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皇室离开维也纳。二、关于开始和谈的建议。三、诺伊马克特之战(1797年4月1日)。四、乌恩次马克特之战。五、尤登堡停战协定。六、蒂罗耳、卡尔尼奥耳和卡林西亚三处兵力的会合。累欧本和平的先决条件(5月18日)。七、拿破仑的动机。八、莱因方面军和松布尔-马斯方面军。他们在4月18日签订和约的一天开始军事行动。

塔利亚曼托战役、塔尔维斯战役、盖茨战斗以及法军进入克拉根福和拉伊巴赫的消息,在维也纳引起一片惊慌。首都受到了威胁,并且失去了一切防御手段。宫廷的贵重器物和极重要的文件开始装箱。多瑙河上布满了装运贵重物品去匈牙利的船舶。幼小的皇子和公主也迁往那儿,他们中间包括后来的法国皇后、当时仅五岁半的玛利亚·露易丝公主。到处存在不满情绪。维也纳人民纷纷议论:“不要十五天法军就会到达我们城下。政府根本不打算签订和约,而我们又毫无办法来抵御这支可怕的意大利方面军!”

莱因-摩泽尔方面军和松布尔-马斯方面军在意大利方面军渡过皮亚韦河的那天,应该开始出征,渡过莱因河,并且应当迅速向德国推进。拿破仑在报告塔利亚曼托战役时,曾经声称:他过几天就可以越过朱利恩阿尔卑斯山脉,进到德国腹地,在4月1日和10日之间,他将到达克拉根福(卡林西亚省会,距维也纳六十法里),4月20日以前到达捷美临格山顶峰(离维也纳二十五法里)。因此,莱因方面军向前推进并把推进情况通知拿破仑是极为重要的。政府于3月23日给他回信,向他祝贺塔利亚曼托战役的胜利,并为莱因方面军尚未出动向他表示歉意,同时向他保证:莱因方面军一定会毫不迟延地开始进军。可是过了三天,亦即3月26日,政府又写信告诉他说,莫罗的军队不能开始行动,因为它没有足够的船舶用来渡过莱因河。所以意大利方面军不能指望驻在德国境内的法军,而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

这封于3月31日送到克拉根福的快信,引起许多猜测。督政府是不是害怕代表共和国全部武装力量的这三个方面军统一归一个总司令指挥,从而使得这个总司令的权力过分强大呢?这封信是不是使莱因方面军和松布尔-马斯方面军胆怯起来的去年战争失利的反应呢?应不应该把这种胆怯现象归咎于将军们缺乏毅力和决心呢?他们是不是想牺牲意大利方面军,像1796年6月叫它派一半兵力去进攻那不勒斯那样毁灭它呢?

拿破仑由于不再可能指望这些军队的援助,也就不再以进入维也纳的希望来安慰自己了。他没有足够的骑兵驰入多瑙河平原,但他却可以自由自在地登上捷美临格山顶峰。他起了一个念头:按他的处境来说,最有利的解决办法就是和奥地利缔结和约。这个和约是全法国梦寐以求的理想。

3月31日,在接到督政府的快信十二个小时以后,他给查理大公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总司令麾下:英勇的士兵在战斗,可是他们希望和平。难道这个战争拖延六年之久还不够长吗?难道它杀的人还不够多吗?难道它给不幸的人类带来的灾难还嫌少吗?人们从四面八方表示抗议。用武器反对法兰西共和国的欧洲已放下武器,只剩下你们一个民族还在跟我们打仗,而且流血将比以往都多。一些险恶的征兆已在即将来临的第六次战役以前已预先感觉到了。不论这次战役结局如何,您我双方都得死伤成千上万的人,而归根到底仍旧要达成协议,因为一切事情都得有个结束,即使是仇恨也不例外。

“法兰西共和国督政府愿意结束这个把两大民族都引入绝境的战争,并把这个意愿通知皇帝陛下。伦敦宫廷的干涉是达到这个目的的障碍。难道我们没有达成协议的任何希望吗?难道我们同你们必须为一个不遭受战争灾难的民族的私利和偏见而继续互相屠杀吗?

“总司令麾下,您由于血统关系和皇室非常亲近,您能深谋远虑,并常常能左右各个政府和大臣,您是不是准备博得人类恩人和德国真正救主的尊号呢?总司令麾下,您别以为我这里说的是您不能用武力拯救德国,可是,即使你能操战争之左券,那么德国因此而受到的破坏也决不会少。总司令麾下,至于我,如果我现在荣幸地向您提出的这个建议能拯救即使是一个人的生命,那么,我因此而博得的和平桂冠所感到的自豪,将超过因战争胜利而得到的可悲的荣誉。”

4月2日查理大公作了如下答复:

“总司令麾下:在作战、奉行天职和争取荣誉的时候,我当然也同您一样,盼望有利于各族人民及人类幸福的和平。虽然如此,当我担任这个受委派的职位的时候,我认为自己无权来研究或实行解决交战双方所争执的种种问题。皇帝陛下没有授权给我进行谈判,因此您会觉得:在等待皇上对这个确实不属于我职权范围以内的重要问题作出指示的时候,我不能同您开始任何谈判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不论战争前途或和平希望怎样,将军麾下,请您相信我对您抱有崇高的敬意!”

为了支持开始谈判的建议,继续进攻并向维也纳挺进是很重要的。

法军前卫驻在圣费伊特,大本营设在克拉根福。4月1日清晨,马塞纳师团朝弗里札赫前进。他在堡寨前面赶上保护大量储备物品(这是大公储备在那儿的)的敌军后卫。他果断地击败他们,并跟踪冲入弗里札赫,缴获了全部储备物品。然后继续追击败敌,差不多一直追到诺伊马克特。在那儿,他碰上了查理大公带领的从莱因河开来的四个师(包括奥兰斯基亲王师、卡伊姆师和梅尔肯金师等)、后备掷弹兵师以及以前各军的残部。他们布置在阵地上,防守诺伊马克特峡谷。

总司令立刻命令马塞纳把全师集结在大路偏左边。格尤奥师布置在右边高地上,而塞律里埃师仍旧做后备军。

下午三点钟,马塞纳师所属第二轻步兵联队的士兵因端着枪向敌军第一线猛冲而获得了荣誉。这个联队刚从莱因河调来,士兵们把它叫做“应征团”,用这个称号来暗示它是德国公爵的部队,是不出色的部队。受了这种刺激的第二联队的士兵就向意大利方面军的老士兵挑战,表示自己像他们一样能够跑得快走得远,于是他们创造了奇迹。查理大公亲自冒险前来,但也徒劳无益。他的部队到处被击退,损失了三千人。夜幕降临以前,法军紧跟着奥军冲入诺伊马克特,抓了一千二百名俘虏,缴获六门大炮和五面军旗。

离舍夫林格四法里远的地方有第三条岔路通到那儿。奥军总司令因为不能使战胜者放慢进军速度,就施用诡计,以便赢得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让克尔品将军能赶到舍夫林格来。他向法军建议停战,以便有机会再考虑3月31日寄给他的那封信。贝尔蒂埃回答他说,可以一面谈判,一面战斗,但在进入维也纳之前,根本谈不上缔结停战协定,而只就缔结最后和约举行谈判。

拂晓时候,法军前卫向木尔河方向前进。它派了强大的侦察部队到那儿迎击克尔品军团。

拿破仑也赶到那儿,可是,这个军团已撤退了,只有它的后卫斯波尔克将军受了一些损失。法军大本营于4月4日和5日抵达舍夫林格木尔河边的一个城堡。

从舍夫林格到克尼田费耳特去,沿着木尔河的一段道路,要通过可怕的峡谷。在这条道路上的每一步,都设有能够阻挡法军前进的阵地。对于大公来说,赢得几天时间,让维也纳能镇静下来并让从莱因河调来的部队能及时赶来保卫首都,是极其重要的。同样的原因也使得法军要不惜一切地加速进军。4月3日,先头部队在翁次马克特与敌军发生激战。尽管敌军人数占优势,但是他们仍然被打败了。法军先头部队用刺刀把敌人逐出所有阵地,并进占克尼田费耳特。奥军遭到巨大损失。有一千五百人被俘,丢失四门大炮。法军一位优秀的军官、指挥炮兵前卫部队的卡勒尔上校阵亡。大家对他十分惋惜。他是一位优秀的坚定勇敢的军官。在威尼斯俘获的巡洋舰中就有一艘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这艘巡洋舰是拿破仑从埃及带回来的许多军舰中的一艘。拿破仑是在弗列尤斯登陆的。4月6日,大本营进驻尤登堡——卡林西亚的一个主要城市。

自翁次马克特战役之后,法军再未遇到什么抵抗。7日,它的先头部队抵达累欧本。当时,查理大公的参谋长别耳加德中将同梅尔委耳特少将以军使身份来到大本营。他们在与总司令会商以后,提出下面照会:“将军麾下,皇帝和国王陛下愿意促使欧洲安定,结束使两大民族破产的战争。由于您在克拉根福写信给大公殿下建议开始谈判,所以皇帝陛下派我们到您这儿来商谈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在我们和您刚才进行的商谈以后,皇帝深信两国都有尽快结束这个灾难性的战争的善良意愿和打算。因此,他愿意缔结为期十天的停战协定,以便使谈判能很快地达到理想目的,并消除谈判中的一切障碍及拖延现象(这些现象是与继续军事行动联系在一起的),这样来促使我们两个民族间的和平的恢复。”

法国总司令于同日向他们作了答复。他说:“在两军目前所处的情况下,停战对法军是完全不利的。不过,若是这种停战一定能导致这样为人民所盼望并且这样对人民有益的和平的话,那么,我可以毫不后悔地同意你们的条件。法兰西共和国屡次向皇帝陛下表示了结束这种残酷斗争的愿望。现在,这样一种情感仍在鼓舞着它。在我荣幸地和你们交谈以后,我深信:再过几天,法兰西共和国和皇帝陛下间的和平将得到恢复。”

停战协定于4月7日晚上签字,有效期为五天。法军占领了到捷美临格山的全部地区。奥地利王国把一个大城市格拉次连同它的城寨一起交给了法军。

在吃午饭的时候,贝尔蒂埃问奥地利的充当全权代表的将军:“据你们看来,贝尔纳多特师团在哪儿?”他们回答说:“在拉伊巴赫附近。”“那么,茹贝尔师团在哪儿呢?”“在勃里克先和缪耳巴赫之间。”贝尔蒂埃反驳他们道:“不对,他们都已编入纵列,最远的一个师离这儿也只有一站路远。”这点使他们大为惊奇。9日大本营移驻累欧本,先头部队开往布鲁克,先遣巡逻队则推进到捷美临格。

列克列尔准将奉命去巴黎向政府报告签订停战协定经过。他是一位优秀的将军,在战场上作战勇敢,对于参谋工作很有才干。

3月30日,总司令派参谋拉·瓦列特带领一队侦察骑兵从克拉根福出发去迎接茹贝尔将军。拉·瓦列特到了林次,可是直到这时茹贝尔将军还未走出蒂罗耳。当地市民看到法军只有六十人就暴动起来。这支队伍多亏指挥他们的参谋勇敢沉着,才幸免于难。他们之中只有一个龙骑兵阵亡。过了几天,札昂切克将军带领几连龙骑兵进占林次,和蒂罗耳军团会合。这个城市被解除武装,居民受到惩罚。4月8日,茹贝尔抵达维拉赫附近的希皮塔耳,构成法军左翼。这时他着手把俘虏疏散到后方去。

贝尔纳多特将军在安排好卡尔尼奥耳的行政管理工作以后,奉命渡萨瓦河及木尔河,把部队集中到累欧本附近。他留下弗里安将军带领一千五百人来保证安全撤出阜姆和守住卡尔尼奥耳。弗里安带着这样少的兵力可能被敌人击退,这是容易预料的。他在这种情况下应当防守伊臧措河,最后退到帕耳马诺瓦,以自己的兵力来加强那儿的卫戍部队。预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4月15日,六千霍尔瓦提兵来进攻他。虽然他的每个士兵要对付四个敌人,但是他的部队还是打退了敌人,并使敌人受到很大的损失。然而这位将军懂得必须退出阜姆。4月19日当签订尤登堡停战协定时,他正在马迭里阿掩护的里雅斯特。这次事件像蒂罗耳事件一样,在威尼斯被人们过甚其词地加以宣传,成为这个国家引起武装暴乱因而招致灭亡的主要原因。

在4月7日到12日这五天的停战期间,马塞纳师团布置在捷美临格山麓附近的布鲁克一带,前哨安在山前地带。大本营移到累欧本,驻在主教的宫殿中。塞律里埃师团占领格拉次,并使这个城堡作好战斗准备。这五天对部队休息是必要的,而且是非常有益的。停战期到13日届满,可是在早晨九点钟,商谈和平先决条件并负责签字的全权代表梅尔委耳特伯爵到大本营来了,陪同他来的有那不勒斯驻维也纳的公使加洛侯爵,他深受左右国家大事的皇后的宠信。停战有效期延长到4月20日,于是开始了商谈和约先决条件的会议。经过长久的讨论以后,于4月16日拟成了三个草案,这三个草案经法国全权代表的同意后送往维也纳。17日,在皇帝的侍从文岑特男爵送来维也纳政府的复文以后,对先决条件的主要条款和秘密条款均进行了核对。双方全权代表的秘书宣布,离累欧本一法里远的一个小村子为中立区。18日早晨,和约的先决条件议定书就在那儿签字。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政府把谈判的全权原是授给克拉尔克将军的,可是他还在都灵。他从都灵到大本营来需要时间。由于他18日不能赶来,所以,如同在其他许多场合下一样,拿破仑根本不考虑政府的授权,就亲自签了字。克拉尔克将军过了几天才到达大本营。

奥地利全权代表在和约第一条里指出,奥皇承认法兰西共和国,他希望以此使我们感到高兴。拿破仑说:“我们要删去这一条。共和国像太阳一样,完全凭自身发出明亮的光辉,只有瞎子才看不见它。”其实,这种承认是有害的,因为如果有朝一日法国人民愿意恢复君主政体,那时皇帝就会借口说他已承认了共和国。

在先决条件中规定:最后和约将在伯尔尼召集的会议上进行讨论,至于确立整个帝国 [78] 的和平问题,则将另行开会讨论,这个会可在德国某一城市中举行。

法国获得以莱因河为东北部疆界的保证。奥利奥河成为奥地利王室在意大利的领地与由伦巴迪亚、莫德纳、贝加摩和克雷莫纳组成的南阿尔卑斯共和国的分界线。威尼斯应获得斐拉拉、波伦亚和罗曼尼亚三个教区,以补偿它在大陆上所失去的领地。根据这个条约,曼图亚仍旧归皇帝所有,但南阿尔卑斯共和国获得了威尼斯的领土。法国军队可以从米兰出发沿波河右岸开到威尼斯,并进入皮亚韦河一带,这样就使明乔河和阿迪杰河的战线以及曼图亚要塞失去军事上的重要性。而且,只要两个共和国愿意,就什么也不能阻止它们合并成一个国家。威尼斯在意大利大陆上没有一寸土地,完全像个海洋国家,已经存在九个世纪了,而这九个世纪正是它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不过,必须承认,这些条件是在仇恨威尼斯人的情况下产生的。

这时,基尔默4月3日和5日写的快信恰好送到了。法军听到威尼斯人在后方干出凶杀事件以后,义愤填膺。威尼斯举起了暴动的旗帜,英国公使兴高采烈。圣马克的狮旗在他的游艇上飘扬。这位公使在那儿有着很大的影响。

4月27日,加洛侯爵到格拉次,把皇帝批准的和约先决条件交给了总司令。

之所以没有立即交换证书,是因为要等待督政府的批准,可是现在对于这种批准已无任何怀疑,所以法军撤出了斯提里亚省和卡尔尼奥耳省及卡林西亚省的一部分地方。皇帝的全权代表提出了一些新建议。拿破仑派参谋官列马卢阿把答复送到维也纳去。在那儿,他受到很有礼貌的接待。在法国革命时期,人们在这个首都第一次看见了三色帽徽。

在格拉次的一次会议中,奥地利的一位全权代表受皇帝亲笔信上委托,向拿破仑提出:一旦缔结和约,奥皇就把德国一个拥有二十五万居民的公国赠送给他作为世袭领地,以防备共和国以后对他忘恩负义。总司令听了微微一笑。他请那位代表谢谢皇帝对他的关怀,但是他声明说,他不希望任何荣华富贵,如果这种荣华富贵不是法国人民赠送的话。

德索耳准将奉命去巴黎报告谈判的情形。马塞纳将军奉命把和平的先决条件送交督政府。5月9日,马塞纳在巴黎受到隆重的接见。意大利方面军里所有出色的将军都先后携带战利品去过巴黎。只有这位在所有胜利战斗中都站在前列的马塞纳将军一次还没有去过。这次也把他的名字同盛大的全民欢庆联系起来,是完全公正的,因为这种欢庆正是法国军队英勇无畏的结果。

意大利方面军的情况极为良好。根据4月19日点名的结果,它有步兵三万八千五百人,骑兵四千五百人,大炮一百二十门。全军总共四万三千人,集中在一个战场上,而且只要一天的行程就能够占领捷美临格山一带的阵地。在这次战争中,它只受到轻微的损失。帕耳马诺瓦、克拉根福和格拉次等要塞均已筑好工事,并备足了粮食,在这些要塞中,建筑了许多储藏各种物资的仓库。法军士气异常旺盛。在诺伊马克特战役中,只是马塞纳师团的三分之一的兵力参加了战斗,但是仅仅这一部分兵力就足以打败在坚固阵地上防守的奥军精锐部队。与此相反,大公的军队则很涣散:原来在意大利作战的军队几乎没有了;从莱因河调来的六个师也一个一个地被打垮了,它们的兵员大大减少。

现在,拿破仑可以进入维也纳了,可是这不会带来任何好的结果。要坚守住维也纳也会有困难,因为莱因方面军不仅没有投入战斗,而且宣称它不能作战。议会和督政府意见不一致,甚至连督政府本身成员之间也意见分歧。政府无能为力。舆论丧失了自己的作用。财政状况令人失望。莱因方面军仍然无钱发饷,困苦不堪。阻止莱因方面军渡过莱因河的最大障碍之一是国库发不出三四百艾叩 [79] 给莫罗制造架桥用具。在旺代省为意大利方面军编组的团队原来每团为四千人,可是由于指挥不统一,到达米兰时,每团只剩下九百至一千人了。其余四分之三都在路上逃跑了。而政府却没有采取措施收集逃兵和补充军队。

奥地利代表在最初几次会议中,同意让出比利时和莱因河左岸,但要求补偿。当法国代表提出他们可以在德国,例如在巴伐利亚得到补偿时,他们立即表示异议。他们说,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保障威尼斯共和国的宪法并巩固《金书》规定的贵族政治。因为不论在什么借口下,他们都不愿意让意大利共和国的领土从阿尔卑斯山及亚平宁山绵亘到伊臧措河及朱利恩阿尔卑斯山。他们的这种意见实际上意味着帮助威尼斯这个法兰西共和国的最顽固和最积极的敌人。这个敌人基于已发生的事件,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因此,它现在除了采取靠拢奥地利并与它联合的政策以外,根本不会采取其他任何政策。这样一来,奥地利将会与威尼斯的寡头政客结成反对意大利民主共和国的攻守同盟。如果真这样做的话,其结果就等于以巴伐利亚和威尼斯来扩大奥地利的势力。在督政府给克拉尔克将军的指令中,正如第十三章提到的那样,督政府授权给他签订和约的条件,对法国是大大不利的。

但是,由于人民、政府和立法机关都希望和平,所以拿破仑就签订了和约的先决条件。

哥什刚刚奉命指挥松布尔-马斯方面军。他是个年轻人,能干、勇敢,而且功名心重。他指挥的是一支优秀的部队,计有八万人。他觉得自己对指挥这支部队是能胜任的。当他每次得到意大利战场上新的胜利消息时,他都激动得发抖。他通过每一个军使向督政府请求让他向德国进军。

士兵也同他一样热情。甚至当地居民在从信件中得悉拿破仑迅速向维也纳推进和奥军退出莱因河的消息后,也在询问,为什么松布尔-马斯方面军和莱因方面军仍旧无所事事,以致浪费掉如此宝贵的时间呢。

4月18日,哥什从诺伊维德桥上渡过莱因河。同时,商皮奥纳也从杜塞尔多夫出发,开进乌克腊特和阿耳田基尔享。奥地利军队由克腊伊指挥。哥什向驻守海德斯多尔夫的克腊伊部队发动进攻,抓了几千俘虏,缴获了一些大炮和军旗,把敌军击退到美因河。4月22日,他开近法兰克福,这时克腊伊将军的司令部把贝尔蒂埃将军的紧急信件转交给他,通知他累欧本条约业已签字。于是他立即和奥军缔结了停战协定,把司令部移到弗里德贝克,并占领了尼达和韦茨拉尔两地。

莫罗留在巴黎。他要求供给架浮桥的工具,以便在斯特拉斯堡渡过莱因河。可是,当莱因方面军的临时指挥官德塞将军获悉哥什已同敌军开战时,他就于4月20日早晨六点钟在斯特拉斯堡以下几法里的基耳什迭村架桥。21日清晨两点钟,法军渡过莱因河。当斯塔腊伊集中二万军队和二十七门大炮进攻法军的时候,莫罗急忙从马黎赶来指挥作战。战斗很激烈。奥军全被击溃,法军俘获了二十门大炮和奥军一些士兵。

奥军司令部办公室的所有车辆全被法军缴获。其中有克林格林将军的带篷大车,在这部车子中发现有皮什格鲁和康德亲王的来往信件。莫罗把这些信件私自保存了四个月,没有报告政府。

在这次胜仗以后,法军向莱因河上游前进,并占领了克耳。它的先头部队已过了金济格河谷的奥芬堡。22日,意大利方面军的军使送来关于在累欧本签订和约先决条款的消息。于是莫罗停止了军事行动,与斯塔腊伊缔结了停战协定。

莱因河一带的军事行动只在累欧本和约签订后八小时才开始的,而拿破仑则是在签订和约以后七天才收到他们开始行动的消息的。为什么他们不提早五天开始行动呢?为什么督政府最后还写信给拿破仑,叫他不要指望和莱因方面军协同行动呢?因为督政者精神不振,庸碌无能。共和国的领导人溺于营私舞弊,因此不能做出一点差强人意的成绩来。根据共和三年 [80] 宪法上的一项规定,地方金库可以不受政府领导。这种思想是错误的和有害的,而且是只有现代立法者的形而上学才能够产生的一切思想中最荒谬的思想。只此一点就足以使共和国的生存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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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德意志帝国。——俄文版编者

[2] 法国14至17世纪流行的金币和银币。——译者

[3] 1795年。——俄文版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