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李先芳 撰

○周南召南考

朱注以岐周故地为周公召公采邑故有周召之名由此宣文王之化于南国故曰二南自北而南也不言周公统于文王也不言岐周而言江汉就教化所及之地而言也召南内俱载文王之化止有甘棠一事而名为召南者召公布文王之政善则归君之意也周南始于关雎而终于麟趾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也召南始于鹊巢而终于驺虞者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见王道之成也

关雎内求之不得恐不得其人以成内治之功非慕男女之情也钟鼓之乐乐其有后妃之徳非喜其遂男女之情也

葛覃即其为絺为绤而知其能勤即澣濯无斁而知其能俭因其言告师氏而知其能敬因其归宁父母而知其能孝关雎之所谓淑指其徳之全体言也此所谓勤俭孝敬又各就其一事言也诵服之无斁之章则知周之所以兴诵休其蚕织之章则知周之所以亡

卷耳备酒浆之物酒醴乃妇人之职顷筐又易盈之器采而又采其不盈者志有所在也文王从役于外行彼周行故至周行想见其人而寘其所采也小雅云佻佻公子行彼周行言其劳也与此意同金罍兕觥二器侍于君子以为合欢之具者也姑从而酌之庶几尊俎之间若有见之者故少永懐其酌也意不在酒在所懐之人耳其懐也非慕琴瑟之乐念行役之乆耳窃意此非后妃自作或自作亦出寓言丈夫行役妇人无出闺门之礼也

樛木葛累言后妃逮下而下系恋之也文王有此贤妃则和气致祥室家胥庆故诗人喜内助之贤有所自而赞扬文王之福不一而足也中庸乐尔妻孥父母其顺意略相类君子仍指文王言朱注作小君内子颇似牵滞再按严注后妃能以惠下逮众妾无妬忌之心则众妾得以攀附而上进后妃如此乐哉其夫君子可谓福履安之矣与余见同

螽斯继樛木之后见多子之出于众妾凡赞扬人者必称多福多男子此又文王福履之易见者也

桃夭见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也

兔罝称公侯吕氏记云文王时周人之诗极其尊称不过曰公侯而已重天王也亦文王未尝称王之一验凡雅颂称王者皆追王后所作耳

芣苢小序谓和平则妇人乐有子见王化之始也

汝坟调饥朱注作輖重也疏义作朝俱未安窃意调如调停之调言饥而欲处之有求而未得也父母孔迩依集注后说言父母甚近不可懈于王事而贻其忧当纣之时不知君父之为尊今被文王之化虽妇人亦忧王室之如毁恐亡身以及其亲也

螽斯言子孙之众也麟趾表子孙之贤也

鹊巢当纣之时男女易为苟合多废亲迎之礼虽诸侯夫人亦莫之行今被文王之化诸侯始知慎重其事诗人喜其成礼故赋此以赞美之采蘩继鹊巢之后诸侯既重婚姻之事故夫人亦重公侯之事也草虫采苹夫人既重公侯之事而大夫之妻亦有所效而思其夫奉其祭也

行露读诗记云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听讼之明也

羔羊当纣之时以酒为池悬肉为林在位多效此成风荒淫无度故毕命云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俗之不良可想也一旦文王先之以卑服道之以敬止率之以日昃不遑食未几时而在位者若此羔羊素丝言服有常制无侈心也自公退食言无他务食有常期也内无侈心纷扰外无他务羁绊故心广体胖委蛇自得也非诗人向慕之深不能形容至此

摽梅见二南之地有逺近故化有浅深桃夭必待氷泮此则迨其谓之其意殆谓急成妇道以相其夫与或曰女归以渐不宜求昏如此之急也人情血气既壮难尽自检情窦既开奚顾礼义故男女及时所以全节行于未破之日耳向非文王之化亦不知虑及此也若依注恐强暴之辱岂文王之化能及妇女不及男子乎不必依

小星众妾言命江汜夫人知悔樛木不言命以命系于后妃也不言悔无所用其悔也

死麕依后注作赋言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诱懐春之女也有女如玉言女之美非麕鹿之所能诱末复缓词以拒之恐失之激肆其无忌惮之为也摽梅望其来望之以正也故其词急死麕惧其来拒其非正也故其词缓若作凛然不可犯之词则将有速我狱者

何彼秾矣言王姬又云平王朱注作武王以后事又云平王即东迁之平王似当列王风黍离之类何以得与召南耶岂平王未迁之前先王之风化尚存而王姬下嫁国人美之有关雎鹊巢之遗意不忍降为黍离附诸召南之后见盛徳至善之余泽与

驺虞小序云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朱批注壹发五豝豝牡豕也至吉日发彼小豝云豕牝曰豝将何所凭与

按二南俱载文王之化惟甘裳何彼秾矣二篇不类葢分陜之后始称召伯文王之世岂有齐侯即襄公诸儿事无疑也疏义作平正也朱氏作齐一之侯恐未然姑缺之

读诗私记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