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在画室里画着画。

这里原先是间小广告招牌店,修二租借来后将其改造成一间较大的画室。他好不容易说服房主,将招牌店的工作间改成了画室,所以室内成了一进门就是画室的奇妙结构。这个大小正适合作画室。画室一旁连着两间房间,一间八叠大,另一间则是六叠左右,还有旧式的厨房和浴室。

“你姐姐来电话了。”值班的大婶过来送信说。大婶就住在附近,丈夫是一名油漆匠。修二正是在这名油漆匠的帮助下才租到这儿的。

“修二!”姐姐的声音有点兴奋,“刚才,涩谷的花店送来了供在灵牌前的插花,你认识一个叫池田一郎的人吗?”

“呃,不认识。”

“那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很华贵的插花呢,上面写着我刚才问你的名字。”

“住址写了没有?”

“什么也没写。我还以为是你姐夫银行那边的人呢,为谨慎起见我问了总务,结果那边好像也不认识。我心里没个头绪,所以才想问问你。”

“姐姐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挺奇怪的,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送来这种花。”

“今天与什么法事有关系吗?”

“‘七七’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办完了,不可能是为了佛事。也不知那个人是怎么想的,竟送起这东西来。”

听着电话,修二顿时想到一件事。“这花有这么华贵?”

“这花怎么也得值五六千日元吧。”

“那好,我现在就去你那边。”

“行,我也觉得怪瘆人的。不过我还是先供上了。”

修二换上衬衫和裤子,衬衫依旧是那件红方格花纹的衬衫。然后他披上那件口袋里装有画帖的外套,委托大婶看一下门后就打车而去。

“修二,就是这个。”姐姐立刻把刚进门的修二领到佛坛前。

插花果真气派。虽然并不大,可插的全都是名贵的花。姐姐说起码得值五六千日元,说不定还要更贵一些呢。花茎上挂着花店的小信封,里面装有一个姓名签,上书“池田一郎”。笔触纤细,大概是花店的人写的。

“这花一看就挺贵啊。”

“我说是吧?即使在葬礼时,也只有银行行长一个人送这么名贵的花。”姐姐在弟弟身旁端详着花。

“既然你和姐夫银行的人都对这个池田一郎没印象,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送来如此华贵的花,一定跟姐夫关系很近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葬礼那天就该送来啊。”

“唔。所以与其说跟姐夫有关系,不如说是与他去世有关系。”

“别吓我。”弟弟的一句话让姐姐打了个寒战,“修二,你稍微过来一下。”说着,姐姐慌忙把修二拽到隔壁六叠大的房间,“你也这么想?”姐姐审视着修二的脸,眼里满是惴惴不安。

修二掏出烟斗,填上烟草,然后点上火,慢吞吞地吐起烟雾来。

“不过姐姐,你有一点想错了。你是不是以为那花就是犯人送来的?”

姐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这样的吗?”她低声反问道。

“我刚才说与姐夫的死有关,并不指这个意思。此前我一直没和你说,其实我在想,姐夫他说不定是被当成别人,让人给错杀了。”

“被错杀?”姐姐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虽然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可很像这么一回事。”

修二这才把自己此前的经历向姐姐挑明。只是,他省略掉了那名矮个刑警也带着同样看法在暗中调查一事。

“还有这么回事?”

姐姐愣了许久,眼光停滞在了天花板的一角。

“因此我觉得,经常去那处公寓找那个女人的男子,极有可能是被暗杀的对象,而罪犯却把姐夫错当成了他。眼下只能这么想了。因为无论警察们怎么调查,也找不到姐夫遇害的任何原因。姐姐你不也对搜查本部解散时警察们的话愤慨不已吗?也就是说,警察们是什么线索都没能抓到,所以才如此辩解的。”

姐姐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修二会好奇地向自己打听住在附近公寓里那个女人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