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这个蛊惑者,已使他的父亲算端摩诃末心中恐怖和害怕到极点,以致为了不让那支无穷的军队抓到,为了在他们的袭击前紧踩 【98】 马镫逃生,他但求入地有缝,上天有梯。当他在鞑靼人前面撤退,并抱着迁居和逃亡的打算抵达撒麻耳干时,他开始把那些多年来早就为这一情况所准备、为类似这些日子而保留的骁勇士卒和战士分散到全国,派作国土的守卫者。

而在他的儿子们当中,那年龄最长、最英武勇敢、犹如帝王头上的皇冠和圣教的明灯者——

大地上真主影子的后裔:

倘若他在算端们当中被提到,

他们将喊道:“好样儿!”

当他身边排列着少壮和青年时,

国土的猎取者也卑怯地拜倒在他面前——

也就是算端扎兰丁,独自跟随他的父亲,其他的儿子们则是今生的装饰——并且是愚蠢的。

他老是抨击他父亲的计划,因它离开了正确的目标和正当的途径,而且老是说:“在一个我们没有遭遇,甚至还没有离开他本土的敌人面前,转身逃跑,把军旅分散到各地,这是一个懦夫的表现,不是一个强大侯王的作法。倘若算端没有决心前进、打仗、攻击和进行肉搏战,而是坚持他的逃跑决定,那么让他把勇敢士兵的指挥权交给我,以此,我们可以挺身去防止事变,预防虚浮苍天的灾害,免得失掉机会,我们的足陷进惶惑的泥潭,并且免得我们像胶糖那样受到谴责之口的咀嚼,在全人类眼前溺毙在悔恨的洪流中。

要么闪耀的老天没有醒来,

否则这样的行动是不困难的。” 【99】

他的父亲会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世界的祸和福有个固定的界限,万事的顺序和安排、其错乱和缺陷也有个明确的范围。除非那在没有开端的冥中注定的、载录于天命之簿的时间已过去,又除非一件已发生的事产生了它的充分效果,无论阻止和抵抗,放松和拖延,在那口坩埚中将是一模一样的滋味。因为,以人们在艰难和不幸的环境中盲目采用的,而且采用后他们不知道最后结果将如何,更不知帝国这颗骰子将在赌盘上掷出什么点数的那些软弱手段,成功和获胜的希望是不可想象的,在那种情况下强和弱 【100】 都是一个样子。圆中均有缺,满月均有亏蚀,缺中又均有圆;除非这事已达其顶峰,而且这场因苍天的影响出现在这地球上,特别危害我们本身事情的大祸,已经自己消耗,其洪流已退,灾难的火焰熄灭,毁灭的风暴缓和,否则,要恢复其秩序被打乱,其根基被动摇的事业,多半除辛劳和增添苦痛外,白白地在努力和奋斗,拼命和挣扎。因为在绞索中激动只有加速死亡,把揣测和幻想结合起来只能产生疯狂,这是人所共知的,也是一个成立的事实。

倘若命运之手抓住我们,

我们因她的各种暴行而受到伤害之苦,

那么在天空中有无数的星星,

而只有太阳和月亮才发生亏蚀,” 【101】

他们屡次这样争辩,可是算端决不同意他儿子留下来,并强迫他继续跟在他身边。当算端摩诃末从这现世的残舍赴那来世的永休地,从一个满是尘土的沼泽到纯洁的天园,这时仅算端扎兰丁和他的兄弟们,还有几个其他的人,渡过阿必思衮,到了大陆 【102】 ,在那里,如诗所说:

不要坐着让你的眼皮遮住一粒尘埃,

当在地上有一匹马,一支矛和一个同伴时 【103】

他希望在雄伟的战场上驰骋,用智慧来制止天穹的旋转,以此他或许可以止息老天从这苦难大地上掀起的骚乱尘暴,挫折命运从暴虐之鞘中拔出来的苦难之刃。

而我除仁爱外不希望别的,

因为它是一个傲气十足的自由人的天性。

然而那些明察秋毫的人和那些潜入真理海洋的人都知道,当幸运之神退缩,甩掉它背上的重担,并且凶相毕露时,人们就决不能指望它再现忠实的面容;或者在磨尖了残暴和欺诈之齿后它将再用它的舌头触及软腭;或者一旦在它走开后能再把它抓住;或者在挫折了傲气后它将把仁爱的表示作为一种充分的鼓动;或者在敌视中紧皱憎恶和倔强的眉头后它将启齿露出抚慰的笑容。但当它离开哪怕仅一根头发远时,尽管一个人使尽气力去重邀它的恩宠,把它拉回来,那也不能指望它再满意地鼓动它的唇舌。又倘若它走开哪怕仅一指之遥,人们也不能丝毫阻拦它。

倘若我的灵魂离开了躯壳,

迄至天穷时尽,将难得再见到它 【104】 。

同时,倘若在有些时候,一反常态地,它露头几天,像粪堆上的青草,那么它最后变成“风刮散了的干草梗。” 【105】

更瞒不过算端目光的是:跟好争吵的老天斗,拼死去抵抗变化多端的命运,这是〔白白〕辛苦和劳累;万事的过程是命中注定的——“主的判决推翻不了,没有人改变得了主的法令” 【106】 ——而且当我们的运气已失去时,要恢复它,不靠你的手或我的手,甚至这尘世自己就是一面灾难的罗网,一个狡猾的妖妇。

躲开操心的事,

因为饱经世故者找不到宇宙大海的海岸。

为什么你盲目地听任压迫和欺诈?

因为这世上的事都是压迫和欺诈。

幸福和成功已彻底地抛弃了帖乞失的王室,重重危难中的福星开始偏转和下落,而没有保住它的希望。“汝授权与汝所欲者”, 【107】 这条法令的秘密已书写和显现在成吉思汗及其后人的帝国头上,犹如“汝从汝所欲者那里夺走权力” 【108】 的旨意在他敌人境遇的书面上容易读到一样,尽管深究它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还有,算端希望子不要像父那样受到众口的谴责,不要被全能真主的奴仆们用申斥之矢所攻击。

我应在光荣所在之地寻求光荣,

但倘若我寻求的东西离开了我,那不是我的过错。 【109】

脑子里抱着所有这些看法,算端扎兰丁,听说蒙古军已向伊剌克方向经过后,就赴曼吉失剌格 【110】 (Manqishlagh),并且索取了他在那里找到的马匹,遣使者到花剌子模。他由他的兄弟,其父的继承人兀思剌黑算端 【111】 (Uzlaq-Sultan)和阿黑算端(Aq-Sultan)所陪同。

这时在花剌子模的大异密有布赤 【112】 帕鲁汪(* Buchi Pahlavan),兀思剌黑算端的母舅,屈赤爱的斤(Küch-Ai Tegin),斡兀立哈只不和帖木儿灭里 【113】 ,以及九万康里人。因受到秃儿罕哈敦的宠爱,算端摩诃末把花剌子模的统治权和算端位子授与年龄极幼而且不勤于学的兀思剌黑算端 【114】 。当算端们抵达时,意见和情绪各异。每人依附于不同的党派,又因兀思剌黑算端昏庸无能,大臣们中缺乏一致,奴仆就都变成了主子,受压者变成了压人者。几个权势最大但跨上了愚昧和糊涂之马的异密们,以为他们能够〔靠他们自己〕干点事,但倘若作为坚强柱石和中流砥柱的算端扎兰丁当上了算端,那么每人都会有分配给他的位子和职务,不可能越此前进一步,而且职位〔仅仅〕是按照本领来授予的。

脚镣戴在脚上,巍峨皇冠高戴在头上。

珠链戴在颈上 【115】 。

他自己的多数部下,还有百姓和大部分上层人物,都拥戴算端,而几个比较有头脑的、随漫长岁月饱尝过人生苦甜、又经历过安危的廷臣,极想为他尽力,并前去表示他们的效忠。此外,弟兄之间已经缔结了坚盟牢约。尽管这样,心怀敌意的异密们仍打算突施诡计杀死扎兰丁。其中一人 【116】 把他们的阴谋泄漏给他,因此当他发觉在这个时刻人们仅想到倾轧和谋逆,不想团结一致时,他就自行寻找〔逃跑的〕机会,对花剌子模城和王位完全绝了望,像一条汉子 【117】 ,他取道奈撒赴沙的阿黑。抵兀思秃哇后,他跟鞑靼军战于沙牙罕(Shayaqan)山。他以他的少量兵力和那支军旅厮杀良久,而且在扎勒(Zal)之子也只能后退的困境中用不断的反复冲杀来对抗他们。最后,当宇宙披上黑纱——

将帅把缰索套在他的龙上

并用尘土使光明离开这世界—— 【118】

就在这“千钧一发” 【119】 的时候,他杀出了重围。

正在算端离开花剌子模的同一时辰,他们 【120】 得到消息说士兵们正集中起来反对他们,因没有抵挡的物资,他们赶忙离城去追随算端。第二天,在同一地区,他们碰上了那些曾和算端扎兰丁打仗和厮杀的人。但当阿黑算端——他追随着兀思剌黑算端——和大王们看见鞑靼军旅时,他们像在太阳拔刀出鞘时的星星一样逃跑,第一次攻击时他们都从战斗中转过他们的脸,还没有动手战斗就逃之夭夭。于是当代的算端们变成鞑靼魔鬼手中的俘囚,他们的大将和他们的大部分部下作了闪烁锋刃 【121】 的食物,豺狼和鬣狗的点心。一连两天受到俘囚之辱后,算端们因他们的父亲对皇室和旧族的种种作法而受到惩罚,给埋在地里,甚至填进飞禽猛兽的腹中 【122】 。

倘若旋风起自一角,

把一个未熟的橘子吹到地上,

我们把它叫做残暴或者叫做正义?

我们把它叫做仁德或者把它叫做邪恶 【123】 ?

这时抵达沙的阿黑的算端扎兰丁,用两三天时间来进行在机会一出现时就离开的准备。最后在一个午夜,当

不闻鸟鸣兽吼,

这世界闭口不言好或坏时 【124】 ——

他突然地,像一颗流星,跨上了信赖真主的骏马,于617年祖勒希扎月15日〔1221年2月10日〕前往其父分封给他的哥疾宁。他的离开和蒙古军的到达不超过一个时辰的间隔。获悉算端已撤出了该城,他们立即追击他,并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这里,算端留下篾力克亦勒底列克 【125】 (Il-Direk)和一支人马去阻击片刻,以待他和敌人间的距离稍远。不久后,因抵挡不住蒙古军,亦勒底列克撤退下来,从算端没有采取的另一条路逃走。因此鞑靼军以为算端也走的是那条道,就跟踪追击他。同时候,算端走另一条路,仅一站就跋涉了四十帕列散,尽管他的雄心之马跛了;接着蒙古军停止了他们的追击,离开他走的那条道。抵达佐赞,他想入城暂时休养他的马匹,但居民跟他争吵,甚至不愿让他在城垣内避难,这一请求是他提出来的,以此倘若蒙古军到达,他可以抵抗片刻而他们不能马上从前后接近他。“倘若”,他们说,“蒙古军抵达,他们将用刀和箭从那个方向攻击你,而我们将用石头从背后,在这一面,攻打你。”你恰似古兰圣经中希迪儿(Khidr)的故事:“(他们继续前进)直到他们遇到一座城市的百姓。他们向这百姓要食物,但他们拒绝让他们作客。” 【126】 简言之,发现佐赞的诚实贵绅在其好客的邸宅中敞开叛逆的烟孔后,他便前往马必查纳巴德 【127】 (Mabizhanabad),午夜时他又离开它。拂晓,蒙古人 【128】 到来,并继续〔追他〕到也里的属邑巴儿都牙(Barduya),这时他们返回去了。

算端赶他的路,到达哥疾宁。率五万士卒驻扎在这里的阿明灭里 【129】 出城迎接他;而所有的人,有士兵也有土著,欢呼他的到来,因他的出现而鼓舞。算端和阿明灭里的女儿成婚,在哥疾宁的麦登-亦-沙卜思(Maidan-i-Sabz)度过该冬。他到来的消息四下传开,成队的士兵和族人从各方前来,“经每条深谷抵达”。 【130】 赛甫丁·阿格剌黑和四万骁勇战士归附算端,古耳的异密们也从四面去投他。

一支军队从四面八方汇集在他身旁,

因为他既有高贵出身又是一名〔武勇〕战士。 【131】

他的境况现在是赫赫显奕,他有一支大军和部属听他指挥。因此,当初春百花开始吐艳时,他从哥疾宁出发,进向八鲁湾 【132】 。在那里扎营后,他得到情报说帖客出克和蒙勒火儿 【133】 (Malghor)率一支蒙古军正在围攻瓦里延 【134】 (Valiyan)堡,并且即将攻下它。把他的辎重留在八鲁湾,算端率领他的军队进击帖客出克的蒙勒火儿。他杀死了一千名鞑靼前锋的人马;因他的军队人数更多,蒙古人就撤退过河 【135】 ,折毁桥梁,在另一面下营。河流就这样形成两军之间的一面屏障,他们〔仅〕相互放箭到傍晚。接着在半夜里蒙古军退走,算端也回师,同时大量的物资运到那里,他现在从他的府库中把这些取出来,分赐给士卒。然后他回到八鲁湾。

这个消息传入成吉思汗耳里,他获悉算端怎样挽救他的事业,重振旗鼓——

阿甫剌西牙卜得到消息说

苏合剌卜(Suhrab)已把一只小艇放到水上 【136】 。

从军队中挑选出了很多骑士,

战场上的老兵——

他派出失吉忽秃忽 【137】 (Shigi-Qutuqu)和三万人马。算端抵达八鲁湾后一礼拜,蒙古军在早晨出现。算端立刻上马,前进一帕列散的距离,摆开他的军队,把右翼交给阿明灭里,左翼交给赛甫丁·灭里·阿格剌黑,他自己则坐镇中路。他命令全军下马但抓住他们的马匹,进行殊死战。因为归阿明灭里负责的右翼,人数超过了蒙古军,所以有一万名骑士,都是骁勇人马,向右翼进攻,使它后退。从中路和左翼接连送去援兵,直到他们把蒙古军赶回他们的阵地。在所有这些冲杀中,双方伤亡惨重,有很多次白刃战以及不停地既用诡计又用武力,而没有人愿把他的背面给敌人看。最后,当天边的盘子为晚霞的血所染红时,双方各在它的阵地下营;蒙古人命令每名骑士在他多余的马上设置假人 【138】 。第二天,当天空的武士刀劈夜神的头盖时,双方摆开兵马,算端的军队因看见蒙古军后另有一排人,以为援军已到来。他们惊慌,共商他们是否逃走并躲到巴思塔 【139】 (* Basta)和提拉合 【140】 (Tirah)山去。但算端不赞同这点,并按照如下诗句来反对他们的错误主张:

“我对〔我的灵魂〕所说的,

每当它动摇和受扰乱时,便是:

原地不动,你要么受到称赞,要么获得归宿”。 【141】

再在下一天,他们下马,而蒙古军,感受到阿格剌黑军队的勇猛和势大,选出他们的拔都儿,攻击左翼。阿格剌黑的人马屹立不动,拉弓射击(ighrāq);以箭矢的攻击挡住了蒙古人。当后者在那种射击下撤退并返回他们的阵地时,算端下令擂鼓,同时全军跨上马,发动总攻击,把蒙古军击溃。然而,在他们溃逃中,他们返身再战,袭击算端的军队,使将近五百名战士横尸沙场。在这节骨眼儿,算端像草原雄狮或怒海巨兽那样驰骋,蒙古人终被击败;两那颜 【142】 和一小股人马前去等候成吉思汗,算端的军队则忙于劫掠。

正当他们像这样劫掠时,阿明丁灭里和赛甫丁·灭里·阿格剌黑之间为一匹马发生争执。阿明丁灭里用鞭子打灭里·阿格剌黑的头,而算端没有因这个行为实施惩治,因为算端不相信康里军士会服从制裁。赛甫丁整天呆在他所在之地,但当黑夜来临时他便像爱哈姆(Aiham)之子哲伯剌 【143】 (Jabala)那样离开,赶往迦儿漫和桑忽兰山里去了 【144】 。

在信仰真理后我变成一个基督徒,

因为这一击之耻,而倘若我耐心地忍受它。

其中会是无害的 【145】 。

阿格剌黑后来的种种遭遇将在单独一章中披露 【146】 。

算端的兵力因他的背叛而崩溃,荣誉和胜利之途对算端说是断绝了。他抱着渡过申河的打算进向哥疾宁,而攻下了塔里寒的成吉思汗,获悉算端的兵力四分五裂,为击败他和报仇雪恨而出兵,像闪电或急流,他心怀愤怒,率领着一支多如雨滴的军队。算端得到有关他的消息,听说他率如此一支大军进攻自己,以致不可能抵挡那复仇之师和抗拒那大地上的帝王——

因为那个国王是一条想复仇的公龙,

一朵灾难的云。

倘若听见阿甫剌西牙卜的名字,

坚石之山变得像水的海洋—— 【147】

他准备渡过申河,命令备舟。殿后的斡儿寒 【148】 (Orkhan)阻击征服世界的皇帝成吉思汗的前锋,但他被击败并撤退下去跟算端会合。

同时当成吉思汗探出算端的意图时,他赶快前进,赶上了他;于是他的军旅把他前后围困。次日当白昼之光在黑夜的颊上显露,黎明之乳从天边的胸中喷射时,算端被留在水深火热中:这头是申河水,那头是一支像烈火的军队,甚至他一头把他的心放在火中,另一头把他的脸朝着水。他仍没有失掉信心,而是举动如大丈夫,准备战斗并点燃战火。当那个勇士因披上战袍变得像一头蹲着准备打掉敌人面罩的豹子时,他给复仇之马加鞍,一心要投入这场厮杀。七大洲君王的胜利之师进攻阿明灭里指挥的右翼:后者被击败,其中大部分被杀。阿明灭里败逃,奔往白沙瓦,想靠他的马快来救他的命。但蒙古人已截断道路,他还在路上就被杀死。左翼也被击溃,而算端和一支七百人的队伍固守中路,从早抵抗到晚,从右攻到左,又从左攻到中;每次进攻他都斩杀了好些人。但成吉思汗的军队不断前进,他们的人数与时俱增,以致给算端留下越来越少的活动地盘。因形势绝望,他噙着眼泪和干着嘴唇,不再考虑声名和荣誉。算端的表弟阿哈失 【149】 灭里(Akhash Malik)抓住他的马缰,把他拉回来。心如火焚,目中流泪,算端跟他的子女告别,并这样吹嘘:

当一个人不施诡计,哪怕作出了一切努力后,

他仍毁了他的根本,难以对付,

而且是不幸的。

但那果断之人,若他心中无打算,

他就免遭不幸——

他是他那个时代的英雄,只要他活着,就是聪明的,

而倘若一个鼻孔堵塞,另一个还要动—— 【150】

他吩咐带上他的备乘马,跨上它后再像怪兽一样冲进那灾难的大海。然后,击退了蒙古军,他旋辔,并在抛弃他的胸甲后鞭策他的骑乘,使它从十额尔或更远的距离跃入水中。

我挺胸向着它,

而我的宽背和细腰随它滑过岩石。

于是像一头怒狮泅过那条大河,他安全抵岸。

它一丝没有被岩石碰伤就接触平地,

死神则惭愧地观望着。 【151】

看见他游过去,成吉思汗打马下到水边。蒙古人准备入水[追他],但他阻止了他们。他们拉弓放箭,一些目击者说,水里遇害的是那么多,以致他们箭矢所及之处,河流为血所染红。至于算端,他带着一把刀、一支矛和一面盾牌出了水。

我返回法合木,尽管我不期望返回——

当他们〔无力地〕叫啸时,

我怎样屡次逃脱他们那种人啊! 【152】

老天也惊异地叫喊:

没有人在这世上见过类似此人者,

也没有听说远古的豪杰中有他那样的人 【153】 。

成吉思汗和所有蒙古人都吃惊地以手捂嘴,而成吉思汗,在眼见那种武艺后,转向他的儿子们,并说:“为父者应有这样的儿子!因逃脱水和火的双旋涡,他将是无数伟绩和无穷风波的创造者。一个俊杰焉能不重视他?”

在这世界上除扎勒的贤明和伟大的儿子外,

他没有匹敌。

论英勇他赛过了天神,他不把自己看轻。 【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