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被带走的第二天,费拉玛勋爵就派来一位大尉探听情况。

当天早上,韦斯顿乡绅与牧师正在吃饭,有人来报告,楼下有一位大尉前来拜访。

“一个军官,”乡绅说道,“我与这种人会有什么交情?他非要见我的话,那么就请他上来吧。”

随后,进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子,他们寒暄了几句后,说:“先生,我是奉费拉玛勋爵的命令来这里找您的。昨天的事情,并不像您想的那样。”

“勋爵?”他问,“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勋爵。”

“费拉玛勋爵他十分地爱慕小姐,他没有因为您的冒犯而生气。”

那人说,“今天下午,勋爵决定来拜访您与小姐,他希望您能准许他向小姐表达爱慕之情。”

“先生,我没有很明白你的意思。我想你说的勋爵就是那位贝拉斯顿夫人提到的向我女儿求婚的贵族。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女儿已经有主了。”

“先生,”那人说,“请您考虑一下勋爵的地位、财产与荣誉,这是一门不应该拒绝的亲事。”

韦斯顿乡绅很坚决地说:“我女儿已经许给他人了,就算还没有婚约,我也绝不会将她嫁给一个贵族。我生来就讨厌贵族,从来不与他们往来。”

那人听了有些愠色,说:“我来就是告诉您,勋爵想见您。”

“回去告诉他,我没有空,我很忙。”

那人说:“先生,勋爵是非常尊重小姐的,本来是不想这样了事的。

他把您当成岳父一样,所以就原谅了您曾经给过他的侮辱。”

“我给过他侮辱!”乡绅很生气地大嚷起来,“你在撒谎,我什么也没有给过他。”

大尉听到这样的侮辱,不禁就举起手中的拐杖,气得只想揍他。

乡绅大叫起来:“你这个强盗,我没有招惹你,你居然想向我动手。”

那人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位不值得以礼相待的家伙。如果打了你,那还会脏了我的手。”那位大尉很快就气愤地离开了。

里屋的索菲亚听到了父亲的叫喊,急得也大叫起来。韦斯顿开门进去看女儿,只见她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她激动地说:“爸爸,您快把我吓死了,您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那小子怎么伤得了我。”

她问:“刚刚来的人是谁啊?”

乡绅还在气头上说:“是个军官,我们交税养活了他们,他们不但没有一点感恩之情,反过来竟还要来打我。”

“爸爸,”她说,“那您为什么同他吵呢?”

“我还不是为了你啊,索菲亚。一位什么勋爵中意你,竟然来挑衅我,我真是见鬼了。如果你好好听话,嫁给了布利非,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乡绅说,“对了,这两天他就会来伦敦了。你们就在这结婚,我把一切都替你安排好了。天下还有哪个父亲比我更疼爱你啊,索菲亚,你就替我想想,好吗?”

“父亲,您怎么就不能听我几句呢?”索菲亚伤心地泪如雨下。

“好孩子,我几时不听你说了?你是我的宝贝,没有你,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你逃跑了,丢下你可怜的父亲,你可知道我的伤心处。你是我全部的快乐与安慰啊,不要再做那些叫我很难受的事情了,好不好,索菲亚?”

索菲亚深情地望着父亲说:“爸爸,我怎么会不明白您对我的爱呢,我也是深深地爱着您。为了您的幸福,我可以牺牲一切。可是您要我去嫁一个讨厌的人,我万万也做不到,在这上面我真的是勉强不了自己。”

乡绅气得两眼冒火,大声说:“你简直是伤透了我的心,为了你的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如果我做错了,就让我死后下地狱去。”

“爸爸,您真的了解我要的幸福吗?只有我本人认为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这么说,我就要同意你去嫁给一个穷光蛋,叫你受苦一辈子?”

索菲亚说:“爸爸,只要您不同意,我永远都不会嫁给他的,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好吗?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平平静静地生活好吗?”

“索菲亚,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再相信你了。”

她哭着说:“爸爸,我从来就没有骗过您,不是吗?”

“你不用说了,这门亲事已经定下了,那就得这样。你非嫁给布利非不可。”乡绅气得直咬牙,甩开她就走了。

索菲亚被带到客栈之后,一直就被关在屋子里。这天开饭的时候,乔治给她送来了一只鸡,劝她多吃点,特别是鸡肚子里的蛋。

索菲亚一向喜欢吃鸡蛋。待他走后,也就切开了鸡肚子,她很惊讶地发现里头有一封信。这就是汤姆写来的信,托乔治想办法送来的。

索菲亚急忙打开了它,里面这样写道:

小姐:

我相信天下只有有情人才能了解有情人的痛苦,现在我能深深理解你的伤心。当我听到你的不幸,我比任何人都要痛苦。我知道你受的罪都是我引起的,真希望你能马上来到我的身边。小姐,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我为你已经肝肠寸断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幸福。

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时刻看到你幸福。第二个愿望就是间接地听到你幸福的消息。而最大的痛苦就是知道你在因为我而伤心不安。

你忠心的朋友汤姆·琼斯

如果身边有笔墨的话,她肯定会马上回信的,没有办法,现在只好等候时机了。

傍晚,楼下传来了一片吵吵嚷嚷声,索菲亚听出其中一个是姑姑的声音。韦斯顿女士也赶来了伦敦,她急于见到他们,就兼程赶来了客栈。

“哥哥,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破地方。”她边说边走了进来,“像我们这样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住在这里呢?”

“这一点都不重要,能凑合就行了。”韦斯顿乡绅无所谓地说。

“索菲亚呢?”她问,“你不会像在乡下那样对待她吧?”

“她好得很。”乡绅说,“被我关在楼上,她哪里都休想去。”

“天哪。”韦斯顿女士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来伦敦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没有想到,还是原来的样子。你不能用暴力的手段来威胁她。你难道要再次逼得她逃跑吗?我们女人比你们男人更应该有自由的。被锁住人身自由是违反我们的意愿的。”

“你简直就是来同我吵架的。”

“哥哥,快把侄女放了,现在就将钥匙给我。”韦斯顿女士很凶地说。

“拿去。”怎么说韦斯顿乡绅还是有些惧怕自己妹妹的。

“哥哥,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吧。我保证一定会处理得十分恰当,并且保全我们韦斯顿家族的名誉。”韦斯顿女士拿了钥匙说。

“我总觉得她快不成我女儿了,每回都跟你去住上一年半载的,我都会好久见不到她。”

“要是她一直与我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子的事了,都是你那坏脾气害的。”

“活见鬼了,你怎么能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哥哥,难道不怪你吗?都是你的错,你要改正自己的毛病才行。”

她说完就走开了,直奔索菲亚的房间,将她放了出来。

乡绅见女儿出来了,就开口说:“索菲亚,现在我把你交给你姑姑,你要好好做个听话的姑娘,知道吗?”

“索菲亚,听到你父亲说的了吗?你那堂姐哈丽特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她就是没有听我的话,结果呢?毁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韦斯顿女士转过来对乡绅说;“哦,对了。哥哥,那天等你离开后,那费兹帕特里就来家里找他妻子,我真是不想见到那种人。我把他妻子的来信给他了,叫他自己去处理两人的关系。如果他们来找你,你理都不要理他们。”

“理他们!”乡绅说,“怎么可能,那不听话的丫头,丢尽了我们的脸。我见他们一次就骂他们一次。索菲亚,记住这就是不听长辈话的下场。”

“好了,别吓唬她了。”索菲亚就被姑姑带走了,住到了韦斯顿女士下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