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原来打算把本信作为第一百五十五封信,后为第一百五十四封信中的一个编者注取代。

第一百五十五封信

德·瓦尔蒙子爵致德·沃朗热夫人

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清楚您一直在德·都尔维尔夫人的面前跟我作对;我也相信目前您比任何时候都更对我抱有反感,我甚至承认您可以把这种反感看作是有充分根据的。然而我找您帮忙,大胆地不但请您把附在这儿写给德·都尔维尔夫人的那封信交给她,而且请您劝她读上一读,让她相信我的悔恨,我的懊恼,特别是我的爱情,以此来说服她这么做。我明白您也许会觉得我的这个举动相当奇怪。我本人也为此感到诧异,但是一个人陷入绝境就会利用一切手段,而不去盘算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况且,由于我们共同关注的事儿,一项如此重大、如此紧要的事儿,我也就排除了所有别的考虑。德·都尔维尔夫人就要死了,德·都尔维尔夫人十分不幸,我们应当把她救活,让她恢复健康,重新得到幸福。这就是我们需要达到的目的。凡是可以保证或促进这个目的顺利实现的手段都是可取的。如果您不接受我提出的帮助,您就要为这样产生的结果负责;她的死,您的悔恨,我的永无穷尽的哀痛,都是您一手造成的。我知道我可耻地侮辱了一个应当受到我仰慕的女子;我知道就是我的那些令人发指的过错才造成了她的所有那些痛苦;我并不打算掩盖我的错误,也不打算为这些错误辩解。可是,夫人,如果您不让我弥补这些过错,恐怕就会成为帮凶。我在您的朋友的心上插了一把匕首,但只有我才能把匕首从她的伤口拔出,也只有我才懂得医治伤口的方法。只要我能出得上力,就算我有过错,那有什么关系呢?救救您的朋友,救救她吧!她需要的是您的帮助,而不是您的报复。

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于巴黎

原稿中还保存着德·都尔维尔夫人写给德·瓦尔蒙子爵的一封没有写完的信稿,上面没有注明日期,也没有编号。评论家们认为该信本来有可能是预备放在第一百二十五封信、第一百二十六封信或第一百二十八封信后面的。

第×××××封信

德·都尔维尔院长夫人致德·瓦尔蒙子爵

哦!我的朋友。自从您离开了我的那一刻起,我感受到多么大的烦恼啊!我多么需要心神安宁啊!我怎么会如此焦躁不安,甚至到了痛苦的地步,还给我带来了真正的恐惧?您相不相信?就连给您写信,我也感到需要集中精力,让自己头脑清醒。然而,我暗自想道,并一再重复,您现在幸福了。但是我内心的这种无比宝贵的想法,这种被您非常贴切地称作缓解爱情的柔和药剂的想法,相反却成了爱情的起因,使我被一种过于强烈的欢乐压垮了。同时,如果我设法摆脱这种甜蜜的思考,我就会马上重新陷入令人痛苦的焦虑中。我曾多次向您保证要避免这样惶惶不安,我也确实应当小心在意地不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因为您的幸福会受到影响。我的朋友,您没费什么劲儿就教会了我只为您而活着;现在请您教教我怎么在您不在我的身边时活着。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在您不在我的身边时,我根本不想活着,或者至少我想忘掉我还活在世上。您丢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既不能经受幸福,也无法承担痛苦。我感到需要休息,却无法得到任何休息。我白白地要求睡眠,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时而身上火辣辣的,饱受折磨,时而又一个劲地直打寒战,弄得精神委顿。我既不能专心去做什么事,也不能闲着什么事都不做。任何活动都使我感到疲乏,而我又实在不能呆在原处不动。总之,我该对您怎么说呢?我倒并不怎么为来势非常凶猛的高烧所苦。尽管我无法解释,也不能理解,但我十分清楚地感到,我的这种痛苦的状况只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克制或驾御自己的大量情感而已。不过,要是我能把自己的整个灵魂都投入到这种令人陶醉的情感中去,我会十分幸福。

就在您离开我的时候,我倒并不感到怎么痛苦;我有些懊悔,也有几分烦躁,但是我认为这是因为我看到几个侍女在场而不耐烦的缘故,她们当时正好走进房间。而她们的服侍在我看来,一向就显得时间太长,那会儿就好像拖得比平时还要长上无数倍。我特别想要独处。我相信伴随着周围那些如此甜蜜的回忆,我一定会在独处中获得在与您分离时我能获得的唯一幸福。我怎么预料得到,在您身边的时候,我的力量足以经受如此迅速地感受到的各种不同情感的冲击,而我独自一人却无法经受对于这些情感的单纯的回忆?我不久就会万分痛苦地醒悟过来……现在,我的温柔多情的朋友,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把一切都告诉您……然而,我不是属于您,完全属于您的吗?难道我应该对您隐瞒我的一个想法吗?啊!我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我只要求您对我无意犯下的错误表示宽容,我心里并没有那样的意思。我按照习惯,把我的侍女打发走才上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