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看点

约克派争取教会支持——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率军攻入伦敦——北安普顿战役——约克派重新控制亨利六世——安茹的玛格丽特寻求英格兰北方势力的支持——伦敦塔守军投降——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被害——约克公爵理查德仍然留在爱尔兰

回到英格兰时,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和同行的另外两位约克派贵族似乎胜券在握。他们明白,至少在英格兰东南部,舆论还是支持他们的。离开加来前,他们已经向大主教送去一封信,一针见血指出兰开斯特家族统治的种种错误行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批评都很公正。譬如,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等人指出英格兰教会受到压迫,亨利六世以不正当方式收税,亨利六世用人不当,没有选择最适合的人做顾问,英格兰王国军队防御境外对手的能力有待提升[1]。这些对兰开斯特家族的指控引发许多人的共鸣。当然,这封信避而不谈兰开斯特家族统治时采取的正确措施,即国王谋求和平的善意、对学校教育的提倡及为遏制豪强野心的努力。然而,通盘考虑后,英格兰王国真实存在的致命弱点是国王缺少果断的决策及可靠的顾问。

显然,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返回英格兰前,已经拉拢了英格兰议会的议员。特里尼主教弗朗切斯科·科皮尼是教皇庇护二世的使者。1459年,弗朗切斯科·科皮尼访问了英格兰王国,并且与亨利六世共同商讨,希望英格兰王国派代表前往曼托瓦参加教会总理事会。这一决定主要是为反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向欧洲进军。杰出的平信徒代表与神职人员代表已经选举产生,但当时,英格兰王国国内的糟糕状况使这些代表无法参会。[2]因此,这些代表只能从加来返回意大利。在加来,特里尼主教弗朗切斯科·科皮尼与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会面,进行了一番交谈。看到此时,英格兰王国已经四分五裂,特里尼主教弗朗切斯科·科皮尼无法从兰开斯特家族那里得到帮助。然而,他又想到可以从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那里获得亨利六世不能给予他的。1415年,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岳父即上一代沃里克伯爵理查德·比彻姆曾参加过康斯坦斯的教会总理事会。特里尼主教弗朗切斯科·科皮尼希望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能与他的岳父一样,前往曼托瓦参加教会总理事会,给曼托瓦带来同样的好运。最终,特里尼主教弗朗切斯科·科皮尼和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一起回到英格兰。这样,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就可以打着普世教会的旗帜重回英格兰。

英格兰教会一直站在对英格兰民众有利的立场。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等人沿着肯特,从桑威治经过坎特伯雷,到达罗切斯特,一路上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部队的人数不断递增。到达布莱克希思时,他的军队人数已经上升到两万人。在萨瑟克,伊利主教威廉·格雷和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弟弟埃克塞特主教乔治·内维尔会见了他们。在伦敦,这些主教有许多追随者。他们聚集在一起,从萨瑟克一拥而上,挤到桥的北边。人群中有三百人不幸跌倒。由于武器沉重,人员密集,三百人无法再站起来,被活活踩死。此时,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鲍彻及伦敦、林肯和索尔兹伯里等教区的主教也在伦敦。虽然他们以前曾在圣保罗大教堂宣誓对亨利六世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但此时,他们正在欢迎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率军到来。整个伦敦都处在这些主教的掌控下,只有伦敦塔还由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约翰·洛维尔男爵、亨格福德勋爵及托马斯·索普爵士为亨利六世守护着,以及托马斯·索普爵士为亨利六世看守的另一块地方。[3]

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不能留下围攻伦敦塔,因为亨利六世正带领一支强大的军队横穿米德兰地区,向伦敦进发。1460年7月3日和1460年7月4日,英格兰南方联盟成员及其市政当局举行了会议,最终安排索尔兹伯里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科巴姆勋爵及在肯特郡加入的约翰·温洛克爵士留下来,同伦敦市市长与市议员组建军队封锁伦敦塔。科巴姆勋爵带着许多郡长的手下在伦敦塔北边对准塔楼布置火炮。

约翰·温洛克爵士率领另一支由名为约翰·哈罗的绸缎商人组织的人马在圣凯瑟琳教堂附近,沿着河边埋伏。因为伦敦塔塔楼的驻军也有炮兵,所以交战双方伤亡惨重。为防止塔楼驻军与外界联络,围攻者在河边巡逻。直到有一天,一名约克派骑士被塔楼驻军在河上抓获。被带入塔楼时,这名约克派骑士的四肢被打断。[4]

与此同时,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率领一大队人马迎击亨利六世。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军队沿着大北路前进,一路得到许多增援。到达圣奥尔本斯时,四百名来自兰开夏郡的弓箭手自愿加入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队伍。虽然当时天气多雨,但丝毫没有影响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军队的行军速度。为防止其他人加入亨利六世的军队,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一路快马加鞭,带着不断壮大的队伍尽快追上英格兰王室的军队。1460年7月8日,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队伍距离英格兰王室军队的驻扎地北安普敦仅有六英里。1460年7月10日前,他的步兵赶上来与骑兵会合。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身边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在伦敦时,这些人投奔了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为避免无谓的流血,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派索尔兹伯里主教理查德·比彻姆前去说服亨利六世,希望他能安抚英格兰王室的军队。但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很难给出可以让双方都放下武器、和平共处的条件。亨利六世不可能抛弃国王的尊严,与全副武装的叛军谈条件。最终,索尔兹伯里主教理查德·比彻姆连亨利六世的面都没见着,就回来了[5]。

1460年7月10日,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发起进攻。尽管很难测算双方的兵力,但显然,约克派的兵力应该略占上风。亨利六世的军队在北安普敦郊外的纽菲尔德草地安营扎寨。纽菲尔德草地在嫩河南面,周围有河流。因此,亨利六世的军队三面环水,前面是一条壕沟,占据防御的有利地形。[6]

亨利六世的营寨

正式开战前,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下令,在战斗中放过普通士兵,只杀领主、骑士和乡绅,因为这些人才是导致战争爆发的罪魁祸首。[7]紧接着,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开始发起进攻。约克派的军队主要分为三部分,马奇伯爵爱德华率领一队人打前锋,中间部队由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亲自率领,肯特伯爵威廉·内维尔率领后卫部队殿后。马奇伯爵爱德华率领的部队抵达亨利六世军队的战壕。战壕由一条沟渠和一座长长的土堆组成,上面钉的木桩与灌木丛很难逾越。就在马奇伯爵爱德华犹豫是否跨过战壕时,亨利六世的一个部下——肯特伯爵埃德蒙·格雷及其下属从土墩上方伸出双手。[8]显然,他们要帮助约克派的军队攻入亨利六世的营地。因此,没过多久,约克派的军队就越过了土堆,并且继续前进,赶走妄图抵抗的亨利六世军队的士兵。肯特伯爵埃德蒙·格雷等人的背信弃义让亨利六世军队获胜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开战前,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对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知情。

尽管由于大量英格兰王室军队的士兵临时倒戈,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取得这次战役的全面胜利,但双方只有三百人阵亡。[9]其中,一些人是在战斗中被杀的,另一些人是在逃跑时淹死在沟渠或河里的。亨利六世帐下一员大将白金汉公爵汉弗莱·斯塔福德曾是英格兰王室军队的指挥官。在此次战斗中,他在自己的帐篷旁被杀。他是一个无私的人,赢得许多人的尊重。因此,他是辅佐亨利六世的不二人选。但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的才能不足以指挥好一支军队。此外,什鲁斯伯里伯爵约翰·塔尔博特、约翰·博蒙特子爵和埃格雷蒙特勋爵在战斗中阵亡。英格兰王室军队的溃败为一些人解决个人恩怨提供了良机。住在北安普敦附近的威廉·露西爵士听到枪声,立即赶去勤王。约克派的威尔特郡伯爵约翰·斯塔福德曾看上威廉·露西爵士的妻子。看到情敌过来,威尔特郡伯爵约翰·斯塔福德立即迎上前杀了威廉·露西爵士。不久,威尔特郡伯爵约翰·斯塔福德娶了威廉·露西爵士的遗孀。[10]

战斗结束后,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马奇伯爵爱德华及肯特伯爵威廉·内维尔一起走向亨利六世的帐篷。进入帐篷后,他们发现亨利六世正“孤零零坐在那里”。亨利六世似乎既没有积极参战,也没有打算战败后逃跑。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等三人见到亨利六世,立即俯伏在地,向亨利六世说了许多恭敬与安慰的话。最终,亨利六世缓了过来,长舒了一口气。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三人又毕恭毕敬、风风光光地将亨利六世护送到北安普敦。第二天,即1460年7月10日,亨利六世和沃里克伯爵·内维尔等三人一起参加了弥撒与圣礼。随后,他们一同骑马前往伦敦。返回伦敦途中,亨利六世受到市民与神职人员的热烈欢迎。他的一边是马奇伯爵爱德华,另一边是手持国王宝剑的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最终,亨利六世住在伦敦主教府邸里。1455年5月,在第一次圣奥尔本斯战役中被捕后,亨利六世回到伦敦时住的就是这座房子。但后来,为防止亨利六世逃到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那里,在监视下,亨利六世被送往埃瑟姆和格林尼治去打猎解闷。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英格兰议会召开。[11]

北安普敦战役中的亨利六世

北安普敦战役

北安普敦战役中,约克派的劲敌并没有出现。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带着年幼的威尔士亲王威斯敏斯特的爱德华在斯塔福德郡的埃克尔肖尔。一听到战败的消息,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就收拾行李,带着威尔士亲王威斯敏斯特的爱德华向切斯特逃去。德比伯爵托马斯·斯坦利的侍从约翰·克莱格拦住了她,并且试图抓住她,但她还是逃脱了。安茹的玛格丽特的仆人竟昧着良心背叛了她,还偷走了她的金银珠宝。[12]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带着儿子威尔士亲王威斯敏斯特的爱德华逃到威尔士。在那里,贾斯珀·都铎已经攻下登比城堡,可以为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母子提供避难场所。在登比城堡,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一直待到1460年秋,并且召集到一批兰开斯特派的支持者,其中包括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兰[13]。1460年年底,安茹的玛格丽特前往苏格兰,并且得到苏格兰王国政府的友好接待。苏格兰王室也是兰开斯特派博福特家族的一支。为与苏格兰王国结盟,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不惜允诺将贝里克镇及其要塞移交给苏格兰王国。

由于兰开斯特派的其他大贵族领主不在北安普敦,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发起进攻时,亨利六世没能集合所有的部队。萨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奥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诺森伯兰伯爵亨利·珀西和约翰·克利福德男爵都是兰开斯特派内实力强大的贵族领主,但没能赶来支援亨利六世。

1460年7月18日,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在伦敦塔投降。他投降的条件是他本人及亨格福德勋爵能获得自由,其余人接受审判。曾效力于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兰帐下的七名驻伦敦塔士兵被公民陪审团定罪,并且在泰伯恩行刑场被斩首。七人的罪责是在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担任海军上将时效忠于他,但当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海军上将职务被取代时,他们又倒向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兰。因为前英格兰议会下议院兰开斯特派的议长托马斯·索普爵士曾保卫过伦敦塔,所以这次他沦为阶下囚。后来,他试图逃跑,并且已经逃走。然而,他又被抓获,并且被剃了个大光头,依旧关在伦敦塔里。1460年7月20日,防守伦敦塔失利后,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乘货船,被送往威斯敏斯特宫,那里有新的看守人约翰·温洛克爵士与绸缎商人约翰·哈罗。因此,威斯敏斯特宫将成为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新的避难所。但还没抵达威斯敏斯特宫,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就被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与马奇伯爵爱德华手下的水手截获。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被带回岸边,在温彻斯特主教威廉·韦恩弗利特房子的墙根下被杀害。萨瑟克的奥弗里的圣玛丽教堂附近有一块墓地,[14]威廉·伍斯特在那块墓地里发现了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的尸体。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已经被扒光了所有衣服,赤裸地躺在墓地里。他的尸体像是已经被放了几个小时,像一条地上的虫子。[15]最终,马奇伯爵爱德华与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下令将他体面地埋葬了。处理完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被杀一事,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立即跑到伦敦塔,随后发布公告,要求任何人不能杀人、盗窃或预谋杀人,违者处以死刑。[16]这条公告传遍整个伦敦,但公告发布得太晚了,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已经惨遭毒手。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一定清楚自己的水手有多么凶狠残忍,他早就应该采取预防措施保障俘虏的安全。谋害托马斯·德·斯凯尔斯男爵与1450年肯特郡水兵谋害兰开斯特派萨福克公爵威廉·德·拉·波尔的事件如出一辙。

约克派已经赢得想要的一切。虽然约克公爵理查德还在爱尔兰,但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一人足以解决一切问题。在英格兰,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重立声望,重新建立起自己的政治派别。对他来说,唯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改变以前亨利六世的内阁成员。因此,两名约克派支持者接任了英格兰王国政府重要的职位。埃克塞特主教乔治·内维尔,也是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的弟弟担任英格兰议会议长,埃塞克斯伯爵亨利·鲍彻成为英格兰王国财政大臣。[17]

约克派已然挑选了自己派别的政府内阁。可以预料,他们接下来就要着手清除或者降服英格兰政府中残存的兰开斯特派的势力,并且将兰开斯特派赶下台。随后,约克派将用自己的强势武装支持亨利六世,保证英格兰王国的和平稳定。但此时,约克公爵理查德还没从爱尔兰赶回来。直到1460年10月7日,英格兰议会才召开。约克派掌控英格兰王国的最终目标还没有达成。

注解:

[1] 拉斐尔·霍林谢德:《编年史》,第3卷,第652页到第653页。——原注

[2] 约翰·维特哈姆斯蒂德:《圣奥尔本斯修道院记事簿》,第1卷,第331页到第336页;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尔史》,第772页。——原注

[3] 约翰·维特哈姆斯蒂德:《圣奥尔本斯修道院记事簿》,第1卷,第369页;《三部15世纪编年史》,第153页。——原注

[4] 《三部15世纪编年史》,第74页、第153页。——原注

[5] 勃艮第的让·德·沃林:《大不列颠编年史》,第298页。——原注

[6] 约翰·维特哈姆斯蒂德:《圣奥尔本斯修道院记事簿》,第1卷,第373页;《三部15世纪编年史》,第74页。比较查尔斯·欧曼:《英格兰政治史》,第392页。——原注

[7] 戴维斯编:《英格兰编年史》,第97页。——原注

[8] 约翰·维特哈姆斯蒂德:《圣奥尔本斯修道院记事簿》,第1卷,第373页。——原注

[9]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尔史》,第773页。——原注

[10] 格雷戈里:《编年史》,第207页。——原注

[11] 詹姆斯·盖尔德纳:《帕斯顿信札》,第419篇。——原注

[12]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尔史》,第773页。格雷戈里:《编年史》,第208页。——原注

[13] 詹姆斯·盖尔德纳:《帕斯顿信札》,第419篇。——原注

[14]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尔史》,第773页、第774页。——原注

[15] 格雷戈里:《编年史》,第211页。——原注

[16] 《三部15世纪编年史》,第74页。——原注

[17]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尔史》,第773页。——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