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班主任老师经常祈祷自己负责的四十几位学生全都平安无事,但不省心的事情仍时有发生。

高田老师就从其他班的老师那里听说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比如惠美去河边游泳,结果衣服却被不良少年藏了起来;义卖会上出现了偷盗来的保温瓶,出售人是三年级的坂本容子,而购买者则是保温瓶的主人,惠美的朋友,偷盗者则似乎是容子的哥哥。

这些传闻究竟源自哪里呢?保温瓶的事儿,惠美只告诉过母亲,而且母亲还特意叮嘱道:

“这种事儿在学校可不要乱说哟。”

高田老师开始点名道:

“安宅惠美。”

“到!”

高田老师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像惠美这样开朗而诚实的少女再也不要遇到什么波折,一边琢磨着,放学后找惠美问问情况。

高田老师的理科课结束后,霞美终于可以独享与惠美的时光了。因为天气晴好,学生们全都去校园的操场上了,教室里只有霞美和惠美两个人。

惠美一边透过窗户望着剪枝后不剩一片树叶的银杏树,一边听霞美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神奇经过。但作为多次深受郁夫和容子这两兄妹之害的人,惠美对郁夫是否真的能变成好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再说,惠美从一开始就对容子没有亲近感,也不喜欢容子那种过于炫目的美。

尽管不觉得自己是出于忌妒,但惠美确实对霞美与容子成为通信姐妹很反感。

“对了,惠美要说的新闻,是什么呢?”霞美问道。

“我呢,不得不告别了。”

“什么?”霞美大吃一惊,“什么告别不告别的,别吓唬我了……”

“是真的。父亲要调动到松江分社去,要过一年才能回东京的总社来。所以,还能见面的……并不是就此再也不见了。”

“就算这样,我也讨厌,讨厌呢。”霞美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如果是一年,惠美不能一个人留在东京吗?”

“那怎么可以。一年转眼就会过去的。”

“肯定会回这个学校?”

“不出意外的话……”

“什么叫不出意外?讨厌。请你给我保证。”

惠美父母双全,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是在快活而热闹的家庭中长大的,所以,即便对和霞美的分别感到不舍,但对和家人一起到陌生的城市去一年,也不是没有期待。可一看见霞美的眼泪,她也不由得悲伤起来。

“每周,都会给你写信的。”

“不是每周,而是每天。对了,什么时候出发呀?”

“说是下周一就出发……妈妈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呢。”

“哎?有那么急吗?”霞美仍旧心有不甘的样子,“松江,是哪个县啊?”

“是岛根呢。国语书上讲到小泉八云的时候,不是学了吗?”

“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法思考。”

“分别前,还是拍张合影吧。”

“嗯。真没劲啊。要不,你去我家住上一宿?”

“我妈妈也说,走之前,邀请霞美到我家去。”

“想必你妈妈很忙吧,还是去我家的好。”

说着说着,霞美也只好断念了。

“从四月算起,也才不过七八个月吧,可却感觉到,和霞美之间发生了好多好多故事似的。”

“我也是同感。还从没想到过,要与惠美分别。从明天起就该寂寞了,也许都不想再来学校了。”

“霞美和容子呢,因为有她哥哥的事儿,不是可以加倍亲近了吗?容子很看重霞美呢。肯定会有好多快乐的事情发生的。”

“容子明年就毕业了。年级也不同。同年同月同日生,什么都能推心置腹,这样的人除了惠美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霞美的脸颊上闪动着珍珠般的眼泪。

上课铃声响起了,闹闹嚷嚷的学生们走了进来。两个人必须回到各自的位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