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奥罗拉之后,嘉迪姬让达吉下榻在自己的住宅里。“你放心住下吧,我的机器人会悉心照料你的。你也可以随时与船上的船员和白利世界联系。只要你对机器人说一声就行了,不费你一举手之劳。”嘉迪姬对达吉说。

达吉一屁股倒在就近的一张椅子里。“不要5分钟,我就要变成懒骨头了。现在想来,殖民世界上不允许机器人存在实在是明智之举。”

“议会要我马上去向他们报告。我得走了,达吉,”嘉迪姬说。

达吉不禁有点紧张起来。“如果议会将你扣留下来怎么办?”

“这决不可能,达吉。这里是奥罗拉,我是奥罗拉的公民;议会无权扣留任何公民!”

“在紧急情况下,法律和法制往往不必遵守。而议会可以找任何借口扣留你!”达吉不安他说。

“你不了解奥罗拉,达吉。吉斯卡特,我会被扣留吗?”

吉斯卡特说,“嘉迪姬太太,你不会被扣留。船长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你看,你的老祖宗要我信任吉斯卡特。现在吉斯卡特说没有事,你总该相信了吧!”嘉迪娅笑着说。

“好吧!我和你一起来奥罗拉,就是要送你回去,回白利世界,去访问地球。告诉阿曼蒂罗,如果他竟敢对你或我采取什么行动,我们留在轨道上的飞船完全有能力作出反应!”

“好吧,我得走了。——达尼尔——吉斯卡特。”

嘉迪娅在阿曼蒂罗面前坐下,四周是议会的一些高级官员,包括议长。嘉迪娅以前在远处或电视上看到过阿曼蒂罗,每次看到他,都使她愤恨交加,扭转了头。这是第一次嘉迪娅这么近面对面地坐在他前面。

这是一次可怕的经历。她讲话尽量清楚简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同时又显得彬彬有礼!

议长听得很专注。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议长都是老年人。他长着一张长长的脸,头发仍然很多,眉骨向前突出,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显然很不友好。

当嘉迪娅讲完后,议长说,“按你的说法,索拉里亚人给‘人类’这一概念重新下了定义,即只有索拉里亚人是人。”

“我想,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在索拉里亚星球上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件,议长先生。”

“你知道吗,嘉迪娅太太,在机器人学历史上,还没有制造出给‘人类’这一概念重新定义的机器人?”

“我不是机器人学家,议长先生。我对正电子路的数学问题也一窍不通。你说没有过,那就没有过。但过去没有过不等于将来不会有。”嘉迪娅睁大了眼睛,显出一副天真相。

议长脸红了。“从理论上来说,不是不可能的;但这简直难以令人置信。”议长说。接着他转换了话题。“一艘奥罗拉飞船被消灭了。这你怎么解释?”

“我不在场,议长先生。对这事件我一无所知,我无法作出任何解释。”

“你生于索拉里亚,你也在索拉里亚度过了30多年的青春。最近,你又回到过索拉里亚。根据你过去和现在的经验,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嘛!”

“我不得不瞎猜了,”嘉迪娅说。“我认为,你们的战斗飞船是给小型的核聚变增强器炸毁的。以前两艘殖民世界的飞船也被同样的武器摧毁的。”

“你不认为这两者情况完全不一样吗?殖民世界的飞船去索拉里亚是企图掠夺那儿的机器人;奥罗拉飞船是去帮助一个兄弟星球。”

“我只能说,议长先生,索拉里亚的监督——类人机器人,无法作出这种区别。”

“照你这么说,索拉里亚人不把奥罗拉当作人看待。这真是岂有此理!”议长显然发怒了。

“议长先生,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我无法提供更好的解释。也许,精通机器人学的专家能提供比我更好的解释。”嘉迪娅说,依旧显露出一副纯真的样子。

议长问,“你还想回索拉里亚吗?”

“不,议长先生。我不想去。”

“殖民者有没有要求你回索拉里亚消灭那些监督者?”

嘉迪娅慢慢地摇着头。“他们从未对我提出过上述要求。如果他们真的提出来,我也将拒绝。我应该指出,我去索拉里亚,是履行我作为一个奥罗拉公民的义务。我是应曼德默斯博士的要求去索拉里亚的。众所周知,曼德默斯是阿曼蒂罗博士的机器人学研究院的人员。他们要我去索拉里亚,是因为回来后我可以向你们汇报有关情况。现在,我已全部汇报完了。”

议长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嘉迪娅不由一惊,但最后决定还是直言不讳为好。

“我想访问地球,议长先生。”嘉迪娅一字一顿、十分清晰他说。

“地球?你为什么要访问地球?”

“对奥罗拉当局来说,了解地球的情况是十分重要的,议长先生,”嘉迪娅不慌不忙他说。“白利世界当局邀请我访问地球,白利船长随我来,就是准备把我送往地球,我们何乐而不为呢?我回来后可以向你们汇报地球目前的情况,这不是很好吗?”

嘉迪娅想,他们大概不允许她去地球吧!要真这样,他们可能真的要把她扣留起来了。

然而,议长说,“你是奥罗拉公民,你有权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但责任自负!这次,没有人要求你这么做——这与你去索拉里亚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因此,我必须事先提醒你,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奥罗拉不会帮助你!”

“我理解,议长先生。”

议长突然说,“阿曼蒂罗,有好多问题尚待研究。等一会儿与你联系。”说完,议长就走了。

嘉迪娅也站了起来。“我想,会议结束了吧。”她对阿曼蒂罗说。

“是的,结束了。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两个问题,”阿曼蒂罗边说边站起来,满面笑容。“我陪你出去,嘉迪娅太太。你是说,你想去地球?”

“是的。议长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和平时期,奥罗拉公民可以自由在银河系旅行。”

“我想,你的机器人也与你一起去地球吧!”

“这是毫无疑问的。”

“哪几个机器人,太太,我可以问一下吗?”

“就这两个,”嘉迪娅回头指了一下身后紧跟着的达尼尔和吉斯卡特。

“把机器人带到地球去不是太危险了吗?达尼尔也许问题不大,地球人也许会当他是人,但吉斯卡特的模样肯定会引起地球人的反感。你还是把吉斯卡特留下来为好。”

嘉迪娅说:“一个也不留。他俩都得跟我去地球。他们是我的财产,只有我有权处置。”

“当然,当然!”阿曼蒂罗和颜悦色他说,同时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房内灯光明亮。嘉迪娅在门口看了一下,只见房内没窗,里面还传出了低低的音乐声。

“这是干什么?”嘉迪娅警惕地问。

“研究院有人想见见你。时间不长,但你一定得见一下,请进!”阿曼蒂罗的口气不冷不热,并含有威胁。

嘉迪娅两手一伸,抓住了达尼尔和吉斯卡特的手。“我们一起进去。”

她进去后就坐在长沙发上。她脱掉了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下去。

“她睡了,这很好,”吉斯卡特说。“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我不想让嘉迪娅知道。”

“下面要发生什么事,吉斯卡特朋友?”达尼尔问。

“我以前的想法错了,达尼尔朋友,你是对的。”

“你是说,他们要的是你,而不是嘉迪娅?”

“对。刚刚阿曼蒂罗不是想劝说嘉迪娅把你我留下来吗?如果不行,只留下我也行。”

“他们发现了你的特殊本领了吗?”

“我不能肯定,但非常可能!”

“为什么?”

“在刚才的会见中,当嘉迪娅谈到要访问地球时,议会的其他成员反应不大,但阿曼蒂罗反应特别强烈,并表现出一种特殊的忧虑。

“还有一次是嘉迪娅提到小型核聚变增强器时。我想,这也与阿曼蒂罗破坏地球的计划有关。”

“完全可能。”达尼尔说。

这时,门开了。有人进来并说,“你好啊,吉斯卡特!”

吉斯卡特看了一下进来的人,平静他说,“瓦西丽亚太太。”

“你还记得我?”瓦西丽亚温和地笑了。

“当然记得,太太。你是著名的机器人学家,还常在电视上露面。”

“好啦,吉斯卡特。我不是说你还认识我,我是说你还记得我。你以前不是叫我瓦西丽亚小姐吗?”

“这我也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瓦西丽亚关好门,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转向另一个机器人。“你就是达尼尔了。”

达尼尔说,“是的,太太。我也记得你。我与艾利亚·白利侦探曾一起见过你,因此我也认得你!”

瓦西丽亚厉声说,“别再给我提起那个地球人了。——我也认得出你,达尼尔,你,也很出名啊,达尼尔!你们两个一样出名,因为你是汉·法斯托尔弗博士的两大杰作之一。

“是你父亲的杰作,太太,”吉斯卡特说。

“你很清楚,吉斯卡特,我对他毫无好感。你不必再提他是我父亲。”

“好的,我不提,太太。”

“这是谁?啊,和你俩在一起,这位睡美人肯定是索拉里亚女人无疑了。”

吉斯卡特说,“她是嘉迪娅太太,我是她的财产。要我叫醒她吗,太太?”

“不,不必,”瓦西丽亚摆摆手说。“我是想和你谈谈,叙叙旧。”

“好的,太太。”

瓦西丽亚对达尼尔说,“我们的谈话也许际没有兴趣。你可以到门外等着。”

达尼尔说,“不,我不能离开,太太。我的任务是保护嘉迪娅太太。”

“我认为她现在不需要保护。吉斯卡特一个人也足够了。”

“不,我不能走!”

“那好吧,留下就留下吧,”瓦西丽亚转向另一个机器人。“——吉斯卡特!”

“在,太太。”

“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记得,太太。”

“你记得些什么?”

“先是光,后是声音,然后看到了法斯托尔弗博士。”

“你记得你的第一个主人吗?”

“记得,是法斯托尔弗博士。”

“再想想,吉斯卡特。你的第一个主人是不是我?”

吉斯卡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是汉·法斯托尔弗的财产。他分配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不仅如此吧。整整十年,你只听从我的命令。你如果服从其他人的命令,包括法斯托尔弗的命令,那也只是机器人的本能反应——机器人三守则嘛!”瓦西丽亚反诘说。

“事实是,法斯托尔弗博士把我分配给你,瓦西丽亚太太,但对我的所有权还是属于法斯托尔弗博士的。你一离开法斯托尔弗博士的住宅,他就成了我的主人,直到他后来把我分配给了嘉迪娅太太。他活着时,是我唯一的主人。他临死前,把对我的所有权转给了嘉迪娅太太。这就是关于我身份的全部经过。”吉斯卡特平静他说。

“不,情况不是这样的,”瓦西丽亚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严厉了。“我对你的正电子脑电路进行了改造,我赋予了你新的能力。”

“这不错,但这都是经过法斯托尔弗博士的同意的。”

“有一次,吉斯卡特,就这一次,我改进了你脑电路的线路——至少加进了新的线路,这并没有经过法斯托尔弗博士的同意。这你还记得吗?”

吉斯卡特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才说,“我记得有一次,我没看到你请教法斯托尔弗博士。我以为我不在时你曾请教过他。”

“你错了。事实上,你也知道当时法斯托尔弗不在奥罗拉,你不可能有这种看法。你是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不,太太。你可以用超波通讯与他联系嘛!我把这种可能性也考虑进去了。”

瓦西丽亚说,“不管怎么说,新加的线路完全是我一个人搞的。结果是,你成了一个非同凡响的机器人。这是我的设计,我的创造。这你都知道。”

吉斯卡特沉默了。

“现在,吉斯卡特,我倒想问一下,法斯托尔弗博士有什么权力可以做你的主人?”她停了一下,然后又声色俱厉他说,“回答我的问题,吉斯卡特。这是命令。”

吉斯卡特说,“我是他设计和监制的,因此我是他的财产。”

“而后来,我从根本上重新设计和制造了你,那你就是我的财产了?”

吉斯卡特说,“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这需要由法庭来决定。这也许取决于你对我改造的程度。”

“你自己知道有多大程度吗?”

吉斯卡特又沉默了。

“这太可笑了,吉斯卡特,”瓦西丽亚说。“难道要我逼你回答每一个问题吗?‘沉默就表示同意’。你知道变化之大小。这是一个根本的改变,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让索拉里亚女人睡着了,因为你不想让她知道我对你作出的根本的改造。她对此一无所知,是吗?”

“是的,太太。”吉斯卡特说。

“达尼尔知道吗?”

“他知道,太太。”

瓦西丽亚点了点头。“好,吉斯卡特,现在好好听着,你是否认为我是你合法的主人?”

吉斯卡特说,“嘉迪娅太太认为她是我的主人,因此,除非法院作出新的决定,她还是认为她是我的主人。”

“现在我命令你对嘉迪娅的思维进行调整,使她放弃对你的所有权。达尼尔知道你有这一能力事久了?”

“几十年了,太太。”

“你要让他忘记你的这种能力。阿曼蒂罗博士也知道了,你也要让他忘记,只有我和你自己才能知道这件事。”

达尼尔突然插话了。“瓦西丽亚太大,吉斯卡特认为你不是他的主人,他也可以使你忘记他的这种非凡的能力!”

瓦西丽亚冷眼瞧着达尼尔。“他敢?!他这样做就会伤害我!”

达尼尔说,“嘉迪娅太太非常喜欢吉斯卡特,让她忘记吉斯卡特也会给她造成伤害。”

瓦西丽亚说,“这事你管不着,要由吉斯卡特自己决定。吉斯卡特,你是我的,你知道你是属于我的。我命令你让这个像人的家伙忘记你的能力,让这个睡着的索拉里亚女人忘记对你的所有权。趁她睡着时立即做,这不会伤害她!”

达尼尔说,“吉斯卡特朋友,嘉迪娅太太在法律上是你的主人,你如果要使她忘记对你的所有权,就必然会伤害她!但你如果让瓦西丽亚太太忘记你的特殊能力,这倒不会伤害她!”

“会伤害我的,”瓦西丽亚马上说。

达尼尔说,“吉斯卡特朋友——”

瓦西丽亚厉声说,“我命令你,机器人达尼尔·奥利沃,闭上你的嘴!”

达尼尔沉默了,但他嘴唇抖动了几下,试图违抗命令。

瓦西丽亚幸灾乐祸地笑了。“哈哈,你看,达尼尔,你说不了话啦!”

达尼尔声音嘶哑了。“不,我还能说,我要说的是,还有比第一守则更重要的守则。”

吉斯卡特说话了,“达尼尔朋友,你不能那么说,没有比第一守则更重要的守则了。”

“噢,这倒挺有意思,”瓦西丽亚说,“你如果敢说下去,你将自我毁灭。这在我也是求之不得。好吧,你说说看。”

瓦西丽亚这么一说,达尼尔讲话立即恢复正常了。“谢谢你,瓦西丽亚太太。——多年前,我在一个地球人临终前去看了他,你不允许我提他的名字,但你知道他。”

“你是说侦探白利,”瓦西丽亚毫无表情他说。

“是的,太太。在临终床头,他对我说,‘每一个人的工作,结合成人类整体的事业,因此,就成了整体的一部分。整体存在,他的那一部分也就存在。全人类的生命——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汇成了永不停息的生命的长河,并将变得越来越壮丽。一个人的生命,只是这生命长河中的一滴水。达尼尔,你要想到人类生命的长河,不要为一滴水而担忧。’”

“多漂亮的说教啊!”瓦西丽亚说。

“我想,他的话是为了保护我,怕他的死伤害我。事实也正是如此。

“100多年来,我一直在考虑他的这番话,我得出的结论是,机器人三守则是不完善的。”

“噢,你倒是个机器人学家,”瓦西丽亚不胜轻蔑他说。“你说说看,为什么三守则不完整,机器人?”

“生命的长河比一滴水重要得多。这也就是说,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比人类作为一个个人要重要得多!

“有一条守则比第一守则更重要。这就是:‘机器人不能伤害作为整体的人类,也不能任凭作为整体的人类面临危险而袖手旁观。’我们可称它为零位守则。这样,第一条守则就应作如下修改:‘机器人不能伤害作为个体的人,也不能任凭作为个体的人面临危险而袖手旁观,除非那样做会违反零位守则。’”

瓦西丽亚鼻子里哼了一下,“你还坚持自己的这一立场吗,机器人?”

“是的,太太!”

“那我问你,你看得见作为整体的人类吗?你看得见对作为整体的人类所造成的伤害吗?”瓦西丽亚狡黠地笑了。

“不,太太,我看不见。但我相信,这种伤害是存在的。”

“那问问你的朋友吉斯卡特,他是否同意你的高见?”

吉斯卡特艰难他说,“我无法接受零位守则,达尼尔朋友。”

瓦西丽亚对达尼尔说,“你竟敢蔑视机器人第一守则,这说明你是个危险的机器人。我要马上把你肢解掉!”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我是属于嘉迪娅太太的财产。”

“我才不管这一套!法斯托尔弗和她剥夺了我上百年的对吉斯卡特的所有权。”

瓦西丽亚一挥手,门就开了,四个机器人直奔房内。

“关上门,”瓦西丽亚命令道。“立即肢解这个机器人,”她指着达尼尔说。

那四个机器人看看达尼尔,没有走上来。瓦西丽亚不耐烦了。“我对你们说了,他是个机器人,别管他外貌像人。达尼尔,告诉他们,你是机器人。”

“我是机器人,”达尼尔说。“我不会反抗。”

瓦西丽亚往边上一站,四个机器人马上走了上来。达尼尔双手垂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嘉迪娅。

瓦西丽亚笑了,并说,“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啊!”

机器人突然停住了。瓦西丽亚说,“快上去!”

但四个机器人一动也不动。瓦西丽亚转身看了看吉斯卡特。这时,她自己也倒了下来。

吉斯卡特一把抓住她,把她放在椅子里。

达尼尔一个箭步冲到嘉迪娅身边。吉斯卡特对机器人命令道,“保护好你们的女主人,不让任何人进来。过一会儿她自己会平安醒来的。”

这时,嘉迪娅给达尼尔弄醒了。她迷惑不解地问,“这女人是谁?还有这些机器人——”

吉斯卡特艰难而坚决他说,“以后再给你解释,嘉迪娅太太。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就这样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