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更严酷——本月里,在此纬度下,严寒竟然将温度计里的水银冻成冰!

当然,离星际内部空间温度仍相差很远,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温度能使物体分子移

定成纯固态。然而我们能相信空气分子不再流动,大气层变得如同凝固。我们所呼

吸的空气像火一样燃烧。温度柱降得很低,“美篷车”,主人们决定不再出去。天

晴得格外纯净,群星闪烁,清晰得难以比拟,使人以为目光远大苍穹最深处。至于

白天,中午时分,只是黎明与黄昏混合的苍白。

但是,土著们出于习惯,毫不犹豫地与这种气候条件对抗。不过为了脚手鼻不

突然冻冰,他们多么小心谨慎!身裹鹿皮,头戴风帽,看不见他们本身。这是些皮

仑板在走动。可他们为何在户外如此冒险?”这是在执行楚楚可的命令。难道不该

防备这些不能天天来拜访的囚犯对他不辞而别?如此天气多余的谨慎!

“晚上好啊,两栖动物!”当卡斯卡贝尔先生从里面除去窗户玻璃上的冰,从

小窗户瞧见土著时对之大声叫道,“这些动物的脉膊里应流动着海豹的血!……他

们在那里转来转去,而真实的人五分钟就会冻成冰!”总之,在严密关闭的“美篷

车”的房间里,温度保持可以忍受的程度。

厨房炉灶里——烧的是沉积木,能节约煤油——传进每间卧室,甚至应不时换

换气。可刚一打开前门,内部一切液体物质立刻变成冰。不到四十度的内外温差,

倘若温度计未被土著抢走,塞尔日先生会验出来。

二月第二个周末,温度显出稍微上升的趋势。风向转南,风卷雪在新西伯利亚

地区忽大忽小横冲直闯。假若“美篷车”被高大岩石掩藏着,它会抵抗不住狂风的

袭击。雪直埋至车轮之上,不用担心车子安全。

仍然有过几次凛烈严寒使大气状况骤变。然而,到了月中,平均温度只有零下

二十来度。

塞尔日先生、卡斯卡贝尔先生、让·桑德勒和丁子香来到户外,他们小心翼翼

以防止过于突然的转变。从保健学角度看,这是他们会冒的最大危险。

营地周围完全消失在同样的白色地毯下,无法辨认出起伏不平的土地。

不缺光亮,因为,在两个钟头里,南地平线被一道暗淡的光照亮,这是一道反

光,它会随着春分的临近而加重。于是,大家可以开始散步,而首先,必须按照楚

楚可明确的命令去他的住宅。

这个顽固的土著立场未有丝毫改变。囚犯们甚至被告知得在最短时间里交出一

笔三千卢布的赎金,否则楚楚可明白该做什么。“可憎的无赖!……”卡斯卡贝尔

用陛下所不懂的纯法语回答他道。“三倍的禽兽!……四倍的蛮子!……白痴王!

……”真的,这些用在里牙可夫群岛首领恰好其份的称号一点也不能使事情进展。

严重的是,楚楚可威胁要采取更为严励的措施。

而在这个极度集权的统治下,卡斯卡贝尔先生产生了一个天才的灵感——这不

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异常机灵的男人身上。

“见海豹的鬼!”一天清晨他大声叫道,“但愿这个玩笑,这个奇妙的玩笑能

成功!……可为什么不呢……?这么笨!”尽管这句话已经说出,卡斯卡贝尔先生

认为须保留秘密。他不愿将秘密告诉任何人,甚至不告诉塞尔日先生、科尔奈丽娅。

然而,他觉得,要成功实现他的计划,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是他能清楚地讲北

西伯利亚全体居民所讲的俄语。因此,既然卡雅塔在其友让的指导下自学法语,卡

斯卡贝尔先生试图在其友塞尔日指导下自学俄语。他还能找到更有天赋的教师吗?

于是,元月十六日,在“美篷车”周围与塞尔日先生散步时,他告诉对方他想

将对方语言学得更深。

“你看,”他道,“既然我们要去俄国,讲俄语将对我非常有用,而在彼尔姆

和尼吉尼其间我将不尴尬。”“行,亲爱的卡斯卡贝尔。不过,就你对我们的语言

已经掌握的程度,你几乎能够摆脱困境!”“不,塞尔日先生,不!我稍能抓住人

家给我说的,却不明白,这就是我要达到的。”“如果你乐意。”“再说啦,塞尔

日先生,这总能熬熬时间!”总之,卡斯卡贝尔先生的建议没什么惊奇之处,没人

对此表示吃惊。

这样他就跟塞尔日先生辛辛苦苦学俄语,比起语法来,更注意发音。就是为比

他看起来特别坚持。

可是,如果说俄国人讲法语很坦然,不保留任何原籍口音的话,那么法国人讲

俄语就不那么容易。因此,人们难以想象卡斯卡贝尔先生所留的心,为发音所做的

努力,“美篷车”里充满他的朗朗之声以便更加完善。

真的,他这种为了通晓多种语言的自然爱好,他所取得的进步使他的同伴大为

惊叹。

然后,他的课程结束了,他不断去沙滩,在那里确信无人听到,他用响亮的嗓音练习发出各种句子,他用俄罗斯人的方式发颤音r,变化语调。可天知道在卖艺生涯的练习中,他是否习惯这些颤动。

有时,他遇见奥蒂克和科尔契夫,由于两位水手不懂一句法语,他就用他们的语言与之交谈,并确信他开始使自已足以理解。

另外,这两个男子到“美篷车”来得更频繁了。卡雅塔总是对科尔契夫的声音印象深刻,她在记忆中努力寻找什么时候她听过这声音……

在奥蒂克与塞尔日先生的谈话中现在也掺进卡斯卡贝尔先生,谈话一成不变地围绕着离岛方法,却总是一无所获。

“有一个回国机会,我们没有想过,可以提出来,”一天奥蒂克说道。

“什么机会……?”塞尔日先生问道。

“当极恢复自由流动时,”水手答道,“有捕鲸船常出现在里亚可夫群岛能看见的地方。在这种情况里,难道没有方法做信号,吸引某艘船……?”“这会使他的船员像我们一样变成楚楚可的囚犯,而对我们的释放毫无意处,”塞尔日答复道。“这船组人员没有武装,将落入土著手里……”“再说,”卡斯卡贝尔也道,“三个月之前海不会流动,而我的耐心绝对等不到那时!……”他考虑了一会儿,加道:

“再说,即使我们甚至得到这个勇敢的老头子“臭臭”的同意搭乘一艘捕鲸船,我们将被迫丢下‘美篷车’……”“这无疑是我们应该听任的丢弃!”塞尔日观察道。

“我们听任!”卡斯卡贝尔大声叫道。“得啦!”“那么你会找到权宜之计吗……?”“唉!啊!”卡斯卡贝尔先生没有多讲。可是他的嘴唇上挂着怎样的微笑;他的目光多么闪亮!

因此,当明白丈夫的这个回答时,科尔奈丽娅过来道:

“塞扎尔一定想到了某个东西!……什么……?我不知道!总之,我们必须与这样一个男人一块等在这儿!”“父亲比楚楚可先生更精明!”小拿波里娜答道。

“你们注意到了吗,”桑德勒观察道,“他已习惯叫:勇敢的老头儿!……

一个友好的昵称!”“除非这完全相反!……”丁子香道。

在二月份后半月,气温的回升以十分敏感的方式进行。多亏以南方吹来的风,几道温暖气流在大气中蔓延。

因此,没时间可丢掉。在经历了在白令海岭因冬天迟到而与解冻搏斗之后,又因春天早到而再遇恶运,处在同样危险之中。

事实上,如果卡斯卡贝尔先生的计划成功,如果他使楚楚可决定放走他、他的同行人员及设备,这次离开应在整个冰原均匀凝固地在里亚可夫群岛和西伯利亚海岸之间展开。

一队良好的由鹿组成的拉车牲口能在比较顺利条件下完成这趟旅行,而旅行者毋须担心冰野重新分崩离析。

“告诉我,亲爱的卡斯卡贝尔,”一天,塞尔日问道,“那么你希望楚楚可这个老坏蛋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鹿来把我们的车子一直拉到大陆去?”“塞尔日先生,”卡斯卡贝尔先生严肃答道,“臭臭一点不是个老坏蛋。

这甚至是位尊严而杰的男人!他若同意我们走,他将让我们带走‘美篷车’,而他若允许带走车,至少他会给我们提供二十几头鹿、五十多头,一百多头,一千多头——如果我要求的话!”“那么你抓住他了……?”“我若抓住我的臭臭……?这就好像我把他的鼻尖握在我手指里,塞尔日先生!……而我抓他时,我呀,我要紧紧抓住!”总是这种自信的男人姿态,总是他那满足的微笑!甚至那一天,他将食指和中指贴在半向前突出的嘴唇上,向土著陛下寄去一个飞吻。而塞尔日先生理解他想对计划绝对保留,便不想坚持知道计划内容。

但是,由于气温缓和,楚楚可的臣民们开始恢复他们的日常作业,猎鸟,捕海豹——它们又出现在冰原上。同时,被极大严寒中断的宗教仪式重新将忠实信徒带向偶像山洞。

每星期五,全部落集合,喧闹达到高xdx潮。星期五好像是新西伯利亚人的星期天。而星期五二十九日——一八六八年是润年——要举行一次土著宗教总仪式。

前一天晚上,卡斯卡贝尔在睡觉前仅仅简单地说道:

“明天,我们要准备陪着我们的朋友臭臭去参加伏尔斯布克的仪式……”“什么……?塞扎尔,你愿意……?”科尔奈丽娅问道。

“我愿意!”这个毫不含糊明确提出的建议意味着什么?难道卡斯卡贝尔先生希望在参加迷信崇拜同时劝谚里亚可夫群岛的统治者?的确,楚楚可会高兴看到他的囚犯向地方诸神致敬。但是,崇拜拥抱当土宗教,这是另一回事,但卡斯卡贝尔先生很少可能达到背教以讨好新西伯利亚陛下!……呸!

不管怎样,第二天天一亮,全部落都行动起来。天气极美,温度显示在零下十几度。再之,有四、五个小时的白天光亮,还有光点在地平面之上溜了一下的阳光预兆。

居民们从他们的小土堆里出来。男女老少穿着最漂亮的奇装异服、海豹皮宽袖长外套,鹿皮帕尔斯克,外面的所有皮仑。这是一次炫耀,独一无二的或白仑波黑仑皮,绣有假珍珠的便帽,彩色胸甲,额头紧勒一圈皮带子,耳坠子、手镯、海象骨刻成的首饰挂在鼻子软骨上。

但是,对于这样的盛大节日,这显得不够,部落几位贵族根据更多财富的打扮来判断;于是,从“美篷车”抢来的各种物品义务承担了这种装饰。

实际上,除他们穿的卖艺人华丽俗气的旧服装和廉价饰物,及他们戴的子丑帽和头盔外,一部分在肩上斜挂一条绳子,那是江湖要把戏者练习挂吊环的。另一部分将一串圆球和平衡器挂在腰上,而大首领楚楚可上身夸大地挂了个空盒气压表,如同这位新西伯利亚统治者刚刚创设的等级勋章。

而卖艺乐队的乐器将其音符掺进一场可怕的音乐会,一种不协调音乐般喧闹声,短号和长号相媲美,鼓与共鸣箱作陪。

科尔奈丽娅不如狂怒的是孩子们听到如此震耳欲聋的噪音。他们乐意向这些艺术家喝倒采,丁子香认为这些人演得像海豹。

啊!——这不能相信——卡斯卡贝尔冲着这些野蛮人表演者微笑。他毫不吝惜地对他们恭唯高呼乌啦,他拍手高喊好!……妙!……并重复道:“这些勇敢的人们真让我惊讶!……他们特别有音乐天赋,而他们若愿意加入我的队伍,我向他们保证会在彼尔姆集市直至圣克鲁集市获得巨大成功!”然而,在这可怖的喧嚣中间,宗教仪式行列游过村子,走向圣地,在这里,偶向等待接受信徒们的崇敬。楚楚可走在前头,紧跟着是塞尔日先生和卡斯卡贝尔,接着是全家人,两位俄罗斯水手急忙跟在后面,由图尔盖夫村全体居民伴送。

行列在挖空的岩石前停下,在岩洞深处是立着土著诸神,上面覆益着高级毛皮,为了这次活动而粉饰一新。

这时,楚楚可进到伏尔斯布克,举起双手,弯三次头后,在铺在地上的鹿皮毯上蹲下。这就是该地区下跪方式。

塞尔日先生及其同伴赶紧模仿这位统治者,参加者在他们身后俯伏。

待大家肃穆安静后,楚楚可用英格兰教的说教语调半吟半咕哝地对三位披戴华丽偶像说了几句话。

突然,有个声音回答他,——这是一个有力的声音,音色很好,使岩洞最后边角落都听得见。

啊,多么不可思议!声音出自一位偶像之口,右边那位,这就是它用俄语所讲的话:

“Anisviati,étiinnostrantzi,katori,otezapadaprichli!

Zatchémetiikhepodirjaiche?”意即:

“这些来自西方的外国人神圣不可侵犯!你为什么扣留他们?”全体信徒清清楚楚听到这几句话后,都惊呆了。

这是新西伯利亚的神灵们第一次屈尊俯就与自己的崇拜者交谈。

这时,第二个声音,语气更强——一个命令的声音———从竖在左边的偶像口中说出,颤悠悠道:

“Jatibiéprikajouétotearrestantofotpoustite.Troienarodedoljnedliaikhesamebalchoievajestvoimietinimeaddatevciévieschtchikatoriouikhebouilivziati.Jatibiéprikajouousiberskoiéberegouikheliokschévosvratitcia.”这三句话可以这样翻译,这是对楚楚可下的命令:

“兹命令你给囚犯们以自由!命令你的人民给他们以最大尊敬,将抢去的所有东西还给他们!命令给他们回西伯利亚海岸以方便!”这次不再是惊呆,而是恐惧。楚楚可重站起来,两膝发抖,目光惊慌,嘴大张着,手指叉开,迟钝至极。土著们半站半蹲,不知应该俯伏还是逃掉!

最后,轮到第三位神,即中间那位偶像讲话了。但他的声音多么恐怖,怒气冲天,充满极大威胁!它发出的音节带有强烈的悲剧色采,隆隆有声如同滚动的雷霆。

下面就是它直接针对新西伯利亚陛下讲的话:

“Jesletitakeniésdiélèleélotetojesamedième,kakdaètisviatitchéloviékiboudoutejelaitetchortsstvoiéoblacte!”意即:

“如果在这些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愿走那天你们没有这样做,你的部落会因上天愤怒而遭殃!”这时,国王与臣民吓得呆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动不敢动,而卡斯卡贝尔先生感激地将双臂举向偶像,感谢神的干预。

而在此期间,他的同伴渴力不笑出声来。

一种简单的腹语术,瞧瞧这个出奇的男人,这个无可比拟的艺术家,竟想出强迫他的“勇敢者楚楚可!”“而为了愚弄这些迷信的土著,确实不需要说得更多!这些来自西方的人,——由卡斯卡贝尔,先生找到的多么令人佩服的修饰!——这些来自西方的人神圣不可侵犯……楚楚可为什么扣留他们?”啊,不!楚楚可不会扣留他们了!只要他们表现出离开意图,他会放他们走的,土著们会对这些明显受上天保护的旅行者表示尊重!”而奥蒂克和科尔契夫对卡斯卡贝尔先生在腹语方面的才能一无所知,掩饰不住惊愕表情,丁子香兴奋地反复叫道:

“我的老板是多么伟大的天才!……多么聪慧的头脑!多么了不起的人!……除非……”“除非这是位神灵!”科尔奈丽娅答道并向丈夫鞠了一躬。

玩笑已开,且成功了。这多亏这些新西伯利亚部落超乎寻常的轻信,这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卡斯卡贝尔先生很有判断力地观察到这一点,正是这一点使他产生了为共同得救命运用了他的口技才能。

毋须赘言,他和同伴作为神圣者被送回营地。楚楚可连声致敬恭维,这其中加杂有很重的恐惧与尊敬的成份。他很快把对卡斯卡贝尔一家的崇拜与可特里尼岛的偶像混淆起来。而总之,图尔盖夫居民如此无知,怎么能假设出他们曾扮演了好受愚弄者的角色?无疑,是伏尔斯布克那些神灵让听到自己可怕的声音!就是从一直哑至那时的嘴里用很出色的俄语大声发出这些命令!此外,有没有个告例?难道鹦鹉雅哥,它也没讲?这些土著不是对它嘴里冒出的话感到惊奇吗?怎么,一只鸟所做的,为什么这些长着飞禽头的神灵就不能做呢?

从这天起,塞尔日先生、塞扎尔、卡斯卡贝尔及其一家,以及两位被其同胞恳求过的俄国海员可以认为自由了。冬季已经向前走去,气温变得可以承受。因此,这些遇难者决定尽快离开里亚可夫群岛。不用担心土著们的情绪会突然转变。他们为此而“激动不已”。现在,卡斯卡贝尔先生与他的朋友臭臭相处极好,如果他愿意,朋友会为他擦鞋油!当然,这位勇敢者急忙让把“从美篷车”里抢来的所有东西归还。他自已跪下将交叉戴在身上的气压表献给卡斯卡贝尔先生,而卡斯卡贝尔先生将一只手惠予他,楚楚可按宗教仪式吻了吻,他认为这只手能翻云覆雨闪电鸣雷!

总之,到三月八日,出发的准备工作完毕。卡斯卡贝尔先生要二十只驯鹿拉车,楚楚可很快为他送来一百多只。为此,他的新朋友拉着这些驯鹿而对他表示感谢。此外,就是要为套车的牲口准备过冰原时所需的饲料。

这天上午,卡斯卡贝尔一家,塞尔日和两名俄罗斯水手向图尔盖夫的土著人告别。整个部落的人都聚会在一起为他们的客人送行,祝愿他们旅途平安。

“臭臭”在场,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虔诚忠厚十分感人。卡斯卡贝尔先生向他走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肚子,用法语简单地说:

“再见了,老傻瓜!”不过这种亲热的拍打会使国王陛下在臣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

到三月十八日,旅行过了十天,在未遇艰难险阻的情况下穿过了冰原,这里汇集着西伯利亚海岸的里亚可夫群岛,“旅篷车”来到勒拿河口的滨海地带。

从克莱伦斯港出发后,塞尔日和他的伙伴们经过许许多多艰险、苦难的折磨终于登上亚洲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