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问:「孟子史记皆言虎贲三千人,诸儒皆从之,而以书序为误,如何?」林氏曰:「虎贲之士,必择其骁勇绝人者为之,在王左右,以为宿卫。周礼虎贲氏八百人。成王崩时,以虎贲百人逆子钊,当成周全盛时,其数不过如此。武王戎车三百两,则甲士步卒皆在焉,而虎贲则在王左右,以为辅卫,其有三百人已为多矣,安得尚疑其少而以为三千人邪?盖史记、孟子之书误矣。」

或问:「汉孔氏谓朝歌去河四百里,牧野在朝歌南三十里,武王渡河,五日而至,赴敌宜速。诸儒为师行三十里,武王仁义节制之师不应速于趋利如此。」皇甫谧云:「牧野去朝歌七十里。」然自河至此,亦计三百三十里,亦非五日所能至。夫谓牧野去朝歌三十里、七十里,盖据近郊三十里,远郊七十里而言也。然汉孔氏谓河去朝歌四百里,则其所谓亲见而非臆说,诸儒求其说而不得,何也?曰:「予以禹贡河行之道,推尧时河自碣石入海,盖在东北之极。至汉时,则河流入海,在青、齐之间。至近世,则河流愈南而近汴、泗。大抵河流自古至今,自北而愈南。窃意武王时,河北距朝歌必切近。自孔氏去,武王时,河行之道变矣。」或曰:「河行南北,信有之矣。然说者谓朝歌在今卫州,孟津在今孟州,河流虽改易,而孟津之至卫则未尝改易也。」曰:「世代寥远,地里迁易不常。汉武帝东移函谷关七百里,而亦谓之函谷关。秦时会稽治在今吴县,与今会稽县相去亦数百里,则古今地里之远近,岂易以名拘?要之,武王之师,决不应以五日而行三百余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