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曾像任何艺术家一样,期望通过种种美好愉快而意义非凡的事物,在这个创伤而笨拙的世间构筑一个小天地,并以自己的洞察力,向任何听到我的呼喊而看过来的同胞,展现一个真正的爱尔兰。因此我忠实坦诚地记录下了自己的所见所闻,除了发些感慨之词,绝没有妄加臆想。尽管我一直不遗余力地想将自己的思想从农民阶层中抽离出来,这却反而容易让我故乡的男男女女、鬼魂或精灵们因我的观点而承受褒贬。一个人的所见所闻会构成他生命的丝线,假如能从繁复的记忆线轴上将这丝线细心扯下,任谁都可以用它随意编织出自己满意无比的信仰之袍。我也跟别人一样编织着自己的袍子,然而我只试图用它保暖,即使难以合身我也同样怡然自得。

希望与记忆育有一女,名为艺术,她远居于荒野,在这里,男人们将战袍悬挂于树杈上,当作战旗。啊,可爱的希望与信念之女,请与我相伴,哪怕片刻。

---1893年

(二)

我在旧版书上多加了几个章节,本该再多添上些其他内容,但往往随着年龄的累积,人的梦想便会渐渐褪去光泽;人开始将生活中执于双手之中,重视果实胜于花朵,这也许无可厚非,也并不算是什么损失。在这些新章节中,我跟之前一样,并无杜撰,除了一些评论之词,偶尔的一两句假话也是为那些不太擅长讲故事的人同内心的恶魔与天使做交易。或者诸如此类的,让它在邻里间变得小有名气。过一阵子我会发表一部大部头的书,在其中描述幻想中的联邦,我会尽力把书做得系统而精深,好向赞助人购买这一大把的梦想。

---W.B.叶芝

---19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