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片闲静的住宅区,十年以前完全属于偏远之地,从涩谷乘私铁来也要坐十一站。如今,以此处的车站为中心,蓬勃地发展起了商业街,住宅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这一带。空地和农田再也看不见了。

但凡这种地区都会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其一,若是以前就已成型的住宅区,一眼看去便有一种恬然的感觉:宽敞的老式房屋,广阔的居住区域,周围大多都筑起一圈围墙,不是水泥墙就是砖墙。墙内古树婆娑,道路也很开阔。

其二,便是在最近四五年的建设热潮中,从曾经的空地和农田上拔地而起的新住宅区。虽然房屋设计新颖,可由于建筑用地紧张,总免不了有局促之感,所以大多都会超出法定的建筑面积率,邻与邻之间拥挤不堪。商品住宅区尤为如此。

这种地方的道路总会很狭窄,毕竟不是先规划道路再建住宅区,而是沿从前的道路不断盖新房。说得极端一些,就完全像是将农田的田埂拓宽一些后,直接用来充当了马路。连面对面相向的中型车都好歹才错开车,并且路还是九曲十八弯。巷子里面则连小型车都钻不进去。

车站北侧的后方是一片旧住宅区,南面则是新住宅区。以前,这儿曾是一片宽阔的黑土地大麦田。车站一带地势较低,只需走一会儿,脚下的大道就变成了山丘。武藏野的地势本就起伏很多,从这儿的住宅区望去,还能看到高地上残存的杂树林。

从车站往西的第三个道口处,有一条道路折向了南面。从道口顺势前行五百米左右,便会见到一座小桥。桥头处又有一条岔道折向西面,岔道弯弯曲曲,最终伸到小河边。这一带也照例挤满了新建的住宅区。

由于这条道到河边以后就是尽头,所以很少有车辆通过。只有附近住户的私家车或是从街上返回的出租车才会通过这里。因为这条断头路卡车没法经过,所以总是很干净。两年前铺成的柏油马路几乎毫无破损。

这条路的左右两侧又岔出了若干条小道,不过全部都是私家道路,是建房人为了图便利而随意修建的。

尸体就是在这条岔道上被发现的,在第一条私家道路向东三十米左右的地方。

这一带的房子是工薪族们贷款建的自住房。由于离车站只有十分钟的脚程,十分便利,所以有些私人住宅便在一夜之间全都改建成了公寓。

尸体的发现时间是在一月八日晚上十一时前后。一名住在附近的钢铁公司职员回家时,借着远处的街灯发现有一名男子正俯卧在路上。

起初,职员还以为那男子只是喝醉了睡在路上,毕竟当时刚过完新年。他随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男子身穿茶色的外套,衣服质地看起来很不错,摸上去又薄又柔软。

职员推断,既然睡在这条路上,那一定就是这附近的人了。可他跟邻居们也没什么交往,也不知道这里到底都住着些什么人。不过,既然是这附近的人醉倒在地了,他也无法置之不理。

紧接着,他的手指摸到了一种黏糊糊的冰冷液体。他想,既然对方喝得烂醉,大概也吐了不少,于是他皱着眉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可手帕上出现了红色,居然是血!

职员吓慌了,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派出所在车站附近,从出事地点返回那里至少要花十分钟,所以,他理所当然先跑回了自己的家,将这件事告诉了家人,这样也能让他自己稍稍安心下来。

妻子听罢顿时神色大变,建议立刻拨打110报警。职员这时才意识到该报警才对。看来,他是着实被吓坏了。

“你看见那人的脸了吗?”妻子问道。

“没有。我一摸是血,就直接跑回来了,连脸都没看。”

“真的死了?”

“都出了那么多的血,大概死了吧。”

“那血是从哪儿淌出来的?你是摸他后背才沾上血的吧?或许是肩膀出血了,他是挨刀了吗?”

面对妻子一连串的问号,职员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职员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家人都醒过来,在一旁听着。

“有个人浑身是血倒在路上,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受了伤。总之,他浑身是血,正横卧在路上。这是我刚才亲眼所见的。”

“地点是在哪里?”110的接线人员声音慢条斯理。

“杉并区绿町5丁目261番地。事发现场就在我家附近,门牌号应该也差不多。”

“杉并区、绿町、5、丁目、2、6、1、番地,对吧?”

110实在是漫不经心,一字一顿地反问着,简直就像是和煦的春风。不过事后想想,这或许是为了安抚报警者的惊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