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渡过波河(1796年5月7日)。二、佛姆比奥之战(5月8日)。拉加尔普将军之死。三、和帕尔马公国休战(5月9日)。四、洛迪战役(5月10日)。五、进入米兰(5月15日)。六、和莫德纳公国休战(5月17日)。七、贝尔蒂埃。八、马塞纳。九、奥热罗。十、塞律里埃。

科尼、托尔托纳和切瓦等要塞于5月初交给法军。马塞纳带领他的师团向亚历山大里亚前进,在那儿缴获了许多奥军留下的仓库。大本营经阿耳巴、尼斯-迭拉-帕耳亚和博斯科修道院移驻托尔托纳。托尔托纳是一座很好的要塞,其中有许多大炮和各种弹药。

胆战心惊的博利厄将军退到波河对岸,企图掩护米兰。他指望保住瓦兰察对面的波河渡口。如果这个渡口被突破,他就保卫通过塞齐亚河和提契诺河的渡口。他把自己的部队布置在阿果尼亚河左岸瓦列德约附近。他在这里补充了十营后备兵,他的兵力又可以与法军抗衡了。根据全部计划(军事的和政治的),法军应在瓦兰察渡过波河。在凯拉斯科的会议上曾秘密地将法军的这一意图通知大家。停战协定中有一条规定:这个城市交给法军以供渡河之用。马塞纳将军抵达亚历山大里亚以后,立即派出巡逻队朝瓦兰察方向巡逻。

奥热罗离开阿耳巴移驻斯克里维亚河河口,塞律里埃前往托尔托纳,拉加尔普则沿着阿克维道路到达那儿。从全军选出三千五百名掷弹兵,编成十个营。拿破仑亲自率领这批精锐部队,连同骑兵和二十四门大炮,以急行军赶往皮阿琴察,以便出其不意地占领那儿的波河渡口。法军前锋渡河以后,其余部队应当立即离开现在的阵地,迅速前往皮阿琴察。

5月7日早晨九点钟,拿破仑抵达皮阿琴察。他在三十六小时内走了十六法里。他跑到河边,一直待到渡河结束和前卫已布置在河的左岸为止。平底渡船载运五百人和五十匹马,半小时渡一次。渡船指挥官、炮兵上校安德列奥西和将军的助手弗朗田在波河的卡斯提耳圣则奥瓦尼到皮阿琴察这一段地带,虏获了奥军十条船只,船上有五千伤兵和一批药品。兰恩上校带九百掷弹兵首先渡河。敌军两个镖骑兵连企图阻止法军上岸,但完全无效。经过几小时以后,前卫已全部到达波河对岸。从七日夜到八日凌晨,全军到达。九日架桥结束。七日晚,掷弹兵指挥官拉加尔普将军把自己的指挥部移驻卡契纳-迭美特腊(位于佛姆比奥和波河之间)。波河在皮阿琴察附近水流很急,宽度是二百五十法尺。强渡这种河流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军事行动。

奥军列普塔伊师团(包括八个营和八个骑兵连)从帕维亚出发,夜间到达离开皮阿琴察仅一法里的佛姆比奥。8日下午一点钟,法军才发觉村子里的钟楼和民房都筑了防栅并有敌军守卫,而在穿过稻田的公路上则配置了大炮。这样一来,把敌人从佛姆比奥赶走就成了十分迫切的事情,因为还可能有大批援军来支援他们,而背靠这条大河作战又是极其危险的。于是拿破仑下了进攻命令,命令中指出了这个地方的地形特点。兰恩进攻敌军左翼,达列曼进攻右翼,拉纽斯从正面进攻。在一个钟头内,这个村子就拿下来了。占据这个村子的奥军被击退。它损失了一些大炮和三面军旗,并有二千士兵被俘。敌军残部慌忙退到皮戚格当,并渡过阿达河。皮戚格当要塞是在几天之前刚刚装备起来的。它离战场很远,还不太危险,因此敌人对它毫不担心。利普塔伊得以拉开吊桥,在土墙上摆好野炮。随着夜幕降临,法军前卫在马列奥附近停下来,这里到皮戚格当的距离为大炮射程的一半。拉加尔普所部后退,以便驻在科当奥前面掩护通向帕维亚和洛迪的道路。

从俘虏口中得知:博利厄已率领自己的军队向佛姆比奥前进,企图绕到这个据点的后面。人们认为,他的某些部队并不知道日间发生的事变,可能会跑到科当奥来过夜。对于敌军这个可能的行动作好了防备。总司令在下达保持最高警惕的命令以后,回到皮阿琴察大本营。夜间,马塞纳所部渡过波河,分布在桥边作为后备,以便在必要时支援拉加尔普。

人们预科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法军从托尔托纳向皮阿琴察前进,尽管行动迅速,可是并没有秘密到完全瞒过博利厄。他用自己的部队来占据提契诺河和阿达河间的地方,希望及时赶到皮阿琴察以阻止法军渡河。他知道法军完全没有架设浮桥的工具。他的一个走在纵队前面的骑兵团,突然出现在预备沿着帕维亚大路前进的拉加尔普将军的前哨附近,引起了法军的惊慌。宿营中的法国兵拿起武器,打了几梭子弹以后,一切平静了。但为了查明发生的事情真相,拉加尔普在一队巡察兵和一些军官的随从下,仍然向前方走去,他亲自向路旁民房中的居民打听。居民告诉他说,这阵骚乱是一个不知道法军已渡过波河的奥军骑兵团引起的,现在他们已向左跑到洛迪去了。拉加尔普动身回来。可是,不幸得很,他没有沿着战士可以看清楚他的大路往回走,而是走小路回来。警戒着的士兵没看清楚对象,竟以一阵急射迎接他。拉加尔普倒下去了,他被自己的士兵打死了!拉加尔普是瑞士沃州人。他由于痛恨伯尔尼政府而遭到迫害,来到法国避难。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军官,论身材和勇敢精神都是一个很好的掷弹兵。虽然性情急躁一点,但是他善于带兵,并赢得兵士的爱戴。早晨四点钟,大本营得悉这个不幸消息,立即派贝尔蒂埃到这个师里去。他看见这个师的官兵都陷在悲痛之中。

拿破仑进入帕尔马公国的领地后,在特雷比亚河的渡口接见了公爵派来求和及请求保护的使节。帕尔马公爵没有任何政治意义,因为占领他的领地也没有任何好处。拿破仑让他继续治理这个公国,同时向他征收他这个公国所能负担的一切贡税。这样一来,法国人就得到了一切实际利益,而免去直接治理这个国家的困难。这个办法是最简单而又是极其合算的。5月9日早晨,停战协定在皮阿琴察签字。公爵交出二百万法郎的现款,为法军拿出大批粮食、燕麦和其他食物,提供了一千六百匹军马(骑兵和拉炮用的),还负担修建军事公路以及在公国境内兴建医院的费用。拿破仑还为巴黎博物馆要求交出艺术品来抵偿占领军的费用。这是近代历史上征收占领军费的一个别开生面的办法。根据法国特派员的挑选,帕尔马交出了二十幅名画,其中包括名画《圣耶朗尼姆》。公爵请求另交二百万现款来代替交出这幅名画。法军特派员同意这样的交换。但总司令说,二百万法郎很快就花光了,而这种艺术杰作可以在巴黎展览几百年,并且还会引出其他的杰作来。

帕尔马公国、皮阿琴察公国和瓜斯塔拉公国都属于法尔涅兹王朝 [12] 。王朝唯一的继承人是菲利浦五世的妹妹伊丽莎白,她把这些公国交给西班牙。她的儿子唐·卡尔洛斯于1714年领有这些地方。后来,当唐·卡尔洛斯取得那不勒斯王位的时候,根据1748年亚亨条约,这些地方移交给奥地利皇朝,以后又送给西班牙王子唐·菲利普 [13] 。从1762年起,他的儿子斐迪南掌管这些地方。斐迪南是孔狄亚克 [14] 的有名弟子,死于1802年。他住在科洛尔诺城堡里,周围都是僧侣,他在一切细节上都一丝不苟地履行宗教仪式。

法军在皮阿琴察城里征集了四百匹炮兵用的马。10日它从卡札耳普斯帖尔连哥出发,向洛迪前进。这时博利厄已在洛迪集中了谢博田多尔夫和罗捷耳米尼两师兵力,而科利和武卡索维奇两部则已开往米兰及卡萨诺。现在这些军队的命运取决于进军的速度,因为从奥利奥河把它们截断并俘虏它们是可能的。但是法军前卫在离卡札耳一法里的地方发现了强大的奥军后卫,这支部队由掷弹兵组成,其驻防的地势很有利于防卫洛迪公路。于是法军只好相机作战。战斗打得激烈而顽强。最后终于把敌人打得狼狈溃退。法军跟踪追击,一直追到洛迪。洛迪这座要塞四周有城墙。敌人本想关闭城门,可是法军已杂在难民中间渗入城里(难民后来集中到博利厄在阿达河左岸设置的防线后面去了)。博利厄配备了二十五至三十门大炮来防卫河桥,但法军也立刻拿同样多的大炮来回敬他。

奥军战线上有一万二千名步兵和四千名骑兵。加上退到卡萨诺的一万人,在佛姆比奥地区被击溃的八千人(那次战争后躲在皮戚格当),以及米兰城堡的守军二千人,一共有三万五六千人。这就是奥军还保存下来的全部兵力。

拿破仑希望截住去卡萨诺的那一师敌军,决心在十日冒着敌人的炮火从桥上渡过阿达河,并以这种大胆的行动惊倒敌人。为此,他在洛迪休息了几小时以后,在下午五点钟左右,就命令骑兵指挥官博芒将军在河上游半法里有浅滩的地方渡过阿达河。到达彼岸以后,他应当用轻炮射击敌军右翼。同时,拿破仑把全部炮兵配置在桥的附近和河的右岸,对准敌人用来护桥的大炮阵地。他还在阿达河岸城墙后面布置了掷弹兵。敌军步兵为了利用当地库房来防御法军炮弹,便离开了河边。这样,掷弹兵的位置就离敌人炮垒较近,离敌人步兵较远。当拿破仑刚一发现敌军炮火威力削弱,法国骑兵前卫已在左岸整队,而这一行动已引起敌军惊慌的时候,立刻下令冲锋。掷弹兵纵队的前锋仅仅来一个左转弯,就出人意外地出现在桥上,几秒工夫就飞跑过桥,并立即夺下敌人所有大炮。纵队只在为过桥改变队形的一刹那间遭受到敌军的射击。因为一瞬间就到达了对岸,所以它没有受到什么显著的损失。它猛攻敌军阵线,迫使敌军溃退到克雷莫纳。敌军损失了一些大炮和大量的军旗,还有二千五百人被俘。在激烈的炮火下进行这样坚决的行动,并且尽可能地做到谨慎小心,这不能不认为是整个战争期间最出色的军事行动之一。法军损失不超过二百人,而敌军则全部被粉碎 [15] 。

可是科利和武卡索维奇已在卡萨诺附近渡过阿达河并沿大道退往布里西亚。这就使得法军要朝皮戚格当前进。法军认为追击敌人并立即把敌人赶出那儿是必要的,因为这样才使敌人来不及武装这个要塞,来不及补充弹药物资。法军刚一包围这个要塞,要塞就投降了。要塞里有三百名敌军,他们是奥军为保障撤退而准备牺牲的人。

拿破仑在查夜时,碰到战俘营里的一个饶舌的匈牙利老军官。拿破仑问他:他们的仗打得怎样。这个年老的大尉不能不承认仗打得很糟糕。他说:“跟我们交战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他总是时而 在我们前面,时而在我们后面,时而又在我们两侧,而我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样配置我们的兵力才好。在战争中这种作战方法是受不了的,它违反一切常规。”

经过猛烈的攻击后,法国的轻骑兵进入克雷莫纳,并把敌军后卫赶到奥利奥河。

虽说法军前哨已驻到克雷莫纳,米兰已处在法军后方,跟离前线有几站路远;可是法军还没有一个部分进入这个都市。原驻这儿的奥地利政府机关已撤退到曼图亚。米兰市区由国民自卫军守卫着。市政府和伦巴迪亚的各个同业公会派出以梅耳戚为首的代表团来到洛迪。代表团郑重陈述自己甘愿臣服的诚意,请求战胜者宽大为怀。

5月15日,胜利者穿过人群,走过穿蓝、红、白三色制服的城市国民自卫军面前,经凯旋门进入米兰。谢尔别洛尼公爵被选为这儿的国民自卫军司令官。

奥热罗离开这儿去据守帕维亚,塞律里埃守卫洛迪和克雷莫纳,拉加尔普师守卫科摩、卡萨诺、卢卡和皮戚格当。轻装部队分布在奥利奥河一带。在洛迪、卡萨诺、卢卡和皮戚格当等地都构筑了桥头堡,桥头堡都有良好的防御工事,弹药储备也很充足。

拿破仑在米兰下了命令:

“士兵们!你们像山洪一样从亚平宁高原上迅速地猛冲下来。你们战胜并消灭了一切阻挡你们前进的敌人。

“从奥地利暴政下解放出来的皮埃蒙特,表现了与法国和平友好相处的天然感情。

“米兰是你们的,在全伦巴迪亚上空,到处都飘扬着共和国的旗帜。

“帕尔马公爵和莫德纳公爵能够保留政治生命,完全归功于你们的宽宏大量。

“号称能够威胁你们的敌军,再也找不到更多的障碍物,可以凭借它们来抵挡你们的勇气了。波河、提契诺河和阿达河不再阻挡你们前进了。意大利这些所谓了不起的堡垒看来都是不经一击的,你们像征服亚平宁山脉一样迅速地征服了它们。

“你们取得这样多的胜利使祖国充满喜悦。你们的代表们规定了节日,以示庆祝你们的胜利,共和国所有的公社都在庆祝这个节日。你们的父亲、母亲、妻子、姊妹以及你们所有心爱的人都为你们的胜利而欢欣鼓舞,他们都以自己是你们的亲人而感到自豪。

“是的,士兵们!你们做了许多事情……可是,这是不是说你们再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呢?……人们在谈到我们时会不会说,我们善于取得胜利,却不善于利用胜利呢?后代会不会责备我们,说我们在伦巴迪亚碰上了卡普亚 [16] 呢?不过我已经看见你们在拿起武器,懦夫般的休养生活已经使你们烦恼啦!你们为荣誉而花去的时光,也就是为自己的幸福而花去的时光。总而言之,让我们前进吧!目前我们还需要急行军,我们必须战胜残敌,我们要给自己戴上桂冠,对敌人给我们的侮辱必须给以报复!

“让那些准备在法国挑起内战的人等着吧!让那些卑鄙地杀死我们的驻外使节和烧毁我们土伦的军舰的人等着吧!复仇的时刻到了!

“但是,要叫老百姓放心。我们是一切老百姓的朋友,特别是布鲁图家族、西庇阿家族和一切我们奉为典范的大人物的后裔的忠实朋友 [17] 。恢复卡皮托利小山上的古迹 [18] ,在那儿恭敬地竖起一些能使古迹驰名的英雄雕像;唤醒罗马人,使他们摆脱几百年的奴役造成的昏沉欲睡的状态。这些将是你们的胜利果实,这些果实将在历史上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不朽的荣誉将归于你们,因为你们改变了欧洲这一最美丽部分的面貌。

“自由的、受全世界尊敬的法国人民正在给全欧洲带来光荣的和平,这种和平将补偿它在六年中所忍受的一切牺牲。那时你们回到自己的家乡,你们的同胞就会指着你们说:他是在意大利方面军服过役的!”

法军利用六天休息时间来改善物资供应。它不惜一切力量来补充炮兵纵列。皮埃蒙特和帕尔马供给了许多东西,可是更多的资源财富是在伦巴迪亚得到的。这就使法军能够发放薪饷,满足各种需要,并能更好地保证按时供应各种物资。

米兰位于世界上一个最富饶的平原中间(阿尔卑斯山脉及波河、阿达河之间),人口十二万,周围城墙长达一万法尺。城里有十个城门,一百四十所男女修道院,一百个宗教团体。米兰借腊维耳奥运河沟通提契诺河及阿达河,河水经水闸流入城市。另一条运河是在意大利王国时期开凿的,用以联系米兰和帕维亚,并和波河沟通起来,使这儿和热那亚的交通状况大为改善。热那亚的货物用兽力运到卡姆比奥,从这里上船顺波河而下,经提契诺河下游到达帕维亚。到达帕维亚后,转运到米兰。再由米兰经腊维耳奥运河、阿达河运到其他市镇去。

米兰是公元前580年由高卢人建成的。它在历史上受过四十次围攻,有二十次被攻陷,有四次完全被破坏。它的城寨是在维斯康提宫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 [19] 。

米兰是奥属伦巴迪亚的首府。奥属伦巴迪亚分为米兰、帕维亚、瓦列捷、科摩、洛迪、克雷莫纳和曼图亚七省。伦巴迪亚享有特别的权利。奥国皇帝派亲王来这儿当总督,并把它的最高管理权交给他的首相。伦巴迪亚有一个等级议会,由七省选出来的代表组成。这个机关对奥地利首相和总督常常采取反对立场。就其教养、爱国热忱和正直精神而论,梅耳戚伯爵是这些代表中间最有威信的一个。后来,他当上意大利共和国的总统和意大利王国的首相。他热爱自己的国家,始终忠于意大利独立的理想。他的家族在米兰被认为是最富有的和最高贵的。蓝花、白花和红花已成为自由意大利的国花。国民自卫军在所有城市里都建立起来了。米兰国民自卫军第一任司令官谢尔别洛尼公爵享有极大的声望,拥有大量财产。他后来在巴黎很出名,因为他长期住在那儿担任南阿尔卑斯山共和国的驻法大使。

正如在意大利一切大城市一样,或许正如在欧洲所有各大城市一样,法国革命一开始就在米兰激起人民最大的热情,大家欢欣鼓舞地欢迎它。不久以后,虽然革命恐怖的惨象曾经改变过这种情绪,但是革命思想在米兰毕竟找到许多热烈的信奉者。平等思想吸引着广大人民。奥地利人尽管在这儿统治了很长的时间,但除去若干贵族名家,他们在人民中间并不令人留恋。因为他们性格阴沉,举止粗鲁,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们。总督斐迪南大公既不讨人喜欢,又不受人尊敬;大家都谴责他贪财重利、纵容盗窃贪污,谴责他搞粮食投机和其他诸如此类的罪恶活动。结果他名声扫地。斐迪南的妻子是当时莫德纳大公国统治者的女儿和继承人厄斯帖·别阿特丽琪公主。

米兰城寨的布防很好,粮食供应也很充足。博利厄在这儿留下了二千五百名卫戍部队。法军任命迭斯皮努将军为米兰驻军及封锁城寨的总指挥。城防炮兵所用的大炮是从法军控制下的皮埃蒙特各要塞(托尔托纳、亚历山大里亚、科尼、切瓦、凯拉斯科)运来的。

波河下游右岸三个公国(莫德纳、列则奥和米朗多拉)由厄斯帖王朝最后一位国王统治着。这位国王是一个老朽的守财奴,他的唯一的乐事就是搜聚金银财宝。他的臣民都很鄙视他。当法军快要到达的时候,他打发他的堂兄弟厄斯帖勋爵去见拿破仑,请求停战和保护。莫德纳城有棱形的要寨围墙,有供应充足的军火库,有四千名士兵。但是,这位国王没有任何政治作用。因此法军对待他也和对待帕尔马公爵一样,而没有注意到他和奥地利皇室的姻亲关系。停战协定于5月17日在米兰签字。这位国王交出一千万法郎现款、一些马匹、各种物资和一定数量的艺术品。他派了全权代表去巴黎商谈和约,可是和约没有缔结,谈判拖延了下来,最后完全中断了。国王想把自己的金银珠宝藏到一个安全地点,因此,他把这些东西运到威尼斯。1798年他死在那儿。厄斯帖王朝在中世纪是很出名的,并且因为有阿里奥斯托和塔索这样天才的大诗人而受到过颂扬,这时也跟他一起完蛋了。他的女儿别阿特丽琪公主(斐迪南大公的妻子)是奥国女皇的母亲,死于1816年。

关于渡过波河,进行洛迪战役和占领伦巴迪亚的胜利消息,以及和帕尔马公国、莫德纳公国停战议和的胜利消息,接连传到巴黎,使督政府冲昏了头脑。它提出一个极其有害的计划:把意大利方面军分成两部分。要拿破仑带领二万人渡过波河,向罗马和那不勒斯进军;而让克勒曼带领二万人在波河左岸活动,并掩护围攻曼图亚。拿破仑不满意督政府的这种忘恩负义行为,愤而提出辞职,因为他不愿意参与这个把意大利方面军和自己的战斗伙伴引向灭亡的罪恶计划。他认为,这样做将使深入半岛的部队全军覆灭,而克勒曼所带领的主力要紧守波河左岸人数又太少,结果只要几个星期法军就会被赶到阿尔卑斯山后面。他说:“一个蹩脚的将军强过两个优秀的将军。”政府想通了,它放弃了这种毁灭自由的措施。从此以后,它只在批准拿破仑已经执行的或新提议的计划时,才过问意大利方面军的事情。

贝尔蒂埃年约四十二岁。他的父亲是一个地形测绘工程师 [20] 。贝尔蒂埃青年时代曾参加过美洲战争,当时他是中尉,在罗沙姆博的司令部服役。革命时期他是上校,指挥凡尔赛的国民自卫军,对列库安特尔党采取了坚决的反对立场。后来奉命去旺代郡担任革命军的参谋长,并在那儿负了伤。热月9日事变后,他在阿尔卑斯方面军担任克勒曼的参谋长,并且跟着他一起调往意大利方面军。正是他下令占领遏制敌军的博尔格托防线。当克勒曼回到阿尔卑斯方面军时,也把贝尔蒂埃调回去了。自从拿破仑接任意大利方面军的总司令以后,贝尔蒂埃便请求担任他的参谋长,于是他得到了这个职位。在远征意大利和埃及的战争中,他都在拿破仑手下担任这个职务。后来,他担任军政部长和大军参谋长,成了纳泰尔和瓦格拉姆的公爵,娶巴伐利亚公主为妻,备受拿破仑的恩宠。他精力充沛,跟随总司令到处巡视和检查部队,但不因此对参谋工作有丝毫耽误。他生性缺少果断,不大适于指挥军队,然而有着当好参谋长的一切品质。他熟悉地图,极善于领导侦察部队。他常常亲自检查命令的下达情况,善于把极复杂的军事行动写成简单明了的报告。起初有人企图挑起总司令对他不满,说他是总司令的老师,而且正是他指导着一切军事行动。这种挑拨并未成功。贝尔蒂埃想尽一切办法,停息了这些令人发笑的流言。意大利战争以后,他奉命指挥一支攻占罗马的军队。他后来宣布成立罗马共和国。

马塞纳是尼斯人,他先在意大利方面的王军团队里为法国服务。革命开始时,他已经是一个军官。他升迁得很快,不久就当上师长,在杜戈梅、杜莫比昂、克勒曼和舍烈尔几位总司令的指挥下做事。他体格坚强,精力充沛,骑着骏马日夜爬山越岭,不知疲倦为何物。他是进行此种战争的特别行家。他坚决勇敢,精明强干,充满着荣誉感和自尊心。他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个性顽强。他从不灰心丧气。他忽视军纪,不大关心部队里行政、经济事务,因此不大受士兵爱戴。他对于进攻的准备工作缺乏周密的考虑。他的演说也不太令人感到兴趣;可是当第一炮打响以后,在枪林弹雨的危险境况中,他的思想却显得明确有力。即使他被打伤,仍能像胜利者一样坚持战斗。在对意战争快要结束时,他奉命把累欧本的初步和约送给督政府。在远征埃及的战争中,他统率蔼尔维提部队 [21] 。在赢得了苏黎世战役后,他拯救了共和国。后来他升为元帅,被封为里沃利公爵和艾斯林根公爵。

奥热罗是圣马尔索郊区人。革命开始时,他是一个军士。他大概是一个杰出的军士,因为他曾被派到那不勒斯去训练那不勒斯军队。起初他在旺代省服役,以后在东比利牛斯方面军里升为将军,指挥一个主力师团。与西班牙缔结和约以后,他这一师人编入意大利方面军。从此他跟随拿破仑参加了一切战斗。1797年拿破仑派他去巴黎,帮助完成果月十八日政变。接着督政府委派他担任莱因方面军的指挥官。他没有一点教养,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感情,他的才智很有限,可是在士兵之中遵守秩序和纪律,因此博得士兵的喜爱。他能正确地按照战斗的必要程序组织进攻,因为他能很好地组织队形,合理地配备力量,并勇敢地展开战斗。但这一切他只在白天能够坚持。不知道是由于他个人的脾性,还是由于不够审慎和缺少远见,他一到黄昏,不论是胜是败,都精神沮丧了。按其政治信仰来说,他接近巴贝夫派,即接近色彩浓厚的无政府主义者 [22] 。1798年他被选为立法团的代表。他卷入政治倾轧之中,常常弄得尴尬不堪。在从事政治辩论和行政活动方面,再没有哪个人比他更不中用的了,但是他却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在帝国时期,他是卡斯奇里恩公爵和法国元帅。

塞律里埃是安省人。革命开始时,他是步兵少校。他保持着少校的全部气派和严肃的作风。他对军纪要求很严格,以致被士兵看作贵族分子,并因此遭受过许多危险,特别是在革命初期。他赢过芒多维战役,拿下曼图亚,并有幸看到投降的维尔姆泽元帅从自己面前走过。他是勇敢无畏的,可是不走运。他的冲劲不及前面几个人,但在道德品质、政治信仰的明智和待人诚实等方面则胜过他们。他曾经荣幸地把缴获查理大公 [23] 的军旗送给督政府。他后来成为法国元帅、荣誉军人院院长和议会议员。

* * *

[1] 1545至1731年统治帕尔马公国。——译者

[2] 作者的叙述不符事实。唐·卡尔洛斯于1735年把这些领地让给奥地利皇朝。而这个皇朝的女皇玛利娅·帖列集娅于1748年把它们交给西班牙王子菲列普。——俄文版编者

[3] 孔狄亚克(1715-1780年)是法国启蒙运动者,感觉论哲学家。——译者

[4] 在《圣赫勒拿岛日记》中是这样写的:“皇帝说过:‘葡月事件、甚至蒙特诺特战役都还没有使我把自己看作非凡的人物。只是在洛迪战役后,我起一个念头:在我们的政治舞台上我大概可能成为一个起决定作用的人物。第一个功名心的火花在那时出现了。’”(拉什卡兹:《圣赫勒拿岛日记》第一册,第183页,1823年版。)在《当俘虏的故事》中也谈到了这点:“正是在洛迪附近那天晚上,我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凡人物,我充满着干一番伟大事业的功名心。在此以前这种大事业对我说来好像只是幻想。”(蒙托龙将军:《拿破仑皇帝在圣赫勒拿岛当俘虏的故事》第二卷,1847年,巴黎版,第424页。)——法文版编者注

[5] 这是一句暗语,源于汉尼拔率领的迦太基军队在打败罗马军队后,没有完全歼灭敌人,而长期逗留在卡普亚无所作为。——俄文版编者

[6] 布鲁图是古罗马政治活动家,杀死独裁者凯撒的英雄。西庇阿家族是古罗马著名贵族柯尔涅利支族之一,这个支族出了许多大统帅和国务活动家。——译者

[7] 卡皮托利是古罗马时代建有周比特神殿的山名。——译者

[8] 以下叙述米兰在中世纪的历史从略。——俄文版编者

[9] 以下略去贝尔蒂埃父亲传记中的某些事实。——俄文版编者

[10] 瑞士蔼尔维提人编成的部队。——译者

[11] 这样描写巴贝夫派是错误的。——俄文版编者

[12] 原文为公爵。——俄文版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