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了最终界定我们先行具有的东西,我们做一个总结。一开始我们就强调,就哲学与科学的区别而言,根本不可能有追问的直接入口,这里任何时候都或必然需要一个导言。对于我们的问题“物是什么?”的这个引导性思考,现在该结束了。

问题可以从两个本质性的方面来说明:所追问的是什么以及如何追问?

第一个方面着眼于成为问题的东西——物。我们可以说是借助非常微弱的光亮,探究按照传统来审视物及规定其物性的视域。由此产生了双重结果:一是物的框架,时间-空间以及照面物的方式,“这一个”,其次是物本身的结构,诸特性的承载者,完全一般或空洞地说:“一”是为了众多而形成的。

第二个方面,尝试着眼于其如何必然被追问的方式来说明这个问题。讨论的结果是:这个问题是一个历史性的问题,由此而被意指的情况也得到了解释。对于我们的问题的引导性思考表明,在这个问题中持续性地伴随着两个引导性问题,并因此必然要被一起追问。第一个问题:诸如物这类的东西究竟归属何处?另外一个问题是:我们从哪里来获得其物性的规定?从这两个共同被问及的问题中,首先形成了我们必须遵循的引线和准绳,并非所有一切都由于单纯的偶然性和混乱而漫无头绪,关于物的问题并没有陷入绝望之中。

但这是一种不幸吗?这和如下问题是一回事:提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有严肃的意义吗?我们知道:人们从对于它的探讨出发,什么都不可能开始,如果我们不提出这个问题或对其充耳不闻,相应的结果也一样。如果我们没有看到高压线上的警戒牌并触摸了金属线,我们就会被电死,但如果我们不理会“物是什么”这个问题,则“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一个医生看错了病,就会对病人的生命构成威胁。如果一个教师给他的学生以某种不可能的方式阐释了一首诗,则“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如果我们在这里更加谨慎地说:不去理会关于物的问题或不能令人满意地解释诗,这似乎看起来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或许这是件好事。尽管如此,有朝一日——或许50年或者100年后——仍然会发生某些事情。

“物是什么”的问题是一个历史性的问题,但比起对于问题的历史性特征泛泛而谈来,更优先、更重要的是,现在要在追问的过程中去讨论相应的特征。就讲座的目的和可能性而言,此时我们必须满足于某种解决方案。

我们既不能在希腊那里展现这个问题伟大的开端,又不可能把这些物的规定的全部关系摆到眼前,这些规定通过近代自然科学而取得了优先地位。但另一方面,这种知识不仅对于那种开端,而且对于近代科学的决定性时代来说,也同样是无法回避的,如果我们愿意根本性地发挥这个问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