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天气晴朗。晴雨表760。难道这里的230页记事,是我Д-503写的吗?难道过去我确实这样感受过,或者只是我自以为这些是我的感受?这里是我的笔迹。下面还是同样的笔迹。但是,幸运的是,仅仅笔迹相同而已,没有什么梦呓,没有荒唐的隐喻,没有什么感情的流露,有的只是事实。因为我很健康,十分健康,绝对健康。我脸上总是带着微笑,我不能大笑:因为我脑袋里的那根刺已被拔除,现在头脑很轻松,空空荡荡。确切地说,不是空荡,而是没有任何妨碍我微笑的奇思异想(微笑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状态)。事实如下:那天晚上,我那位发现宇宙有限之说的邻居和我,以及其他和我们在一起的人,都被带走了。我们被送进了附近的一个讲演厅(讲演厅的号码是 l12,不知怎么我觉得挺熟悉)。我们被捆在手术台上,接受了伟大的手术。

已经不能再拖延:西部街区仍很混乱,那里又哭又喊,又是尸体,又是野兽……很遗憾,还有为数不少的号码背叛了理性。

因为理性必胜。

后来,把她押到气钟罩下。她脸雪白,而眼睛黑幽幽,大大的,十分美丽。当开始从气钟罩里抽出空气时,她的头向后仰去,微微闭上了眼睛,紧紧咬着嘴唇——这使我想起了什么。她望着我,双手紧紧抓佐了刑椅的扶手,她望着我直到眼睛完全合上。

提要:事实。气钟罩。我确信。

但是在40号横向大街上,已经筑起了一堵临时高压大墙。

第二次,我,Д-503,谒见了大恩主,并对他讲述了自己所了解的有关幸福的敌人的一切。怎么以前我会感到难以理解呢?真莫名其妙。唯一能解释的是,因为过去我有病(有灵魂)。同天晚上,我和大恩主他大人同桌而坐。这是我初次坐在气钟罩室内。押上来一个女人。她应该当着我的面招供。但这女人坚决不开口,只是微笑着。我发现这女人的牙齿雪白坚利,非常漂亮。

于是把她拖出来。电极很快使她苏醒过来。然后又送进气钟罩。

这样反复了二次,但是她始终不吐一词。和这个女人一起押来的人比她老实些。许多人只受了一次刑,就开始招供了。明天他们全都要送上大恩主的机器,处以极刑。

我希望胜利会属于我们。我不只是希望,我确信,胜利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