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利达在海湾底架起了许多铁丝网,四面八方张挂了网署,放了很多捕兽器。可是遭殃的只是些鱼儿,“海魔”似乎是从地下逃走了。那驯服的海豚每天在海湾里出现,打起响鼻,仿佛邀请自己那泣不寻常的朋友漫游,海豚的朋友没有露面,于是它怒冲冲地打过最后一次响鼻,向大海游去。

天气变坏了。“不,无论怎么也不行,”佐利达说。“得想出别的办法。”

于是,佐利达转身向正在制造一种复杂的新式捕兽器的巴里达札尔说。

“你马上动身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从那儿拿两套带氧气瓶的潜水服回来。通常那种带着送空气用的橡皮管的潜水服是不中用的。‘海魔’会割断橡皮管。此外,我们也许得作一次短途的水底旅行。同时可别忘记带手电筒。”

“您想到‘海魔’那儿作客吗?”巴里达札尔问。

“当然同你一起去罗,老头儿。”

巴里达札尔点点头,就动身走了。

他不仅拿了潜水服和手电筒回来,还带来了一对弯曲得古怪的青铜长刀。

“现在已经不会造这样的刀了,”他说。“这是古代的刀,我的曾祖辈曾经用它来剖开白人——您的曾祖辈——的肚于呢;您对这些话不要见怪。”

佐利达不喜欢这段史话,但是他很赞赏刀于。

“你真有远见,巴里达札尔。”

第二天黎明时,尽管波涛汹涌,佐利达和巴里达札尔穿上潜水服沉下海底。他们好不容易解开了水底洞口的罗网,钻入窄狭的通道。周围漆黑一团,两人拔出刀,亮起手电筒。被灯光吓慌的小鱼往旁边乱窜,象一群虫子在蓝幽幽的光线中窜来窜去。

这个洞相当大,高至少四米,阔有五六米。四角打量:洞是空的,没人居住。佐利达和巴里达札尔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向前走去。越走洞越窄,突然佐利达惊愕地停住脚——电筒光照着一排挡注去路的粗铁栅栏。

佐利达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企图打开铁栅,可是栅拦一动不动。用手电筒照过了栅栏之后,发现它牢固地嵌入洞壁,而且还有铰链和内闩。这是个新的谜。

“海魔”必定是个不仅聪明,而且具有非凡才干的生物,它能驯服海豚,知道金属的加工法,最后,它会在海底建造坚固的铁栅卫护自己的住所。

佐利达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仿佛潜水帽里氧气不足,他给巴里达札尔打了个手势,于是他们走出水底洞——升上水面。佐利达取下潜水服,歇过气来之后,问道:

“巴里达札尔,你对这桩事怎么说呢?”

这位把两手一摊。

“我说,咱们只好在这儿老坐着等。‘海魔’恐怕是靠鱼生活的,那边的鱼足够它吃。咱们不能用断粮的方法逼它出洞。剩下的法子只有角炸药把栅栏炸毁了。”“可是,巴里达札尔,你没有想到洞穴可能有两个出口:一个通海湾,另一个通地面吗?”

巴里达札尔没考虑到这一点。

“应该有这种想法。”佐利达说。

现在,他们开始考察海。

佐利达在岸上偶然碰到一堵白石砌成的高墙,它围着的那大片地至少有十公顷。佐利达绕墙走了一囱,在整道墙内只发现一扇用厚铁板造成的大门。大门里有一扇小铁门,铁门上装着一个从里面掩盖的回转式窥视器。

“简直是个监狱,要不就是个堡垒,”佐利达心里想,”奇怪。农民们不会建造这样又高又厚的墙的。”

佐利达在墙周围徘徊了好几天,留心注视着大铁门。可是大门没有打开过,既没人进去,也没有出来;墙里没有透出一点声息。

一天傍晚,佐利达回剁冰母号”船上,把巴里达札尔叫来问:

“你晓得谁住在海湾上头的堡垒里吗?”

“晓得,那儿住的是萨里瓦托尔。”

“他是什么人?”

“是天神,”巴里达札尔回答。

许多印第安入管萨里瓦托尔叫神、救星。他是万能的,能够创造奇迹。他替瘸子做新腿、有血有肉的活腿;他赐给瞎子象鹰隼般敏锐的眼睛,甚至还能起死回生。”

“该死!”佐利达哺哺他说,一面用指头把毛茸茸的唇髭从下往上拂。“海湾里有‘海魔’,海湾上有‘天神’。巴里达札尔,你以为‘海魔’与‘天神,会不会互相帮忙呢?”“我认为,咱们应当尽快离开这儿。”

“那未,萨里瓦托尔接见外人吗?”

“只接见印第安人。”

佐利达从巴里达札尔口中得到这消息之后,决定上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一趟。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得知,萨里瓦托尔享有奇迹创造者声誉,是个有才能的、甚至是富于天才的外科医生,他性格十分怪诞。在美洲,以大胆的外科手术著称,帝国主义战争期间,他在法国前线,差不多专门作头盖骨手术,千万人多亏他救回了性命。行医和土地投机使萨里瓦托尔成为巨富。他在离布宜诺斯艾利斯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大片地,用高大的墙把它围住——这是他的古怪行为之———接着在那里定居,不再从事一切医务。他只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从事科学研究。现在他光治疗和接见印第安人,印第安人都管他叫下凡的天神。

佐利达知道这一切,心里就拿定主意:

“既然是个大夫,他没有权利拒绝接见病人。为什么我不会害病呢?”

佐利达走到保护萨里瓦托尔领地的铁大门前,敲起门来,他不断地敲了很久,狗在墙背后很远的地方叫起来,终于,门上的回转式窥视器稍微开了一些。

“我是病人,快些开门吧,”佐利达说道。

“病人不是这样子敲门的,”那个嗓音平和地反驳道,同时窥视器里露出一只眼睛。“大夫不见客。”

窥视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只有狗还在拼命地吠叫。

佐利达把全部垢骂的话都骂完了,才回小帆船。

“佐利达气得直哆嚏。他开始思量以后该采取什么办法。

未了,他走上甲板,出乎大家意料地命令拔锚。

“水母号”向布宜诺期艾利斯驶去。

“好,”巴里达札尔说,“多少时间白白浪费了。让这个‘海魔,同‘天神’一起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