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受前生顾念恩,而今相遇在都门。不因慕色才倾倒,此事由来是夙根。

却说金不换走到签押房时,适值各官来道喜,章伯出去应酬,只有时春菲在内间里对着穿衣镜掠鬓。金不换悄悄地问道:“知道吗?”春菲连忙挥手,叫他出去。金不换只得回身出来。

等了一等,客已去了。章伯进来交代道:“你这回来得却好,才刚又接了一封庭寄,叫即日交卸学政关防,驰驿回京请训。我后天便带印往苏州,你即刻就收拾起来,将一切行李押往杭州家里去,只留些夏衣与我就够了。”金不换道:“不知还带甚么家眷去?”章伯道:“只带你姨娘及范发、宋钟去,其余一概不用。”金不换只得领命去收拾。

到了明日,雇定大号官船,望杭州进发。这里章伯也带着印信文卷以及春菲等人,望苏州而去。那江阴合城文武官员都到江边,始行别去。

不日到了苏州,章伯就委苏州府教谕,将印信文卷送交巡抚收管,一面拜折奏闻。过了一日,就动身先往上海,附搭火轮船到天津,然后进京。在宫门请安,奉旨第一起召见,问了几句江苏文风的话。第二日又去请训,蒙恩加了一品冠服,即日陛辞出都。到了天津,派定随员,带了春菲来,坐兵轮往琉球而去。一路风平浪静,在海上行了三日,已到琉球国境。

国王特派大臣在境上迎接,只见旌旗招展,枪炮齐鸣。章伯用小火轮渡登岸上,乘坐八人大轿,往皇华馆安歇。另外扫除一间安置春菲,择了日子行册封礼。到了那天,章伯用全副仪仗前导,坐上八人轿,向宫门而来。一路上的百姓,都是香花灯烛的膜拜。到得王宫,国王领着合朝文武大小臣工在门外迎接。章伯下轿,捧着册封的敕命,踱至银銮殿。开读已毕,国王率领百官望阙叩头谢恩,设宴款待,自不必说。自此章伯在琉球国住了十多天,要等国王办贡品,然后回华。

一日,章伯自外面进来,要去看春菲,不想迎头遇见宋钟在里面出来,进去看时,只见春菲正在那里束裙。章伯心疑问道:“宋钟入来做甚么?”春菲道:“我那里知道,他无非进来找寻东西,难道我与他有甚么事不成?”章伯就不言语了。

过得几天,贡品已齐,国王专派宰相萨阿同到中朝谢恩,仍然坐了兵船回华。到得大沽口时,各兵船鸣炮相迎,也是一般声势。在天津歇了一日,即起程回京复命。萨倭自有会同四译馆,带领引见理藩院款待不题。

单表章伯复命,龙颜大悦,即日升了礼部侍郎。章伯谢恩出朝,另叫家人去租定宅子迁进。一时合朝文武都来道贺。章伯十分高兴,雇了一本戏,请同僚各官饮宴,春菲却下了帘子,在里间有戏,整整地闹了一天。谁知这本戏不做犹可,这一做有分教:

前生夙愿今生了,从此金刚要报恩。

不知报的是甚么恩,且听下回分解。