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年,沉闷而又沉重地度过。克拉丽莎没有回忆,她以为他死了。莱奥纳尔已经死了。因为他没有给克拉丽莎写信。克拉丽莎唯一的人生经历,乃是眼看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家里只有些许变化,布朗柯里克奇怪地找到了一个职位,他们住进了另外一个住宅。自从布朗柯里克感觉到,克拉丽莎对于他那天晚上的行为始终怀着极大的反感,他和克拉丽莎便过着一种奇特的婚姻生活。当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头,布朗柯里克暗示,他和他老板的妻子相处得很好,克拉丽莎还真对此心存感激。“这很清楚,你有个老婆,可是她不爱你。”但是他们还维持着他们的婚姻,他们不想惹麻烦。克拉丽莎不理他,她害怕他。

有一段时间,克拉丽莎想逃出这桩婚姻,她想到离婚。她问西尔伯斯泰因医生,医生变得非常尖刻,他笑道:“干吗离婚?都是自由自在的男女。”克拉丽莎最后看到了一桩对于孩子奇怪的事。孩子已经八岁,他崇拜布朗柯里克,孩子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有,而布朗柯里克却是个贪玩的人。克拉丽莎对莱奥纳尔越来越生气,她真想知道,莱奥纳尔是否活着。

从那时起,克拉丽莎就没有再看见过她父亲。现在,在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去世的日子举行的追思弥撒上,克拉丽莎才又看见父亲。父亲已经变成一个老人,冷酷无情,脾气暴躁:战争把他化成一块石头。“这一切都和我无关。我不愿意,绝不和我们的敌人交往。你那个混账丈夫我也不要,而你和一个法国人搞在一起,来了三封给你的信。你是个女间谍。”老头气疯了。克拉丽莎急忙和他一起回家,惊讶得不得了。“拿去,拿去,你们都是批无赖。我去叫警察来,你们背叛了一切。”老人把一包信扔给克拉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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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是五封莱奥纳尔的信。停战一宣布,他就写信,接着又写,又写。克拉丽莎却以为,莱奥纳尔把她给忘了。自从她和她丈夫上床之后,她自己就没脸给莱奥纳尔写信。现在再写,已经太迟了。她只好继续和这谎言一同生活下去。她不得让她孩子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