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两江总督高晋等奏续得各家书籍并进呈书目折

乾隆三十八年闺三月二十日

大学士管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遵旨实力购觅遗书,仰祈圣鉴事。

乾隆三十八年闰三月初六日,承准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真按:此处标点与别处不同也!可见本书编纂之体不一。不谨如此,如张镇成了张镇详。等等。】昨以各省采访遗书奏到者甚属寥寥,已明降谕旨,详切晓示,予以半年之限,令各督抚等作速妥办矣。遗籍珍藏,固随地俱有,而江浙人文渊薮,其流传较别省更多,果能切实搜寻,自无不渐臻美备。闻东南从前藏书最富之家,如昆山徐氏之传是楼,常熟钱氏之述古堂,嘉兴项氏之天籁阁、朱氏之曝书亭,杭州赵氏之小山堂,宁波万(范)氏之天一阁,皆其著名者,余亦指不胜屈。并有原藏书目至今尚为人传录者,卽其子孙不能保守,而辗转流播,仍为他姓所有。第须寻原竟委,自不至湮没人间。纵或散落他方,为之随处踪求,亦不难于荟萃。又闻苏州有一种贾客,惟事收卖旧书,如山塘开铺之金姓者,乃专门世业,于古书存佚原委,颇能谙悉。又湖州向多贾客书船,平时在各处州县兑卖书籍,与藏书家往来最熟,其于某氏旧有某书、曾购某本,问之无不深知。如能向此等人善为咨询,详加物色,因而四处借抄,仍将原书迅速发还,谅无不踊跃从事。至书中即有忌讳字面,并无妨碍,现降谕旨甚明。即使将来进到时,其中或有妄诞字句,不应留以贻惑后学者,亦不过将书毁弃,转谕其家不必收存,与藏书之人并无干涉,必不肯因此加罪。至督抚等经手汇送,更无关碍,又何所用其疑畏乎?朕平日办事光明正大,可以共信于天下,高晋等尤所深知。而其所隶州郡,藏书什倍于别省,征访之事,更当向其责成。着将此专交高晋、萨载、三宝,务卽恪遵朕旨,实力购觅,并当举一反三,迅速设法妥办,以副朕殷殷伫望之意。如有觅得之书,卽行陆续录送,毋庸先行检阅,致稽时日。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钦此。钦遵。寄信前来。

臣等伏查江苏为人文之薮,藏书之家多于他省。上年二月内钦奉谕旨,采访遗书,臣等遵卽通饬各属,于旧日著名藏书之家及坊林书贾中,悉心访觅呈缴。并于苏州紫阳书院设局,委员专司校录。嗣于十一月内复蒙降旨垂询,业将查办情形同已校之书二十二种,开具目录,缮折会奏。所有校阅未竣及续经购到各书,奏明俟校核清楚,再行奏进在案。

本年二月内,臣萨载陛觐回任,询据藩臬两司面称:局中所校之书,续得二十七种,又有总督借出扬州商人马裕家旧书六十八种,发局尚未校竣。等情。当经督饬上紧校阅。一面行催各属,并委员四处搜求,以期多多益善。兹复仰荷圣明剀切训示,臣等敬谨宣播,俾令家传秘本,咸知皇仁宽大,各献所藏。并查知山塘书贾钱姓名金开,又城内书贾陶廷学,均系世业收买旧书。臣萨载传唤到署,率同两司面询。据称;铺内现有之书,俱属通行书籍,其向曾板行而流传已少及无板行之钞本,从前间有收得,随时卖去。至昆山徐氏,旧有传是楼,藏书已经火毁。常熟钱氏之述古堂,系钱曾读书之所,今已辗转售易,书籍亦已散失。现在扬州马家之书,间有述古堂原本,系金开故父经手代买。至各家书目,尚可购觅,俟购得之日,内有应用何书,开出清单,金开等当代为访购。等语。查徐氏之传是楼,先因奉旨查访《永乐大典》剩本,行据苏州府孔传炣、松江府韩锡胙亲诣徐干学之孙徐家梓、王鸿绪之孙王兴廉家,查无此书剩本禀复,并称徐氏旧日藏书之传是楼,已于雍正十二年焚毁。至钱氏之述古堂,臣萨载复委苏州府孔传炣亲诣常熟查访,据覆钱氏房屋委系早经售易,书籍散失。均与钱金开等所言无异。并据钱金开购得《述古堂书目》,又钱谦益家《绛云楼书目》前来。

臣等前此祇知访购旧家佚书,而不知得其书目,方可寻求。山塘书贾铺内,屡经向其购觅,而不知其能悉古书存佚之原委。今蒙圣慈提命周详,益知有所遵办。现将购得述古堂等书目,交与书局总理之在籍侍郎彭启丰,逐加检查。除通行及已购各书外,将所佚何书,另关目录,卽令钱金开等分投随处踪觅借抄。如有情愿售卖者,给银购买。其《永乐大典》剩本及此外流传已少并家藏秘本,亦令其一体访求,许给重价,并令先将《传是楼书目》上紧购送查对。伊等代人收买旧书,原系本业,今嘱其搜寻,甚为乐从。一面仍通饬所属,各于本境逐细访觅,不得稍有滋扰。并委员在于苏松一带及书船往来处所,详加咨询物色,务期妥速多购,以仰副圣主念典勤求之至意。

再,查马家书籍内,发局校阅之六十八种,业经校竣。其堪备采择者,计五十九种。近日苏城藏书之家,感颂皇仁,倍加踊跃,将所藏书目自行送局选择。统计前后得书共一百二十五种,同拣出马家之五十九种,通计一百八十四种,开具目录,恭呈御览,伏候皇上勅交办理四库全书大臣核定。应行取进各书,饬取到日,卽当分别抄买,委员解送。

所有臣等遵旨实力购觅缘由,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

至借出马家书籍内,尚有留扬校阅之六十五种,又原任江宁县知县袁枚家借出五十三种,业经臣高晋开列清单,会同奏进。合并陈明。谨奏。

朱批:知道了。

(宫中朱批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