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内加(Seneca)曾理想化地描绘了奴隶主与奴隶之间单纯的关系以及互相尊重的情感,在罗马共和国的早期阶段也许确实存在着这种状况。奴隶主被称为“家长”(patres familiae),奴隶则是“家中的仆人”(familiares),奴隶不憎恨主人,主人也不会蔑视奴隶。 1 对于塞内加所展现的小规模农业共同体中密切而友好的关系,即使我们抛去其中蕴含的怀旧情绪,他所假定的这种纯朴的奴隶制度仍然具有可取性。 2 如同前梭伦时代雅典城邦的情况一样,公民因债务沦为奴隶仍旧是当时很重要的社会现象。 3 根据李维的记载, 4 公元前460年,2500名流放者和奴隶占领了卡皮托山(Capitolium),在阿庇乌斯·赫尔多尼乌斯(Appius Herdonius)的领导下, 5 奴隶为夺取自由而斗争。这一记载很可能真实地反映了公元前2世纪—公元前1世纪罗马的社会状况,任何来自奴隶的危险在当时都会备受关注。“十二铜表法”中的条款规定债务奴隶必须被卖到国家边界以外的地区, 6 这个规定并不是出于对奴隶起义的恐惧,它一方面表明早期部落强大的凝聚力,另一方面说明前部落成员在该共同体中做奴隶在当时被视为一种耻辱。 7

奴隶制作为罗马人生活中的一个重要元素,其发端几乎同步于公元前350—公元前272年罗马国家领土在意大利中部和南部的急速扩张。根据李维的记载,在执政官格奈乌斯·曼里乌斯(Gnaeus Manlius)的推动下, 8 公元前357年开始对释奴行为征收5%的税款;公元前326年废除了债务奴隶制度; 9 在与迦太基的第二次和约中包含了一个有关罗马境内奴隶交易的限制性条款。 10 所有这些都表明罗马经济的基础已经是奴隶和自由人劳动力的混合体。

从大约公元前220—公元前150年的时间是大农场和工业奴隶制在罗马意大利地区的发展时期。从公元前150年左右到约公元前30年,奴隶劳动力广泛使用于这些生产领域。只有上述两个历史时期提供了足够的信息线索使我们得以完整地考察这个体系。虽然我们必须把这两个时段看做一个整体,但很明显它们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不论从使用奴隶的数量还是从这个体系所造成的社会结果来看,西方奴隶制发展的顶峰都应该是在公元前1世纪。 11

瓦罗一共定义了六种合法获得奴隶作为财产的方法,它们是:通过继承;通过所有权的转移,也就是从奴隶拥有者手中购买;通过协商诉讼(cessio injure );通过不容置疑的拥有权(si usu cepit );通过购买战俘(sub corona );通过购买被剥夺公民权的人的罚没财产。由于债务奴隶在很久以前就已被禁止,因此在瓦罗的例子中唯一一个独特之处就是他没有专门提到通过收养弃婴的方式来获得奴隶,而是将之归入usucapio 。瓦罗的这个省略实际上也是恰当的,因为在罗马共和国的史料中,收养弃婴并没有占据重要的地位。 12 毫无疑问,在罗马共和国的最后三百年里,战俘是首要的奴隶来源。 13

作为来自被征服者战利品的一部分, 14 这些战俘是否要被出售的决定权掌握在国家手中,国家又将之授予军事指挥官,因为他已被赋予了最高统治权(imperium )。 15 指挥官的决定也可能被元老院推翻,比如在公元前171年,政府就用公共基金把那些从希腊带来的奴隶从他们的购买者手中买回,这些人以自由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家乡。 16 在决定把军事俘虏或者一个城镇乃至一个地区的人口变为奴隶之后,最高指挥官可能会让他们给国家当公共奴隶(servi publici ),公元前212年西庇阿的行动就是这种情况。 17 军事指挥官也可能把这些奴隶赠与士兵, 18 或者私下里在俘虏这些人的地方就地把他们卖掉,由此又衍生出与俘虏的家人协商收取赎金的办法。 19 另外还可能利用公开拍卖把这些人整体售出。 20 出售事宜的具体操作者是财务官, 21 但交易的条件则由最高指挥官来决定, 22 交易奴隶的收益也由指挥官支配,一般情况下他会把收益上缴国库, 23 或者在政策或情感需要时,也可能把这些钱用于建设当地的某个公共工程。 24 因此在决定如何处理战俘的时候,国家财政的考虑与政治因素和惩罚因素同等重要。在占领了雅典之后,苏拉立即出售雅典人的奴隶,该行为就是这一情况的反映。 25

公元前210年在攻占了西班牙的新迦太基之后,西庇阿把俘虏中的2000名工匠作为公共奴隶派去生产战争物资。 26 由此可以看出,在汉尼拔战争期间, 27 甚至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国家奴隶。但在坎尼战役之后,罗马还必须要从私人所有者手中购买奴隶才能组成两个奴隶军团, 28 这说明当时的公共奴隶数量还非常之少。在共和国的和平时期,这些公共奴隶可能被用于处理政府各种琐碎事务的下等工作。 29 公元前1世纪前期意大利的行省(municipia )中也有公共奴隶,明图尔诺的名单就证明了这一点。 30 公元前45年,根据“朱里亚法”(lex Julia )的规定,这些公共奴隶的住处以及当地行政官员指派他们工作的地点都受到保护,不允许为其他公共用途占用这些地方。 31 公元前38年“元老院决议”(senatus consultum )禁止用奴隶做侍从执法吏(lictor), 32 这说明在此之前奴隶已被用于行政官员下面的侍从工作。征募奴隶在陆军和海军中做战斗人员,这在紧急的危机时刻被认为是合法的,但在其他情况下则被严格禁止。 33 但这个规定并不禁止在战场上使用私人奴隶作为军官甚至士兵个人的侍从。 34

在罗马共和国时期,罗马国家从公民拥有的奴隶身上所征的税收就只有释奴税,其税额是奴隶估价的5%,这一数额在整个共和国时代都没有改变。 35 由此得来的收入被放置于一个神圣金库之中,待到紧急时刻使用。公元前209年这笔资金的数额是4000磅黄金, 36 到公元前49年尤利乌斯·恺撒掌握它的时候,其数额达到4135磅黄金和900磅白银。 37 有学者曾尝试根据上述金库数额估计出罗马的释奴数量, 38 但由于还有一些未知的因素及其他方面的困难,这样得出的结果都是无法被使用的。 39

我们没有关于奴隶交易税的证据,直到公元7年奥古斯都才推行了这种税收, 40 同样我们也没有关于罗马公民要缴纳奴隶持有税的证据。公元前47年三执政官曾试图征收奴隶持有税,结果在罗马引起了激烈的反对。 41 公元前183年,监察官加图曾发布一项命令,要进行一场新的财产评估普查,规定年龄小于20岁、价值1万头驴以上的奴隶要评估为10倍于其原价的价值,而每头驴的价值要征收3第纳里(denarii)的税, 42 但这个规定被视为是对不断增长的奢侈之风感到憎恶甚至恐惧的加图为了限制奢侈行为而要征收的奢侈品税, 43 并非真的要对奴隶主征收直接的奴隶持有税。 44 加图的行为表明,评估普查罗马公民财产包括其奴隶的详细数目,而且奴隶交易的情况,包括奴隶的价格,也都可以在普查中有所反映。在“朱里亚规划法”(lex Julia municipalis )中,意大利城镇罗马居民的财产申报包括财产(ratio pecuniae )中的奴隶。 45 公元前70年,路库鲁斯(Lucullus)向小亚的属民征收房屋和奴隶税,这被看做是为了让当地居民向罗马交纳贡金而制定的一项特别政策。 46 恺撒提到内战期间其对手曾在叙利亚征收奴隶持有税, 47 以此作为其对手一系列强取豪夺行为的一项证据。

我们所掌握的有关罗马共和国时期整个地中海西部地区奴隶价格的信息非常少,很难以此展开研究。释奴的价格我们也完全不了解。然而,战俘的赎回价格与奴隶价格则明显有密切关联。罗马国家曾试图购买奴隶参加军队而不去赎回公元前216年被汉尼拔俘获的俘虏,此举遭到罗马士兵的反对。在这个例子中,士兵就声称战俘的赎回价格并不比奴隶的价格高。 48 汉尼拔所给出的赎金价格是每个罗马士兵300第纳里,每个罗马同盟士兵200第纳里乌斯,每个被抓走的奴隶100第纳里乌斯, 49 每个罗马骑兵(eques )500第纳里。 50 22年之后,为了赎回已被汉尼拔卖到希腊做奴隶的一些罗马公民,亚该亚人为每个俘虏支付了500第纳里乌斯的赎金。 51 与老加图曾试图为他的奴隶所出的最高价1500第纳里乌斯相比, 52 汉尼拔所要的赎金以及亚该亚人最终支付的赎金似乎都不多,但这两笔赎金都紧密关联于公元前304年罗德人和德米特里人之间达成的5米那的赎金价格, 53 以及公元前201—公元前50年德尔菲平均300到500德拉克马的释奴价格。 54

然而,老加图的行为证明, 55 在汉尼拔战争之后的20年时间里,作为奢侈品的奴隶价格飞涨。在罗马共和国的最后150年,有关地中海西部区域的实际奴隶价格我们知道得很少, 56 只有如下几个一般性的证据:意大利的商人们利用高卢人对酒的钟爱,可以用1凯拉米翁(keramion)的酒换来1个凯尔特男孩奴隶; 57 尤利乌斯·恺撒为了一个年轻能干的奴隶花了巨额数目的钱财,他甚至不让把这么一大笔钱记在自己的账上; 58 公元前48年,恺撒手下的一个将领卡莱努斯(Calenus)以很低的价格把麦加拉的俘虏卖回给他们的亲戚; 59 公元前45年达成了一笔令西塞罗或阿提库斯满意的奴隶交易。 60

从共和国后期的许多相关论述中我们了解到,受外部战争的影响,本来是供过于求的青年男奴数量大幅度缩减,但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说明其市场价格有所提高。被记载下来的事件包括:瓦罗建议应当鼓励从事农业生产的奴隶组成家庭,这样奴隶主的财产就会因奴隶繁衍后代而有所增加; 61 家生奴隶开始出现在文学作品和铭文中; 62 瓦罗不赞成拥有奴隶工匠,因为这样的工匠一旦死去会严重损害地产收益; 63 他还告诫说,在对健康不利的地方,要用雇佣的自由劳动力代替地产奴隶来耕作土地。 64 虽然瓦罗的观点部分是因为他越来越了解奴隶劳动力的内在经济缺陷, 65 但这种把奴隶作为珍贵财产来保护的想法也代表了一个重大的转变,即改变了过去老加图所倡导的无所顾忌地使用奴隶的观念。

从有关奴隶数量的讨论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虽然奴隶劳动力的数量只在畜牧业中超过了自由劳动力,但在共和国最后二百年的西部地区,劳动力形势最重要最突出的特征就是西西里、意大利和北非的农业生产中所使用的奴隶劳动力规模越来越大。阿庇安提到了有关在意大利的地产中一定要雇用一定比例的自由劳动力的法律,但没有说这项法律制定的时间。 66 这段真伪难辨的记述与公元前267年的李锡尼(Licinian)法案没有什么联系, 67 它更可能是尤利乌斯·恺撒把放牧人的比率确定为自由人三分之一和奴隶三分之二这样一个情况的反映。 68 如果我们把阿庇安的这段有关在农业生产中按比例使用自由人和奴隶劳动力的叙述看做是格拉古立法时期的情况的反映,那么它对意大利农业的影响就不会很大。 69 我们没有发现有关罗马西班牙行省大规模使用奴隶的记载, 70 除了波利比乌时代在罗马国家银矿上使用了40000人劳动。 71 尽管只有狄奥多罗斯的记述能表明这些人是奴隶身份, 72 但这段唯一的叙述仍然是可信的。 73

由于社会条件相同,因此共和国最后二百年意大利农业奴隶劳动力的增加 74 也可以用来解释意大利手工业方面的变化,即从自由劳动力占主导变成越来越多地使用奴隶劳动力。从公元前216年开始,在意大利的一些地区,食物生产成为迫切的需要,农业领域出现了自由劳动力短缺的现象,于是奴隶劳动力开始进入该领域。虽然奴隶劳动力进入手工业生产的时间可能要稍稍落后于农业生产,但这些变化总体来说都大致发生在同一时期。 75

我们所知道的有关西部地区在工业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奴隶的事件发生于公元前210年的西班牙,小西庇阿(P.Scipio)征募了2000名被俘工匠做国家奴隶,以缓解战争物资的紧缺形势。 76 老加图在后来允许他年长的奴隶购买奴隶男孩,把他们训练一年之后再卖出以获取利润。 77

有关意大利工业生产中自由劳动力和奴隶劳动力的情况,我们可以参见古梅鲁斯的详细研究, 78 下面我就将概述一下他的研究成果并加以补充。繁重的体力劳动,比如在磨坊研磨面粉,都由奴隶完成,如果他们不服从或有欺骗行为,就会受到惩罚,罗马的喜剧中常常表现这样的场景, 79 展现奴隶们在磨坊(pistrinum )劳动的情况,这与雅典新喜剧中对磨坊(mylōnes )的描写是一致的。 80 公元前150年之后,不断有掌握手工业技艺的奴隶从东地中海区域被带到意大利,推动了当地手工业的发展,其影响主要集中在大型手工工场,但也波及到小工场主的经营。 81 马尔库斯·克拉苏(Marcus Crassus)购买了500名可以拆除和建筑房屋的奴隶, 82 这是我们已知的罗马共和国时期西部地区数量最大的奴隶劳动力组织。卡莱斯(Cales)刻有浮雕的陶器和翁布里亚的陶杯上都签着工匠和工场主的名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出身自由的罗马公民,奴隶的名字只是偶尔出现在卡奈尼亚(Canenian)的器物上。 83 在陶器制造业中,有证据表明自由劳动力占绝对主导地位,奴隶劳动力只被使用在要求相对不那么严格的生产流程中,比如照看炉子等工作,这种状况可能一直持续到大约公元前2世纪末期。明图尔诺的助祭名单 84 并没有说明名单上奴隶和获释奴的职业,只说明了这些奴隶所从事的行业。其中有5个奴隶属于生产沥青的大工场主, 85 另外还有4个是制盐工场主的奴隶; 86 其余大多数的奴隶和获释奴也很可能是工业工匠,还有少数是在家庭中服务的奴隶。

在公元前112—公元前71年卡普阿类似的助祭铭文中, 87 出身自由者与获释奴的数量大大超过奴隶数量, 88 这说明当时的意大利仍存在很多自由劳动力。在类似的共和国时期的名单铭文中, 89 出现的大多数奴隶和前奴隶所从事的工作都是手工业生产。在萨摩斯 90 和提洛岛 91 的助祭名单中只出现了自由人与获释奴,仅仅在CIL 12 ,2235 92 中有1个获释奴和4个奴隶。这些自由人(ingenui )、获释奴(liberti )和奴隶(servi )中的大部分人都被看做是代表意大利大工场的代理人。 93 哈茨费尔德(Hatzfeld) 94 给出了他们之间的比例,其中有大约42%的获释奴、38%的自由人,还有20%的奴隶。即使有更多的文献保存至今,上面的记录也极有可能仍然是获释奴数量大大多于奴隶数量,因为获释奴代表着因能干和忠诚可信而被授予了自由身份的仆人,他们被认为比那些仍在奴役中的人更适合去遥远的地方工作。在公元前40—公元前20年罗马共和国向帝国转变的时期,阿雷提乌姆(Arretium)的陶器工场中奴隶的数量大大超过了获释奴的数量。 95 其他使用奴隶的手工业行业包括:公共厨师 96 、漂洗工 97 、沙发制造工 98 和面包烘培工 99 。

在建筑行业中,建筑本身就被西塞罗 100 视为是值得出身自由的人去从事的行业;但科鲁姆布斯(Corumbus)——巴尔布斯(Balbus)的一个奴隶或获释奴——以优秀的建筑工(bellus architectus )身份出现在西塞罗给阿提库斯的一封信中。 101

庞波尼乌斯(T.Pomponius)的家庭成员包括在文学方面受过训练的奴隶,优秀的诵读者以及许多抄写员。 102 阿提库斯把两个抄写员送到西塞罗那里去帮忙,在图书馆里做粘书以及书写标题的工作,由此看出,这些奴隶都接受过装订方面的训练。 103 在共和国的最后几十年里,奴隶和获释奴经常被用作搬运钱和财产的商业代理人 104 和大家庭中的会计 105 。他们也被用作主人家的家庭医生 106 和教师 107 。在共和国的最后半个世纪里,娱乐行业中的奴隶都以公共雇用的音乐组织成员 108 、演员 109 以及角斗士 110 的身份出现。公元前2世纪初,意大利富有家庭的家务劳动越来越多地由奴隶承担,通过大量使用奴隶以及不同的使用方式,一些显贵家庭逐渐把这些奴隶变成了非生产用途的奢侈活动附属品。在公元前2世纪前半期战俘数量还未大幅度增加之前,节庆宴会活动常常会雇用专业的厨师。 111

在这一时期的罗马史料中,我们注意到一些与女奴滥交、有时甚至是粗暴的性交行为。 112 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中,这种与女奴之间的交合自由变得更加普遍, 113 贺拉斯还曾对此有公开的讨论。 114

在共和国末期,很多奴隶还作为搬运工 115 以及私人通信的送信人,后者在西塞罗的来往信件中一直有所体现。阿提库斯的奴隶们把主人的信在一天后送达布伦杜休姆,接着在两天之后,另一个奴隶又送来了另一封信。 116 奴隶还被用来传送秘密而重要的政治消息或钱财。 117

共和国时期社会看待奴隶制的态度以及给予奴隶的待遇,虽然根据奴隶主个体的情况有所不同,但从整个古代奴隶制的框架来看,仍表现出罗马奴隶制的某些特点。罗马人把奴隶制视为一切民族都拥有的一种制度,因此不必像亚历山大之前的希腊人那样对其起源进行解释。由于意大利人通过战争使邻居们成为他们的奴隶,因此意大利人的奴隶制没有受到理论上的部落内部成员关系的影响,这一点与公元前5世纪—公元前4世纪的希腊人不同,后者对于奴役同民族的人的行为有所讨论,然而这些讨论在实践中并没有效力。

对于奴隶在运输中所经历的苦难,我们不得而知。与希腊的奴隶相比,从俄罗斯低地地区、小亚和叙利亚运到意大利和西西里的奴隶们,肯定还要经受更多困难,即在恶劣的条件下拥挤在船舱内经历长途的海洋航行。西部地区奴隶制其他特征的来源在于,在罗马国家组织中,家庭具有长期延续的奇特力量,奴隶是家庭的内在组成部分, 118 隶属于家庭中严格的组织与纪律,但奴隶也分享其特权以及受保护的权利,以避免受到家庭组织的最高权力的侵犯,这些家庭组织构成了国家。在希腊城邦中,获释奴(apeleutheros )进入一个单独的非公民群体,即外邦人群体。而在罗马国家中,一个罗马公民的获释奴通过使用他的姓氏和名字仍然保持着他与前奴隶主家庭的关系,而且通过姓名在一定程度上宣告了他的公民身份及权利。在一些特殊的行业中,罗马国家也会释放奴隶,西塞罗把这些获释奴等同于公民。 119 因此,通过罗马家庭的前奴隶成员向公民队伍的补充,罗马的公民群体保持了持续稳定的状态。

汉尼拔战争期间奴隶数量有了大幅度的增加,但可以肯定在此之前的一个世纪,西方奴隶制的特征已牢固树立,事实上这个特征在共和国初期就已存在。这一特征的政治意义从马其顿的菲利普五世开始已被完全认识,在公元前214年给拉里萨(Larissa)帖撒利城邦公民(dēmos )的一封重要的官方信件中,他提到了罗马国家由此获得的好处。 120 罗马人之所以可以让前奴隶获得这样的自由,是因为罗马的公民权相对不那么严格,而且具有包容的特点。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国家和个人给予奴隶的待遇非常苛刻,这种态度源自于严格的家庭纪律。共和国后期二百年间奴隶数目剧增,这对获释奴和奴隶的状况都有影响:一方面奴隶越来越容易获得自由,因此获释奴的数量越来越多; 121 另一方面出于对奴隶庞大数目的恐惧,国家对奴隶的戒律及惩罚也越来越残酷。 122

公元前2世纪—公元前1世纪西西里与意大利的大规模奴隶起义主要由三方面的原因造成。首先,俘虏的士兵数目过于庞大,而且这些士兵由于经历过危险残酷的战争洗礼而变得冷酷坚强;其次,这些危险人物被用于大农场的劳动,那里的环境使得他们有可能摆脱约束; 123 再次,这些奴隶被残酷地使用,奴隶主对他们毫不在意而且虐待他们。 124 对于李维时代的罗马人来说,奴隶起义是特别十恶不赦的,“我们的心情不仅像对待其他敌人时那样”(noneo solum animo quo adversus alios hostes ),而且更加义愤填膺。 125 罗马国家也出台了奖惩制度以应对奴隶起义的危险,国家奖励那些举报起义威胁的奴隶, 126 用在十字架上受尽折磨而死的残忍方式惩罚那些起义的奴隶。 127 这种处死的方式在希腊文学中只偶尔出现, 128 在罗马则被视为是专门针对奴隶的残酷刑罚, 129 在罗马的喜剧中,这种刑罚通常被用来威胁恐吓奴隶。 130

除了威胁到政府安全的奴隶起义之外,罗马国家把管教惩罚奴隶的权力都留给了他们的主人。 131 通过罗马法赋予他们的“统治权”(dominica potestas ),家庭里的家长(pater familias )可以完全控制他家庭所拥有的所有奴隶,为了惩罚奴隶,他有权鞭打他们,或者把他们关到监狱(ergastulum )里, 132 也有权对他们施以极刑。 133 而这些权力使用的尺度则都取决于奴隶主个人的责任感和公正性,同时也受到罗马监察官所倡导的普遍性公共道德的影响。 134 在这样的环境下,当然会出现许多胡乱指控奴隶的例子。 135 由于我们几乎看不到奴隶主体贴地对待奴隶的例子,因此我们认为奴隶主对待奴隶可能呈愈发冷漠的态度,这在西西里和意大利的奴隶起义中有所体现,那些起义的奴隶在行动中表现得孤注一掷而且冷酷无情。 136 狄奥多罗斯详细地描述了这些奴隶由于预期无望实现而作出的残忍举动。 137 这一时期奴隶主对待奴隶的态度完全出于经济上的考虑,即在意大利的地产上使用他们,这一点体现在老加图有关农业问题的论述上。在老加图的论述中,奴隶要毫不留情地被驱使干活儿,完全不需要考虑他们作为人的需要。地产的主人要常来检查工作,地产上的奴隶管理者要对农场经营的效率负完全的责任,这些管理者常常被许诺会得到一些好处,但他们要监督奴隶不许他们有丝毫倦怠,更不能让他们逃走。 138 家庭中的奴隶成员通常不会忍饥挨饿, 139 因为这样可以防止他们小偷小摸的行为; 140 如果对奴隶有更多体力上的要求,那么就要供给他们更多的食物; 141 但如果奴隶生了病,那么配给他的食物就要减少,这是一个经济上的举措。 142 同样也是出于经济考虑,年老多病的奴隶要和年老或用坏了的牲畜和工具一同被卖掉。 143

在加图的论述中,没有关于农村家庭(familia rustica )中奴隶们家庭生活的内容,也没有未来有可能释放奴隶或在奴隶老年时有责任照顾他们的表示。奴隶们在宗教节日里也要劳动,与此相关的宗教规定只在表面上被执行,虽然他们在这样的日子里可能只做某些类型的工作。 144 按照加图的规定,给予奴隶的衣服也非常少,每两年发给他们每人一件单衣、一件披风和一双木屐。 145 牢房(ergastulum )是对奴隶施以统治权的必要工具,地产上通常都有牢房,那些不服管教的或犯了罪的奴隶会被戴上镣铐关在里面。 146 虽然牢房在共和国晚期和帝国时期一直存在并使用, 147 我们也没有理由否认在牢房中囚禁奴隶的行为加剧了奴隶主的不公正和残酷,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牢房的重要性在现代作家的笔下还是被夸大了。 148 老加图城里家中的奴隶如果犯了小错误,就会挨一顿鞭打, 149 而乡村的奴隶则会被戴上镣铐,但这只是冬季的情况。 150

特兰提乌斯·瓦罗(M.Terentius Varro)所提出的对待乡下奴隶的方式与加图的建议有诸多不同,这部分源于二人性情上的差异,但从总体上看,它们体现了对待奴隶的社会态度上的明显变化,这个变化就发生在这两位农业作家所处的时代之间的时段。对于瓦罗来说,土地主一方面要通过他的行为获取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也要获得愉悦的心情。 151 虽然严格来说瓦罗也把土地上的奴隶视为一种生产工具,但他认为奴隶有别于动物和农业器具,属于会说话的工具(instrumenti genus vocale in quo sunt servi ),与那些半会发声或完全不出声的农场帮手(semivocale [animal ] et mutum )完全不同。 152 社会观念已由纯粹的经济利益考虑发展成一种追求幸福的经济目标,其中也会照顾到奴隶的福祉和满足,当然这仍然是以个人利益的最大化为出发点。 153 加图为了更好地对奴隶加以控制,在城里的家中制定了一套男奴付钱跟女奴交合的规定,来满足家庭奴隶的性需求; 154 瓦罗则建议让奴隶也过上家庭生活,因为这样奴隶更容易被束缚在地产上,而且他们还会生下小奴隶,使奴隶主的财产增多。 155 如果奴隶的工作做得好,那么要给他们一些奖赏,或者给他们食物,或者使他们免除一些劳动,或者允许他们拥有自己的牲畜,而且可以在农场放牧。 156 加图曾提到给奴隶加上镣铐,但这可能只是针对奴隶做错事的惩罚; 157 而瓦罗则不允许奴隶看守在可以用语言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动用拳头恐吓奴隶, 158 他也没有提到过使用镣铐。 159

注释

1 Seneca,Epist.mor. ,47,14;Macrobius,Saturnalia 1∶2,11;Livy,1∶51,8;Plutarch,Life of Coriolanus ,24,4—5 and of Cato the Elder ,20,3—4.

2 参见Mommsen,History of Rome 3∶305,“某种程度上单纯的奴隶制”。

3 Livy,2∶23,1,6;6∶14,3—8;6∶34,2;6∶36,12.

4 同上,3∶15,5。

5 同上,3∶15,9。

6 “Trans Tiberim ”,laws of the XII Tables,Bruns,FIR ,20—21,tab.III,5(Gellius,Noctes Atticae 20∶1,46—47).

7 参见Weber,M.,Gesammelte Aufsätze ,209的分析。

8 Livy,7∶16,7.

9 同上,8∶28,1,7.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16∶9 将这一事件置于考迪那峡谷(Caudine Forks)战役之后。

10 Polybius,3∶24,6—7.

11 Meyer,Ed.,Kleine Schriften ,2d ed.,1∶208;参见M.Weber,Gesammelte Aufsätze ,234。

12 Varro,De re rustica 2∶10,4.

13 西塞罗的老师安东尼乌斯·格尼佛(M.Antonius Gnipho)就是这样的例子,“一个(在婴儿时代)被遗弃的出身自由的高卢人,(后来)被他的养父释放”。Suetonius,De grammaticis ,7;参见Pauly-W.,RE 11∶469—470。

14 大量的人和牲畜以及各种战利品,参见Livy,29∶35,5。

15 Just.Institutes 1∶3,3.指挥官下令卖掉战俘,这些奴隶由此获救而不会被杀死。

16 Livy,43∶4,5;Zonaras,9∶22 C.

17 财务官登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把这些奴隶每30个编成一组,并给每组派了一个监督者,参见Livy,26∶47,1—2;Polybius,10∶17,9—10。

18 Caesar,Gallic war 7∶89;Polybius,3∶17,7.一部分战利品根据士兵的功绩分配给士兵,其余的被拍卖,参见Livy,4∶34,4。

19 Dio Cassius,42∶14,3.

20 Sub corona ,Livy,42∶63,10.

21 Polybius,10∶17,6—10.

22 在公元前25年出售萨拉西人(Salassi)的交易中,奥古斯都下了一个禁令,禁止在20年内释放这些奴隶,参见Dio Cassius,53∶25,4。

23 Livy,5∶22,1;10∶46,5.

24 在希腊出售奴隶的收益被用于重建麦加拉波利斯的一个柱廊,Livy,38∶34,7。

25 Appian,Mithridatic wars ,38;参见Heichelheim,F.,Hist.Zeitschrift 143∶95,1931。

26 Polybius,10∶17,9;Livy,26∶47,2.

27 参见Plautus,Captivi ,334∶sed is privatam servitutem servit illi an publicum !

28 Livy,22∶57,11—12;34∶6,12.

29 Livy,38∶51,12中那些平民保民官的侍从可能是他们的私人奴隶。

30 Johnson,J.,Excavations at Minturnae 2(1),Republican magistri ,no.13,9中的公共奴隶。

31 Dessau,ILS ,6085∶82.

32 Dio Cassius,48∶43,3.

33 见公元前195年L.Valerius 针对“奥皮亚法”(lex Oppia )的演说,Livy,34∶6,17—18。参见Servius Grammaticus,Commentaries on the Aeneid 9∶544∶lege militari … qua servi a militia prohibebantur 。

34 Caesar,African war ,54,1;Civil war 3∶6,1;Nicolaus of Damascus,31.

35 在公元前59年仍然是5%(vicesima ),Cicero,To Atticus 2∶16,1。

36 Livy,27∶10,11.

37 Orosius,6∶15,5.Pliny,Natural history 33∶56称其总数为1.5万条黄金3万条白银,另外还有3000万塞斯特斯(sesterce)的硬币。

38 有关公元前357—公元前209年释奴的情况,参见Dureau de la Malle,Adolph J.C.A.,Économie politique des Romains 1∶290—294,Paris,L.Hachette,1840。有关公元前81—公元前49年的情况,参见Tenney Frank,The sacred treasury and the rate of manumission,Amer.Jour.Philol 53∶360—363,1932,and Econ.Surv.Ancient Rome 1∶101—102,338。

39 参见贝洛赫的警告,Bevölkerung ,414。

40 Dio Cassius,55∶31,4.

41 Appian,Civil wars 5∶67;Dio Cassius,48∶31,1.

42 Livy,39∶44,3.

43 Plutarch,Cato the Elder ,18,2.参见Diodorus Siculus,31∶24,加图曾悲哀地表示,一个长相英俊的奴隶的价值竟然要超过一个农场。

44 参见E.Ciccotti,Tramonta della schiavitù ,255—256。

45 Dessau,ILS ,6685,147;Tenney Frank,Econ.Surv.Ancient Rome 1∶319.

46 Appian,Mithridatic wars ,83.

47 Caesar,Civil War 3∶32.

48 Livy,22∶59,12.

49 同上,22∶52,3。

50 同上,22∶58,4。

51 同上,34∶50,6。

52 Plutarch,Cato the Elder ,5,4.

53 Diodorus Siculus,20∶84,6.

54 见Calderini,Manomissione ,214。

55 Livy,39∶44,3;Plutarch,Cato the Elder ,18,2;Diodorus Siculus,31∶24.

56 公元前66年,与马尔库斯·图里乌斯·西塞罗在公元前63年一同做执政官的安东尼乌斯(C.Antonius)花150德拉克马购买了一个奴隶女孩儿以为家中宗教用途,参见Q.Tullius Cicero,De petitione consulatus 8,in Eussner,A.,Commentariolum petitionis ,Würzburg,Thein,1872。

57 Diodorus Siculus,5∶26,4.

58 Suetonius,Caesar ,47.

59 Dio Cassius,42∶14,3.其原因可能是急需用钱。

60 Cicero,To Atticus 12∶30,2;28,3.

61 Varro,De re rustica 1∶17,5.

62 Cicero,To his friends 8∶15,2.庞波尼乌斯·阿提库斯所有的奴隶都是家生家养的,参见Nepos,Atticus ,13,4。一个名叫维尔纳(Verna)的获释女奴可能是家生奴隶,参见Johnson,Jotham,Excavations at Minturnae 2(1),Republican Magistri ,nos.3,1;11,6。

63 Varro,De re rustica 1∶16,4.

64 同上,1∶17,2。

65 参见Strabo,5∶2,7中所记述的由于科西嘉(Corsican)奴隶的冷漠无情而无法用他们获利的情况。

66 Appian,Civil wars 1∶8.

67 见Beloch,Bevölkerung ,413和Heitland,Agricola ,131。

68 Suetonius,Caesar ,42,1.

69 Gummerus,Klio 5∶72.

70 没有证据表明图尔德塔尼人(Turdetanian)在开采铜矿时有使用奴隶劳动,Strabo,3∶2,9。

71 Polybius in Strabo,3∶2,10.

72 Diodorus Siculus,5∶36,4.

73 参见Strabo,12∶3,40,那些在本都的庞培奥波利斯(Pompeiopolis)矿山上工作的罗马矿产承包商使用被充公的奴隶作为劳动力。

74 这些背景因素是:罗马公民及其同盟者必须要服兵役;战争、海盗劫掠和常规的奴隶贸易使得大量奴隶来到意大利。

75 见CAH 8∶342。

76 Ad ministeria belli ,Livy,26∶47,2;Polybius,10∶17,9—10.

77 有关训练新奴隶的情况,参见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7。

78 Gummerus,Industrie und Handel ,Pauly-W.,RE 9∶1450—1459.

79 同上,9∶1452。

80 Menander,The Hero ,2—3;Periceiromene ,87.

81 Gummerus,Industrie und Handel ,Pauly-W.,RE 9∶1454—1455.

82 Plutarch,Crassus ,2,4.

83 Gummerus,Industrie und Handel ,Pauly-W.,RE 9∶1450.

84 Johnson,Excavations at Minturnae 2(1),Republican Magistri .

85 同上,picariorum sociorum servi ,nos.1,10;7,5;14,8;19,7。

86 同上,salinatorum sociorum servi ,nos.14,3;16,7;21,12;26,11。

87 CIL 12 (2d ed.)part 2,nos.672—691,Berlin,Reimer,1918.

88 然而在CIL 12 (2),no.681中出现的9个可以辨认的名字中,有8个是奴隶。

89 参见Praeneste,CIL 12 (2)∶1443,1449,1451,1453,1456;Spoletium,同上,2108 ;Pompeii,同上,777;Mantua,奉献19个奴隶给拉里斯(Lares)神,同上,753;新迦太基(Nova Carthago)的西班牙城镇和托洛萨(Tolosa)同一组织中的自由人、获释奴和奴隶,同上,2270,2271,779(参见Rh.Mus. 59∶114—115)。

90 CIL 12 (2),no.2260.

91 同上,2235—2253,2504。

92 在Dessau,ILS 中,这一条是第9236号。

93 Jean Hatzfeld,Les trafiquants Italiens dans l'Orient hellénique,in Bibliothèque des école Françaises d'Athènes et de Rome 115∶249,n.3,Paris,E.de Boccard,1919.

94 同上,247。

95 Park,Marion E.,The plebs in Cicero's day ,80—84,Cambridge,Cosmos Press,1921.Park得出结论称,在总共132名工匠中,有123个是奴隶身份。这是一个很保守的结论。同样的情况还有她的警告,同上,81,n.3和86,n.1。我们还要注意的保守结论来自Gummerus,Industrie und Handel ,Pauly-Wissowa,RE 9∶1487。

96 CIL 12 (2)∶1447.

97 同上,12 (2)∶2108。

98 同上,6(2)∶7988,公元前2世纪;同上,no.9503。

99 奴隶的名字印在面包上,CIL 10(2)∶8058,18;8059,30,34,98,99,153,154,160,412。

100 Cicero,De officiis 1∶42,7.

101 Cicero,To Atticus 14∶3,1;参见CIL 1∶1216中的奴隶建筑工。建筑承包商狄费鲁斯(Diphilus)(Cicero,To his brother Quintus 3∶1,1)和尼斯福鲁斯(Nicephorus)(同前,3∶1,5)很可能都是获释奴而非奴隶,因为尼斯福鲁斯作为昆图斯·西塞罗(Quintus Cicero)的工匠管理者,可以拒绝与他签订的一份合同。

102 Nepos,Atticus ,13,3.

103 Cicero,To Atticus 4∶4a ,1;5,3;8a ,2;参见同前,1,20,本来是三个抄写员,阿提库斯把其中一个的名字从西塞罗正在出版的一篇演说词的所有副本中删去,同前,13∶44,3。西塞罗的奴隶抄写员狄奥尼修斯,Cicero,To his friends 13∶77,3。

104 Cicero,To Atticus 13∶50,2.参见把拉米亚(Lamia)的获释奴或奴隶商业代理人推荐给非洲的总督,Cicero,To his friends 12∶29,2。

105 获释奴希拉里乌斯(Hilarius)是会计(ratiocinator ),Cicero,To Atticus 1∶12,2。菲洛提姆斯(Philotimus)是泰伦提娅的获释奴,同作者,To Atticus 5∶4,3;19,1;8,7,3;10,5,3。图里乌斯是西塞罗的获释奴,公元前50年他协助西里西亚的财务官处理行省的会计事务,同作者,To his friends 520,1,2。根据F.Münzer,Pauly-Wissowa,RE A1,Tullius ,no.15,p.803的说法,这个获释奴不是那个忠诚的图里乌斯·提罗(M.Tullius Tiro)。

106 Suetonius,Augustus ,11.CIL 10∶388中出现了一个获释奴医生(medicus ),Cicero,In defense of Aulus Cluentius ,47中有一个奴隶是医生的助手。

107 奴隶安德罗尼库斯(Andronicus)是李维乌斯·萨利纳托尔(Livius Salinator)的孩子们的教师,Hieronymus,Upon Eusebius' Chronicorum 2∶125(ed.Schoene;参见Plutarch,Cato the Elder ,20,3)。加图更愿意亲自指导他自己的儿子们,同上20,4。

108 Cicero,Against Quintus Caecilius ,17;Against Verres 5∶64,他把六个男性乐师作为礼物送给他在罗马的一个朋友。Cicero,In defense of Milo ,55中属于米洛妻子的奴隶乐师可能是供家庭使用的私人娱乐师,同样的情况还出现于Cicero,Roscius ,134。

109 一个名叫安提丰(Antiphon)的获释奴,Cicero,To Atticus 4∶15,6;演员潘纳古斯(Panurgus),由法尼乌斯(Fannius)和罗西乌斯(Q.Roscius)共同拥有,同作者,In defense of Roscius the comedian ,27—29,31。

110 Livy,28∶21,2;Cicero,Pro Sexto 134;To Atticus 4∶4a 2,清楚地表明雇用受过训练的角斗士表演这种行为,即使是对于像阿提库斯这样富有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Caesar,Civil war 1∶14,4。

111 Pliny,Natural history 18∶11,28.Livy,39∶6,9指出,公元前2世纪早期来自国外的奢侈风尚在罗马社会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有购买烹饪技艺高超的奴隶的行为。

112 Livy,38∶24,2—5;39∶9,5.有关大西庇阿和一个奴隶女孩的关系,见Valerius Maximus,7∶6,1。老加图曾娶一个年轻的奴隶作妻子,Plutarch,Cato the Elder ,24,1,并鼓励男奴花钱找女奴交合以取代家庭关系,同上,21,2。

113 公元前63年的执政官安东尼乌斯在市场上买下一个奴隶女孩来满足他的欲望,Quintus Cicero,De petitione consulatus ,8(见Pauly-W.,RE 1∶2578)。马尔库斯·克拉苏的一个朋友把两个奴隶女孩暂时送给他使用,Plutarch,Crassus ,5,2。

114 Horace,Satires 1∶2,117;Letters 1∶18,72.参见Kroll,W.,Ztsch.für Sexualwissenschaft 18∶149—150。

115 Catullus,10,16.

116 Cicero,To Atticus 3∶7,1;参见1∶0,1;2;8,1;9,1;12,2;3;19,3;4∶4a;To his friends 8∶12,4;14∶5,1;16∶9,2;To his brother Quintus 1∶3,4。

117 Cicero,To Atticus 15∶13,4;一个奴隶带来了有关亚历山大里亚军团的消息。在Dio Cassius,40∶8,2中,一个奈尔维人(Nervii)提供了一个奴隶作为信使;Polyaenus,8∶23,1,尤利乌斯·恺撒的一个奴隶被派到米利都去收取赎金。

118 Wallon,H.,L'esclavage 2∶177.

119 Servos persaepe … libertate,id est civitate,publice donari videmus ,Cicero,Pro Balbo ,9,24.

120 Dessau,ILS 2(2)∶8763∶ .

121 有关大量的释奴情况,见Frank,T.,Amer.Jour.P hilol. 53∶360—363,但其中数字性的结论并不可信。

122 有关加图个人出于恐惧而苛刻对待奴隶的情况,参见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4。

123 Diodorus Siculus,34—35∶2,2—3.意大利同样类型的奴隶制,见同作者,34—35∶2,34。

124 有关奴隶主虐待奴隶的例子,参见Diodorus,34—35;36—37。

125 Livy,21∶41,10.

126 通风报信的奴隶会得到金钱和自由,Livy,4∶35,2;22∶33,2;参见2∶5,9;26∶27,4,6;27∶3,5;32∶26,9,14。

127 公元前196年,只有奴隶起义的领袖被鞭打然后钉死在十字架上,Livy,33∶36,3。公元前71年,参加意大利奴隶起义的6000名俘虏被钉死在从卡普阿到罗马路旁的十字架上,Appian,Civil wars 1∶120。

128 Daremberg-Saglio,Dictionnaire 1∶1573.

129 Servile supplicium in Tacitus,Histories 4∶11,and Script.hist.Aug.,Avidius Cassius ,4,6.

130 例如Plautus,Miles gloriosus ,359;Mostellaria ,557;Terence,Andria ,787;参见Pauly-W.,RE 4∶1728。

131 Augustus,Monumentum Ancyranum ,25,公元前36年,奥古斯都把3万个奴隶都交还给他们的主人ad supplicium sumendum ,他把这些奴隶行为的责任都推给了赛克斯图斯·庞培,Appian,Civil wars 5∶77,80.老加图当着他所有奴隶的面审讯那些被怀疑犯了这种死罪的人,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

132 Pauly-W.,RE 6∶431.

133 见前注131。

134 把保护奴隶使之免受残酷对待作为公民道德的一部分,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Antiquities 20∶20,3。

135 共和国早期就有一个虽不一定真实但很典型的案例,同上,8∶69。维瑞斯曾为了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而指控一个无辜的奴隶,Cicero,Against Verres 4∶45,100。凭借个人的权力折磨并在十字架上钉死一个奴隶,Cicero,Pro Cluentio ,66,187;参见To Atticus 14∶15,1;Horace,Satires 1∶3,80—82。据说昆图斯·西塞罗的妻子庞培尼娅(Pomponia)曾折磨背叛主人的奴隶,但普鲁塔克不认同这种说法,Plutarch,Cicero ,49,2。

136 见本书第十章,参考此处 。

137 Diodorus Siculus,34—35∶2;36∶5—11.

138 Cato,De agricultura ,2,2.

139 同上,56—58。

140 Facilius malo et alieno prohibebit ,同上,5,2。

141 同上,56。

142 同上,2,5反驳了G.Curcio的观点,他认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奴隶装病。见Gaetano Curcio,La primitiva civilta latina agricola e il libro dell'agricoltura di M.Porcio Catone ,48,Firenze,Vallecchi,1929。

143 Cato,De agricultura ,2,7.

144 同上,2,4;138;参见Columella,De re rustica 2∶21。

145 Cato,De agricultura ,59.

146 Columella,De re rustica 1∶6,3 建议牢房建在地下,但其环境不能对人体健康有害。

147 牢房里关着的奴隶有时会被卖做角斗士,Cicero,Pro P.Sexto ,134。

148 见Heitland,W.E.,Agricola ,146,Cambridge,Univ.Press,1921,他把牢房视为工棚,奴隶不工作时就要一直被关在里面。

149 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3.

150 Cibaria … compeditis per hiemem ,Cato,De agricultura ,56.加图和瓦罗都没有提到牢房。见Heitland,Agricola ,185。

151 Ad duas metas dirigere debent,ad utilitatem et voluptatem ,Varro,De re rustica 1∶4,1.

152 比如马车,同上,1∶17,1。

153 Studiosiores ad opus fieri liberalius tractando ,同上,1∶17,7。

154 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2.

155 伊庇鲁斯的奴隶被用来证明这种关系的优点,Varro,De re rustica 1∶17,5。牧羊人也要有一个配偶,同上,2∶10,6。

156 有关奴隶管理者的个人财产(peculium ),同上,1∶17,5;有关普通奴隶,同上,1∶17,7;19,3。

157 Cato,De agricultura ,56;参见Plutarch,Cato the Elder ,21,3。

158 Varro,De re rustica 1∶17,5.

159 Suetonius,On the rhetoricians 3曾提到把奴隶看门人锁在门上是古罗马的一个习惯,但在罗马共和国时期的文学作品中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一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