端重亲王博洛西徇大同,击败姜瓖所署巡抚姜建勋等。十一年,擢巴牙喇纛章京。

十五年,授正黄旗满州梅勒额真。从信郡王多尼南征云南,战凉水井,败名将李成蛟;战双河口,败明将李定国。师还,进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十八年八月,卒。

洛多欢,舒里浑弟;从军取旅顺、围锦州,皆有功。崇德七年,从贝勒阿巴泰伐明,克顺德府先登,赐号巴图鲁。累进世职至一等哈达番兼拖沙喇哈番。

古图,亦舒里浑弟也。顺治间,从靖南将军陈泰征福建,克兴化府先登,自巴牙喇壮达擅甲喇额真。十七年,洛多欢卒,袭世职。

康熙十三年,从副都统雅赉阿喀尼等讨耿进忠,自安庆向江西,败贼小孤山,复彭泽、宜黄、崇仁、乐安诸县。

十五年,移师讨吴三桂,攻萍乡,败其将夏国相;师下湖南。十八年,战枫木岭,败其将吴国贵,复武冈。

二十四年,卒。子多博海,袭。

穆克谭(子爱音塔穆)

穆克谭,戴佳氏;世居杭涧,隶哈达。穆克谭从其父兄率众来归,授牛彔额真。从太祖征伐,战必陷陈,攻则先登;赐号巴图鲁。有查海胡色者,叛太祖,归哈达;穆克谭从其父兄追之。战,其父兄皆死,从子厄尔诺亦叛归哈达;穆克谭单骑逐,斩之。旗制定,隶满洲镶蓝旗。

天命元年,从伐瓦尔喀;战败,诸将孟库、噶哈皆走;舒赛、阿尔虎达将为敌得,穆克谭与燕布里等八人冲敌陈,援之出。师还,太祖谴孟库、噶哈,夺所获,畀穆克谭。

六年,从伐明,攻耀州先登,克之;命戍焉。蒙古人海色与其众叛去,我师追之,战不利;穆克谭策马大呼直前,刺杀海色,余悉溃。以功,授二等副将。

太宗即位,各旗设调遣大臣,以穆克谭佐本旗。天聪元年四月,从伐朝鲜。六月,阿山、阿达海兄弟叛,将归明;贝勒阿敏夜帅师追之。穆克谭从,射阿达海;阿达海力战,抽刀斫穆克谭,坠马几殆,卒挟以俱还。

五年,从伐明,围大凌河;穆克谭以本旗兵从固山额真宗室篇古当城西南;城兵出挑战,图赖先进,穆克谭从之薄濠,舍骑步战,将迫;敌入壕,城上炮矢竞发,城兵续出,奋拒力战,殁于陈。太宗惜之曰:『穆克谭,我旧臣,不值于此毕命也』!赠一等副将世袭。顺治间,追谥「忠勇」,文碑墓道。子爱音塔穆。

爱音塘穆,袭父爵,兼领穆克谭旧辖牛彔,益壮丁五十。顺治初,从入关,破李自成。旋从豫亲王多铎徇河南,与梅勒额真沙尔瑚达屡败贼。逐贼至潼关为殿,贼自后来袭,三至三却,爱音塔穆功也。

二年,河南既平,从定江南。

六年八月,从郑亲王济尔哈朗下湖广。时明桂王由榔驻武冈,湖南诸郡县半为明守。爱音塔穆帅师自长沙而南,克宝庆,击马进忠、王进才,皆有功。自成将刘体纯与其党袁宗第等屯洪江为十寨,缘沅江拒守;爱音塔穆与尚书阿哈尼堪督军渡江,连破贼寨,贼溃;遂与阿哈尼堪驻守沅州。十二月,贼将王强来犯;与阿哈尼堪共击,却之。九年,遇恩诏,累进二等精奇尼哈番。

十一月,从靖南将军珠玛喇略广东。时明将李定国攻新会,平南王尚可喜赴援;定国有众四万,列象炮,据山峪。方相持,爱音塔穆等师至合击,大破之;逐北二十余里,定国遁去。十二年闰五月,论功,进一等精奇尼哈番。

康熙十九年,卒;子公图袭。

--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三(「列传」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