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一     宋 易袚 撰天官冢宰第一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极中也此经并列于六官之首者言六官所掌之事无非示中于天下取中于王国也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古者建国皆本于此然周都镐京而复宅洛邑者取其居天下之中而已昔者成王之世制礼作乐立一王之法乃卜涧水东瀍水西而作王城又卜瀍水东而作下都以迁殷之顽民新邑既成乃时防诸侯于洛是知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斯王之所以建国欤辨方则以日景北极辨东南西北之方正位则以祖社朝市正左右前后之位体国则宫城门涂之度皆如人之有体经野则丘甸沟洫之画皆如丝之有经四者既备而后治道举焉故设官则六典之官各处以职分职则六官之职各命以事无非所以任推行民极之责也所谓民极者于书可以互见营洛之始召公相宅乃作召诰其説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及洛邑告成周公还政乃作洛诰其説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周召二公相与维持以成周家一代之治者要皆中道之所寓至于周官之作则成王亲政开物成务之书也观当时有官君子无非推行成王之德意则所谓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者可得而悉矣六典所载自周官出所以并列于六官之首

乃立天官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宰大宰也郑氏谓进退异名葢所主一官不兼他事则与六官同谓之大是退异名也上佐天子而百官总焉尊于六官独谓之是进异名也书曰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与此佐王均邦国同意谓之佐王均邦国则非三公不足以任之故周公以三公兼宰见于蔡仲之命公薨而召公亦以三公兼宰见于康王之诰其佐王均邦国而谓之宰者在周典亦间见其一二大宰之职曰凡邦之小治则宰聴之是对王之大治而称也宰夫之职曰以官刑诏宰而诛之是主王之官刑而称也司防曰以诏王及宰废置是废置参乎王而称也内府曰凡王及宰之好赐予则共之是好赐予参乎王而称也御史曰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宰是治令逹夫天下而称也凡此数者事大体重故谓之道揆而兼以三公之职公羊氏之传春秋曰天子之相何以三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乃宰之任初非别置一相即周公召公之所兼者是也若夫成周设官之兼宰者职掌虽一而体统异矣此序官所以先列宰而后言大宰于治官之属

治官之属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大宰所以长治官而乃列于治官之属者言其分职聮事亦所以相属也故以卿一人为之然卿乃上下之通称上聮三孤则为九卿下设中大夫而卿亦上大夫故大宰卿一人即以中大夫二人赞之此小宰所以为治官之贰小宰中大夫即以下大夫四人赞之此宰夫所以为治官之考以至八人之上士十有六人之中士三十有二人之下士凡六等其数皆以倍即郑氏所谓转相副贰者在六官皆然然六官及遂师其下士独谓之旅者何也众也他如行夫之下士亦三十有二未尝不众也而不得言旅不得同乎六官乡遂之尊故也今自旅下士等而上之以至于卿在大宰一官凡六十有三推之于五官又推至于三百六十职则不啻数百倍又以六卿推之为中大夫者凡三十人为下大夫者一百八十八人为士者万八千七百五十人推之于六遂又推之于四等公邑三等采地则亦不啻数十倍何其繁也大抵成周官不必备非特三公之职自一命以上无非兼官以行事郑氏释大司马序官曰凡军帅不特置选于六卿之吏自卿以下德可任者使兼官焉自军帅不特置者推之则知六职之不常有者亦不特置也自卿以下兼官者推之则知其他列于六属者亦皆兼官也况成周之制卿大夫则制以邑三等之士则授以田设官虽多总摄有道是殆不可以泛观之矣余见地官序

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周官府史胥徒设职甚多而不详所出在天官者凡二千六百六十有六在春官者凡二千二百四十有一在夏官者凡三千二百六十有五在秋官者凡二千六百五十有七冬官虽散落无纪亦可类见唯地官无常职凡职于山林川泽者其数不可胜计杜氏通典总言其为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不调诸民其谁实为之或谓出于闲民然闲民转移执事乃九职之一岂足以备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之数孟子所言与庶人在官者同禄谓在官而受田者非于百姓受田之外而别置府史胥徒之职考之周典自有成説大司徒之颁职事其十有二曰服事郑氏谓其服公家之事者也乡大夫登其夫家之众寡其舍者服公事者郑氏谓其吏之有复除者也又郑氏释府史则曰皆其官长所自辟除非所谓吏之有复除者乎释胥徒则曰此民之给徭役者非所谓服公家之事者乎今以郑氏之説而考论成周之制古者王畿千里提封百万井受田者凡九百万夫其间有德行道艺之民及三年大比则升于司徒而不征于乡余则老疾之外皆有所服之事此府史胥徒之所从出者也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食医中士二人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嵗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

世妇

女御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三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学论治国平天下之道曰欲齐其家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此三者统宗防元之地万化之所从出也文王肃肃在庙雝雝在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无非所以为周家数圣人相传之懿至周公摄政建六典之官大而正朝纲重国体凡百司庶府详法略则本数末度靡不毕举而天官所统造原立本不过此三者而已今自天官分职而论之大宰卿一人而兼之以三公则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有以格人主之非心小宰掌建邦之宫刑而有以正其治于宫庭之间宰夫掌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而有以正其俗于朝廷之上以至宫正宫伯所掌之官府士庶子凡在王所罔匪正人使之日闻正言日见正行皆所以辅成君德而纳君于当道是固所以为人主正心之端也而犹以为未焉以人主之尊不厚其身无以厚天下而防养国家元气之本正在于防养人主之身故其设官自膳夫而下主膳羞爨亨之味甸师而下主禽兽鱼腊之献医师而下主饮食调和之味酒正而下主酒氷醯醢之物宫人而下主宫舍幕帟之仪使人主端居九重心广体胖血气和平志虑充溢而后民命国脉始有所恃宜足以享天下之备奉矣而人主之心自视欿然不敢以自安举天下之财虽曰王之膳服不防而总于大府者莫不皆有一定之式玉府掌其器物内府掌其货贿外府掌邦布之入出皆有式法以行之及其用之则司防防其财司书掌其书职内以下莫不惟式法之是守使人主不以天下自利而常有以厚天下之利是又所以为人主修身之端也而犹以为未焉蠖蜵蜎深严防宻亲公卿大夫之时常少而亲宦官宫妾之时常多故王者皆以法制裁之夫人不列于官九嫔世妇女御不着其数以见王者严于内官之选初不过取而轻择内宰下大夫之外如内小臣典妇功丝枲染人追屦之官亦皆以上士中士下士为之小夫憸人不得厠迹于其间阍寺之徒曽不数十固大异于后世之鸣珰曵组含天宪而握王爵者宫壸朝署事均一体而万务咸理是又所以为人主齐家之端也莫切于人主之心莫亲于人主之身莫重于人主之家而大宰皆得以道揆之以至宿卫扈从洒扫使令之徒寝处燕息沐浴栉靧私猥之事亦莫不皆取正于大宰夫是以政本出于上政权不移于下上下有总摄之政内外无壅隔之势此大宰佐王之大者而圣人治国平天下之道萃见乎此矣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典常也大宰并建六典本以治邦国为主而兼及于百官府以至万民者百官府则推行吾之六典者也万民则吾六典之所先及者也王者之治天下自治为先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而后逺近四方从焉故于百官万民则致其详于邦国之诸侯则举其略详内略外而邦国自治此所以为大宰六典之序一曰治典以经邦国者理之使不易其常之谓经然治必先于官府而推之以纪万民纪谓错综而不遗详于经者也二曰教典以安邦国者导之使不拂其常之谓安然教必先于官府而推之以扰万民扰谓驯习而不违详于安者也三曰礼典以和邦国者交好常有以相亲之谓和然礼必先于统百官而推之以谐万民谐谓相信而不乖详于和者也四曰政典以平邦国者分守常有以相制之谓平然政必先于正百官而推之以均万民均谓至公而不私详于平者也五曰刑典以诘邦国者辞命常有以相戒之谓诘然刑必先于儆百官而推之以纠万民纠谓纎悉而不差详于诘者也六曰事典以富邦国者财利常有以相资之谓富然事必先于任百官而推之以生万民生谓惠养而不穷详于富者也详内略外其序如此方其在六典也五官与大宰各司其一大宰所掌特専于治典而已及其佐王论道则五官聴焉曰教曰礼曰政曰刑曰事虽各列其目而统于大宰则皆谓之治故曰佐王治邦国所以见当时治本之悉出于一者如此

以八灋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聨以防官治四曰官常以聴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灋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灋亦典也详于典故曰法官府者朝廷百官所居之府所以行法守者也大宰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谓之百官府则非特治官而已凡六官之职皆在所统一曰官属者即小宰之六属使之各其职故曰举邦治二曰官职者即小宰之六职使之各任其事故曰辨邦治三曰官聨者即小宰之六聨使之上下相承故曰防官治四曰官常者即宰夫治数之官常使之多寡相稽故曰聴官治五曰官成者即小宰八成之书使其条目不相侵紊故曰经邦治六曰官法者即小宰七事之法使其戒惧不至废弛故曰正邦治七曰官刑者即小宰所徇之常刑用以儆戒人心故曰纠邦治八曰官计者即小宰所弊之六计用以亷察人才故曰弊邦治是八者其六为邦治其二为官治葢聨事者百官之事常数者百官之数非若六者之闗于邦治也大宰以是而统三百六十职之任使其尊卑大小无非八法之是守故曰治官府

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灋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则亦法也以法为式故曰则都鄙者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之采地或为家邑或为小都或为大都以其皆有邑都则曰都以其在国之鄙则曰鄙都鄙之则其目凡八一曰祭祀者谓都鄙有社稷五祀及其先君之庙典秩高下不可逾越故曰驭其神二曰法则者谓都鄙有伍两殷辅与夫家臣之属职守严整不相紊乱故曰驭其官三曰废置者谓都鄙之吏任治于外则必有勤怠功过举其能者而措其不能者故曰驭其吏四曰禄位者谓都鄙之士从乎政学则当考察其艺养之以禄而后定其位故曰驭其士五曰赋贡者谓都鄙以其田赋之十一者取于民而又以稍县都之十二者输于王然后为之制其用度丰杀之数故曰驭其用六曰礼俗者谓都鄙有稍县都之民则必有昏冠丧祭之俗因其俗而制其礼文轻重之节故曰驭其民七曰刑赏者都士家士为之掌其狱讼则必有刑赏以治其下故曰驭其威八曰田役者都司马家司马为之掌车马甲兵之戒令则必有田役以作其怠故曰驭其众是八者皆谓之驭乃所以驭都鄙也故秋官设都则之职専掌此八则之法然谓之都则不言家则者何也考大宗伯九仪之命惟五命以上然后赐则王之大夫四命虽驭之以八则而未与赐则之数故采邑谓之家而不谓之都若卿以六命为小都公以八命为大都此所以置都则焉由是观之八则通用于三等采邑而以都为主故总而言之曰治都鄙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

六典八法八则大宰不言诏王而八柄言诏王此正大宰论道经邦明天下威福之柄以纲维斯世者也故八柄驭羣臣惟天子得専之惟大宰则诏之诏之者何人臣非爵无以贵之也必有德而后任故曰驭其贵人臣非禄无以富之也必有功而后授故曰驭其富予者予之以财也则必以恩而后得故曰驭其幸置者置诸其位也位必以叙而后进故曰驭其行罪至于可杀而有八议之辟赐之更生所以福之也故曰驭其福罪至于不可贷而有削邑之罚夺其所有所以贫之也故曰驭其贫废言弃也臣有罪戾不可委任禠其爵而弃之故曰驭其罪诛言诘也臣有过失非其故为以官刑而诘之故曰驭其过是八者不徒驭之而已自一至五则为庆赏自六至八则为刑罚废者置之反也夺者予之反也诛者曰爵曰禄曰生之反也庆赏详而列于先刑罚简而列于后知所先后详略矣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賔八统亦所以诏王也虽曰驭万民而实本于王者之躬行故曰统言统于上而系属于下者也亲亲则睦九族之类敬故则燕朋友之类进贤则兴其德行使能则任其道艺保庸则安其有功者尊贵则崇其有爵者达吏则察举勤劳之吏礼賔则接遇诸侯之礼此皆王者之事而何与乎万民然驭以亲亲则民莫遗其亲驭以敬故则民莫慢其故驭以进贤则民知德之不可不务驭以使能则民知能之不可不勉驭以保庸则民知功实之不可害驭以尊贵则民知爵命之不可陵驭以达吏则民知交通之情驭以礼賔则民知交际之义上作而下应犹丝之牵物约其涣散而归之于统故曰八统驭万民

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

先王之时凡民皆受田凡受田皆为农今三农特居九职之一而复有园圃虞衡之职又有薮牧百工商贾之职又有嫔妇臣妾闲民之职此非出于三农之外即民数之不足于受田者与受田而有余力者为之也葢井田之制一夫受田百亩百亩之家上地七人中地六人下地五人以至家十人则受两下地家十有二人则受两中地家十有四人则受两上地其余参错于三地之间等而上之皆以是为差惟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则受田而有余力者又四人以下则数之不足于受田者若是二者之民先王皆有道以处之居则使之任草木丝枲疏材之事出则使之任山泽鸟兽八材货贿转移之事是以无一职之不得其养而亦无一民之不任其职故曰九职任万民贾氏以九职之闲民为不营已业之游民非也游民乃惰而自安者闲民则其数不足于受田者葢家四人以下其数不足于受田而谓之闲民亦有田之未授于民而谓之闲田经虽不明言闲田之制而王制言天子之县内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为闲田此谓田之未封邑者若夫乡遂都鄙夫家众寡有耗有登登谓十六受田耗谓六十归田其田在四等公邑之间天子使吏治之以待授民亦谓之闲田闲民亦然前解所谓四人以下不足于受田者先王处以闲民之职使之耕闲田而输闲粟余则使之转移八职而执其事如是则闲田以待授民而非旷土闲民以待授田而非防民不然闲民何以列于九职之末耶

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闗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

九赋之法与上经九职不同九职所以任万民九赋则非取于任民者也郑氏皆以为民赋且援汉口率出泉之制其説一立王制不明学者惑之不容不辨一曰邦中之赋者即载师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圃任园地葢王城内外之地也二曰四郊之赋者即载师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盖六乡百里之内而外距六遂之地也三曰邦甸之赋者即载师以公邑之田任甸地葢距国中二百里六遂之余地天子使吏治之者也四曰家削之赋者即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葢距国中三百里大夫所食之采地也五曰邦县之赋者即载师以小都之田任县地葢距国中四百里卿及王子弟之疏者所食之采地也六曰邦都之赋者即载师以大都之田任畺地葢距国中五百里公及王子弟之亲者所食之采地也七曰闗市之赋者若与九职之商贾同然商贾主乎货贿阜通此则如司市所言市之征司闗所言闗门之征是也八曰山泽之赋者若与九职之虞衡同然虞衡作山泽之材此则如丱人所取金锡玉石角人所取齿角骨物之类是也九曰币余之赋者如职币所言敛官府都鄙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是也前六者皆任地之赋以其田赋之十一者取于民又于一分之中复以十一十二二十而三输之于王如是而已后三者虽非任地然有司所掌利归公上故亦谓之赋而于任地之后详考大府一职既有九赋之式又别有邦国及万民之贡则九赋非任民之赋可知矣

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賔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大宰之制国用有三曰九职曰九赋曰九式而九式之均节财用特见于九赋之后是専为九赋设也故大府有九赋之式而不言九职九贡之式非无式也大宰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若九贡不在颁用之数则以之待吊用九职不在颁用之数则以之充府库此成周备先具之道非若九赋为国家之经费也惟九赋为国家之经费故大府之式法曰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是九者责之有司皆有式法焉以式法待之论之则自宾客以至赐予皆有司之事以式法待之可也若王之膳服则何拘乎式法若拘以式法则膳夫何以不防王之膳外府何以不防王之服以至膳禽饮酒裘与皮事亦何以皆为之不防是数者皆至尊所御不可以有司之法防之也若大宰佐王论道则善服有式乃养成君德之大者此大府列膳服于九式之先岂无意哉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

九赋任地九职任民二者皆行于王畿千里之间而王畿千里之外随其地之逺近小大立为邦国九等之贡九贡之目虽不详见考之郑氏自有成説因二郑之説而参之禹贡则有可以类推者禹之甸服实维兾州其外八州别为侯绥要荒无因其地之所宜责其地之所有故曰任土作贡用人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亦若是而已祀贡即浮磬菁茅之类嫔贡即丝枲絺纻之类器贡即银镂砮丹之类币贡即纎缟织皮之类材贡即栝栢篠簜之类货贡即金玉蠙珠之类服贡即纁纎纩之类斿贡即羽毛玑组之类物贡即鱼盐橘柚之类是九物者虽禹贡任土之旧亦可推见成周九贡之法然大宰之于邦国谓九贡而秋官大行人之六贡亦同九贡之目者何也盖有歳之常贡者有因朝而贡者因朝而贡则大行人之六贡也嵗之常贡则大宰之九贡也小行人又有所谓令诸侯春入贡其此之九贡欤

以九两繋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

两聮也属也盖人心以类相合而皆听命于上不为之两则涣散暌异莫相统一听其自两而无所繋乎其间则人心莫知所从相违相尤为患滋甚孟子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其要在于所欲与聚所恶弗施非两相聨属而何成周于是设大宰之官自六典以至九贡特先王维持天下之法制至此总摄人心而归之于一然后有所谓九两牧即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者长即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者师即学校之传道授业者儒即道德之化民成俗者宗如正室门子之类可以三族之亲踈者主如郊甸任地之类不属乎吏而自为之主者吏如乡遂公邑之吏各分其职而治民之事者以至友如乡田同井之友薮如养蕃鸟兽之薮是九者皆有得民之实惟先王繋之有道故其权一出于上而纳天下于皇极之世粤自上失其道民散久矣陵夷至于春秋之后齐晋吴楚迭主夏盟六卿三家颛执国政道术分裂而田骈慎到之徒人自为师儒学不明而畏垒之人乃有尸祝社稷之事田懐屈景之族蟠据国中缮甲京城或以不义而好勇至于朱郭任侠脱人之急刁卓殖货富拟封君然后知九者得民固不可使之奔轶四出而无所聨属于上此先王所以为固结人心之本不容一日释者也然曰牧曰长曰主与吏曰宗与薮无非与利之所在后之有天下者犹得以操其柄而制其变若儒与师友疑似不辨或至于防溺人心此夫子以儒道设教于洙泗之间七十子之徒师友渊源万世宗主亦可以騐其得民之效然则大宰列是三者于九两之中则知先王之繋民势与利云乎哉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

近代为朞年一变之説者引此经以为证殊不知此非变法也特新之而已郑氏谓重治灋新王事是也郑氏又谓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嵗又书而县于象魏使万民观焉葢以小宰互文推之其理殊不然小宰正歳所观不言县治象则知非大宰县治象之时也大宰县治象继于正月始和之下是以周正建子示万民以更始之意何必就合乎小宰之説至谓象魏为阙尤所未安据左氏哀三年鲁灾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若此未可据谓之阙也魏即巍巍之貌也盖治见于象者为治象书治象之法者为象魏两观之县象魏者为魏阙县之十日即敛而藏之至小宰于正歳帅属而观则观之于已敛之后此其序也教官政官刑官仿此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

大宰之六典佐王治邦国八则治都鄙八法治官府前已叙之矣今又曰乃施典于邦国乃施则于都鄙乃施法于官府者前举其凡以见大宰之所职今更为之申敕亦以见施行之次第也牧者何大宗伯云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此不言伯者伯亦为牧舜于十二州为十二牧禹之九州为九牧殷于八州为八伯外有二伯周设二伯复为九牧以统九州之诸侯书所谓以倡九牧是也监者何王制云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武王之初亦设三监皆殷之制成王以三监作乱而令诸侯为监以司纠察之任书所谓王启监厥乱为民是也设其参者郑氏以为卿三人王制所谓大国次国三卿是也傅其伍者郑氏以为五大夫王制所谓大国次国小国下大夫五人是也陈其殷者郑氏以为众士即上士中士下士之类置其辅者郑氏以为庶人在官即府史胥徒之类此六者各设其职乃所以施其典于邦国者也长者即公卿大夫及王子弟之食采者立于畿内为内诸侯是之谓长有长必有属故为之立其两两即郑氏所谓两丞之类以至殷亦众士辅亦府史胥徒即都家宗人都家司马之所掌者是也正者何即六官之长如天官宰之类各帅其属以举邦治是之谓正有正必有属故为之立其贰设其攷即郑氏所谓小宰宰夫之类以至殷亦众士辅亦府史胥徒即宫伯宫正以下凡六品所掌者是也然周自武王克殷之后立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所谓邦国之君臣都鄙之长属官府之正贰固已截然有一定之制初不待太宰之所建所立以至陈之置之也当是时也周公摄政制礼作乐典章文物粲然大备于是设为六典八法八则之制以作新天下之治前所谓申敕之者是矣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賔客之治

上经言施典法则于邦国官府都鄙而邦国官府都鄙之有所治于大宰者又复以此待其治犹以为未焉复举所谓官成宾礼而待之且八法之官成本以治官府而此则曰待万民之治八统之礼宾本以驭万民而此则曰待宾客之治何也官成虽用于官府而八成所谓政役闾里师田称责无非民也礼宾虽以驭万民而大小行人司仪掌客之所职者无非宾客之事也盖有国斯有礼有土斯有民邦国官府都鄙虽不同而二者之治则亦相参而用之耳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亨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祀大神示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

祀天大礼也其次五帝也大宰言祀五帝而不言祀天以王者祀天不敢指而名之故大宰所掌者祀五帝而已言祀五帝则祀天可以类举也盖苍苍正色者天也主宰万物者帝也帝之与天名异而实同上古之君德同乎天万世推之尊以祀配帝天亦谓之帝月令所谓其帝大昊其帝炎帝其帝黄帝其帝少昊其帝颛顼是已若郑氏言帝出于纬书盖指五精之君以经意推之其殆大宗伯所谓青圭赤璋白琥璜所礼之四方者耶经于四方初不言帝故器与牲币各放其方之色大宰所谓五帝则牲玉币爵与上帝同其用然后信大宰所谓五帝者即月令之五人帝也方其祀事之始百官在列大宰临之誓者警之以言戒者敕之以事具谓备其牲牢鼎俎之物脩谓严其扫除粪洒之事如此则恭敬诚慤之念固已素孚于未祀之先矣于是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至祀前一日及执事眡涤濯又至纳亨之夕王袒而迎牲射牲割牲大宰则剪其毛而赞之焉及至于行事授以奠焉五帝之祀如此则祀大神示可知也祀大神示如此则享先王可知也故皆曰亦如之惟玉几所以依神玉爵所以荐神独于享先王用之人事尚文故耳

大防赞赠玉含玉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

君薨百官听于冡宰不以天下忘乎亲也故虽国政之大者亦委而聴焉含玉施于始死之时赠玉施于既窆之后此丧礼之末共于典瑞専于大宰职也而必曰赞云者是知百官虽聴于冢宰而冢宰实未尝一日而废乎王命也

王眡治朝则赞聴治眡四方之聴朝亦如之凡邦之小治则冢宰聴之待四方之賔客之小治

朝仪有内外邦治有大小此二事最相闗属皆所以为大臣之体治朝在路门之外日朝以聴国事者也四方之聴朝者天子巡狩征伐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者也二者天下之大权皆天子亲之冢宰特赞之而已二者之外则冢宰为之决其小治或谓小治如八法八则九贡九赋之类不以诏王者皆小治也以此为小孰为之大故尝谓天子眡路门之朝则冢宰为之聴其小治如宰夫所言禁令之类天子聴方岳之朝则冢宰为之待四方宾客之小治如职方氏所言戒令之类是谓政无大小皆所兼统内外得其宜矣

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嵗终受其防者受百官府所致之防也有小宰焉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冢宰受嵗防嵗终则令羣吏致事又有宰夫焉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葢有官必有事有事必有考有考必有时日之有成日考之也宰夫受之月之有要月考之也宰夫令之而小宰受之嵗之有防嵗考之也小宰赞之而大宰受之考绩设官其序如此是以嵗终之际大宰则以是令之于百官府使之各正其治谓之百官府则六官皆总而不止乎治官之属所以为大宰统百官之任何谓统百官之任曰防曰要曰成虽考于三官而实散见于三百六十职之中酒正之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司防之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嵗防攷嵗成司书及事成则又入要贰焉此见于治官之属者然也至于司徒则正要防乡师则受役要司马于要则受之士师于要则正之此见于六官之属者然也不特此而已王制曰司防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冢宰斋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冦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斋戒受质夫司防天官也大司徒之与市三官地官也大乐正大司马大司冦大司空则四时之官也司防质其成矣三官乃从司防而质于天子冢宰赞天子受其质矣三官则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以是知六官之属皆在所考六官之长皆预考绩冢宰则统百官而操其柄焉以是受其防则兼总乎三百六旬之成以是聴其致事则兼决乎三百六十职之事于是嵗终则诏王行废置之法至三嵗之乆则又大计羣吏之治而行诛赏之法夫三嵗之诛赏固大于嵗终之废置也废置诏王而诛赏不以诏王者何嵗终之考覈方严则行之以天子之命三嵗之考覈既审则守之以一代之法司防曰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则废置之诏王可知也宰夫曰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则诛赏之责于大宰可知也防计之法一举而上下体统得其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