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attle of Cannae(B.C. 215)

坎尼会战是汉尼拔在意大利参与的最后一次大型会战。史学家不吝溢美之词,将其作为千古传奇载入史册,这不仅仅因为它的重要性,以及双方以死相拼的决心,还因为会战发生的特定环境和战斗细节激发了人们的强烈兴趣。然而,这种兴趣,可能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讲述这一故事的古代史学家那特有的技巧,也可能是由于他记录的事件本身。

大概是在费比乌斯结束独裁官任期的一年后,坎尼会战打响了。这期间,任职的罗马共和国执政官展开了一系列小规模军事行动,然而,并未取得任何决定性结果。同时,罗马共和国却被不安与不满的氛围笼罩。让汉尼拔这样一位危险、可怕的敌人,率领四万大军,在罗马城周围出没,在友邦的领土上劫掠,并不断威胁要攻打罗马城,真是给人无尽的焦虑与烦恼。罗马人的自豪感备受打击,这是因为他们发现,虽然罗马组建了最强大的军队,推选、委任了最能干的将军,结果却证明根本对付不了敌人。事实上,他们中最明智的人曾经认为有必要完全拒绝与汉尼拔交战。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罗马人很不痛快。他们派系斗争空前激烈,不断举行喧闹的集会,争论盛行,相互指责没完没了。罗马共和国形成两大派系:一边是中产阶层,另一边是贵族。前者被称为平民派,后者被称为贵族派。这两个阶层之间的差异很大,非常显著。也正因如此,执政官的选举才会困难重重。最后,大选终于尘埃落定,每个派系各出一名,贵族派的执政官叫安米利乌斯,平民派的叫瓦罗。他们正式上任,共掌大权,高效、成功地行使权力似乎需要掌权者的团结与和谐。然而,他们两人却是矛盾根深蒂固、不可调和的政治死敌。罗马共和国政府一贯如此,执政权就是一个双头怪,有一半的力量都因其成员的内斗而被消耗。

罗马人现在决心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使自己摆脱敌人。他们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由八个军团组成。罗马共和国的军团本身就是一支独立的军队,通常包括四千名步兵和三百名骑兵。同时动用两三个军团已很少见,然而,罗马人这一次,不仅增加了军团的数量,还扩大了它们的规模。这样一来,每个军团就包括五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它们力图一战打垮汉尼拔,保卫罗马共和国,拯救共和国免遭毁灭。安米利乌斯和瓦罗准备掌管这支大军,决心使之成为消灭汉尼拔的工具。

然而,两位指挥官的性格和政治人脉却迥然不同。他们很快就展示出了大相径庭的精神风貌,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和举止。安米利乌斯是费比乌斯的朋友,赞同后者的对敌政策。瓦罗则更加机敏果断。他许下重诺,信心百倍地说能一举歼灭汉尼拔。他谴责费比乌斯通过拖延来消耗敌人的战术,说这是贵族派拖延战争的计划,是为了让贵族派成员身居要职,保住地位和影响。他还说战争早就应该结束了,他现在对人民做出承诺—他只要一看到汉尼拔,就能万无一失地结束战争。

至于安米利乌斯—他的语气却与瓦罗有着天壤之别。他说,有人竟能在还未离开罗马城之前,对己方军情和敌军驻扎的位置、兵力部署的情况、驻扎多久及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发起对敌战斗才算英明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装出很果断的样子。这让他感到非常吃惊。制订计划时,务必使之适应环境,因为不可能改变环境以适应计划。他相信,在与汉尼拔的对抗中,罗马人能够取得胜利,但成功的唯一希望必须以周到的考虑、时刻的谨慎、精准的判断为基础。他确信鲁莽和蠢行只会导致未来的大败和灭亡,正如他们过去一贯的做法那样。

据说,以前的独裁官费比乌斯,在离开军队前曾和安米利乌斯有过对话。他根据自己的阅历及对汉尼拔性格和行事方式的了解,建议安米利乌斯记住:“如果你有一位和你一样的同僚,我就不必给你建议,因为你不需要。或者,如果你自己和你同僚一样自负,妄自尊大,专横冒失,我也不必多言,建议也会被你丢弃。但事实是,虽然你有精准的判断力和远见卓识来引导你,却被置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将面临的最大的困难不是你在战场上要遇到的公开的敌人。我想,你会发现瓦罗给你带来的麻烦不会比汉尼拔少。他这个人自以为是、胆大妄为、刚愎自用。他会用自己狂热的蠢行鼓动军中那些轻率激动的年轻人。如果我们看不到特拉西梅诺湖那可怕、血腥的场面重演,那真是够幸运的。我坚信我们必须遵循的政策就是我已经选择过的。对被侵略者而言,追逐侵略者永远不会错,也是最不容置疑的成功的战术。通过拖延,我们变得越来越强大,而汉尼拔却日渐削弱。他只能靠战斗和丰功伟绩来获得成功。如果我们剥夺了他这种能力,他的力量就会慢慢地消耗殆尽,他的手下的精神和勇气也会逐渐减退。他现在的兵力勉强达到横渡埃布罗斯河时兵力的三分之一。只要我们英明决断,谁也拯救不了这一残部。”

安米利乌斯回答说,他在几乎没有任何希望获得任何鼓励的情况下,去参加战斗。如果连您都很难经受住骑兵统帅—您身边的副手米努西乌斯那强横的影响,那还是在您的指挥下,他—安米利乌斯,又如何能限制得了与他平起平坐的同僚瓦罗呢!尽管已经预见到此行将困难重重,他还是会履行自己的职责,承担任何结果。如果结果不容乐观,他宁可战死沙场。因为在他看来,死在迦太基人的铁矛下远比让国人不悦与谴责要好受。

两名执政官离开罗马城,加入了军队。与安米利乌斯随行的是数量适中的一群有着军衔和身份的人;瓦罗的随从虽然都是来自社会底层的人,但数量更多。军队被组织起来了,营地的安排也堪称完美。有一个仪式是组织官兵们宣誓,正如罗马共和国的军队在开战前通常会做的那样。他们被要求宣誓如下:决不擅离职守,决不临阵脱逃,决不离开队列,除非捡回武器,或杀敌救人。

完成这些和其他安排后,军队准备开赴战场。关于权力的分配,两名执政官采取了和费比乌斯与米努西乌斯不同的做法—二人同意:一人一天,轮流担任统帅。

与此同时,汉尼拔发现自己陷入了粮草不济的困境。费比乌斯的策略迄今为止是成功的,因为他把汉尼拔逼进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一个一天比一天更加尴尬的境地。除了劫掠,汉尼拔再也无法获取食物。而抢劫的机会现在已经变得少之又少,因为乡民们把所有谷物都带走了,藏在了防守严密的城镇里。尽管汉尼拔对在开放的战场上与罗马共和国的军队的常规战斗胸有成竹,他却无力攻打要塞或加固的军营。因此,他的粮草消耗殆尽,到目前仅够维持十天。汉尼拔一筹莫展,只能坐吃山空。

因此,汉尼拔的主要目标就是战斗,瓦罗很乐意与他交战,但安米利乌斯,或者应该叫其全名—更加著名的称呼是鲍罗斯·安米利乌斯,非常希望坚持费比乌斯的策略直到十天期满为止。安米利乌斯知道,十天后,汉尼拔必定会陷入极端的困境,很有可能即刻投降,以拯救军队免遭饥荒之厄。事实上,据说汉尼拔的军队口粮供应非常紧缺,已引起了官兵们极大的不满,一大群西班牙官兵准备逃亡,一起投奔罗马共和国的大营。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有一天,当汉尼拔从自己的军营里派出一支人马外出觅食时,碰巧轮到安米利乌斯坐镇指挥。安米利乌斯派出一支劲旅拦截他们。他成功了,迦太基人的小分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将近两千人丧生,其余的慌不择路,四散逃命,回到了汉尼拔的军营。瓦罗急于追击,但安米利乌斯命令瓦罗的人马止步,因为他担心汉尼拔又会耍什么花招或阴谋。他更倾向于获得既得胜利。

然而,这次小小的胜利,却激起了瓦罗交战的热情,导致全军士气极其高涨,而一两天后发生的一件事将这种高涨的士气推向了顶点。几个侦察兵,守在汉尼拔军营不远处,监视他的动向。他们传口信给执政官,说迦太基军营周围的卫兵突然全部消失了,营地里超乎寻常的寂静。一队队罗马共和国的士兵,慢慢地、小心谨慎地进入迦太基人的防线,很快发现汉尼拔率领大军弃营而走,尽管篝火还在燃烧,帐篷还在原地。不用说,这一情报让整个罗马共和国的大军万分激动。他们聚集在执政官的大帐周围,吵吵嚷嚷地坚持要指挥官带领大家占领敌营,并追击敌军。“他逃跑了。”他们说道,“走得如此仓促,连帐篷都没拆走,篝火都没熄灭。率领我们追击他们吧!”

瓦罗和其他官兵一样兴奋,急于行动。安米利乌斯却心存顾虑—他做了特别调查,告诉众人,应该谨慎前进。最后,他选了一位精明睿智的、名叫斯塔提利乌斯的军官,命其带领一小队骑兵,到迦太基营地查明真相,汇报结果。斯塔提利乌斯依令行事。到达敌人的防线时,他命令自己的人马停下脚步,只带两名信得过的、勇气可嘉、力量超群的骑兵随行。三个骑兵进入敌人的防线,绕着敌营仔细察看,力求弄清楚汉尼拔是真的弃营逃跑了,还是又在耍什么计谋。

回营后,斯塔提利乌斯向军队汇报了情况。在他看来,汉尼拔弃营是假,引罗马人上钩是真。靠近罗马人这一边的篝火最旺,显然是为了迷惑他们;他还看到大量金银财宝散落在地,但在他眼里,它们更像是放在陷阱中的诱饵,而不像逃命者逃跑时当作累赘而丢弃的财产。瓦罗固执己见,未被说服。官兵们一听说有钱财,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劫营。他们如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两名早先被迦太基人俘虏的奴隶来到了罗马共和国的军队大营。他们告诉执政官们,迦太基的所有军队都埋伏在附近。只等罗马大军入营劫掠时,迦太基人就会分割包围罗马大军。正是在上演这场空城计的喧闹与忙乱中,两名奴隶才得以逃脱。当然了,罗马共和国的大军现在被说服了。他们带着懊丧与失望的心情回到了大营。汉尼拔只好收兵回营。和罗马人相比,他的懊丧与失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汉尼拔很快便发现,自己不能继续待在原地,因为大军粮草耗尽,自己却束手无策。而罗马共和国的军队不会出营与他平等地交战,罗马人的营地又固若金汤,无法攻克。因此,他决定撤离此地,挥师南下,进入阿普利亚。

阿普利亚位于意大利东部。奥菲杜斯河流经这一地区,河口附近有一小镇,名为坎尼。奥菲杜斯河流域有一个温暖如春的山谷,时下正翻滚着金黄的麦浪。因为此地比汉尼拔曾经驻扎的地方更靠南,阳光更充足,所以他想庄稼也会成熟得更快。至少,他又有了新的地方可以掠夺了。

这一次,汉尼拔决定真心实意地离开大营,转战阿普利亚。他做了和上次假装弃营而走时同样的安排,让帐篷依然竖立,篝火依然燃烧,趁着夜色,悄悄地率军离开,因此罗马人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离去。第二天,当罗马人看到汉尼拔的大营里一派寂静,就怀疑这又是一个阴谋,遂不为所动。然而,之后消息传来,有人看到汉尼拔的大队人马带着行李辎重,已经远远地、尽可能快地向东转移。争论和怀疑过后,罗马人决定尾随。意大利半岛上的雄鹰,俯瞰着这两支大军像两群昆虫一样,慢慢地爬过森林和山谷,一个跟着一个,被一种神秘、强大的引力引导,远离时则相互吸引,靠近时又会相互排斥而分开。

罗马共和国的大军在奥菲杜斯河,靠近坎尼的地方追上了汉尼拔。双方各自在临近对方的位置安营扎寨。在大战在即的前夜,两大军营排兵布阵,人喧马嘶,一派忙乱的景象。在罗马共和国的大营里,由于两位执政官和各自的拥护者之间就下一步该如何做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因此乱成了一锅粥。瓦罗坚持即刻攻打迦太基人,却被安米利乌斯拒绝。瓦罗说自己必须抗议继续这种不可饶恕的拖延行为,坚持立刻参加战斗。让意大利任凭汉尼拔祸害摆布,他不同意继续为此负责。安米利乌斯回答说,如果瓦罗贸然开战,自己将抗议其鲁莽行为,并完全不为结果负责。军官们也表明立场,有的支持这边,有的支持那边,但大多数人支持瓦罗。罗马共和国的大营因纷争而充满激动不安和嫌恶的气氛。

与此同时,虽然有组织、受管制,但这个地方,突然出现数量如此多的士兵,乡民们避之唯恐不及,飞也似的逃离可以想到的即将到来的可怕场面。他们从村中小屋带走那点儿可怜的家产,带着老婆孩子远走他乡,去隐秘的地方,去要塞堡垒,去任何他们想象得到、可以暂且藏身的地方。两支大军调兵遣将的消息被成百上千的难民和信使传遍了整个地区。整个意大利都牵肠挂肚,焦虑不安地观望着,等待着战斗结果。

两军对峙演习了一两天。轮到瓦罗指挥军队时,他准备促成一次军事行动;而第二天,安米利乌斯又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最后,瓦罗成功了。他摆开阵势,大战一触即发。安米利乌斯现在不得不放弃与瓦罗的对抗,尽管他强烈抗议瓦罗采取的策略。不过,既然冲突不可避免,他还是积极准备,防止战斗失利。

战斗开始了,读者必须发挥想象力,因为笔墨根本无法描述那惨烈的场面。五万人马对抗八万人马,持续苦战了六个小时,用一切可能导致对方毁灭的方式相互厮杀—刺戳、殴打、搏斗、号叫、怒吼、挑战。因为害怕或痛苦而尖叫,各种声音混杂成嘈杂的声音,淹没了方圆几英里的区域。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可怕景象。除非亲历战争的人,否则很难有人想象得出其恐怖程度。

似乎汉尼拔每战必用计。在这场会战早期,他派了一大队人马,让他们扮成逃兵,逃往罗马共和国的大营。当他们快到达罗马人的阵线时,他们扔掉了长矛和盾牌以示投降。罗马人接纳了他们,让开通道,将他们安置在后卫军队,命令他们待在那里。由于他们手无寸铁,罗马人就只留下一小部分卫兵监视他们。不承想,这些人身藏短剑,趁着混战伺机而动。他们跳将起来,拔出武器,摆脱卫兵,攻击罗马人的后卫。而就在此时,罗马人的前锋遭到敌人的压制,阵地即将难保。

显然,几个时辰前罗马共和国的军队便开始投降和溃败,一开始是磨磨蹭蹭不情愿地投降,不久便开始逃窜。在逃窜过程中,老弱病残被身后紧跟的乌泱泱的人群践踏在脚下,或被经过此处追击逃兵的敌人肆无忌惮地殴打致死。现场有一位叫林图鲁斯的罗马共和国军官,他在骑马离开时,看到路边有一位受伤的军官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体虚弱,正在流血。他走到对方面前停下来,发现受伤的军官竟然是执政官安米利乌斯。安米利乌斯的头部被石弹砸伤了,有气无力。

林图鲁斯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安米利乌斯,催其赶紧骑马逃命。安米利乌斯婉言谢绝了林图鲁斯的好意。他说自己命不久矣,又说,他也不愿苟活。“所以,你自己赶紧逃。”他说道,“越快越好,直奔罗马城,告诉那里的官员,就说是我说的,一切都完了,他们只能靠自己奋力拯救罗马共和国了。你要快马加鞭,疾如流星。不然,汉尼拔会捷足先登,率先到达城门。”

安米利乌斯还给费比乌斯带去了口信,告诉对方,与汉尼拔冒险一战不是自己的错,自己已经尽力制止,并坚决贯彻费比乌斯坚持到最后的策略。林图鲁斯记下这些口信,估摸着迦太基人快要追上来了,便上马离开,留下执政官安米利乌斯,让他自生自灭。迦太基人赶了过来。他们经过这里时,看见了这个伤员,于是一个又一个地把长矛刺进了他的身体,直到他的四肢停止颤动为止。至于另外一名执政官瓦罗,他捡回了一条命。在七十多名骑兵的护卫下,他逃到了距战场不远的一个设防的小镇。他和他的骑兵们在那里停下脚步,决心收拾残局,重整旗鼓。

迦太基人发现自己大获全胜后,便不再追击残敌。他们回到营地,宴饮欢庆了好几个时辰,然后倒头便睡。的确,这一天的硬仗打下来,可把他们累坏了。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整晚躺在死人堆里,空中充满哭叫与呻吟声。他们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迦太基人回到战场上,抢劫罗马人的尸体。整个阵地产生了最惊人的视觉冲击:人马的尸体相互叠压,堆积如山。当他们倒下时,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伤兵们呻吟着,哭喊着要水喝,时不时虚弱地挣扎着从埋住自己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迦太基人对敌人有不共戴天、难以释怀的仇恨,并未因屠杀四万罗马共和国的士兵而有所减轻。只要被他们发现,他们就会砍倒或刺杀这些不幸的、苟延残喘的伤兵。经过前一天的苦战,他们把屠杀当成晨间的消遣。然而,对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来说,这几乎算不上残忍的行为。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把胸膛袒露给行凶者,祈求致命一击以结束痛苦。在打扫战场时,迦太基人发现一名迦太基士兵一息尚存,但被敌人的尸体压在身下。迦太基士兵的脸和耳朵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他们两人都受了致命伤后,罗马士兵倒在了他身上;不能再用武器时,那名罗马士兵继续用牙齿战斗,直到战死,还要用自己的尸体压住精疲力竭的敌人。

迦太基人获得了不计其数的战利品。罗马共和国的军队中来自贵族阶层的军官和士兵成千上万。他们的武器和衣服全都价值不菲。迦太基人从他们的手指上取下了数不胜数的金戒指。汉尼拔把金戒指作为战利品运回了迦太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